━━━━━━━━━━━━━━━━━━━━━━━━━━━━━━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 蠢蠢欲动的青春年华:包子的香气      包子的香气 第一部分   第一章 毕业后我们继续奋斗(1)   唐唐进来了,凑了脑袋过来看他们在干吗,看到麦子扬的脸,唐唐突然伸手抚了一下麦子扬的嘴唇,吓得麦子扬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叫道:“你摸我干什么?”唐唐手指一翻:“真是的,你中午吃什么了,沾了一些芝麻粒也不擦,多影响形象啊!”   大四下学期,这天的阳光很不错,初夏的天空嫩生生的,阳光也没有那么热辣。学生们的穿着依旧不分季节,有人还穿着毛衣,有人已经穿上了裙子。   自认为是帅哥的麦子扬躺在床上懒懒地想着,除了毕业、签证、滚蛋,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做一遍吗?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于是用脚使劲跺着床板把下铺喊起来:“老丁,你说我已经学会打‘拖拉机’了,我还有什么人生遗憾吗?”   老丁昨晚陪着麦子扬在网上整整打了一个通宵的“拖拉机”,为的就是训练麦子扬打牌的能力,将来为国争光,普及牌文化。熬了一个晚上,现在的他早就困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拉高被子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麦子扬跺了几脚,老丁纹丝不动,他只好无奈地盯着天花板打发时间。   天花板上贴着麦子扬的一张巨幅照片,他咧着大嘴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那还是四年前入学时候照的,麦爸说这幅照片很有年轻人的朝气,特意放大了贴在墙上,可惜贴得不牢,每每就被麦子扬晚上睡觉的时候用脚丫子给蹬下来。如是几次,照片都有点皱了,麦爸在视察宿舍的时候看到了,就急了,说年轻人得有目标和活力,于是拿着强力胶将照片贴在天花板上,然后一脸奸笑地对着麦子扬说:“子扬,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倒立吧?贴这里,总掉不了了吧?”麦子扬虽然自恋,然而半夜梦醒的时候,一睁眼看到咧着大嘴的自己,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之后,麦子扬就开始有了失眠和赖床的习惯。   闲着无聊,麦子扬抬起脚丫子顶着咧着大嘴的自己的脸,用大脚趾戳了几下,自言自语:“你小子四年前咋这么丑?”正在宿舍唯一的电脑上狂玩《仙剑奇侠传》的小木听到这句话,手指依旧在狂按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你小子就没帅过!”麦子扬听到这句话,一骨碌坐起来:“就你帅?对了小木,你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我得学点啥吧,至少我得出去弘扬一下中华文明吧!”   小木两眼盯着屏幕,“‘拖拉机’会了就拽了?学麻将啊,出去搓死他们。”麦子扬想了一下:“那洋鬼子会打麻将吗?”小木没回答,突然“嗷”的一声:“又死了!第二关就死了!老王好像快通关了,他手艺越发精湛了,我去对门看看他!”然后起身走了出去。麦子扬对着安静的宿舍想了一下,洋鬼子,应该是不会搓麻的。   对面小木的下铺是大军,干干净净的被褥,而且叠得整整齐齐,就跟大姑娘的床铺一样。说错了,大姑娘都没这么干净。麦子扬记得去自己班的女生宿舍时,进门先被装了山一样高的瓜子皮的垃圾筒给震撼了,然后屋子里面乱七八糟地扯了一些蛛网般的绳子晾衣服,跟传说中的“盘丝洞”一样,真怀疑这些女生前世都是蜘蛛精,这辈子与生俱来就会乱拉绳子。不仅如此,被子也不叠,就那么窝着,桌子上椅子上甚至电脑上都堆满了衣服,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深怕什么东西掉下来砸着自己。麦子扬当时就感叹,现在的女生咋这么不会掩饰自己呢,来了男生至少也要装装样子收拾一下吧,真不知道女生该怎么把自己嫁出去。不过,这不是麦子扬该想的问题。   大军又去图书馆了,他喜欢图书馆的书,恨不能做一个图书管理员。大军真是一个神人,每天早晨六点半,他准时背着牙膏牙刷去图书馆跟门卫报到,到了晚上十点半,他背着牙刷牙膏回来睡觉。于是,几乎不去图书馆的麦子扬很少看到大军,以至于大一结束之后,麦子扬在路上看到大军还不敢相认。   大军自保送研究生后,去图书馆的习惯依旧未改,还加了一条,晚上十点半回来洗漱,十一点又背着书包出去,再回来就不知道几点了。麦子扬欣慰地想,这才是中国学术的希望啊,哪像自己,成绩实在是不够好,幸亏英语不错,竟然也混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全奖Offer,成为本年度本院系头条新闻,连麦爸都不敢相信。   麦爸听说麦子扬拿到全奖之后,很高兴地说:“儿子,虽然一直想让你出国,不过却想的是自费。如今你拿到奖学金了,就等于给家里省钱了,爸爸很高兴。”麦子扬于是乘机要挟了一下:“那你给我准备的学费能不能再给我?我想买辆车。”麦爸立即换了一副脸孔:“买什么车啊,去了美国再买,不是说那边车便宜吗!而且,不是说外国的车和咱们中国的是反着的吗?你在国内学了有啥用?”   麦子扬很遗憾没有拿到车,而另外一件遗憾的事情就是,自从拿到了Offer,女友小萝卜就把和他的分手计划提上了日程。麦子扬的女朋友姓卜,是同班同学,大家都喊她小萝卜。小萝卜立志报效祖国,坚决不会跟着出去,而麦子扬如果能正常毕业的话,至少需要五年。大家都是学经济学的,小萝卜更是学以致用,她仔细思考和核算了五年的相思成本和即将出现的沉没成本,以及青春损耗费和不能确定的未来,在这样理性的运算之下,分手貌似是唯一出路。   麦子扬对小萝卜的感情不是那么深厚,虽然两人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然而按照麦子扬的说法,两人平常的相处更像是朋友,理性而有规律,所以麦子扬痛快答应了小萝卜,并约定五年之后大家互相汇报情况,如果还可以再开始的话,那个时候再说。麦子扬和小萝卜的普通朋友论遭到班里众人的一致鄙视,大家都说,除非是两人中有一个变心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分手。然而麦子扬顶住了舆论压力,还是恢复了单身,有点孤独。   正当麦子扬为自己的前尘往事感叹的时候,门哐啷一下被踢开了,看了一眼,是隔壁的唐唐,只有唐唐才会用踢的而不是推的。唐唐端着一个大杯子,进门就开始四处搜寻:“有热水吗?有热水吗?没有热水凉水也行,给口水喝吧!断水三天了都没人去提水!”麦子扬有点好笑,指指自己的暖壶。唐唐扑过去打开一看,空的,抬起头哀怨地说:“麦子,你骗我啊,空的!”麦子扬笑吟吟地说:“我知道啊,我这不给你指一条明路吗,你自己去提不就行了?”唐唐端着杯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嘟囔:“我去对门找找看。”   唐唐走了,麦子扬没人说话,看看老丁还裹着脑袋,下床踹了他一脚,没动静。电光火石间他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去图书馆,他要找到大军看他到底是在看专业课还是看《金瓶梅》。   上午十点半,麦子扬同学出发去了图书馆。人真的是很多,可能在准备期末考试,他连着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大军,也没找到一个空座位。麦子扬揣着一本崭新的川菜食谱,因为听说去了美国得自己做饭吃,所以现在得好好学学。终于,在人流不息的图书馆中,他发现了一样东西:两个包子。   两个生煎包裹着塑料袋躺在一张桌子上,麦子扬不由饿了起来,看看旁边的座位,也没人,可是上面放着几本书,显然是有人占座了,难道这两个包子也是别人用来占座的吗?没想到几年不来图书馆,占座的技术已经发展到无所不用了。麦子扬在三秒之内做了一个决定,坐下,吃包子,扔掉塑料袋,看菜谱。   包子,味道不错,就是只有两个,太少了,而且还是凉的,对胃不好……   正当麦子扬看菜谱看到第二页麻婆豆腐的做法时,一个细小的声音打断了他:“同学,请问,这是你的座位吗?”他抬头一看,一个纤细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虽然不是超级大美女,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明显的缺点,她的眼神中有一丝不解和不好意思。麦子扬赶紧点头说:“是,我的座位,我来的时候这里是空的。”女孩“哦”了一声:“空的?桌子上面,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吗?”麦子扬赶紧摇头,女孩又“哦”了一下。   麦子扬趁女生坐下的时候,好好打量了一下,发现周围好几个男生闻声而起,色迷迷地瞧着,看来此女的美貌是公认的。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而且那长长的睫毛不是睫毛膏堆出来的,脸也是标准的瓜子脸,不是系主任那种倒着的瓜子脸,凑在一起,在学校里面不是系花也得班花了。   这个女生虽然坐下了,眼睛却是一直瞟着麦子扬,麦子扬不禁自我陶醉起来,难道我的脸很性感?只好说:“这也是你占的座吗?要是你占着的,我去别的地方。”女孩摇摇头:“这是我给我男朋友占的座,可是一个上午了他都没来,我刚才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发现你坐在这里,所以问一下。”麦子扬心里一沉,天哪,有男朋友了。   想到这里,麦子扬忍不住K 一下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一见到还算不错的女生,就先关注人家的男朋友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漂亮的女孩要是没有男朋友,那才是怪事呢!   女生在看书,麦子扬的目光从菜谱书的边缘溜过去看到女孩在看《中级宏观经济学》。他心里窃喜,原来是一个院系的,只是,为什么自己没发现过这个学妹呢?看来,真的是很久没上课了。麦子扬把头转过去一点,用前辈的口吻说:“中宏哦?经济学院的?”女孩摇摇头,把书放到桌子上:“感兴趣而已,所以看看书。”   麦子扬拿过书来,随意翻了几下,着重地翻了一下扉页,上面写着名字:卜非非。麦子扬有点瞠目结舌:“你叫做卜非非?”女孩摇摇头:“这本书我是买的二手书,上面的名字是原先主人的吧。”缘分啊,麦子扬心里惊呼,然后他笑着对女生说:“这个卜非非,是我朋友,真是巧啊,那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脸红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包一一。”包依依,这是麦子扬脑海中出现的名字。他于是迅速搜索了中国的古代诗词,然后赞赏着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好名字啊!”女孩摇摇头:“是一个两个的一。”麦子扬有点傻愣,然后马上讪笑:“好名字,好名字!”   对面看书的人抬头瞪了麦子扬两眼,似乎觉得他说话声音有点大,影响到别人了。那个女孩脸红了一下,拿过书去,不说话了。   十一点半,图书馆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去吃饭了。包一一似乎没有要走的样子,麦子扬于是装作很认真地看菜谱,麻婆豆腐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包一一开始收拾书,麦子扬连忙合上菜谱,起身说:“去吃饭?一起走吧。”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拒绝,眼睛仍旧在看他的脸。   出了图书馆,麦子扬无意地说:“你男朋友真懒啊,一个上午都没来图书馆。”包一一有点怅然:“他都保研了,没事来什么图书馆!”   “哦,那你大几了啊?”   “你看我像大几的?”   “嗯,看你这么小,大二?”   “你真会说话。”   麦子扬斟酌着要不要把包一一的电话号码要过来,这么一踌躇,包一一的手机突然响了。哇,原来这女子是有钱人啊……2001年的春天,手机还是很罕见的东西,包一一显然拿的是当时最流行的Moto T191。只见她淡然地说:“嗯,好,我等你。”然后放下手机对麦子扬说:“抱歉,我在这里等我男友一起吃饭。”   麦子扬揉揉自己的鼻子,同一个校园,还怕以后遇不到?他点点头,走出去五米远的时候,他大大地扬了一下手中的菜谱:“包子同学,再见!”   站在原地的包一一笑了一下,她知道一定就是面前的这个小子把占座的包子给吃了!   “一一!”远处有一个男生穿着大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包一一皱起眉头,把目光从包子男的身上收了回来。张迪总是这样不修边幅,还自诩穿拖鞋走大马路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麦子扬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正在玩仙剑的小木硬生生从电脑前面拽走,然后打开学校的主页查询了一下校内人员。包一一,女,生源:北京,院系:新闻传播学院;毕业年月:2001年6月;联系方式:保密。   麦子扬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包一一也是大四的。再看到出生年月那一栏,麦子扬更是吃惊,上面写的是:1981年12月。小木此时也把脑袋凑了过来:“麦子,这女的是谁啊?小相好?仇人?不错嘛,十六岁上大学,神童啊!”麦子点头道:“嗯,小木,新传你有认识的人吗?”   唐唐进来了,凑了脑袋过来看他们在干吗,看到麦子扬的脸,唐唐突然伸手抚了一下麦子扬的嘴唇,吓得麦子扬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叫道:“你摸我干什么?”唐唐手指一翻:“真是的,你中午吃什么了,沾了一些芝麻粒也不擦,多影响形象啊!”麦子扬摸了摸嘴巴,突然明白包一一为啥盯着他看了,他分明是形迹败露,只不过人家没有揭穿而已。   小木真是一个好兄弟,通过玩游戏的战友,很快就找到更多关于包一一的信息,并用一顿晚饭的价格把信息卖给了麦子扬。“包一一,女,现年二十岁!”说完,小木脑袋就被K了一下,显然是麦子扬干的。   “小木,我警告你,不许拿没用的信息来糊弄我!”   小木揉揉脑袋,展开手中的一张小纸条:“看吧,都在这里。”麦子扬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包一一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座机、手机、E-mail,最让人惊叹的是,下面还写了一个叫做张迪的联系方式。   麦子扬摇摇纸条:“这个张迪是怎么回事?”小木继续揉着脑袋说:“她男朋友呗!你要是完全找不到这个包一一的时候,你找张迪就行了。哥们,人家名花有主了,你打算怎么着?我那哥们说了,这个包一一很有能力也很痴情的,人家跟男朋友是初恋!”麦子扬毫不客气地又给了小木一下:“名花有主怎么了?初恋怎么了?就算结了婚都可以离婚的,怕啥,又不犯法!不过话说回来,我没说要追人家,我只是欠人家两个包子,想请她吃包子而已,犯法啊?”   小木没敢再搭腔,再说错话,恐怕今晚就变成猪头了。   麦子扬有点后悔刚才自己解释了这么多,一转身看到还在睡觉的老丁,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猪啊!”老丁终于受不了了,把头从被窝里面伸出来愤怒地说:“国民党特务都没你这么狠!你丫让不让人睡觉了!”   包一一对于某个男生吃了她的包子却不承认的事情觉得有点好笑,终于有一次在早饭吃包子的时候她忍不住跟张迪描绘了一番,说一个头发较长的很有艺术气息的,但是有点装傻也有点帅的男生偷吃了她的包子。张迪听完了,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扶了下眼镜,思考了两分钟,然后看着包一一:“吃你两个包子你就乐成这样,这有什么好笑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人就是偷,是抢!人长得帅又怎样,偷包子就不算偷了?”包一一愣了一下,有点不开心:“两个包子而已,干吗这么上升高度?”张迪哼了一下:“那要是手机呢?笔记本电脑呢?你以后啊,做事情得小心些。”说完这句话,张迪三下五除二吃掉手中的包子,擦了一下油光光的嘴巴。   包一一心情有些沉重,那天上午拿包子吃的男生,明显有搭讪的倾向,还酸溜溜背什么杨柳依依。张迪,怎么就不能浪漫一点呢?   话说麦子扬拿着写有联系方式的这张纸,为了避免重蹈《向左走,向右走》里面的男女主角的覆辙,比如这张宝贵的纸可能会被小木擦了鼻涕之类,赶紧先把手机号码存进手机。他把包一一的姓名改成包子妹,以提醒自己两人之间的故事。   当晚十点半,大军准时归来,麦子扬含笑问他:“大军,你真的是去图书馆吗?为什么我在图书馆没看到你呢?”大军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我去的是教科书参考室,你去哪里找我了?”麦子扬吐了一下舌头:“没事,明天我也去图书馆!”   老丁和小木两个人沸腾了,老丁诧异地说:“麦子,你想成大才了?去图书馆?”小木则贼兮兮笑着:“想再一次浪漫的邂逅?”麦子扬“嘿嘿”两声:“不跟你们扯,我要睡觉了,明天早起!”   第二天大军依旧早早去图书馆和保安哥哥们一起刷牙,宣称早起的麦子扬却一觉睡到九点半。晚睡早起的小木一边刷牙一边对老丁说:“瞧,哥伦比亚未来的希望,早睡晚起,想泡MM都赶不上热乎的。”听到这句话,麦子扬从床上一跃而起,满脸兴奋地说:“小木,我感觉到包子在召唤我了。对了,帮我查查这个包一一毕业之后去哪里,问到了告诉我啊,我要去图书馆了!”   在老丁的傻眼中,麦子扬精心刮着胡子,摆弄头发,完全像一个明星要去见粉丝一样。小木在旁边解说:“看看,我们麦子的第二春来了,可怜的小萝卜啊,就这样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老丁不由得愤怒起来:“麦子,你就这么抛弃了小萝卜啊?就为那个什么包子?你也太没良心了。”   麦子扬照着镜子面不改色地说:“那你替我安慰一下小萝卜吧,你要能接管的话,我请你吃饭啊!”小木和老丁吐出了两个字:“禽兽!”   麦子扬奔向图书馆,还特意穿了双皮鞋,进门直奔昨日的地方。绕图书馆走一周,没有任何包子的迹象,上三楼自习室找找,也没有……突然,他看到一个桌子上放着袋包子,旁边应该就是包子妹了,于是跑过去拿起包子,对着旁边的长发小女生温柔地说:“HI,我们又见面了,真巧啊!”小女生抬起头来,和昨日完全是两个脸庞。那小女生正想发作,大概看到麦子扬比较帅,半途改了主意:“HI,喜欢吃包子吗?送给你吃。”麦子扬赶紧扔下包子,仍旧不失风度地说:“我想,你太瘦了,你比我更需要这几个包子。”然后头也不回转身走掉。   走出自习室,麦子扬吐了一口气,正在思索包子妹可能去什么地方,后面有人戳了他一下,回头一看,是刚才的小女生。小女生笑笑地递给他一张纸条,眨眨眼睛,便走了。麦子扬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现在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伊人背影已经远去,麦子扬贼笑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吧,把号码存了起来。反正,存着也不会浪费。   把整个图书馆走了一圈之后,麦子扬绝望了,包子妹今天没来自习。也对,有哪个人能像大军那样,天天来自习呢?头也不回地出了图书馆,顺便给了保安一个白眼。要不要给包子妹发条短信表示慰问?或者是,发条短信邀请她出来吃包子?   麦子扬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北京这烂空气,以后五年之内都吸不到了。把今天上午梳得平整的长头发弄得乱乱的,让自己配合一下忧伤的气氛。   麦子扬回到寝室,没有亢奋地说什么图书馆,小木估计他受到了人生的重大挫折,走过来讨好地说:“哥们,我查到了,那个包一一毕业后去一个广告企业工作,企业挺小也不是很有名气,我那兄弟没记住。”麦子扬点点头,貌似不认识包子妹一样,一会他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掏出一张纸:“好兄弟,为了奖赏你,伟大的麦子决定赐你一个美女!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加油!”   麦子扬决定去学车。夏天真热,他也学得很猛,虽然到了美国还得重新学,不过在国内先学着也没关系,至少可以熟悉一下车况。麦爸有一辆马自达,麦子扬学了两个月就拿到了本,然后就开着上路了。第一天就和一辆宝马撞一起了,然后麦子扬立即被麦爸剥夺了车的使用权。   毕业典礼那一天,黑得像山西大同的乌煤一样的麦子扬穿上了光荣的学士服,作为本学院有史以来第一名去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麦子代表同学们做了毕业感言。麦子慷慨激昂地说:“古人称有学问的人为子,如老子、孙子、孔子,我希望有一天大家都会喊我麦子!”下面哄笑一片。老丁撇撇嘴,不知道哥伦比亚今年抽什么风,让麦子这个败类乘虚而入。   全校的毕业典礼在大讲堂举行,经济学院和新闻传播的坐在一起,麦子扬无意中一回头,看到了包子妹,不禁心里一喜,想起来了所谓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自觉地说出一句话:“古人诚不欺我也!”老丁看了他一眼,哥大的耻辱啊!   麦子扬心里喜洋洋的,总算在毕业的时候又见到了她。毕业典礼上校长铿锵有力的话,麦子扬一句都听不进,典礼一结束,下面的人都在欢呼的时候,麦子扬转过身去,开心地喊:“包一一!”包一一抬起头来,辨认了半天,麦子扬只得提醒一下:“图书馆!包子!”只见包一一展颜一笑:“包子男!”   麦子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竟然只是包子男。他有点受打击,爬过几排座位来到包一一身边,第一句话就是:“你男友呢?”包一一回头望了几下:“他啊,不是我们系的,在后面坐着呢。”竟然还没有分手,麦子扬有点失望。“我们一起合张影吧。”麦子扬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建议,包一一也没有拒绝。   于是,在众多穿着黑袍子的人群背景下,麦子扬和包一一照下了人生的第一张合影。画面上的麦子扬,可以简称为黑麦。黑麦有点遗憾,因为包子妹没有问他的姓名,这让他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魅力不够绽放。   麦子扬终究没有对包子妹说什么,包子妹也读过经济学,或许她会像小萝卜一样,会计算青春损失费,而且,包子妹已经有男友了。就把这个当做一场毕业的小插曲吧!   麦子扬看着和包子妹的毕业照片,照得不错,背景的人群可以忽略掉,画面真是赏心悦目,两人的头还差一点就靠上了,真遗憾当时没靠得近一点。麦子扬想了一下,决定用家里的扫描仪扫一份放到电脑上,然后发一份给包子妹。盯着屏幕上包子妹的照片,麦子扬有点怅然,或许毕业的时候表白一下还是一场不错的艳遇。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是麦爸的声音。麦爸欣喜地盯着电脑屏幕,说:“这小姑娘很不错嘛,挺面熟的!”麦子扬有点丧气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你看着漂亮的就面熟!你去看我妈,你说她面熟不?”   麦爸笑嘻嘻地坐在床沿:“儿子,你去读哥大,我放心。你的终身问题也得赶紧解决啊,今年二十二了,五年之后就二十七了,我跟你妈商议着,你不能娶外国媳妇,回头我跟你妈在国内帮你物色着,你寒假什么时候回来就相亲,成了的话,咱们就先把这个婚结了,怎么样?”麦子扬一仰头:“亲爱的爹爹,我还年轻啊!”   麦爸拍了下儿子的肩膀:“再过五年你就不年轻了。对了,你出去还是学经济吧?你多留意一下广告方面的,人力资源也行,等你五年后回来,我的麦氏企业应该容纳得下你这个哥大的高才生了!”麦子扬“嘿嘿”两声:“爹,你还不知道我的学问?别指望我啊,我就会忽悠。”麦爸点点头:“广告啊公关啊,不就靠忽悠吗?”   爷俩的谈话结束了,也算交了一个底。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吃饭和喝酒,所有去过美国的人都劝麦子扬在出国之前把好吃的都吃上一份,但是绝对不要吃西餐,还有人主动提出教他理发等。麦子扬觉得有点好笑,美国的物价再高,理发一次五十元,也是可以接受的嘛。而且在那边发的奖学金都是美元,又不是发日元,难道还经不起花?再退一步,爹这里应该也有不少钱。   麦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在麦子扬临走前,麦妈拿出一万元私房钱给了他,让他应急用的,这是一笔小小的财富。这一万元的代价就是麦妈一个下午的唠叨。麦妈听说国外的漂亮女孩子很多,但是跟开放的中国一样,已经开放得不得了了,什么裸体表演、同性恋游行都有。麦妈再三嘱咐,混血儿虽然好看,但是也有可能混的品种不好而导致难看,为了保证后代的优良品质,必须娶一个中国女人做老婆,再退后一步,至少得娶一个华裔女子。   麦子扬心里暗暗好笑,美国女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着兴趣就没了,怎么可能娶来做老婆,但他嘴上还是答应着,以免妈妈唠叨更多。不过娶一个洋妞也不错,这样从小双语家庭,省得再学英语了。   签证的时候,麦子扬一身笔挺地去见签证官。对方问:“你为什么要去哥伦比亚大学读经济管理?”麦子扬不假思索地回答:“回来帮助我爸爸的企业。”于是,过了。   看着外面好几个三签没过嗷嗷大哭的有为青年,麦子扬心存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了出去。把户口从学校迁到家里,把档案放在留学生服务中心,好像,一切已经结束了。   手机卡还有一些余额,他给所有的好友发了短信,告知他们自己即将离去,收到的短信也不少,却没有包子妹的。之前发给包子妹的邮件被退了回来,说信箱不存在,不知道是不是小木抄写时的手误。破釜沉舟给包子妹打了个电话,手机里头一个亲切的女声提示说,手机关机。   那么,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疯狂的大采购,麦爸特例没有去给企业的新人进行培训,而是陪儿子买日用品,什么木耳香菇椒盐之类的买了一大堆,这些都是在美国买不到也不吃的玩意。麦妈买了几本家庭菜谱,又给麦子扬添置了一些新衣服,乱七八糟下来竟也有不少东西,不知道这是搬家呢还是出国。麦子扬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离别的意思。要离乡背井了,沉浸在自己酿造的感伤气氛中,麦子扬觉得人生真的很戏剧。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短发,他忽然觉得,短发也挺适合自己的,帅哥果然是什么发型都很帅。   终于到了离别的日子。麦妈哭了一次又一次,深怕自己的儿子去了美国就变坏,麦爸怎么劝都没有用,麦子扬终于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然后宽慰妈妈说:“妈,你放心,到了美国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您找一个儿媳妇!别难过!”这句话说完就被麦爸打了一下:“你小子出国是学习的!儿媳妇找不到没关系,别给我毕不了业!”   麦子扬过了安检,上了飞机。飞机呼啸而起,朝着地球的另一端飞了过去。北京,再见!美国的洋妞们,中国的帅小伙来了!   与此同时,职场新人包一一正在进行紧张的培训。他们的头很严格,并且进行了比较流行的岗前培训。所有的人都被拉到一个郊区去,然后关进一个宾馆,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晚上九点半回去睡觉,中间上课实习。这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就是拓展训练,包括信任游戏、盲人游戏、过缝隙等,总之很惊险;这一段非人生活之后,包一一将成为企业的一员。   她看着自己手机里面的一条信息,号码不认识,内容是他要出国了,让大家都想他。好像自己认识的同学里面没有要出国的,或许是发错了吧。包一一要删除短信的瞬间,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回拨了一下电话,被告知对方电话已经停机。   或许,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包一一手指轻按,短信已删除。   第二章 野花貌比家花香(1)   直到麦子扬亲口承诺说,他同这个黑人女子已无往来,麦爸和麦妈这才放了心。麦爸往事重提,在一封给麦子扬的信中说:“国内奇女子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黑牡丹。麦氏企业藏娇卧凤,只要你回来,任你挑选,长成啥样的爹都不反对!”   八月底的美国很不错,只是传闻中美国的著名大学坐落在幽静的小镇中,而哥伦比亚大学却完全相反。出机场那一刹那,麦子扬希望自己能有背井离乡形单影只的感觉,可惜见到了许多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恍惚觉得和北京的机场没什么不同。   打开地图寻找大学的位置,这时候,在旁边站了很久的一个黄种人奔过来,用英语问他:“请问您到哪一个学校去呢?”麦子扬打量了一下,这人看起来像是亚洲人,可没看出来是哪一个地区的,不过按照外表修饰程度和礼貌程度来讲,应该是日本人或者中国台湾人。   麦子扬用中文反问了一句:“请问你来自哪里?”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很开心地说:“台湾!”然后补充了一句:“中国台湾!”麦子扬笑了:“哥伦比亚大学,你好。”那个台湾男生伸出手,说道:“同学,你好。”就这样,两人一起分摊了车费,麦子扬没想到来美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一个陌生人一起打车。在车上两个人兴奋地用中文交谈着,麦子扬知道了台湾男生的名字叫做莫迪危,学的是传播学,来自台湾大学。来到学校门口,出租车司机用流利的中文说:“先生们,到了。”两个人顿时惊讶地看着这位黑人司机,有点咋舌,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一带的司机都会一些中文,但是再多一点,他们就说不出来了。这一招显然有效,至少蒙到了麦子扬,麦子扬开始感叹中国人的威力是如此之大。   不用进门先看到一片巨大的广场,这才是大学!麦子扬心里感叹,在地铁旁边,交通便利,面对着繁华的城市,却拥有着大片的空地,这才是气概!麦子扬转了几圈,看着三面环绕的建筑,觉得有些眩晕,就好像第一次去故宫一样,面对这样的雄伟,人只能自叹太渺小。原谅麦子扬的无知,他直直盯着前面的楼,越看越觉得长得像美国的白宫,可能他们的建筑风格就是如此。   哥伦比亚大学的商学院,这就是麦子扬要来的地方,传说从这里出去的人,拐个弯就去了华尔街。这是号称世界第一的商学院啊……麦子扬内心感动无比,虚荣心迅速膨胀,站在台阶下面仰望这座高大的建筑,看着一根根的廊柱,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白宫。   经过同胞的指点,麦子扬和莫迪危很快就在东城找到一套房子,价格不贵,每个月只需要几百美金。房子离地铁不远,麦子扬很满意,只是觉得稍微有点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一时半会也描绘不出来。直到后来师兄们偷偷和麦子扬说:“在国内,女生要防火防盗防师兄,在这里,男女生都要防火防盗防黑人!”麦子扬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开窗望去,果然是黑压压的一片。他非常痛恨毕业之后呆在屋子里面不出去,没有继续晒黑,导致现在不能和黑人相提并论,为了安全起见,麦子扬晚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在家里苦练双节棍。   在美国的第一个夜晚,麦子扬躺在床上,给父母打了电话,麦妈又哭了,麦子扬本来还想说自己住在黑人区的,怕把麦妈吓着,终于忍住了没说。收拾得当,躺在床上,呵,美国的床啊……麦子扬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在美国的第一晚,就这样度过了。   房东是一个黑人老太,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牙齿有点龅,说话有些激动,每当她说话的时候,麦子扬觉得有些绝望,因为实在跟不上速度。最终他和莫迪危有了一个介绍自己的机会,麦子扬斟酌了一下用英文说:“我的英文名字叫做Mike,来自中国大陆,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新生。”莫迪危如同翻版一样也这么介绍了一下,这样麦子扬知道了他的英文名字叫做Modi。   于是,Mike和Modi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   迎新晚会让麦子扬觉得有点失望,看电影中应该是很热烈很火暴到处都是大胸的美女走来走去的,可现场不是这样的,场面落寞甚至有些冷清。刚开始是商学院的院长给大家讲话,并历数了商学院的伟大和光荣,把当年度的诺贝尔经济学奖Stiglitz教授的事迹陈述了一番,并鼓励同学们未来要努力,下面的人群情激昂,恨不能明天就进入华尔街成为大鳄。麦子扬发觉自己没这么多的野心,同学们都在热血澎湃,自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连莫迪危听了演讲,都两眼冒着绿光。   他斜着眼睛觑了一个旁边的黑人MM,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见麦子扬看她,黑人美女咧嘴一笑,露出不下十颗白牙,然后黑珍珠——这是麦子扬暗暗给她起的外号——自我介绍说:“我叫做Chris。”然后给了麦子扬一个熊一般的拥抱。麦子扬偷偷问Chris为什么大家都会这样的激动和亢奋,Chris冷静地说:“大家都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麦子扬很快就知道了,成功的代价是多么的巨大。课程不是很紧张,可全部都是用英文,还要准备发言准备讨论,每次上课只看到教授笑眯眯地扛来一堆材料给大家,然后指定到某天必须看完,这个时候,麦子扬就能听到各个国家的人发出同一个声音:“Oh——”自此,麦子扬开始了白天晚上夜以继日看书的新生活,甚至连上网好好玩玩的时间都没有,麦子扬心里说,将来自己要是能做到哥大的教授,从中国选学生的时候,看谁不顺眼就让谁来。   或许,自己的导师就是看着自己不顺眼——麦子扬如是想。麦子扬的导师是一个慈祥可爱的老头儿,就是体重有点超标。每次他坐在桌子上的时候,麦子扬总会忍不住担心桌子会不会突然崩塌。他每次看到麦子扬都会亲切地说:“亲爱的Mike,最近看书了吗?”于是逼得麦子扬不断啃书,期望能在导师面前不那么尴尬。   班里同学的国籍五花八门,跟联合国差不多。麦子扬给班里的十个女生做了一个简单归类: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   班里来自欧洲的那几个女生非常的苗条高挑,让麦子扬有点蠢蠢欲动,而同为白种人,美国的那几个女生就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让人望而生畏。班里的黄种人有很多,主要是日本人、韩国人、新加坡人和中国人——包括香港和台湾,但是亚洲女生却不多,日本的就一个,显得有些郁郁寡欢;韩国人两个,一看就是割了双眼皮的。中国来的清一色都是男生。至于黑种人,麦子扬觉得她们长得都很像,比如Chris,所有人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丰乳肥臀,性感的大嘴巴。   这个秋天很烦躁。麦爸打电话过来说麦氏企业蒸蒸日上,而且企业有一个学广告企划的小姑娘非常能干,也很漂亮,希望等到圣诞节麦子扬回来的时候,介绍给他认识,如果两人在一起的话,相信企业会发展得更好。麦子扬随口答应着,心里不以为然。   麦子扬现在很佩服莫迪危。因为莫迪危开学不过两个星期,就顺利泡到一个MM,典型的白种人,比莫迪危还高出半个头,浑圆的胸似乎还没穿内衣,晃得麦子扬的鼻子充血半个小时。莫迪危神秘地笑笑,取得麦子扬的同情和谅解,就开始了半同居的生活。   每天晚上快到零点的时候,麦子扬就无法入睡。没想到美国的墙壁也是豆腐渣工程,这么薄,连音都不隔。隔壁那位丰满MM的声音让麦子扬浑身紧张,他只能起来戴上耳机继续学英语,直到隔壁静悄悄了,麦子扬才浑身疲惫地睡去。麦子扬心里想,我也得找一个MM了。   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麦子扬会出去散步或者到纽约的一些著名场所去参观,比如去圣约翰教堂,或者去中央公园转转。某天麦子扬晃悠着的时候,看到了在国内看不到的东西——Gay游行。他站在路边看着一群群的帅哥,有些甚至是裸体,走在街上,打着标语,喊着口号,还分发一些传单和物品,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帅哥塞给麦子扬一件很大的背心和一条短裤,还眨了一下眼,吓得麦子扬赶紧拿着东西回家了。   背心和短裤上有一些字,如支持同性恋结婚等等,麦子扬看了之后想扔掉,又觉得可惜,想想拿来当抹布也不错,于是扔在角落里。想想国内众人对于同性恋的看法,麦子扬觉得美国真是一个好地方,只可惜自己用不上了。   这天天气很好,只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情,今天是2001年9月11日。   学经济的人如何能不熟悉世贸大厦?更何况自身就在这个城市。当天麦子扬他们正在上课,突然就跳进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嘴里狂喊着:“世贸大厦爆炸了!”教授立即停止讲课,吩咐今天的课暂停,大家去关注一下。麦子扬本有点幸灾乐祸,只是当他看到电视新闻,看到大楼的坍塌以及爆炸,看到四散逃亡的人群,麦子扬心里难过而又震惊。这个时候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麦爸侥幸地说:“幸亏没事啊,太富了也不行啊,毕业之后赶紧回中国吧,中国的人缘不错,至少人家不会开着飞机来炸大楼。”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才放下电话,麦子扬有点发呆。这么大的一个事件爆发了,今年还能回国吗?   事情和麦子扬想的一致,自从“9·11”之后,美国大使馆开始疯狂清理,签证困难了很多,估计许多向往着自由女神的人要恨死恐怖组织了。   上课依旧进行,教授们最近都把“9·11”挂在嘴边,暂时让麦子扬松了一口气。而隔壁的莫迪危大约是体力不支,终于与白人MM分居了,这让麦子扬也睡了很多天的好觉。每次回自己住的地方的时候,麦子扬总是把双节棍放在背包里面,然后像做贼一样东看西看,如是很多次之后,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找一个黑人MM,应该他们不会自相残杀吧。   对着班里的黑人MM们观察了很久之后,麦子扬勉强认为Chris的体形是最纤细的,于是开始和Chris套近乎,每次分小组讨论的时候也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和她一组,甚至抛弃莫迪危。就这样一来二去,Chris和麦子扬打得一片火热,两人一起出去玩,泡吧、蹦迪、喝小酒,长时间相处和聊天,麦子扬逐渐接受了国际主义,并且从内心赞同。   这样过了没几天,Chris就直截了当地向麦子扬表达了爱意,他却没有正面作出回应。因为这让他非常郁闷,中西方的文化差异在表白上体现无疑,当年麦子扬和小萝卜不知道吃了多少饭,遛了多少弯,他才赧然说出一句话:“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如今还没怎么培养呢,Chris就感情爆发了,真是让人措手不及。但无论如何,目的达到了。他直直看着Chris,和Chris来了一个深度重吻。吻完之后,在轻微的喘息声中,他突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美国的MM是开放的,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呢?可是既然已经吻了,来不及了——索性继续下去吧。   当天晚上,不是什么善男的麦子扬带着Chris回到家,隔壁的莫迪危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带着Chris来到自己的房间,麦子扬有点口干舌燥,借口出去拿点心来招待,就溜了出去。出门深呼吸了几口,使劲平静几下,然后决定来一个坦诚相待,这样不至于太含蓄。于是麦子扬像膀爷一样光着上身进入了房间,顺便炫耀一下自己发达的上臂,让他想象不到的是,Chris一脸没有情欲的平静,让麦子扬怀疑自己看到了圣女。   Chris怜悯地拍拍麦子扬的肩膀,很同情:“好姐妹,对不起你,让你为难了。”然后在麦子扬额头上亲了一口。麦子扬一脸诧异,还没弄懂怎么回事,Chris已经站起来准备告辞,而且还很坚定地说:“很抱歉,我想回去忏悔一下。”   就这样,麦子扬的春梦破灭了,等他懵懂送走Chris,回到自己的房间打量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再扫视几圈,还是没有什么不妥,除了对于男生来说,过于整洁了一点。难道Chris有脏癖?   可是,第二天,所有的同学都知道麦子扬是一个同性恋,然后麦子扬的女生缘突然好了起来,而男生们,包括莫迪危,脸上都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   麦子扬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他非常后悔自己贪小便宜,没把那块烂抹布扔掉。   生活才刚刚开始啊,这五年不能一直背负着同性恋的名声吧?女朋友该怎么办?麦子扬欲哭无泪,只能靠时间来证明一切了。   麦子扬在解释自己不是同性恋的同时,遭到不开放的亚洲的各位兄弟姐妹的白眼,但是他还算英俊的脸,给自己赢得了一点点辩白的机会,大家开始大度地认为麦子扬是一个双性恋。   这中间可怜的麦子扬发生了一起惨案。在一个莫迪危出去狂欢的夜晚,麦子扬只能单身一人回自己的宿舍。在回宿舍前,麦子扬把身上大部分的巨额现金慷慨借给莫迪危作为活动基金,自己身上留下小部分。下了地铁还有一段路,麦子扬照例把双节棍背在身上,他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技巧。在昏黄的灯光下走着,前面过来两名黑人,麦子扬的心咚咚跳着,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走过那两个人的时候,麦子扬心里叹了一口气,有点内疚自己把别人当做坏人的想法。没想到,那两个人从后面包抄了上来。   麦子扬立即先护住脸部,把背包拿下来,掏出钱包扔在地上,反正里面只有几十美金,不在乎。这个时候双节棍摆在了他的面前,到底要不要打呢?面前两位黑人看不清楚脸,只看到白森森的牙齿,不管了,先挥舞起来再说,于是麦子扬先来了一招流星赶月,噼里啪啦就开始哗啦起来。果然,两个黑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下,流星赶月不好使,那就左右逢源,麦子扬甩开肩膀挥舞着双节棍,心里有点后悔,这个分心的时候,双节棍重重打上了他的脸,耳朵里面只听到“咚”的一下,觉得一阵刺痛划过脸,大概是双节棍上的螺丝或者什么之类的划伤了脸,然后脸上腥乎乎热乎乎的东西就流了出来,他有点恐慌,就势捂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两个黑人兄弟耸耸肩,把他的背包什么的都拿走了,顺便还拿走了双节棍,看看倒在地上的他,一个黑人兄弟过来好心地问:“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最终,救护车把麦子扬带走了,双节棍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疤,显得自己更有男子气概了。只是,刚刚住院的时候,脸肿得像一个猪头,闻讯而来的莫迪危差点没认出来,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莫迪危的联想力实在丰富,他试探着说:“你是不是路上遇到帅哥想强奸人家,然后人家自卫反击,把你打成这样?”听到这句话,麦子扬抓起一个苹果就扔了过去,说自己昨晚走在路上,踩中无良人士扔下的香蕉皮滑倒,然后摔在了路边的垃圾筒上。莫迪危虽然不太相信,但是想到麦子扬本不是正常人,也半信半疑了。   就这样,麦子扬脸上留了一个疤。踌躇了很久,不知道该同家里怎么说,最终决定,把所有的苦一个人扛。他用非常轻松的语气给麦爸打了一个电话,当时麦爸正在办公室看报纸,秘书在打扫卫生,所有的人一看到麦爸那种欣喜的表情,就知道麦总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宝贝儿子打过电话来了。   只是,今天不太一样,整个麦氏企业的办公室都回荡着麦总的号叫声:“什么叫做阳刚之气?什么叫做男子汉?脸上有个疤就英雄了?赶紧给我发一张照片过来,我要看看你的脸!不要侧脸,要正面免冠大头照!”所有麦氏企业的人都有一个感觉,麦总好像要通缉犯人了。   麦子扬挑了一张夕阳下半裸着上身的照片给麦爸发了过去,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半边脸上,那条疤痕恰好看不见,反倒能显出麦子扬的棱角来,而上半身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有曲线,恰似一个希腊雕塑。他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做了电脑桌面,并用E-mail发给老爸一份。   照片的效果很好,虽然麦爸没有说,但是听他的语气,还是很满意的。麦子扬不知道的是,麦爸洗了一张超大的照片挂在他的办公室里面,每当有人来,都会问:“这个是模特吗?好帅啊。”麦爸就极其自豪地为大家介绍,只是,麦爸的客户们都不这么想,他们私下里问企业职员:“麦总为什么会挂一张裸男照在办公室呢?这个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其实麦爸担心的是破相之后,还有没有善良女子愿意嫁给儿子。可惜儿子远在美国,没法一手操控,否则就可以把手头的资源介绍给他了。   这个疤痕给麦子扬带来了一些福气。因为从那之后,他的脸庞显得有些凶狠,让人望而生畏,此后的岁月里,麦子扬再也没有遇到过抢劫。   圣诞节的时候,亚洲的兄弟姐妹们几乎没人回国,大家都在想着怕签证不过。麦爸的电话打得越来越多,话题中也经常提到他企业里的那位小姑娘,如何能干,如何雷厉风行,如何出去谈判,等等。麦子扬对这种女强人没什么兴趣,只能哼哼敷衍着,可是麦爸非要他做出一个交代,麦子扬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麦子扬把圣诞节的时候和众位MM照的照片挑选了一下,发现和Chris的最为亲密,两人看上去绝对就是情侣。发给麦爸刺激他一下,说自己和这位黑人MM是情侣,点击发送了之后,麦子扬非常得意。   且说麦爸的企业正在上升期,地位和脾气也随之成正比不断增长。却说麦总某日打开电脑,赫然一张黑脸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跳出来,强势占据了大半个显示屏,跟黑屏的效果差不多,吓得麦总心脏差点就此罢工,再看显示屏角落上那笑靥如花的男子,不是自己的儿子是谁!   愤怒之余,麦爸和麦妈进行了一场深刻的传统中国式的讨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在不伤害黑人MM种族感情的前提下,两人应该和平分手。并将这条指令迅速发送给麦子扬执行。可惜消息到了儿子那里就杳无音信,让麦爸和麦妈非常着急,深怕儿子一个冲动,生出一个黑孩子来。   直到麦子扬亲口承诺说,他同这个黑人女子已无往来,麦爸和麦妈这才放了心。麦爸往事重提,在一封给麦子扬的信中说:“国内奇女子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黑牡丹。麦氏企业藏娇卧凤,只要你回来,任你挑选,长成啥样的爹都不反对!”   麦子扬笑了,麦爸作承诺的时候,麦子扬真的有了一个女朋友,名字叫做金恩珠,是班上的韩国女生,她说她不介意双性恋。只是,这个恩珠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信奉婚前不可以有性行为。麦子扬非常诧异为什么一个连双性恋都不介意的人却要介意婚前性行为呢?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和女生交往至少可以洗刷麦子扬同性恋的嫌疑,所以,没有性,就没有吧……   果然是,清心寡欲的生活啊!   麦子扬对于麦爸所介绍的女生一律采取忽视的态度,他看过老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因此他不相信麦爸的审美观和鉴赏能力。尽管麦爸一再强调那个女强人长着传统女性的面孔和身材,并且具有良好的文学素养和高雅的气质,麦子扬还是不能相信。传统女性的身材?中国传统女性的身材是葫芦形吧……   恩珠经常到麦子扬这里玩,甚至一起做饭,有时候还在麦子扬的房间做祷告。麦子扬不太明白为什么恩珠会看上他,不过眼前的这个女生身材娇小,也算可人,只要尽量不去注意她割的双眼皮就好。麦子扬的功课很不错,这都要拜莫迪危和他之前的白人MM所赐,恩珠的功课就差了一些,所以麦子扬不但要做护花使者,还要做家庭教师。   恩珠用的香水很浓烈,每每害得麦子扬打半天喷嚏,这也就算了,恩珠竟然鄙视地对麦子扬说:“你身上臭!”于是麦子扬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嗅觉是否出了问题。总之,跟恩珠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却也过得还算愉快。偶尔恩珠还会大发慈悲,为麦子扬做地道的韩国大酱汤,配料都是从附近的韩国商店买来的。麦子扬强颜欢笑看着浑浊得像刷锅水一样的大酱汤,装作欣喜地喝着,还要不时故作惊喜地说:“哇,里面竟然有海鲜!”   没办法,谁让恩珠愿意做他的女友呢!传播学院也有一个台湾男生想要做麦子扬的“女友”,他慕名前来——其实是通过莫迪危的宣传——他找麦子扬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欣赏麦子扬脸上那一条浅浅的疤痕,最终他还是被麦子扬给拒绝了。据莫迪危说,这个男生被拒绝之后哭得很伤心,至于被拒绝的原因,根据莫迪危的观察,应该是麦子扬喜欢man一点的男生,那个台湾男生太奶油了。   麦子扬最终还是把和恩珠的合影寄给了麦爸,并写明了这个女孩子是韩国人。虽说她不是中国人,也非华裔,但中国与朝鲜半岛隔海相望,唇齿相依,自古为友好之邦,所以该女孩勉强符合麦爸的条件,希望老爸政审合格点头通过。麦爸在办公室思考了很久,决定把广告部的经理叫来咨询:“嗯,一一啊,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让我家子扬找个中国人,退而其次华裔也行,但这小子找了个韩国人,还讲了大堆的理由,想让我点头通过。喏,你看。”说着把照片和“声明”递给一一看。包一一过目后,义正严词地说:“那怎么可以呢,虽然是友好之邦,但毕竟两国的历史文化不同,风俗习惯不同,饮食等等不同。总之,差异太大了,不能通过。”麦爸非常赞同,于是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麦子扬。   包一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抬头看了一下裸男照,笑着说:“子扬这张照片真的很像模特啊,可以拿去参加大赛了。”麦爸得意地说:“一一啊,不要找男朋友哦,我家子扬就留给你了。”   麦子扬收到麦爸关于恩珠的论断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应,麦爸在国内,哪知道自己儿子现在被流言和绯闻所扰啊,就知道吃干饭不饿。他依旧仔细为恩珠复习功课,并渐渐开始习惯浓烈的香水味道,也开始习惯和恩珠的双眼皮对视,甚至和恩珠一起祈祷,直到有一天,这个习惯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韩国小男生找上门来,说恩珠和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得不发生的故事,所以恩珠暂时离开了他,现在他请求麦子扬把恩珠还给他。韩国小男生的英语不是很好,连比划带动作才让麦子扬明白一点。   故事就这样简单,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麦子扬觉得有点好像在玩过家家。他建议三人见个面,看看恩珠是怎样的选择。事情的发展真是让麦子扬出乎意料,因为恩珠看到小男生就开始激动,接着开始躁动,而小男生也一脸泪水鼻涕的。最后两个人在一起抱着号啕大哭,说着听上去很肉麻但是又听不懂的韩语,仔细听来,好像是在喊“爸啊爸啊”之类的话,可能是家里父母反对吧,麦子扬心情很沉重。可是看到两人毫无顾忌抱在一起,甚至不加掩饰,让在一边还是恩珠名义上男朋友的麦子扬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这算什么事啊,第三者插足?   为了积攒人品,麦子扬退出了这场战争,只是,没有恩珠在的日子,时间还真是难打发啊——或许,自己需要的不是爱情,只是一种排遣寂寞的方法。   这段恋情仅仅持续了一个月就算结束了,甚至不算什么恋情。在以后的课堂上,恩珠仍旧会含情脉脉撑着双眼皮喷着浓香水来找他做题,也会向其他同学宣扬麦子扬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以莫迪危为首的人都不相信,恩珠说婚前不能上床,难道麦子扬自己能克制住?这不是同性恋是什么?   然后又一个MM走入了麦子扬的生活。这个MM是和恩珠同住的舍友,一个脸庞可爱打扮也可爱,说话更可爱的日本MM,名字叫做小濑香,母亲是台湾人,所以小濑香会一些汉语。她是恩珠介绍给麦子扬的,大概是作为补偿。刚开始当然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交往,两人彬彬有礼地行礼,坐下,喝茶,然后就某些问题作一些探讨,但是绝对不能谈到中日战争,每次说到这里,温和善良美丽的小濑香MM就会勃然大怒,奋力反驳麦子扬说的每一句话,以至于不欢而散。   麦子扬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当麦子扬随口说到南京大屠杀中日军暴行的时候,小濑香突然站起来严厉地说:“我们的课本上不是那么写的!你不许侮辱日本人!”那一刻,麦子扬吓得有点失神,因为手头暂时没有南京大屠杀的证据,所以麦子扬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来两人仅就除中日关系之外的话题进行了一些讨论,果然是文化有差异啊……麦子扬心里感叹了很久,并把小濑香的单人照片发给麦爸,让麦爸作为参考。还单独注明一条,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所以小濑香绝对是中国人的一棵流落在外的小苗。   这次麦爸根本没有同广告部经理进行协商,直接回信说:“坚决抵制使用日货。”这一句话就让麦子扬明白了老爹的心理。其实麦子扬不知道,最近麦爸正在为一家日本企业的商品做广告,两家因为具体的协商起了一些争执,要不是包一一那句“把日本人坑死”,麦爸早就不想做这单生意了。   有了老爸的明确教导,并且麦子扬也觉得小濑香的确不合适,他内心隐隐有转让的意思,恰巧莫迪危是台湾人,麦子扬准确把握时机让他们两个认识了。认识三天后,莫迪危宣告已经俘获小濑香,并且莫迪危透露了一个很大的信息:小濑香晚上在迪厅的样子绝对与白天判若两人。   听了这句话,麦子扬庆幸当时没有贸然出手。   后来,麦子扬让国内的同学传来一些有关南京大屠杀的文字资料和图片资料,然后当做万圣节的礼物送给了小濑香。再后来,小濑香再也不跟麦子扬说话了。   第三章 新相亲时代(1)   麦妈想了一下:“这种女人好像还挺多的……我怎么觉得满世界都是?只是,你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是啊,麦子扬那么帅、那么有型、那么有学问而且家里也那么有钱,为什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就这样,麦子扬一个人奋力挣扎在单身的边缘,繁重的课业让他渐渐忘记了是否有女朋友这回事。   闲着无聊的时候,他会看着电脑里面昔日同学的照片,一张一张的丰富表情,母校那美丽的四季景色,这个时候,麦子扬心里很安定,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笑容。不知道老丁、小木他们好不好,大军是否依旧天天去图书馆?想到这里,他简直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的信息了。   一封E-mail过去,麦子扬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希望他们过得和自己一样惨,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无意中看到自己穿着学士服和包子妹的照片。屏幕上的包子妹,纤细而温柔,含蓄而内敛,是一个做女朋友的好苗子,就是太瘦了一些,导致上围不茁壮。不知道这个小妹现在何方,不知道她去的企业是否对她很好,麦子扬突然慨叹了一下。   第二天,很幸运地收到了小木的回信,但是却让麦子扬备受打击。小木来信中说,大军早就不去图书馆了,在研究生开学后不久,大军就被一个学术无涯的MM给瞄上了,两人自从谈起恋爱之后,突然发觉除了学术还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于是两个人现在天天玩,看电影、逛街、学跳舞,总之以前的大军再也找不到了。小木现在企业上班,每天朝六晚九,辛苦得要死,赚了不少钱也没地方花,也没有什么漂亮MM投怀送抱,现在每天过着花痴的生活。至于老丁,现在游荡在学校边缘,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所以就每天和师妹们一起思考人生。   至于包一一,小木说有一次在开会的时候遇到她,包一一已经是某企业的广告部经理了,而且肯定是单身,因为在开这个很无聊的会的时候,包一一竟然连一个短信都没发。不仅如此,包一一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女生的光芒和成熟女人的气质,绝对是居家必备人选。看着小木略带夸张的描绘,麦子扬心里腾起一个希望,四年后回去,如果还是单身就追她。   中国老乡会组织了一次聚会,邀请了麦子扬,恰巧那天他有一些事情,就拒绝了,而莫迪危尽管没有接到邀请,还是自告奋勇地去了。回来之后,莫迪危一脸醉生梦死的表情,看到麦子扬就抓着他的衣服说:“老兄,为什么你不去呢!你知道吗?女生都很丑,男生都很帅,一定有你喜欢的类型!可怜我玉树临风,居高临下,一眼望去,遍地恐龙爬,吓得我提前回来了,还是我们的小濑香比较好。”麦子扬盯了他一眼:“你跟小濑香没问题,不过在正义方面,大是大非方面,你要跟小日本彻底划清界限。否则,我晚上钻你被窝!”莫迪危听到这句话,马上对天发誓自己绝对忠于祖国大陆人民。   之后的麦子扬,又投入到了艰苦的学习当中。偶有一天,麦子扬收到了小木的另外一封信,除了问候语之外,还透露了一个很大的八卦,当年隔壁寝室的唐唐,据说现在和一个男人居住在一起。然后小木大加感慨当年的唐唐的确有伊人风范,只是尚未被调教出来,现在只能白白感伤成了人家的人。   想到唐唐变成同性恋,麦子扬没觉得奇怪,这孩子一向内秀得很,长得清秀,真想不到会有什么样的女孩子可以配他。在回信给小木的时候,麦子扬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处境,忍不住一把辛酸泪,化成几个简短字:“同性恋也是人。”   “9·11”总算过去快一年了,今年圣诞节,该回家了吧。好久没见的麦爸麦妈是否又多了一丝白发?洗完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麦子扬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和一副陌生身材,在这边营养不良,买不起很贵的蔬菜,加上双节棍的丢失,使麦子扬的小肚腩凸了一些。得减肥了,麦子扬喃喃自语了几下,索性脱下衣服检查一下自己的身材到底走样成何种地步,不看则罢,一看惊人,这种身材要想在高大威猛的外国人中泡MM,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啊。   从这天开始,麦子扬开始了健身,除了跑步做运动练肌肉,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学习。这样坚持了半年多,又一个圣诞节来临了,而麦子扬则越发显得有男子气概,连莫迪危偶尔都会痴痴地望着他。   学期结束了,可以归国了。老外把圣诞节看得很重要,所以圣诞节之前就放假,这让麦子扬很开心,和家里人说了一声自己要归国,请准备各种好吃等待。又给自己的同学们发了一些E-mail,告知他们请准备好钱包请客。自己跑到一些商场买了一些礼物,比如国内卖很贵的香水、电子产品、包包,还有一些味道很不错的巧克力,以便分发。收拾得当,麦子扬满心期待回国的道路。大鱼大肉们,麦子扬要来了!   莫迪危也要回台湾,顺便带小濑香回去看看她母亲家乡的模样,再顺便受麦子扬所托,对小濑香进行爱国教育。   终于等到回国的这一天,看到机场内很多人,都是要回家的吧,这让麦子扬非常激动,以至于神色有点不太正常,遭到机场内保安的盘查。也难怪,麦子扬脸上有疤,体态健壮,满脸兴奋,搞不好又是一个想自杀式攻击什么大楼的。查看了一下麦子扬的护照以及各项手续,均无问题,打开行李看看,赫然几大本PLAYBOY,封面上的女郎几乎身无寸缕,挑逗地看着机场保安。麦子扬有点尴尬,这是小木特地要他带回来的,因为国内买不到。保安不为所动,依然进行了检查,最终认定麦子扬比较安全,于是放他上了飞机。   回家的路,一波三折。   麦爸亲自去接机,这天所有麦氏企业的人都知道,麦总的儿子归国了。   麦爸从早上开始就在办公室来回折腾,把所有的约会都推了,喜气洋洋地早早开车去了机场。所有的职员都想知道,墙上裸男的真正面目,因此这天他们无心干活,纷纷交头接耳。广告部的包经理一脸严霜地看着那群花痴一般的女职员:“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   女职员们等了一下午都没看到帅哥,反倒是麦总打过来一个电话,说今天不回办公室,要和儿子一起去吃饭,顺便邀请了包经理。包一一看了一下周围所有嫉妒和好奇的目光,在电话里面云淡风轻地推辞说自己今天还有事情。还好麦总也没有勉强。   在机场大厅,麦妈看到麦子扬的那一刹那,根本就没认出他来,直到麦子扬站在他们面前,挤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麦爸这才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句:“子扬?”然后麦妈就扑了上去。接下来两个人让子扬弯下身体,他们捧着子扬的脸开始研究那条疤对于他未来找媳妇的影响有多大,麦子扬哭笑不得地让他们看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麦妈眼泪汪汪:“儿啊,怎么这条疤这么大呢?你怎么走路就这么不小心啊?给我们发回来的照片上却看不出来,你说你是不是被人家砍的?还有你的头发,这是被狗啃的还是被猫咬的,怎么这么难看?”麦子扬心里通通地跳了几下:“要是被人家砍的能这么浅吗?没事,过几年慢慢就好了,对了,妈,我想吃涮羊肉了。”   就这一句话,麦妈二话不说拉上儿子风驰电掣地来到了东来顺。一路上麦子扬趴在玻璃上不断狂呼,“手机这么流行了?”“怎么到处都是电脑的广告?电脑也便宜了?”“怎么我一走北京就发展这么快了?”“天啊……四环路都通了?我走的时候还在修呢!”得到麦爸和麦妈的肯定答复,麦子扬有点绝望,希望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不要贬值。顺便做了一个感叹,美国“9·11”之后,中国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大力发展。麦爸不高兴地说:“中国发展这么快你还不高兴?你是不是中国人啊?你有没有爱国主义和民族自豪感啊?”麦子扬吐了一下舌头,老爸怎么这么喜欢上纲上线啊,不过感叹一下而已。   到了东来顺,麦妈菜单也不看就开始下单:“六盘羊肉,麻酱底,葱花腐乳多来一些,这些先上,呆会再点别的。”   大冬天的吃涮羊肉,人生真是夫复何求!麦子扬吃着羊肉片,内心有一种激动。麦爸和麦妈不断给他夹菜,麦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介绍的小姑娘今天有点事情,暂时不过来了,改天给你引荐一下。”麦子扬头也不抬地吃着羊肉和甜蒜,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他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直到长长打了一个饱嗝,麦子扬才停下筷子,心满意足回味着羊肉的味道,麦爸和麦妈则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瞎吃着,麦妈心疼地说:“乖儿子,是不是在美国没羊肉吃?”麦子扬点点头:“成天吃瘦猪肉,烦死了,想吃点肥肉还得跟超市特别提醒一下,最便宜的就是大头菜,真便宜,吃得我恶心,恶心过了还得吃,现在看着大头菜就想吐!”麦妈听完,眼睛红了起来:“那木耳香菇什么的呢?”麦子扬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在开学三个月内就全部消灭掉了。   无论如何,这是最近一年半吃得最爽的一次。   回到家里,麦子扬开始给爸爸妈妈拿礼物,包包、香水什么的,麦爸和麦妈都很开心,无论儿子送什么,都是一片心意。麦爸偷偷多拿了一个包,他心里清楚,要把这个包包送给包一一,就说是子扬送的。   晚上的子扬总是睡不着,自己的卧室还是走时候的模样,找起东西也很顺手。翻了一下相册和通讯录,找到了以前的手机,可惜手机号码早就给别人了,包子妹的手机号码也找不到了。迷迷糊糊中,子扬睡着了,梦中是哥大那座希腊建筑。   第二天睡到很晚,起来吃的是包子、豆浆和油条,外加一点榨菜。麦子扬的脸上不仅是欣喜,还凸现了一个大字:馋。麦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吃了五根永和油条,不禁担心地问:“你吃了我跟你妈所吃的总数的两倍……儿子,你不会得甲亢了吧?”麦子扬没有回答,擦嘴说:“爸,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用一下,我回来了得有个号码才行啊。”麦爸把自己不常用的一个号码给了子扬,再三叮嘱说:“东西好吃也有度!要有点教养,吃个差不多就行了。”难道多吃就是没教养?麦子扬心里哼了几声。   随后的几天,麦子扬先去修了一个漂亮发型,然后和妈妈一起去买衣服、逛街、吃东西。琳琅满目的商品,各地特色的饭店,一切的一切让麦子扬觉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特骄傲。回美国的时候一定要买上一大堆东西过去送人,显示一下我大中华地大物博,东西便宜又实惠。   原以为这种大吃大喝会引起身材的迅速走样,事实证明,麦子扬的身材的确走样了。不是变胖,而是变得虚浮和肿胀,脸色也开始蜡黄,直接原因是这几天持续的腹泻。经过医生的仔细诊断,麦子扬是由于暴饮暴食而引起肠胃紊乱,专家建议少吃,吃清淡的食物。这让麦子扬非常羞愧,而麦妈在医生面前也显得特别不好意思,下决心给子扬一个正常生活水平。果然,通过药物和食物的调理,麦子扬的身体逐渐恢复了起来。   而同学的聚会,也暂时定在元旦。麦子扬给还在学校的大军发去通知:务必带上军嫂参加聚会。另,不能不通知唐唐。   同学们不知都变成什么样了,麦子扬开始反复回忆同学们的相貌和特征。元旦的时候,人来了六七个,不是很多,总有人会有事情。唐唐也来了,大军带着军嫂也来了,小木和老丁都到了,还有一个特别的同学,名字叫做张必诚,一向和大家不怎么和气的,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到消息,也赶来了。尽管麦子扬不太欢迎这个张必诚,然而毕竟已经毕业了,大家见一面不容易,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老丁看到麦子扬就开心地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亲热地说:“麦子,你他妈的竟然变帅了!美国的水土养人啊!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让MM给咬的?”麦子扬只是哈哈大笑,不作解释,实在被问急了,才悠悠地说:“摔倒在美国的垃圾箱旁边了。”大家于是哈哈大笑。   大军的军嫂很乐天,长得虽然粗犷了一点,却也能看出来是一个女生。军嫂逗趣地说:“没带个洋妞回来?”麦子扬叹了一口气:“洋妞都被人家泡走了,我只能自己泡自己了,可怜啊,大哥大姐们,给介绍个MM吧!”小木插了一句嘴:“你之前提到的日本MM呢?”   小木现在完全不见当年的猥琐模样了,在外企工作的日子,穿惯了西装,打惯了领带,气质也跟着出来了,完全不像还是学生的大军,一看就是没钱的样子。唐唐也跟着插了一句嘴:“什么日本MM啊,呆会小萝卜就来了。”麦子扬歪歪嘴:“我可是爱国人士,抗日的!”   张必诚坐在唐唐旁边,很热心地说:“唐唐,那你有女朋友了没?”唐唐脸红了一下,半晌才说:“我有一个男朋友了,照片你要看吗?”张必诚呆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倒是小木说了一句:“你小子没看过《蓝宇》吗?北京故事!懂不懂?”听了这句话,张必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麦子扬赶紧招呼唐唐坐到自己身边,然后调戏地说:“唐唐啊,没想到你出落得如此标致了,跟了大爷吧,大爷带你去美国参加同性恋游行去。”唐唐呵呵两声:“麦子,你这个身材这个脸蛋不去演三级片可惜了,不过我不喜欢你。”公然的打情骂俏让老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嗷嗷号叫着:“同学们,不要有伤风化,我们点菜吧。”照例,先抬上了一件啤酒,照例,点了爆炒腰花。   说起来工作的事情,这里面小木的月薪最高,已经达到税前七八千了,若论最少,大概是老丁了,因为老丁目前还混着,据说再过半个月他要考研了。老丁苦着脸说:“麦子啊,我穷啊……呆会你回家的时候顺便带着我吧,打车的钱我都要从牙缝里面抠啊!”麦子扬爽朗笑着:“你小子竟然斯文扫地了啊,沦落到这个地步,以后跟我混吧。”张必诚大概不太相信,看着老丁说:“真的假的?你连打的的钱都没有了啊?那你今晚怎么过来的?走过来的?”老丁不太高兴:“我今晚飞过来的,你管得着吗?”   眼看气氛有点僵,麦子扬赶紧打圆场说:“哎呀,不要管钱的事情了,哥们儿,来,干一杯!”大家喝了一杯酒,开始吃菜。大军说:“咱们不等小萝卜了?”麦子扬吃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没事,小萝卜来晚了我单独请她吃夜宵。”   军嫂大约知道一些其中的故事,她笑着说:“麦子啊,你请不请我们吃夜宵啊?”大军笑嘻嘻地说:“你去了算哪颗灯泡?”说话间,小萝卜竟然到了,她依旧如同之前的风风火火,咆哮着但是又很有条理地说:“好啊你们,不等我就先吃了,没天理没良心没组织没纪律!”   麦子扬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小萝卜,小萝卜脸上略带欣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LV的包包。大家都赞叹了一下,军嫂脸上更是露出羡慕的神色,小萝卜摸了两下,嘿嘿笑着:“这个包包不便宜吧?”麦子扬也嘿嘿笑着:“用美元买就不贵了,你要是觉得内疚,你就以身相许吧。”   小萝卜呸了他一口,继续抚摸包包,就像抚摸情人一样。张必诚感慨地说:“出国就是好啊,带回来的东西都不一样。”老丁涎着脸儿开始翻麦子扬的包包:“臭小子,你都不给我们带礼物?这是什么?”说话间拿出一大盒巧克力和一些杂志。麦子扬从老丁的手里夺下巧克力,然后恳切地对着军嫂说:“嫂子啊,这个是我带给你的见面礼,本来想吃完饭再给你的,哪,现在就给你吧,别让老丁给夺去了。”军嫂喜滋滋地接了过去。至于杂志,就是小木强烈要求的PLAYBOY,大家翻阅着看,不停啧啧出声,军嫂和小萝卜也跟着看了好几眼,然后愤愤地说:“禽兽!”   于是开始聊天,人生、女人、男人、钱,什么都聊。一瓶又一瓶的酒下了肚,大家的话都多了起来,也荤了起来,什么美国妞胸多大,晚上的电视成人频道,总之一切少儿不宜。唐唐喝了一些酒,竟然千娇百媚地攀着麦子扬的脖子喊哥哥,一刹那间,在场的男士们心里都动了好几下,麦子扬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同性恋。好不容易把唐唐的胳膊拿了下去,麦子扬有点口干舌燥。   大军和军嫂说第二天还要上课,先行告辞了。小萝卜他们没事,就这样陪着麦子扬喝了一瓶又一瓶,转眼快到十一点了,服务员过来提醒该打烊了。老丁含混着舌头说:“我买单!谁也不要和我争。”张必诚随口说了一句:“穷大方。”偏偏让老丁听了去,他不依不饶地说:“说谁呢?谁穷大方了?你富大方你买单啊!”麦子扬把他抓住,摁在椅子上,自己赶紧掏钱买单,然后让小木抚慰着老丁的情绪,老丁偏不服帖,站起来指着张必诚的鼻子说:“我是穷,怎么了?我对自己穷,我对朋友大方!穷,是一种状态;贱,是一种本质!你就是贱!”   同学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小萝卜由小木给送回去,而老丁,则去麦子扬家里呆了一夜。呵,人的命运啊,就是这样的不同。   酒醉后的麦子扬非常痛苦,自己本身就够难受了,还要带着死猪一样的老丁回家。好不容易把他弄上床,扒掉了衣服,自己冲到厕所大吐一场,吐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吓得麦爸麦妈一齐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出来之后递上毛巾擦脸,埋怨同学聚会怎么喝成这个样。麦子扬没说话,一头倒在床上。麦妈一直守到半夜三点,听着麦子扬一会儿喊吊主一会儿喊包子,有点心神不宁。或许,麦子扬又回到了大学的岁月,麦妈看着长大成人的儿子,竟然微微叹了一口气。   冬天的清晨总是有些朦胧,阳光不是那么的暖,有一种暧昧。麦子扬的头很痛,老丁在他旁边继续沉睡。一直到了中午,麦子扬才悠然地再次醒来。他下午继续发呆。麦爸出去和别人在酒桌上办公去了,本来还想带儿子出去见见世面的,可是一看他那痴呆样,临时改变主意。麦妈下午也出去了,说要去保养美容一下,于是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麦子扬一个人。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这不奇怪。对于麦子扬来说,现在谁的号码都奇怪,他接了起来:“喂,请问找哪位?”对方迟疑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细小但是很坚定的女声:“请问麦总在吗?”老爸不是说这是一个不常用的号码吗?为什么会有除了妈妈之外的女人知道这个号码?难道老爸在外面……麦子扬打了一个哆嗦,冷静地回答:“麦总不在,请问你是哪一位?”对方犹豫了一下:“我是麦氏企业的广告部经理,请问您是?”   麦子扬顿时有点恍如隔世,原来这就是老爸成天介绍吹嘘的那个MM啊……他理了一下思绪,很酷地做了回答:“麦子扬。”对方长长“哦”了一声,完全不带讽刺地说:“原来你就是麦总的儿子麦小总,哥伦比亚大学未来的经济学博士,久仰久仰。只是,我想问一下,麦总现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可是他的常用手机关机了,你能联系到他吗?”麦子扬想了一下,或许妈能知道点什么,他客气地说:“我尽量帮你联系。”   然后一系列的复杂曲折,麦子扬打电话给麦妈,麦妈打电话给企业的办公室,办公室查询了今天和麦总吃饭的客户的电话,再告诉麦妈,麦妈再打电话给客户,转给麦爸,然后由麦爸再打回企业。总之,麦爸是联系上了。麦子扬回忆着那个广告部经理的声音,有一点熟悉,听上去很年轻,却能做上经理,能力应该不错。麦子扬没有生气这个不速之客的电话,他看着那个通话记录的电话号码,是一个座机号码,或许这就是她办公室的。麦子扬有一种冲动,就是把号码存下来,他的确这样做了,然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于是又删除了。   麦妈晚上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看来美容的效果不错。她喜滋滋地对儿子说:“子扬,今天同我一起做面部护理的王太,她有一个女儿,现在国内著名的舞蹈学院上本科,还没有男朋友,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学舞蹈的女孩?本科?麦子扬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觉得没有现实发展的可能,一口回绝。麦妈有点伤心,但是不死心地问:“子扬,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帮你找。”   麦子扬想了一下:“首先,得是一个女的。”麦妈翻了一下白眼:“废话!”   “再次,年龄得比我小,我不想要一个老的。”麦妈点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呢,学历不能太低,至少得本科吧;最好呢,学校不要太次,以免她看到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有自卑感就不好了。”麦妈又翻了一下白眼。   “当然呢,女博士就算了,学校呢也不要太好,比如什么哈佛什么耶鲁的就算了,以免我有自卑感。”麦妈听了觉得身体很无力。   麦子扬依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继续描绘:“不要太矮,低于一百六十厘米就不好了,两人差距太大不好看。也不能太高,至少不能比我高,我现在一百八十二厘米,比我高的女生应该也不多吧?”麦妈很厌烦地总结了一句:“就是中等身高的就行了。”   麦子扬点点头:“这个头发呢,不能太短,至少得过肩膀,我不喜欢短发。体重呢,只要看上去不肥胖,不排骨,就可以。这个脸呢,自然要五官端正的吧,最好笑起来带酒窝的,其他的,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麦妈想了一下:“这种女人好像还挺多的……我怎么觉得满世界都是?只是,你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是啊,麦子扬那么帅、那么有型、那么有学问而且家里也那么有钱,为什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晚上的时候,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来电显示,电话号码前四位是母校的电话,或许是大军。麦子扬接了过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麦子扬吗?”   “我是,请问你是?”   “啊哈哈哈,昨晚刚喝过酒今天就不认识了?谢谢你的巧克力啊!我是大军的老婆!”   听到这句话,麦子扬有点不好意思。   “啊,军嫂啊……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啥事,我一个师妹今年也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就是咱学校的,人长得很不错,小美女,单身,想介绍给你,有兴趣没?”   不但有兴趣,而且很有兴趣,麦子扬调整了一下呼吸:“好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见?”   军嫂爽朗地笑着:“快要放假了,我师妹还没回去,你趁早吧,要不然人家回家过年了!”   于是,麦子扬的相亲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茶时间,地点是母校旁边一个装修得还不错的茶馆。   麦子扬很满意这个师妹,因为在同一个学校之后,恋情不会那么遥不可及。   麦子扬怀揣着美好的心愿第二次来到母校。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在学校里面溜达了一圈,发现有许多变化。比如原先的宿舍楼已经推倒了,换成了新的,还带着有护栏的阳台;比如学校里面让人怨声载道的一个破商店推倒了,变成了一片绿地;比如食堂翻修了,还换了一个名字,可是饭菜质量却没提高;比如教学楼的办公设施里面加了一些电气化的东西,例如投影仪。   迎面走来一个麦子扬读本科时候的老师,麦子扬就眼睁睁看着老师从身边经过却没有一丝犹豫,老师,早就忘记这个学习不好的学生了吧。他有点丧气,看看时间,该赴约了。   相亲虽然是军嫂安排的,可是她和大军却绝对不出现,而是给双方留下了手机号码,让他们自己联系。麦子扬进入茶馆,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女生:“这个号码来自麦子扬。男性,特征是聪明不绝顶,不戴眼镜,上身穿蓝色羽绒服,内有一件黑色毛衣。靠窗,一壶龙井。”   过了会儿收到一条短信:“收到。”   麦子扬有点打击,好歹自己写得还挺有幽默感的,这个MM回的短信就干巴巴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五分钟后,一个身材高挑,长发,五官端正甚至还比较漂亮的女生站到了他面前。不过麦子扬很快发现,她的高挑部分来源于高跟鞋,她的漂亮部分来源于化妆品。这些都没关系,自从和恩珠在一起,麦子扬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扮。   “你好!”美丽的师妹伸出了细长的手指,上面涂着的颜色是黑色,有点可怕,“我是王如焱。”麦子扬赶紧站起来:“你好,我是麦子扬。”   麦子扬昨晚收到了一条短信,大军发过来的,特意发了一下今天要见的这位MM的名字,因为焱字有些人不认识,于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小心喊成“王如火”或者“王如炎”,王如焱MM就会非常生气,认为这人没学问。大军特意标注了一下,“焱”是四声,千万别念成了二声。   “如焱师妹。”麦子扬刻意将声调使劲往下压,“请坐请坐,我叫了一壶龙井,不介意吧?”王如焱放下手中的包包,整理了一下衣服,“不介意,师兄叫什么都好。”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麦子扬习惯地说:“今天天气还不错。”以此作为话题的开端,王如焱点点头:“比起其他日子来,今天算还好了。”   麦子扬说:“你饿不饿?叫一些小点心吧。”喊来服务员,点了一些茶点。然后随口问了下年龄、星座等等,王如焱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师兄比我大两岁哦?在美国还习惯吗?哥伦比亚大学附近有什么好的建筑啊?那边消费水平如何?来回飞机票多少钱啊?那边找男朋友方便吗?”   一系列的爆炸性问题把麦子扬炸得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相亲呢还是来做导游的?他斟酌了一下,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客观描绘出来,然后不好意思地说:“嗯,按照师妹的长相,在美国找一个男朋友是不成问题的,那边单身男生很多。”王如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话题转移到麦子扬身上。   “师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   麦子扬踌躇了一下,决定含糊其辞:“因为都分手了……”   “哦。”王如焱点了一下头,“我就说,按照师兄的条件,不可能是单身的。”   麦子扬苦笑了两下:“师妹,这种事情很难预料的,对吧?不知道大军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能说一下吗?”   王如焱回忆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说人长得挺帅,家庭也好,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经济学,有过一段爱情史。哦,还说你的脸不小心破了相。”   麦子扬无语,只好问眼前这个美丽的师妹:“那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王如焱喝了一口茶:“还不错。”   接下来麦子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喝茶,吃点心。相亲原来这么难啊……王如焱看了一下手表:“师兄,对不起,晚上我还有一个约会,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麦子扬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   接着两人匆匆互留了电子邮箱和MSN等,约定以后上网聊天交流,就这样,散了。麦子扬有点恍惚,他以前一直以为相亲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谈婚姻大事,谈美满幸福,结果却谈了一些和幸福完全无关的事情。   或许,这是王如焱的幸福。   肚子有点饿了,麦子扬在学校附近继续晃悠着,夕阳还是挺美的,找大军蹭饭吃还是自己解决呢?没想好这个问题,溜达着不经意间走到了学校的包子铺。包子……麦子扬心念一动,走了进去,要了几个生煎包和一碗粥。   生煎的包子有点油,热热的,香香的,却没有两年前吃到的人家的包子香,或许这就是野花总比家花香的意思。习惯性吃着包子的同时打量吃饭的MM们,国内的生活水平真的好了,MM们的衣服也比以前花哨、前卫了起来,大冬天的还有MM光着两条腿,麦子扬盯着那两条光腿,心想这个MM不知道冷不冷,将来老了肯定得关节炎。   低下头对付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光腿MM突然走到他跟前,坐下,让麦子扬有点惊诧,那个MM冷笑着说:“你是校外的吧?”麦子扬想了一下,毕业快两年了,应该算校外的,于是点点头。只见那个MM站起来恶狠狠说:“流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报警,听见了吗?”见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麦子扬脸上火辣辣的:“看你两眼就是流氓了?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得有证据,我是怎么着你了,你说我流氓?”   光腿小姑娘没说话,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出去,剩下麦子扬站在那里。麦子扬环视了一圈,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气呼呼地说:“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帅的流氓?”   今天运气很差,麦子扬觉得自己该去祷告两下了。   包子的香气 第二部分   第四章 爱我的人很中国(1)   只是,自从麦子扬走后,广告部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除了包一一,大家都喜欢喝温吞的白开水,都喜欢吃各种做法的西兰花,都装模作样写一些不给别人看的文字,这是怎么了呢?   学校马上就放寒假了,麦子扬对母校有点耿耿于怀,尤其是自己被称作流氓那次事件,给他不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他经常在家里对着镜子看,想看看自己脸上有哪一点符合流氓的气质。他和大军针对相亲详细谈了一下,最终确定王如焱还不赖,有发展希望。只要她能顺利通过签证,到了哥伦比亚大学,他会竭尽全力帮忙,并通过大军把这个话转给王如焱。大军听了连连拍胸脯:“你们就好好发展发展跨国恋吧,王如焱长得美,学习又好还拿到全奖,怎么可能过不了签证?你就等着吧。大家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多在MSN上聊聊,可能就好了。对吧?”   的确很有道理,麦子扬过年时就殷勤地给王如焱发了一条节日短信,倒是也不期待她会回。有点怀念莫迪危和国外的朋友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莫迪危在大年夜给麦子扬打了一个电话拜年,并说自己过五天要来大陆玩,顺便拜访一下麦子扬,希望麦子扬能够抽空接待。另外,小濑香也要跟着来接受中国教育,恳请麦子扬同学一并接待。麦子扬有点头痛,不过在家乡看到同学,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除夕晚上的拜年电话络绎不绝,麦爸接电话接到头大,所以嘱咐儿子接。每一个电话都是千篇一律的问候,然而又不可少。麦子扬在国外过圣诞节过春节的时候,哪见过这个阵势,渐渐地他就麻木了。在十一点多的时候,麦子扬照例接了一个电话,此时他对声音已经完全不敏感了,接过来就照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喜气洋洋地说:“过年好,过年好,麦子扬在这里给您拜年了!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一句话呢,麦子扬就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这就叫做先入为主。   电话那头是一个纤细的声音:“啊,是麦小总啊,在这里祝麦总身体健康,麦夫人越来越美丽!祝你早日拿到学位归国!”听到这句话,麦子扬眉毛抬了一下:“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边哈哈笑了两声:“广告部的,想起来了没?”麦子扬长长“哦”了一声,寒暄两句,挂了电话。   莫迪危的第一站就是到麦家,麦子扬瞅着他们那打扮,感觉现在好像是秋天一样,莫迪危穿了厚毛衣,而小濑香穿着裙子,让麦子扬不禁想起来喊他流氓的那个光腿MM。莫迪危和小濑香下了车,上楼,看到麦子扬家里将近两百平方米的房子,都张大嘴巴:“你小子家里有钱哦!”麦子扬赶紧说北京的地价比台北和东京便宜,莫迪危笑着说:“奥运会2008年不是在北京开吗?我预测,北京的房价还要涨!趁着麦伯伯手头有余钱,不如投资房地产哦!”   麦爸和麦妈赶紧出来接待客人,听到莫迪危的建议,麦爸捶了下麦子扬:“你看看人家,这才叫做学以致用,你回来这么久了都没给我建议过,回头给我做一份规划和分析吧。”麦子扬无奈地瞪了两眼莫迪危。   大家坐好之后,莫迪危发现麦家夫妇双双戴着眼镜一直盯着小濑香看。他有点紧张,捅了一下麦子扬,让麦子扬又好气又好笑。小濑香倒是落落大方地鞠了一个躬,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让麦家夫妇双双眼镜掉下,这哪是日本人啊,中文说得很好,就是点头哈腰不太习惯。这个女孩子长得还算不错,就是穿着有点暴露,就算北京热也不能穿这么凉快吧。而这个台湾男生有点阴阳气,不知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跟他成为朋友。麦爸摘下老花镜,说:“子扬,你带着你朋友好好逛逛,我和你妈就不陪你们了,晚上给你们接风。”麦子扬赶紧点头,先收拾了一个房间给他们把行李放置好。   麦子扬无奈地说:“Modi啊,你没事来北京玩什么啊?现在大冬天的哪有什么好玩的?你要玩应该去海南、云南之类的地方。”莫迪危翻了白眼:“麦子,我们家和海南的气候差不多,人家就是想图一个新鲜啦。快点给我找几件衣服穿,北京真的好冷。你有什么衣服给小香吗?”麦子扬抚着额头:“我又不是易装癖,怎么可能有女装!呆会我们去买吧。”   小濑香听了这句话,坚决反对:“我不要!穿上厚衣服我的腿就不好看了。”麦子扬挖了一下耳朵,希望自己没听错:“那你是选择穿厚一点还是选择保持现状?”小濑香一口回应:“这样就很好!我已经穿了厚丝袜,不能再穿别的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果然小濑香依旧一身清凉出席。莫迪危倒还好,小濑香一脸赞叹,还没开始吃就不停拍着手掌说:“这道菜好漂亮!”惊得麦家夫妇频频品尝,也没觉得比平时做的多好吃一些。麦爸很想问小濑香冷不冷,只是这样问自己的儿子的同学有点不太礼貌,于是决定授意夫人来问。麦妈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小香。”小濑香赶紧点头表示听到了,麦妈谨慎地说:“小香,北京天气挺冷的吧,是不是不太习惯啊?”没想到小濑香连连摇头:“挺好的,我很喜欢。”麦妈无话可说,只好闭上嘴巴。   吃完饭,麦爸悄悄地问麦子扬:“这两个人你是怎么安排的?”麦子扬不假思索地说:“他们俩住在我以前的书房就可以了。”麦爸眉毛一挑:“他俩领结婚证了?”回答当然是否定的。麦爸有点道貌岸然地说:“这样是不好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岂不是太尴尬了?”麦子扬反问了一句:“嗯,能出什么事情呢?”麦爸摸摸鼻子,答非所问地说:“不知道这个墙壁隔音效果好不好。”   到底要怎么住呢?莫迪危不可以和小濑香住,小濑香也不能和自己一起住吧。而自己想和莫迪危住一个房间,却被莫迪危阴森地给拒绝了。麦子扬想了下,让麦爸把杂物间打扫出来,自己住到了里边去。   第二天一行三人就去逛北京,在长城上,小濑香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寒冷,她哆嗦着嘴唇,小鸟依人地说:“Modi……快,脱下你的衣服给我!”麦子扬心里奸笑了两声,有点痛快地看着小濑香的狼狈样子。那天的照片,后来被小香全部给删掉了,一张没剩,好像他们没去过长城一样。   晚上,麦妈端着切好的水果挨着个儿走了一圈,最后回到麦子扬的房间,严肃又好奇地问:“你那个日本朋友是不是有洁癖?”麦子扬不太明白麦妈是什么意思,只好含糊地说:“日本女生挺讲究个人卫生的,这不挺好吗?”麦妈摇摇头,看看小濑香的房间,低声说:“我刚才去她那屋子,看见她借了我的熨衣板和熨斗,竟然在熨内裤,还有手绢!你说,这不是洁癖是什么?”麦子扬差点噎住:“真的假的?她也太洁癖了!”麦妈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莫迪危和小濑香吃遍北京美食之后,满意地打道回府了,在机场候机厅,莫迪危说:“北京发展得的确不错,记得跟麦伯伯说投资房地产!只赚不赔!”按照常理分析,的确如此,麦子扬笑着同两人Say Goodbye,然后决定怂恿麦爸投资这一行。   而在麦家,这两人一走,麦妈就在家里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小濑香的行为,越发觉得外国的文化和中国的文化差异实在是大,哪怕是华裔,也有代沟。所以等麦妈看到麦子扬回来的时候,她放下手中的熨衣板,冷着脸下了一道旨意:以后只许和大陆的女孩子交往,大陆的女孩子最好要选择汉族,实在不行,要选择汉化的少数民族。   麦子扬点头哈腰地听着,心里打着算盘,王如焱也算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在王如焱入学之时把她搞定,否则恐怕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了。关于房地产的事情,麦子扬还真做了一个规划和分析,并且根据政府这几年的规划和投资项目进行了一个大胆的预测,提出哪块地升值可能较大等等,麦爸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学得如何,该不该信呢?   麦氏企业已经开始上班了,所有的女职员看着麦总都一副害羞的样子,让麦总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办公室想了一下,让包一一过来说说。他很喜欢包一一,不光是因为她是企业的元老,主要在于她的工作态度和亲切品质。之前以为包一一一个小家碧玉会弱不禁风,结果没想到在某次临时的产品宣传会上,她一马当先,当场带领企业几个身材不错的美女上台大走性感路线,其妖娆程度绝对不逊于赛车女郎。然而在生活中,包一一绝对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没听说谁反映过她不检点或者说话不注意,加上包一一和麦子扬本科是一个学校的,麦总喜欢和她聊天,有时候还会聊到麦子扬生活过的校园。   他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想把她变成自己的媳妇,如此而已。   麦总笑嘻嘻地端上一杯茶:“一一,包大经理,你能给解释一下,为什么企业里所有的女员工看见我就害羞呢?”包一一呵呵一声:“麦总,下面的人听说麦小总可能要来企业视察,所以巴望着您什么时候领过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呢!”   “我的儿子嘛,自然继承了我的优秀品质,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至于什么时候过来,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吧,毕竟他来了,也没事情干。对了,一一啊,过年回家,父母都好吗?”   “谢谢麦总关心,爸爸妈妈都很好,说托您的福,我又胖了。”   “那,爸爸妈妈有没有说让你成家的事情啊?”   “没有呢,他们俩晚婚晚育,所以也不会催我很早结婚,再说,我现在不过才二十二岁,还小着呢,刚过法定结婚年龄!”   “对,对,不要这么急结婚,至少等子扬回来,你们相处一下感觉一下,呵呵……对了,这个包包是子扬从美国带来的,专门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包一一不着痕迹地收了礼物,心想说不定这是麦总准备的吧,不过质量很不错也很时髦。每次麦总和包一一的谈话都会以诱导包一一嫁给麦子扬为结束,包一一已经习惯了。当然,她对麦子扬的好奇心也与日俱增。在麦总的口中,麦子扬是一个时而聪明时而滑头,时而孝顺时而叛逆,时而理性时而搞笑的总体来说还不错的好孩子。可是,谁知道呢?   麦总回到家看着儿子,马上就想到包一一,立即赔着笑脸走到儿子旁边说:“子扬啊,改天去我办公室看看吧,你都没去过老爸的企业呢,至少去转转嘛,也体会一下你爸的光荣。”麦子扬撇了一下嘴:“有什么好看的,我毕业之后不就天天呆在那里了!”麦爸拉长脸,有点不太高兴,麦妈冲儿子使了一个眼色,麦子扬赶紧笑着说:“事先去考察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得考察一下有多少漂亮的MM吧。”麦爸一听很高兴:“子扬,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很中国!”   麦爸的企业地处地铁沿线,非常方便,所以麦子扬无所谓开车不开车的问题,说老实话,他至今都没有驾照,在美国也没有考,因为觉得不用开车。如果开车的话,要担心车被人家偷了抢了砸了,还要考虑停车的问题,所以他就一直没有买车。   这天麦子扬接到了王如焱的邀请,一个短信,请他参加一个小型的聚会,在场的人全部都是即将前往美国的学生。麦子扬心里动了好几下,谁知道是不是又把他当做咨询顾问?不过总要给王如焱一个面子。   在出租车上,北京的一向很能侃的的哥看了他几眼,打趣说:“去相亲?现在的小姑娘们可是不简单了,又是有车又是有房,人还得长得帅,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麦子扬笑了一下:“您看我是要去相亲吗?”司机打量了他一下:“绝对是相亲啊!头发锃亮,衣服崭新,哪,胡子也刮了,身上还有香水,要不您去干吗啊?”他想了一下:“也有可能我这是去见丈母娘啊。”司机摇摇头:“见丈母娘还不带礼物?谁信啊!”   麦子扬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给王如焱准备礼物。第一次见面就没准备,怪不得呢,记得莫迪危就常说,没事就要给小女生送礼物,有事那就更得送了!看看钱包里面,还好带了不少的钱,他心里宽慰了一下,决定下车去给王如焱买一件什么东西。   下车之后,他径直走到一个包包专卖店,看了一下价钱,太贵了!动辄四五百,他挠挠头,决定买一个钱包。看看价钱,真的不贵,而且很漂亮很精致,跟美国的专柜卖的一样。他拿起来高兴地说:“就这个吧,给包一下。”服务员点头微笑,开始精心包装,完了之后双手递给麦子扬:“承惠三百元。”麦子扬噎了一下:“嗯,这上面写着,不是三十元吗?”服务员依旧满脸笑容,不动声色:“这是从美国原装进口的,上面的标价是美元,再加上运费和关税,三百元是一个很优惠的价格了。”果然天下没有便宜的女士用品。   麦子扬拿着钱包离开了专柜,心里暗自发誓下次回国的时候,买一大堆包包然后到母校贩卖,说不定就能赚出飞机票钱来。   王如焱拿到礼物的时候,的确惊喜了一下,不过她不是物质化的女子,因为她惊喜了那么一小下,就平静了下来,倒是周围的人一群艳羡。麦子扬心里暗暗惊叹了一下,大凡这种不物质化的女子,要么真的就是很清高很精神,要么就是太物质了,这个钱包还不入她的眼睛,不知道王如焱属于哪一种。   其中一个比较可爱的女生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无限崇拜:“请问你就是传说中的经济学院第一个去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那位学长吗?”麦子扬觉得这句话有点逻辑不通,不过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现在是王如焱的第一候补男友,当然,这是自封的名号,哈哈!”王如焱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表达什么反对意见,大家“哇”的一声开始起哄。   聊了一段时间,果然大部分问题都是咨询和交流性质的,麦子扬认真细心一一解答,毕竟大家出国不容易,照顾学妹也是应该的,至于在场的几个学弟,对不起,没兴趣。   如是聊了一段之后,看看表,竟然快到十二点了,王如焱提议去吃午饭,在场的都是学弟学妹,麦子扬思忖着呆会自己不付账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自己身上的现金有点少,这可怎么办?于是他装作很着急地把王如焱偷偷拉到一边说:“如焱师妹,今天受到你的邀请很开心,可是我中午的确有约会不能推,马上就到时间了,我得赶回去,很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用餐了。”   王如焱一听睁大了眼睛,很不好意思:“啊,你要是有事情你应该先去办的,不用管我们了,你快去吧。”面对着如此体谅自己的师妹,麦子扬心情愉快地快步进了地铁。   去哪里呢?麦子扬心想,索性去老爸那蹭饭吧,顺便见识一下绝对很中国的那个白领。现在是十二点,不知道老爸吃了没有,不知道企业的员工都走了没有?怅惘间,麦子扬注意到斜对面站着的一个女生。   深色套装,浅浅的妆,跟素颜差不多,长发随意扎了起来,小巧匀称的身材,看上去保养得很好,非常年轻,手里拎着一个很面熟的包包,是自己喜欢的款式。麦子扬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这样的女生拿来做女朋友不错,有外表也有经济实力,虽然不像Chris那样的丰满,不过,人怎么可能有完美的呢!   麦子扬毫不掩饰地打量那个女生,只见那个女生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大概在等待信号,地铁快要到站的时候,她迅速拨通电话:“张迪,你现在哪里?我还有一站就到了,你到地铁A出口等我吧。嗯,好的。”短短一分钟停车的时间,女生已经打完了电话,好像是一个约会。真遗憾,原来有主了。麦子扬有点失望,不过,张迪?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吗?   地铁又到站了,女生跳了出去,麦子扬也到站了,老爸的企业好像在C出口,他看着女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A出口的人流中,觉得自己有点像色狼,摇摇头,走向C出口。身后传来卖报的一迭声的叫唤:“快来看报了啊!大明星跳楼了!走过路过别错过啊!五毛钱一份报纸了啊!”   包一一在卖报的叫声中,快步走向地铁出口。今天读研究生的张迪也就是前男友的张迪路过这里,说很久不见了,一起见面吃个饭。远远看见张迪,他果然还是学生打扮啊。打个电话回企业,让小姑娘们把自己带来的便当吃掉吧。不管怎样,张迪现在是客人了。麦子扬出了地铁,进了麦氏企业。他有点失望,还以为麦氏企业多大呢,想象着是一幢大楼,结果只是这幢大楼的某层而已。   麦子扬像贼一样东看西望,寻找自己该去的麦总办公室。   这时候他看到旁边一个写着广告部的门开了,麦子扬头伸进去看着里面四个女生说:“请问,麦总在吗?”里面一群小女生正准备吃饭,突然听到一个男人进来问路,有点不爽,抬头却看到一张帅脸,大家立即放下盒饭,迎了过来:“您找麦总有什么事情吗?”麦子扬不好意思地直起腰:“这个,我是麦子扬……”   接下来让他有点头晕,只见那几个小女生崇拜地看着他,还有一个女生过来拉他的袖子:“你是麦子扬啊?麦总的儿子吗?帅哥里面坐!”于是麦子扬就被人推到一个座位上,一个有点小雀斑的女生说:“咖啡?绿茶?红茶?”麦子扬摆摆手:“不用,白开水就好。”雀斑女生说:“哇!好酷!白开水呀!”于是风一样地去倒水。其他三个女生呈三足鼎立状包围了麦子扬:“找麦总有什么事情吗?他去和客户吃饭了呢!要不您打他电话?”麦子扬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对了,就你们四个人在吗?”白开水端了上来,一杯温的,一杯热的。雀斑小姑娘羞涩地说:“真人比照片还有魅力呢!”另外一个染成黄发的时髦女生说:“其他人都到楼下吃饭去了,我们四个人懒,所以叫外卖,帅哥你吃饭了没?”   麦子扬有点羞涩地摇摇头,这四个女生他都没好好打量呢,难道老爸企业的女生都这么讲求速度?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盒饭被放到了他的面前:“那个,麦子啊,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盒饭吧。”麦子扬抬头望去,是一个有两颗小虎牙的长发妹,他正想问一句为啥要叫他麦子,黄发女已经帮他把筷子拿了出来,他赶紧说:“谢谢谢谢,对了,我吃了你们的饭,你们吃什么啊?”一个白白净净的比较沉静的女孩子说:“刚才包包来电话了,说她今天中午有约会,便当让我们替她解决,所以这里有五个盒饭哦。”   包包又是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雀斑妹说:“包包是我们经理啦!她吃够了外卖和楼下的餐厅,然后经常自己带便当吃,味道不错啦!”麦子扬点点头,犹豫地说:“要不你们吃外卖……我吃那个什么包包的便当好了。”就这样,麦子扬和四个开心的女生一起吃着饭。包包的便当不错,主食是鸡蛋、火腿、榨菜丝炒饭,里面还放了胡萝卜、黄瓜、木耳、洋葱丝,看来她是家里有什么就全放进去了。主菜是剥了外皮的炸鸡腿和大概是什么高汤煮的西兰花,菜式很家常,味道很正常。雀斑妹紧张地问:“会不会不好吃啊?我用微波炉给热过了,可能味道不如原来的了。”麦子扬赶紧摇头,大口吃着,表示很好吃:“我最喜欢吃西兰花了,这个东西很健康,很好吃的!女孩子应该多吃点哦,延缓衰老呢!”大家于是齐齐点头。   吃着饭的时候,他仔细打量了广告部的这四个女生,当然,名字必须得问,这是基本的礼貌。脸上有点小雀斑喜欢挤眉弄眼体现风情的那个叫做杨柳,有两颗小虎牙的长发妹叫做向东东,最时髦的那个黄发浓妆女叫做张雅娜,而那个白白净净的且一笑俩酒窝的女孩子叫做孙笑。   老爸说的很传统很中国,难道就是雀斑、虎牙和酒窝?麦子扬不太敢问,只是低头吃着饭,顺便解答这些女生提出的各类问题。除了那个孙笑,其他三个问的问题都比较有隐私性和幼稚性。   比如杨柳问的那个问题:“你的星座是什么啊?血型呢?”   张雅娜问的则是:“你平常喜欢去哪一个酒吧或者Pub?”   向东东问的问题比较高雅一点:“你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呢?”   这让麦子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对于此类少女粉丝,他还是幽默但回避地回答了问题:“我是卖座,血型是顺眼型,平常喜欢去的Pub和酒吧啊,你们看我像这种人吗?至于我喜欢读的书,当然是情书啦!”女生们都笑了起来,孙笑依旧浅浅笑着,没问什么问题。这让麦子扬觉得她很与众不同,总算是一个有深度的女生。   吃完了便当,麦子扬要去刷一下饭盒,被杨柳夺了下来,扔在一边说不着急,向东东给他倒了一杯水,看样子四个女生还要和他聊天,麦子扬觉得有点可怖,看看时间,快一点了,于是提出告辞,彬彬有礼地对大家说:“美丽漂亮可爱的姑娘们,我要是再不走,麦总会批评我扰乱军心啦,我告辞了,谢谢你们的便当和白开水!”舒了一口气,赶紧坐电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电梯门开了,一个女生径直走了出来,一晃眼,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这个时候的麦子扬只想快点离开,他头也不回钻进电梯,对着“1”狂按了起来。   包一一走进办公室,看见自己的便当盒扔在那里,四个女生却都在交头接耳,不由得“哼”了一声,拿着饭盒敲了两下:“你们这些坏孩子,吃了饭都不给我洗洗饭盒,小心下次不给你们吃了。”杨柳一扭头,满脸兴奋地说:“什么坏孩子啊,我比你大呢,对了,你知道刚才谁过来吗?”包一一仔细地拿着纸巾擦拭了一下油腻的饭盒:“谁来了?FBI还是CIA啊,要不就是香港廉政公署?”   张雅娜“嘘”了一声:“谁稀罕他们啊!跟你说,麦总的宝贝儿子过来了!很帅哦,可惜你没看到帅哥。刚走哦,你在楼下看到了没?只要是一个帅得耀眼的男生,就是他了!”包一一抬起头来:“麦子扬?可惜,我在楼下没看到什么帅哥,只看到青蛙满地爬。”大家一齐摇头,孙笑也忍不住说:“包包,他真的很帅哦。对了,他吃了你的便当,用了你的筷子。”包一一猛然抬起头来:“什么?他吃了?有没有搞错?”   “别生气嘛包包,谁吃不是吃啊……对了,你跟谁去约会啦?帅哥吗?婚否?”   只是,自从麦子扬走后,广告部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除了包一一,大家都喜欢喝温吞的白开水,都喜欢吃各种做法的西兰花,都装模作样写一些不给别人看的文字,这是怎么了呢?   第五章 灰飞烟灭的幸福(1)   一些人毕业,一些人又进来了,这就是学校。可惜王如焱没能如期来到,麦子扬没法炫耀了,她被拒签五次,终于放弃了哥大。在信中,王如焱坚决地说自己要去工作了,留给麦子扬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非典”!   麦子扬最后留给了麦爸一份投资房地产的详细报告书,并附加了许多可以合作的以及可利用的资源,然后他就毅然回校了。没办法,现在已经是2003年了,而2004年,他必须得交上一份硕士论文,否则就拿不到学位了。现在,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麦爸和麦妈知道无法挽留儿子了,于是尽心尽力给儿子准备东西带着。麦子扬自己跑到超市买了一堆调料粉、火锅底料等,说要到美国开火锅店。其实还是他怕自己馋,吃火锅实在是很方便的事情,放上底料,水一开,把肉扔进去一烫熟就可以吃了,又好吃又简单,何乐而不为?   麦爸则买了一些人参之类的让他带上,说这是送给导师的礼物,不成敬意。麦子扬有点急:“这人参怎么吃啊?泡酒喝?人家老外喝的都是葡萄酒什么的,怎么泡啊。”麦爸白了他一眼:“小孩子懂什么,这个人参啊,切了片含着吃就挺好的,不行炖个鸡肉吃,大补!”麦子扬咕哝了一句:“人家老外不兴炖着吃鸡肉的。”麦爸当做没听到,硬是给塞上,不仅如此,还提了两瓶国酒给塞上了:“让你导师也尝尝中国特色,保证让他喝了还想要。”   一说到中国特色,麦妈的眼睛都亮了,她急急转过身从冰箱中拿出来两只真空包装的烤鸭,从卧室里面弄出来几块江南丝绢和云南蜡染布,一起塞到行李箱里面:“送给你导师夫人的!保证她喜欢,她要是还想要的话,你告诉我,我给你寄过去。”麦子扬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奇怪的东西。   就这样,麦子扬又回到了美国,在机场要登机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跟麦爸说:“考虑一下我做的规划,赚钱要趁早啊。”   到了美国,呼吸了一口好不到哪里去的空气,麦子扬开始收拾东西,分发礼物。隔壁的莫迪危还没回来,所以没他的份。麦子扬把一只烤鸭给了房东黑太,另外一只给了Chris。房东接过烤鸭的时候很兴奋,连连问:“中国烤鸭?越过太平洋过来的?”她兴奋地在麦子扬脸上亲了一下,连连道谢。而Chris的神情也很不错,她比黑人老太还激动:“哇……全聚德烤鸭,我在许多年前吃过一次,棒极了!”然后结结实实给了麦子扬一个吻。外国人表示感谢的方式真好,麦子扬感叹地抚摸着脸颊,什么时候中国人也这么开放就好了。   两瓶国酒和人参自然是送给导师Stual了,蜡染布和手绢麦子扬各自留下了几份,以备不时之需。像做贼一样约好了导师跑到他家送礼物,麦子扬有点惴惴不安,好像行贿一样,可是导师接礼物的时候很自然,大方收下了,顺便赞美了一下中国,而导师的夫人也连声道谢。可是礼物归礼物,导师的第一句话仍然是:“亲爱的Mike,你最近读什么书了吗?”   麦子扬很无奈地表示自己这段时间回国内,只读了一些中国经济学家的书,具体来研究中国问题。导师丝毫不怀疑,并且赞赏地说:“看来你的硕士论文是想写中国问题了,选好题目了吗?”麦子扬一时语塞,马上毕恭毕敬地说:“我想写中国的房地产发展问题,不过这只是一个构思,具体的我还没有仔细想。我在这个假期里面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点研究……”然后麦子扬把自己给老爸写的计划大体上复述了一遍,然后静静等待导师的评价。   导师闭着眼睛听了一会,最后反问道:“Mike,毕业之后你要回中国吗?”麦子扬犹豫了一下:“就算刚毕业不回去,迟早还是要回去的。”导师点点头:“那我们再商量吧,你可以搜集这方面的资料。”   然后导师夫妇就云南蜡染布和麦子扬进行了亲切的交流,麦子扬词穷地想着表达词汇,磕磕绊绊描绘着云南的文化习俗和生活,听得导师夫妇云山雾罩,摸不着头脑。后来麦子扬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类比:“好比是印第安人,比如什么玛雅文化,什么文化的。”至于玛雅文化是不是印第安人的,麦子扬一点都不关心。   学期的论文还有修改的地方,这几天麦子扬就索性不出门,买了一堆土豆、萝卜什么的放在家里应急吃,专心写作业。   电子邮箱里有几封王如焱发来的信,主要是问候语,同时还表达了上一次没能和他吃饭的遗憾。麦子扬决定用信件来表白,于是在回信中,他赤裸裸地写道:“如果师妹高兴的话,来了哥大我天天陪你吃饭。”写完之后自己审查一下,不禁被自己给肉麻到了,浑身打哆嗦,然而,他还是把信发了出去。   给麦爸打了电话,麦爸有点穷凶极恶地在电话里面吼叫为什么去了麦氏企业却没跟他说,为什么不在上班时间去却偏偏挑了下班时间。听来听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没跟那个广告部经理包包见上一面。在老爸呵斥得差不多了之后,麦子扬挖了一下耳朵:“还有事情吗?没事我去写论文了。”麦爸赶紧喊住他:“是这样的,最近呢,我真的决定投资房地产了,当然,我也没那么多钱,跟朋友合作一起做。要是赔了的话,估计企业也就撑不起来了,到时候你也接不了班了,所以你也要多关心一下。我现在派广告部包经理去进行洽谈和协商什么的,你多指导她一下,我把你的联系方式都给她了,记得经常看看E-mail什么的,别收了当做不知道!”   麦子扬答应着,这样也好,手里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了。   过了两三天,莫迪危回来了,带来了他同小濑香分手的消息,据莫迪危的话说,小濑香长大了,懂得选择成熟男人了。失恋的莫迪危回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麦子扬包里的东西翻了一遍,能吃的吃了,能拿的拿了,美其名曰进行肉体的弥补。   在出门的那一刹那,他好心地告诉麦子扬,胡子该刮了,没有什么男人会喜欢邋遢的男人,女人更是如此。   在一个明朗的上午,麦子扬盯着莫迪危说:“Modi,你看我像一个同性恋吗?不光在美国,还有在北京我的家,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觉得我真的像同性恋吗?”莫迪危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不像!”   麦子扬很开心,正想拍一下莫迪危的肩膀,他却灵活闪开了:“所以说你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同性恋!可惜,哈哈哈,在我的法眼下,你是逃不掉的。”这个臭台湾人,脑袋里是什么逻辑?   麦子扬收到了两封来自中国的E-mail,一封是王如焱的,一封则是包包的。王如焱的落款用的是“焱”,显得很有气势,信中自然是非常感谢麦子扬可以提供给两人一个共餐的机会,并表示会珍惜这个机会,信末还提了一些关于签证的问题。麦子扬毫不吝啬地把“面经”仔细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他又把莫迪危的“面经”也说了一遍。过几天得去问问小濑香和恩珠,这样就能凑好几个国家的“面经”了,相信总有一点能用得上。   而那个广告部经理包包的信,竟然通篇是用英文写的,落款则是一个英文名字:Baoer。就是这个不中不洋的Baoer,麦子扬念了好几遍才醒悟过来应该就是那个包包。信中的内容大概就是说以后还有东西要指教,这次的信算是一个问候等等。麦子扬好气又好笑地用中文给她回了信,让她下次用中文写,尽管包包的信没有什么语法错误,只是两个中国人用英语通信,累不累啊!   处理完了信件,麦子扬哼着歌儿想着以后怎么称呼王如焱,亲爱的焱?我的爱焱?还是焱?好像速度快了一点。不过,迟早的事情了。拿着剃须刀顺便刮一下胡子,然后给自己拍一张照片,取名叫做:重获新生。   真要有一个女朋友,可以算新生了吧。   王如焱和麦子扬的关系一日千里地发展着,尽管没有什么宝贝亲亲乖乖之类的,但是实质已经发生了改变。两人频繁发着照片,并且约定对相互的朋友说起自己的状态的时候,一定要说自己:“非单身,陌生人止步。”麦子扬喜气洋洋地告诉莫迪危他有了一个女友,在中国大陆,莫迪危打量了他一眼:“原来你是小攻啊。”气得麦子扬一顿猛K,然后拿出王如焱的照片给莫迪危看,让他看清楚照片中的人到底是男是女。   无辜挨打的莫迪危看了半天,嗫嚅着说:“中国大陆?你够不着摸不着的,谁知道是不是遮羞布烟幕弹!要我说,你虚构的也不一定。”麦子扬暗自下定决心,只要王如焱一开学就带着她走遍哥大,满世界招摇,宣告自己是有真实的女朋友!他抬起头对莫迪危说:“小子,八月份给你看看真人,哼!”   广告部的包包还是给麦子扬发的英文信,没有变成中文,信中声称她最近在学习英语,所以顺便和麦子扬练练写作,这让麦子扬有点哭笑不得,敢情自己还成了一个练习工具啊。不过包包很负责,她已经把比较好的投资地段圈定了出来,并决定实地考察。麦子扬看了一下地图,这些地段基本上都是靠着高速公路或者五环路以及未来的六环路,看上去离城区的确很远,他想了一下,发信给包包让她去看看各大政府机关的附近是否有空闲地,这些地段将来肯定会升值。除了交通因素、安全因素,北京这个地方还讲究一个人文因素,于是他在信中又补充了一些高校周边的地段。剩下的活,就让包包去做吧。   不过,包包……很可爱的名字呢,不像王如焱的名字,一听就那么的火热。   在忙碌中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事情就这样突如其来。莫迪危有一天早上突然号叫着只穿着内裤蹦进了麦子扬的房间,那种气势让麦子扬恍惚觉得自己要被强奸了。不过莫迪危只是激动地拉着麦子扬进了他的房间,指着电脑说:“快看!非典型性肺炎!”   这是一封转发的信,不知道转了多少次才转到莫迪危手中,上面写着中国大陆的广州等地发现了这种症状的病人。麦子扬轻描淡写地看了一下,开始给莫迪危讲起来大道理:“不就是发了个病嘛!中国人口那么多,说起来这算是小概率事件。你看看非洲的艾滋病,别看得病人数,你看比率,保证很大一个份额。”莫迪危使劲摇着头:“这是官方说法!你看看民间说法,说死了很多人呢,还说其他地方也有,美国好像也发现了一起病例!这是很可怕的,我们打电话问问家里吧!”   麦子扬家里好像还比较平静,麦爸说这是在广州爆发的,离北京还远,谅那病毒也不会自己飞到北京来,路上肯定就累死了。然后麦妈鼓励儿子好好学习,不用管家里的事情。麦子扬心里比较安心,是啊,广州和北京的距离,好远。   事情发展好像并没有像麦子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王如焱和包包的信的重点也全部转到了“非典”头上,王如焱的信中表达了一些对于今年签证的忧虑,而包包则忧虑这种病的发作等等。到了四月份,各种谣言铺天盖地,麦子扬和莫迪危的信箱里面都是来自中国的各种邮件,乱七八糟。直到有一天,通过大军,麦子扬听说母校已经封校了,而某某大学的学生连夜奔向火车站回家避难,附件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群跟大逃亡一样。   王如焱有点激动地说,现在各大使馆对中国非常忌讳,凡是中国人几乎都不让出去,而出去的中国人也回不来。不知道这种情况将会持续多久,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恐怕今年就不能入学了。麦子扬赶紧安慰她,这种灾难最多持续一两个月就算很夸张了,相信中国政府有能力解决。   包包也发来邮件说北京的各种公共场所已经几乎没人了,餐馆都停止营业了,街上看不到几个人,而警察和医生则满世界跑着去隔离可疑者,企业的人都带着口罩上班,见面跟地下党接头对暗号一样神神秘秘地比划,两个人之间都恨不能隔着一米远。所以,爱旅游的包包很开心,虽然出不了北京,但是北京市内的各个旅游景点都降价了,比如颐和园门票降到了十块钱;坐车也方便,坐公交车比坐出租车还舒服。附件发来了一张包包的照片,带着一个大大的口罩,上面绣着一只苍蝇,不过仍旧遮挡不住她脸上的笑容。   原来,在“非典”中,仍旧有人很快乐。   看看报纸似乎“非典”真的很厉害,连美国的报纸和新闻都开始报道中国政府的行为等,教授们也很有兴趣地讨论着“非典”给中国政府带来的经济影响,并鼓励中国学生的学期论文以“非典”作为一个研究对象。   麦爸来电话极其自豪地宣称他现在是小区里面的体育带头人,每天都会带着大家打太极拳锻炼身体。不光如此,他郑重告诉麦子扬要努力锻炼,提高免疫力,还说寄了一些中草药来,吃了对身体好。美国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麦子扬惆怅地想着,这里的人们就知道吃瘦肉,连猪蹄子都不屑啃,怎么可能会吃出“非典”之类的玩意?   不过的确有海关发现了几个外国人有“非典”的嫌疑,他们是从中国回来的。于是中国成了一个恐怖的代名词,麦子扬发现自己不是那么受欢迎了,甚至有时候走在路上,会有一些小孩子当众大喊:“中国人!‘非典’!”莫迪危和小濑香也受到了同等的“礼遇”。以至于莫迪危有一次发牢骚说:“做个中国人,啥好处都没捞到,坏事全都赶上了。”麦子扬听了很不痛快:“等中国发达了你别说你是中国人啊。”莫迪危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我誓与中国人民共患难,同荣辱!”   愚人节那天,麦子扬一天都没出去,生怕被捉弄。而过了两天,莫迪危一脸沉重地说:“香港影星张国荣自杀了,Mike,你的同伴又少了一位。”麦子扬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到新闻之后,他心情的确有点沉重,他想起了唐唐,不知道唐唐最近可好。   到了四月底,麦子扬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因为政府开始公开“非典”发病人数的数据,数字成几何级数增长,大有烈火熊熊的姿态。麦爸说最近改在家里打太极拳了,上班都改成SOHO一族了,上网处理一下事情就算上班了。麦妈说单位出现了一个疑似非典病例,所以大家全都在家里自我隔离,静静观察状况。于是现在麦爸和麦妈很恩爱,两人天天一起锻炼身体,一起做饭吃,感觉回到了新婚的状态。   王如焱说学校已经全部停课了,他们这班毕业生不需要答辩,不需要吃散伙饭,不需要大规模的集会,每天都在学校忧虑地晃悠着,而上网的人数狂增。电影下载的流量也增加了很多,学生们都很侥幸地生活着。包包说她还在坚持上班,尽管好多员工以这样那样的理由不去上班,但是她不怕。   麦子扬看了包包的信,觉得她有点变态。不过“非典”好像就是这样,很多人在恐惧和忙乱着,有一部分在这些忙乱中高兴地给自己休假,当然,还有很多人在和病魔作斗争。   包包发来一份投资的预算,并建议现在或者“非典”结束的时候就开始投资,这个时候经济算是刚刚复苏,有很大的利润空间。麦子扬看了一下预算,果然房地产很花钱,要是弄不好,老爸赔本无疑。   按照麦子扬的提议,首先对一块在三环附近的地产进行开发,至于定位,按照包包的说法,要修成高档舒服的适合白领们的小区,不要弄得跟鸽子笼一样,最好再弄些什么草地、池塘、假山,看着都漂亮,还省钱。麦爸同意了,并着手弄钱的问题。期房的买卖,也是可以拿到很大一笔资金的,麦子扬同麦爸探讨了一下整个流程,最终确定了一套方案。   之后,则是继续由包包同麦子扬讨论这中间的一些具体问题,比如钉子户的处理,比如建筑企业的选择……麦子扬不敢在他居住的小区附近晃悠,于是只好假装买房子,拿了许多其他开发商的一些资料来看,看完了得出经验和总结就告诉包包。   就这样一两个月之后,“非典”很高调地在人们的视野中退出舞台,媒体上出现的不再是一些严峻的数字,更多的是关于“非典”的笑话,比如口罩有几种戴法等等。麦氏企业恢复了正常的秩序,麦妈也上班了,公车上人多了,景点的门票也开始提升了。“非典”,就好像和北京开了一个大玩笑,只是这个玩笑有点大。   包包在房地产方面俨然成了一个专家,什么户型、建筑商、广告之类的全都在她的思考之内,麦子扬终于认同了麦爸的一句话:包包是一个女强人。而同麦爸合作这个房地产开放项目的负责人对包包也是赞赏有加,并不时给麦爸发出信号让他放人,可惜麦爸一心想把包包嫁给麦子扬。说起来,到现在为止,麦子扬都不知道包包的全名是什么,偶尔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麦子扬会考虑一下自己和包包是否会发展成恋人关系,只是这种思考往往被王如焱给打断了。   又到一年毕业时分,学校里面充满了各式各样穿着学士服的人们,尤其是女生,在宽大的袍子下面是一身修长,莫迪危终于露出色狼本性,拉着麦子扬一起看美景。   就在那个宽大的广场上,莫迪危吃力地从人群中分辨着女生,痴迷地看着,直勾勾盯了五分钟,淫笑着说:“看,若隐若现啊……”麦子扬抬头望去,那么壮实的女生,身上的汗毛还特发达,甚至有的还在风中招摇,这有什么看头,他没好气地说:“是肉隐肉现吧!”莫迪危诡秘地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对女生不感兴趣!唉,你不懂欣赏啊!”   可真的不漂亮啊!麦子扬在街头看过一个好莱坞大红的明星,红得比红药水还红的那种,演过N个角色,得过N个大奖,闹过N个绯闻,是N个产品的代言人。他当时心里惊呼:这不是大明星吗?怎么这么丑?且不说电影中看起来是波澜起伏,身材呈S型,白皙的皮肤,迷人的眼睫,毛性感的嘴唇,光看着那光滑细腻的小腿都能让人心潮澎湃老半天。可是眼前,怎么真人就那么假呢?   要说国外的美女,也不是没有,美国那种四五岁的小女孩,实在太可爱太漂亮了。粉嫩的脸,胖嘟嘟的腮,纯真湛蓝的眼睛,所以说美女都在幼儿园,可惜自己又不能犯罪,就只能看看而已。或许在国内,还会有很多不施脂粉、天然的小美女吧。   一些人毕业,一些人又进来了,这就是学校。可惜王如焱没能如期来到,麦子扬没法炫耀了,她被拒签五次,终于放弃了哥大。在信中,王如焱坚决地说自己要去工作了,留给麦子扬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非典”!   第六章 距离是一个难题(1)   张扬说如果离开了男人很久,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变心,她说她需要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还有依赖感,她说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着一半国内一半国外的漂泊生活,她说她需要一个有责任感的老公。   麦子扬暑期不回家似乎成了一个习惯,反正“非典”,不回去也好。王如焱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讯息,而包包的信也日渐减少,因为她很忙。王如焱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过麦子扬的生活,对麦子扬只是吹了两下,没有损失。麦子扬的硕士毕业论文已经有了一个材料的堆积过程,那就是包包信中的各项指标和政策说法等。   阳光很好。麦子扬躺在楼下的廊柱那里看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莫迪危最近很忙,好像是有几个小师妹过来玩,他做向导去了。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书,觉得旁边好像有一个人,他抬眼望去,一个MM,而且是黄皮肤的,长相古典,比较符合麦子扬口味。麦子扬装作很老练地说:“Hi,好久不见。”   就这样,麦子扬成功地搭讪上了一个同校而且同级但是不同学科的单身中国女生:张扬。张扬一点都不张扬,反倒是很含蓄的女生,据她自己回忆说,那天她很想和麦子扬说句话,但是努力了十分钟才站到了他的身边而已。至于为什么想和麦子扬说话,张扬说:“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对于女生的这种说法,麦子扬更加认为是含蓄,这是女孩子在不露痕迹地表达情意,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麦子扬的春天来了……因为他脸上总是在盛开着笑容。莫迪危见到了张扬,觉得的确不错,除了身材不够丰满。   麦子扬知道,张扬身边有一把把的男生,只要她想,就会有男人送上门来,只是,张扬为什么选择了自己呢?麦子扬打心眼里面还认为,张扬除了名字不好,其他都好,女孩子应该起一个瘦弱的名字才会让男人去爱护,或者起一个大家闺秀的名字让男人去想象。然而不管如何,张扬的确成了麦子扬的女朋友。   莫迪危很羡慕,也很嫉妒,偶尔他会吃醋地说:“你们两个不适合的,名字里面都带着扬,犯冲呢。”麦子扬从来都不理他,只是依旧和张扬约会、散步、健身、学习……或许是寂寞太久了,麦子扬把一切学来的哄女生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想要张扬高兴,而张扬的确很高兴。   能不高兴吗?今天中国菜明天墨西哥菜后天泰国菜,今天去公园明天去剧院后天去游乐园。尽管张扬一再表示要AA或者大家不必如此花费,麦子扬还是执意要去玩,直到自己的小金库只剩下一些生活费。   麦爸和麦妈对张扬非常满意,尽管对包一一有点舍不得,但是麦爸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麦子扬难得找到一个这么不错的,那就相处吧。麦妈偷偷地跟子扬说,如果两人将来真的愿意在一起的话,那么她愿意出几万人民币的恋爱基金给子扬。这让麦子扬很是惊喜,只是,谁知道将来能不能在一起,好好珍惜现在,走到那一步再说吧。至于那恋爱资金,麦子扬踌躇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为好,以免有把柄落在麦妈手里。   麦子扬如此乐不思蜀终于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导师Stual首先发觉这个要写硕士论文的人没了踪影,也不来跟自己讨论,他等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联系了麦子扬,并询问了论文进度。莫迪危也很郁闷,因为他又失恋了,可是这次没有人倾诉。恩珠也稍微有点不高兴,以前麦子扬都是很痛快很及时地帮她做一些题目,解决一些困难,现在却连见个面都不容易了。   不过有一点好的,大家不再说麦子扬是同性恋了,至少他偏离了同性恋的轨道。   还有一点比较烦,就是莫迪危总是打听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会同居。到现在为止,麦子扬对张扬是很尊重的,他不太清楚女生的想法,所以在每一个行动之前都会征求张扬的同意。比如亲吻,比如拥抱。   为了不在张扬面前丢人,麦子扬决定忍气吞声在莫迪危那里丢人。他低三下四请莫迪危吃了一顿饭之后,扭捏地说:“Modi,你都是怎么,那个,就是和女生们……过夜的?”莫迪危先是吃了一惊,立即暧昧地笑着说:“你决定下手了?那,首先你得考虑地点,美国这个地方很open的,就算你在野外都没事,对吧?当然你要怕羞可以在室内,我的建议就是,带着她去旅行,然后住进一家看上去很不安全的宾馆,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计划很完美。麦子扬和张扬在一个晴朗的日子背着背包上了火车来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快活地玩耍吃饭打闹,接着顺其自然在当地找一个旅馆住宿,麦子扬提议大家要省钱,于是选择了一家比较便宜的黑人比较多的旅馆,刚开始自然很有礼貌地定了两个房间。   晚上张扬穿着睡衣抱着被子来到了麦子扬的房间,一脸惊恐,说外面沙沙地响,还有虫子叫。麦子扬高兴地发现这种老套的办法是很有效的,接着装作很担心的样子接纳了张扬,枕头底下却是避孕套。很可惜,故事到这里就停下了,因为张扬说:“子扬,床太小了,你能不能睡地板上?”麦子扬很有绅士风度地欲哭无泪地搬到地板上睡了一夜,迷糊中他在想,或许自己和张扬的交往还不够深入,等以后再好好发展吧。   双扬之行非常圆满愉快,就是麦子扬的背部和脖子很痛,被地板给硌的。为了避免莫迪危的询问,一回到家他就给莫迪危一个暧昧的眼神,于是莫迪危又妒忌又兴奋地叫了很久。   内心的苦闷,谁能够理解啊!就这样,两人继续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而包包的信比较少了,据说麦爸朋友那边从外面聘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理,而包包则成了助手。最重要的是,那个经理比麦子扬知道得多,提的建议也更加完善。麦子扬有点失落,自己的地位下降得好快啊,还好有张扬在身边。   时针转眼指向了2004年。张扬羞涩得说:“Mike,今年不要回国过年了,在这里陪我好不好?”麦子扬心头一热,立即答应了下来,跟麦爸说自己写论文时间很紧张。最后他发现留下来是一种折磨。   每天看着张扬却不能下手,话语到了嘴边却就是吐不出口。在元旦的晚上,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街上玩,欣赏夜景,到了零点的时候,麦子扬适时给了她一个热烈的吻,然后含情脉脉望着她,心潮的澎湃让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可是火辣的眼神到了张扬的脸上却是波平如镜。张扬笑着说:“幼稚。”这俩字把麦子扬彻底打回了北极,他开始悲观。   到了春节那一天,两人在一起包饺子、守夜,闲着无聊开始聊天,麦子扬灵机一动,假装不经意地说:“扬,你赞成婚前性行为吗?现在国内的小孩可开放了!”张扬抬起头来:“当然赞成了!”麦子扬心中一喜,突然想到恩珠,他又不放心地问:“那你是不是虔诚的基督徒?”张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见我去过教堂吗?”麦子扬更加高兴了,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支持同性恋吗?”张扬想了一下:“我本人没有这个兴趣,不过其他人我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的。”   吃了定心丸,麦子扬高兴地搂着张扬,从内心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句话:“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吧。”张扬看了他好一会:“你会跟我结婚吗?我赞成以结婚为终点的性行为。”麦子扬有点吃惊,半晌,他放下胳膊:“结婚?我还没想过呢,虽然已经到晚育年龄了,可是,我还没想过这个事情……”张扬自动地上来挽着他的胳膊:“女孩子要自我保护,要是随便跟男人上床,这个社会就完了,而且我也是很传统的人,我就想找一个男人,从一而终,这样不好吗?”   麦子扬挤出来一个笑脸,什么心思都没了,看来自己又得清心寡欲了。不过,结婚,好像真的很远。   确定了目标,论文写得就快了一点,跟张扬依旧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更重要的是,麦子扬觉得自己对她多了一份责任和尊重。这份责任和尊重来源于她说的结婚,太沉重了。   如是几番,麦子扬竟然也拿出了一篇论文来申请硕士学位,名字很长,叫做《中国房地产发展之前沿探索:基于实际案例的理论思考》。看上去有点诡异,文章有些应用的意思,理论上实在不够深刻。麦子扬不管这些,一个中国人在美国学习,用英语写论文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不让写关于中国的内容,还让不让人活啊。   如期拿到了硕士学位,再看看其他同学的论文,麦子扬忍不住哈哈大笑,恩珠写的是《韩国政治体制对于经济的影响》,莫迪危写的是《台湾高科技产业的发展政策》,总之大家心照不宣地就地取材了。系主任看了一下论文,忍不住叹了一下气:“现在学生的论文啊,跟联合国一样!”   2004年的夏天,麦子扬和张扬一起回国了。两人先去苏州、杭州、云南等地玩了一圈,然后再回北京。两人的亲密似乎只有照片能作证,变幻的景色,不变的笑脸。麦妈稍微有点不太高兴,儿子真是野了,到了中国竟然不先回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对于张扬,麦妈持中立态度。首先这个女孩子让她感觉很有距离感,再次这个女孩子不太会讨人欢心,比如吃完饭就算不想也该假装抢着刷碗或者擦桌子吧,张扬却总是直挺挺地坐在那里,手指头都不动一下的。   麦子扬就张扬的矜持和羞涩向麦妈作出了解释。首先,张扬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距离感是因为不熟悉她,她可爱吃川菜了,时不时还长一个小痘痘。再次,她不是不够亲,也不是不想干活,只是还不熟悉,怕干不好反倒添麻烦。如果呆久了,就会发现她还挺黏人的。对于子扬的解释,麦妈勉强认可了,麦爸在一边毫不客气地说:“子扬,你妈就是矫情,就喜欢以貌取人,甭管她,只要你喜欢,老爸支持!”   在中国的这些天,两人快活玩着,本来麦子扬还计划要去拜访一下包包,并请她吃饭以示酬谢,可是由于张扬在身边,麦子扬就是没抽出时间,于是作罢。倒是和以前的大学同学聚了一次,可惜老丁没来,小木也没来,只有大军依旧带着军嫂雄纠纠地出场。小萝卜也来了,看了一下张扬的样貌,小萝卜偷偷和麦子扬说:“你的品味一向不差嘛!”麦子扬有点苦笑,小萝卜这句话,是夸谁呢?   从大军那里听说,老丁考研两次都没考上,索性不出来见大家,说混得不好无颜见朋友,而小木到外地出差去了,至今还是单身,不过很有钱。而第一次聚会的时候把气氛弄得很僵的张必诚,现在辞了工作,赋闲在家,准备修身养性。   临走之前,小萝卜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八卦地说:“你知道吗?唐唐现在是叮当酒吧的当红MB。”叮当酒吧?MB?麦子扬还没来得及细问,小萝卜气昂昂地走了,带着一身酒精味。看着旁边浅笑如花的张扬,麦子扬没有追问旁边的大军或者别人,心想着叮当酒吧?很出名吗?MB是什么玩意?Mama Boy?   晚上回到家,麦子扬迫不及待打开Google搜索MB和叮当酒吧,结果让他有点发蒙:MB=Money Boy,一般是为同性提供性服务而获取金钱。叮当酒吧,国内目前很有名的一个地下的Gay吧!麦子扬不管现在几点,立即走到客厅去,按照通讯簿拨打电话,老丁的电话是空号。麦子扬恨恨地想,妈的,死老丁,换号都不跟我说一声。再拨小木的,就是不接电话,麦子扬突然觉得,原来科技再发达,也是有限的。问大军吗?有点怪怪的,说不定他这回正搂着老婆呢,还是问小萝卜吧。   小萝卜是唯一一个及时接电话的,看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假的。小萝卜有点点醉,不过依旧口齿比较清楚地说:“你丫身边有了新人还给旧人打电话,你是不是要刺激我啊?”麦子扬赶紧辩解:“那个,张扬不在身边呢。”小萝卜更怒了:“好啊,你丫老婆不在身边就想偷腥啦?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原则的!”   麦子扬哭笑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小萝卜,我给你电话是问唐唐的事情,你那儿有座机不?我给你打过去?”小萝卜沉吟了三分钟:“麦子扬,我问你,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家电话?”女人真是一种联想力超级强大的动物。   麦子扬沉默了三秒钟,恨得牙齿痒痒地:“小萝卜,你要是想省电话费,你就跟我说你的座机号码,不想省拉倒!”话刚说完,小萝卜报上了自家的座机号码。在电话中,麦子扬问起了唐唐的事情。小萝卜淡淡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唐唐的男朋友和他分手了,闹得还挺厉害的,唐唐跑到他那里求,要和他继续在一起,那个贱人就是不同意,好像是有新的朋友了,就把唐唐踹了。”   “那为什么唐唐要去做MB?”   “那个叮当酒吧是唐唐男朋友经常去的地方,他就跑那里勾引男人去了,可能要刺激那个贱人。”   “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啊?是真的吗?”   “子扬,我刚刚失恋,你知道吗?我表白的那个哥哥,是同性恋。”电话那头的小萝卜终于哭了起来。   等到小萝卜平静下来之后,麦子扬看了一下通话时间,一个小时零三十五分钟,其中一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是小萝卜在羞辱和辱骂男人,另外五分钟表达了她对同性恋的强烈不满和愤怒,剩下的五分钟,麦子扬把叮当酒吧的地址和乘车路线要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麦子扬觉得很难过,他一定要去看看唐唐。   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回到卧室,却发现手机上一堆短信和十三个未接电话,张扬发的。   “你现在干吗呢,我好无聊啊,过来陪我说话吧。”   “干吗不理我?去洗澡了?”   “你在哪里?”   “你在干吗?”   ……   难道,张扬就不能走出她的房间走过来看看吗?麦子扬也有点愤怒,大家不过距离这么几步,还要发短信打电话来询问,她以为手机话费免费啊!压抑了一下怒气,还是回了一个短信:“抱歉,刚才在客厅打电话,手机没带在身边,很晚了,宝贝晚安。”   五分钟,十分钟……没有收到张扬回的短信。麦子扬很焦躁,张扬睡了?或者生气了?或者上厕所了?突然他明白了一个感受,那就是刚才张扬没收到回信的焦躁和不安。于是麦子扬又给张扬发了一个短信:“宝贝,对不起,忽略你的感受,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张扬回了一个笑脸。麦子扬舒服了很多,女人啊还是要哄的。   躺在床上,刹那之间决定,明晚去一趟叮当酒吧,至少要确认一下唐唐的状态。他相信,唐唐绝对不会是为了钱而去卖,或许他只是在自暴自弃。   第二天,张扬和麦子扬又和好如初,张扬又开始黏在了他的身旁。临近夜晚的时候,麦子扬婉转地提出要去一趟某个女生完全不方便进入的酒吧,让张扬呆在家里上网或者看电视都好,张扬乖巧地点了头。   按照小萝卜断断续续的记忆,麦子扬坎坷地找到了叮当酒吧。问路时,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麦子扬,目光中是赤裸裸的好奇和色情。叮当酒吧门口挂着一个大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作响,不知道为什么,麦子扬感觉那个大铃铛有性暗示……   进门去,发现自己来早了,没有小萝卜传说中的那么吵闹和喧哗,灯很昏暗,只有一些人坐在阴影中,似乎有人在接吻。麦子扬一眼就发现了唐唐。唐唐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紧身上衣,线条却很柔和,冷冷的小脸,染成黄不啦叽的头发,靠着吧台在发呆。吧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他冷漠。麦子扬穿越各种眼光来到了唐唐身边,“嗨,好久不见。”   唐唐眼睛一抬,脸上竟不惊诧:“子扬?回来了?呦,小萝卜告诉你的吧,咱班也就她知道,女人真他妈的八卦。”说完随手取了一支烟,却用很粗犷的姿势抽了起来——印象中麦子扬觉得抽烟都应该是食指和中指夹着,而唐唐却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显得抽烟很有力量的样子。麦子扬有点心疼。   唐唐指着角落中的一个男人说:“看到了吗?那个男人,跟我上过床,结果小萝卜暗恋他好久了,早知道小萝卜跟他认识,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碰一下。他妈的,现在都什么跟什么啊。”麦子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很久才说:“唐唐,你何苦!”唐唐哼了一下:“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现在挺高兴的,别以为我穷得卖身了。”说到这里,他打趣地加了一句:“客官请自重,小的卖身不卖艺。”突然视线定在了一个地方,呼吸有点急促,眼睛直直看着一个正走过来的高大男人。   难道,那就是唐唐的曾经同居的哥哥?那个男人很有味道,麦子扬心里赞叹了一下。只是,他走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麦子扬,而唐唐却立即赌气似地把头扭过去,看着昏暗中的人群。那个男人打量了一会麦子扬,对着唐唐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说:“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打动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说什么离开我就不能活,我看你活得还挺滋润的,听说你现在红了?不错嘛。”   麦子扬的怒气马上就冲到脑壳上:“我操你大爷!”随着这句多年都没说过的话,麦子扬一个拳头就抡了上去,那个男人被哐地打倒在地上,唐唐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不等那个男人站起来,马上就有几个酒吧的服务人员过来调解。高大男人站起来冷笑着说:“还挺会护嘛,唐唐,咱俩之间一笔勾销,从此谁也不欠谁的。”说完扭头就走。麦子扬仍气冲冲的,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个傻×,谁他妈的跟你有关系!”骂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却发现唐唐满脸是泪。唐唐终于哭了,肆无忌惮地流着泪:“他竟然这么说我……”麦子扬于是把唐唐轻轻搂在怀里,这个可怜的孩子。为情所伤的时候,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   麦子扬在回校之前,他和唐唐聊了好几次,劝他再找一个好男人,做MB实在不太好,毕竟这也是青春饭。唐唐后来再也没去叮当酒吧,或许他真的伤透了心,或许他去了别的酒吧,希望日后能遇到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男人。   麦子扬忍不住把这些事情讲给张扬听,张扬听后惊悚了好几次。等到结尾的时候,张扬好奇地问:“那,唐唐现在干什么去了呢?”麦子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某个地方呆着吧。”张扬有点失望,叹了一口气。女人和男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女人往往想拥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对于过程却不怎么上心,而男人重视的是这个挣扎的过程,却不在乎结局到底如何。   回到美国,又是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态,攻读博士学位。   想到自己变成了博士,麦子扬觉得很滑稽。其实他并不是做学问的人,只是想到博士学位还是很哄人很有用,至少回国之后可以说自己是海龟,自己在美国呆了五年,就觉得听上去还挺有面子的。   读博士也没什么复杂的事情,主要就是博士论文和研究,还有做实习发表文章等,听上去虽然简单,却几乎占据了麦子扬所有时间。此外,他内心还在考虑和张扬的婚事,这主要来源于莫迪危的刺激。   莫迪危比麦子扬要稍长一点,按照台湾人的习俗,二十五岁也不小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嘛,于是莫迪危在暑假间竟然就订了婚。新娘是一个台湾人,订婚之后就跟着莫迪危来到了美国,一心一意做家庭主妇。于是莫迪危就跟麦子扬分居了,过起了正大光明的家庭生活。   麦子扬见过那个新娘,还不错,长得蛮顺眼,就是每次拿起电话的时候会突然出来几句台湾的土语,让麦子扬觉得很土。至于那个女生的台湾腔,跟电视上演的一样,软软嗲嗲,听上去好不销魂。麦子扬非常羡慕地问了一下莫迪危从哪里找来的,莫迪危偷偷地说:“相亲啊!老大!痛苦啊!”麦子扬想到自己和王如焱的见面,不禁深有同感点了头,莫迪危哭丧着脸说:“你知道我现在叫做什么吗?没地位!千万别结婚啊,女人啊!”莫迪危虽然这样说着话,动作却没少,一边叫嚣着自己的痛苦一边雷打不动地夜夜笙歌。三个月后,麦子扬就注意到新娘即将变成新妈。   要和张扬结婚吗?张扬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归国欲望,而麦子扬已经下定决心回到祖国的怀抱。两个人如果就这样结婚了,然后过着名存实亡的婚姻生活,张扬会不会终于耐不住寂寞,就顺便给他戴顶绿帽子呢?希望事情能够水到渠成。   据说老丁坚持不懈苦苦探索,连续两年以每月四百元的价格蜗居在一个储藏室里面,戒掉游戏戒了女人戒了烟酒终于考上了公费研究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麦子扬很震撼,由衷感到高兴,可是老丁自从考上了研究生,人就更加找不到了,也不上课也不在宿舍,整一个神秘人物。   就在麦子扬攻读他的博士学位期间,小木悄悄辞职了,准备考其他院系的研究生,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工作几年发现自己学的知识不够用,还是学校比较单纯比较好混。   小萝卜呢,大约已经摆脱上次同性恋的阴影了,据说奋发图强地寻找好男人,现在已经有了绯闻男友,据说还很帅。麦子扬隐约觉得有点安慰,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小萝卜产生了一种内疚感,当年毅然决然地分手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大军成了本科班第一个结婚的男人。硕士一毕业就和军嫂领了结婚证,现在两人钱虽然不多,却恩爱地过着小日子,两人结婚的时候还是很高调的,据说来了不少人,特别热闹,而且连唐唐都翩然而来,把大家震惊了一小下。麦子扬当时有事情,走不开,于是寄了一百美元作为贺礼,没多久就收到大军的E-mail,非常愤慨:“你小子!美元现在又贬值了,你知道不?为啥以前不给我美元花花?”   就这样,平稳而又有序的两年悄悄流逝了,麦子扬越发成熟和帅气,脸上的疤痕日益地淡了,而海龟时代即将来临。这个时候,莫迪危的儿子已经会喊爸爸了。   麦子扬如期毕业了,而莫迪危因为拖家带口的关系未能顺利完成毕业答辩,不得不延期毕业了。当莫迪危心情沉重地向昔日同居了好几年的老同学饯行,一岁多的儿子嗷嗷连哭带抓,莫迪危不得不放下酒杯去哄儿子,立即让悲壮的气氛变成了滑稽气氛。家庭生活好像蛮有趣的。而在中国,麦爸兴奋地在企业宣布,最近两周他要去美国参加儿子的博士学位授予仪式,所以什么事情都不要找他,他很忙。国外什么都好,就是钱不经花,这是麦爸的结论。所以,还是中国好,在美国吃一顿普通饭的钱可以在中国吃一顿大餐了。   麦子扬终究没有和张扬结婚。张扬听说现在海龟都变海带了,她觉得还是国外发展前景比较好,更何况,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再回中国去发展,又是从零开始,何苦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所以什么事情都不要勉强的好。张扬天真地建议麦子扬回国发展企业,然后在美国上市,听得麦子扬苦笑了两声,?span class=yqlink>菜谱约夯姑徽饷创蟮哪苣秃鸵靶摹?/p>   张扬说如果离开了男人很久,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变心,她说她需要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还有依赖感,她说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过着一半国内一半国外的漂泊生活,她说她需要一个有责任感的老公。难道老公不在身边就没有安全感信任感依赖感责任感?麦子扬不敢苟同。当爱情和事业背道而驰的时候,男人往往选择事业,而女人正好相反。   麦爸和麦妈没有敢妄自插嘴,按照麦爸的心思,包一一还没男朋友,正好子扬回去了接班顺便接收包一一,所以他巴不得两人分手。麦妈看出了儿子的矛盾,但是她也显然不会赞同儿子留在美国,于是静待发展。   故事朝着大家预料的结果毫无爱情浪漫可言地发展下去:张扬和麦子扬就这样平和地分手了,分手的那一天,没有像电视剧中那样下着滂沱大雨,也没人撕心裂肺地在雨中号叫。那天天气有点热,麦子扬头上有一些汗水,他在电话中对张扬说:“我后天回国。”   张扬说:“一路顺风。”   两人无话,沉默,麦子扬说:“那么,再见。”   张扬说:“好的,再见。”   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当男女之间只剩下客气的回答和寒暄的时候,他们已经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了,至少不再是恋人。   麦爸和麦妈喜气洋洋地带着刚刚失恋的儿子回国了,麦子扬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喜悦,不由翻着白眼,什么父母嘛,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失恋儿子的心情,至少,至少安慰一下也好啊!   包子的香气 第三部分   第七章 命运再次返回原点(1)   天哪,人生何处不相逢,为啥不早点相逢?老爸也太搞笑了,每次介绍人家都说什么女强人、传统女性,为什么就不直接说名字呢?多年的误会、多年的姻缘,就这样被老爸耽误了。   回到国内的麦子扬,按照麦爸的话来说,很成熟,熟得一看就像坐办公室的。麦子扬哭笑不得地跟他解释,在国外经常穿西装的,可是穿西装不代表就一定是企业的,美国拣垃圾的都穿西装呢!   麦爸不为所动,仍旧同麦妈说子扬穿西装把那个气质都穿出来了,总之儿子就是好,天生的衣架子,做模特都行。子扬没有反驳,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麦子扬收拾着自己同各种各样的女人的照片,有和Chris的,有和恩珠的,有和小濑香的,还有和张扬的。打开抽屉准备把她们都放进去,却发现抽屉底下有一张毕业照片。上面的麦子扬穿着黑色的学士服,脸也黑黑的,旁边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两人在人潮汹涌的背景下,笑得很灿烂。那个时候的自己,多么的青春,多么的阳光啊……旁边这个是包子妹吧,不知道现在伊人跑到什么地方赚钱去了。   把这些女人的照片都放好,还是有点感伤地把张扬的照片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常常以为两情若是久长时,隔一个太平洋也无所谓。如今看来,太平洋的威力还是很大的。看了一会,麦子扬又把照片放回去,决定从今开始,彻底开始新生活。麦氏企业的人都很期待,很帅很有学历的麦小总,有女朋友吗?   上班第一天。麦小总穿着休闲西服,从麦爸的车里出来了,先给了门卫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进门随着麦爸一起走。企业的女职员们眼睛都愣愣地嘀咕:真的很帅呢,脸上看不出什么疤啊,不笑就好了,不笑的时候还挺像韩国明星的……   上下电梯,不停点头微笑,麦爸得意地向企业的人展示他的杰作:儿子。带着儿子来了新办公室,很骄傲地说:“看,我布置得怎么样?”布置得怎么样?迎面就是一幅大大的裸男照,还敢说这是办公室,这不丢人吗?麦子扬苦笑了两声:“挺家居的……”麦爸点点头:“我先给你介绍一个人,嘿嘿,你一定要见见,这多少年了,我一直说要介绍的。”他拿起电话来:“在吗?麻烦来人力资源部部长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一个大隔间,外面是空荡荡的座位,估计以后他的部下就坐在这里了。人力资源部的人可能有了新调整,所以目前来说,麦子扬是一个光棍司令。麦子扬也没期待什么,却看见门开了,进来一个清汤挂面头,穿着一身职业正装,脸上却几乎没有化妆的小姑娘,那张脸,似曾相识。他一时顿了一下,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麦爸很高兴地说:“这个是我们的原先的广告部经理,现在是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我介绍一下,麦子扬,我儿子。呵呵,这位,包一一,子扬,和你一个大学一级毕业的呢!”   包一一不着痕迹地微笑了一下,但是看到麦子扬本人,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是以前通信的关系,抑或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裸照的关系。她点了一下头:“你好,欢迎归国。”麦子扬却愣了。包一一?那个包包吗?那个跟他通信好几年藕断丝连的Baoer?老爸的企业?包一一?怎么这么熟悉的名字呢?脑袋里面电光火石了好一会,麦子扬就跟傻子一样盯着包一一看,仔细搜索这个名字的来源。麦爸在一边乐得不行,儿子这么认真盯着女孩子,连话都不说了,看来是很心动,苗头不错啊!   麦子扬终于想起来包一一是谁,不就是那个多年前的包子妹吗?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是包子妹。   天哪,人生何处不相逢,为啥不早点相逢?老爸也太搞笑了,每次介绍人家都说什么女强人、传统女性,为什么就不直接说名字呢?多年的误会、多年的姻缘,就这样被老爸耽误了。   麦子扬郁闷地看了一眼麦爸,然后突然绽放了一个爆米花一样的微笑:“包包啊,你好,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深感荣幸。”麦爸心中暗喜,儿子的反应不错嘛,官腔打得也不错,倒是包一一,挑了一下眉毛,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过虽然第一次见到麦小总本人,可好像以前见过,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她想不起来,或许是看麦总办公室里面的照片看多了。   麦子扬没有直接提包子的事情,一个上午他都很开心地站在百叶窗前,隔着窗帘看着在座位上收拾东西的包一一,他在考虑怎么逗逗这个包子妹,只是,难道自己真的变化很大,以至于包子妹没认出来?抑或是,她早已忘记他了……叼着铅笔想着这些事情,顺手把巨幅照片下面档案柜里企业的人事名册拿来翻看,第一页赫然就有包子妹。原来包子妹是老爸的企业首批招聘进来的人员,加上姓包,资料就排在了前面。照片上的小女孩显然就是五年前那个清秀的女生,这么多年,难得没变,下面有一些材料是当时入职填写的,包括一些相关活动经历等。再看看家庭关系,好像蛮简单的,父母都退休了,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父母亲的名字,也都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麦子扬闲散地看着,越看越觉得她不简单。什么大型摇滚晚会、Disco之夜……难道,这女子也同小濑香一样,骨子里面是一种同外表不称的叛逆?他合上卷册,对包子妹的兴趣又多了一点。心中仍然在暗自好笑,图书馆的包子,老爸的介绍,笔友,现在又是同事,老天啊,你真给面子,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追她吗?等等——她现在有男友了吗?   晚上下班的时候,麦爸准时带着麦子扬先走一步,剩下包一一和两个员工在收拾东西。麦子扬有点遗憾,不能和包一一一起乘坐电梯。回家洗过澡,麦子扬一头钻进房间去看当年和包一一的合影,并开始追忆当年的事情,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麦妈有点迷茫,喃喃地问麦爸:“今天谁中彩票了吗?”   麦子扬简直迫不及待要去上班了,上班前他自信地看了下抽屉里的照片,又看到了张扬,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麦子扬觉得自己很花心。这种内疚感仅仅持续了三十秒,他就去上班了。   此外,麦子扬发现,企业大部分的人都穿着休闲,只有经理级别和办公室的行政人员穿着正式,可能他们需要和外部打交道吧,麦子扬觉得西装革履的有点尴尬,于是偷偷把领带摘了下来放到抽屉里面。   他踱着很帅的步伐走进办公室,这里是负责接待和文件来往的地方,想必也是八卦集中营。他对着一个化着浓妆看上去有点清闲的员工说:“哦,很忙吧?”那个员工抬起头来,看到是麦小总,马上笑容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努力挺高自己的胸,期待胸牌能被看到。同时,她矜持又略微热情地问:“现在不忙,请问部长有什么事情吗?”麦子扬赶紧会意地看了一下名字,然后很亲切地说:“啊,原来是马莉小姐,你好你好,没什么事情,初来乍到,熟悉一下环境而已,不打扰你工作吧?”马莉迅速起身不知道从何处搬来一把椅子,并变戏法一样端出来两杯咖啡:“部长,请坐请坐,您不用喊我马莉小姐,喊我Mary好了。”   Mary,玛丽,马莉?麦子扬想起来小时候玩的游戏,超级玛丽!麦子扬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个时候办公室其他的人纷纷往这边看,玛丽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用眼角瞥了一下其他人。在麦子扬的咖啡杯还没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电话响了,玛丽站起身来对着很远的一个人大声喊:“Judy,帮忙接一下电话,我忙!”麦子扬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回头得跟老爹说说,办公室的文员素质有待加强。   麦子扬简单询问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吃饭和娱乐的场所,玛丽给了一个详细的回答,让麦子扬浪费了三十分钟。他很后悔问这个问题,等玛丽热情说完之后,他发现玛丽嘴上的唇膏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果然是一个超级活力的女人!他赶紧转了一下话题:“这些地方都很不错,以后可以作为我们年会的地点,对吧?对了这里有一个叫做包一一的经理吧,她为人怎么样?”玛丽警惕地看了一下他,敷衍地说:“名牌大学毕业,人又年轻又能干,很了不起喽,而且长得也不错嘛。”麦子扬挑了一下眉毛:“是吗?我怎么不觉得?难道我审美有问题?”这句话让玛丽来了兴致,她看看周围,轻声说:“没办法,包经理特别受麦总照顾,我们看着都吃醋呢。”   麦子扬也来了兴趣,故作神秘地往前靠了一下,轻声说:“啊?不会她和我爸爸……”玛丽赶紧摇头:“这话我可没说,不过外面都说得厉害呢。她单身那么多年,没有交往的男朋友,成天就和麦总在一起,谁看了不犯疑啊。部长,您看我这是第一次见您,说话可是直言不讳,不过您可别跟麦总说啊,否则我的饭碗保不住了。当然,我们认为麦总绝对是负责任不会对不起家庭的人,可是包一一就难说了。”麦子扬装作急忙地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好笑。不过他至少知道了一点事情,那就是,包一一单身。包一一原先的男友叫什么来着?麦子扬敲着自己的脑袋使劲想,记得当年小木可是告诉过自己的。看来真的是老了,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忘记了。   麦子扬气定神闲地告别了玛丽,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拿出包一一的履历开始看,看着她的年龄,果然跟自己记忆中一样,比自己小两岁,今年二十五,奔三的女人啊!没人要真可惜。麦子扬的手停在包一一的照片的脸上,内心突然生出一股挫败感,这么多年都没忘记这个小妮子,可是她却早已把自己给忘了,做人做得真失败啊……怎么着,也得整整她。   一个上午包一一都没出现,麦子扬有点怅然,在走廊里面溜达了几圈也没发现她的身影。还没想出要怎么修理她呢……真头痛呵!总不能写匿名信来恐吓她吧……麦子扬想着在美国的时候愚人节大家玩的项目,觉得无论哪一个都不适合包一一,太幼稚、太肤浅,高学历高智商的人,总要来点与众不同的。只是,好像最近太忙了,整包一一的事情,还是延期吧。   午饭时候,人力资源部的刘泓和李雅去吃饭了,只剩下麦子扬一个人。不是麦子扬不想去,而是那俩MM的眼光色迷迷的,让麦子扬不寒而栗,那眼神,那身段,太开放了。麦子扬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广告部和四个八卦女人一起吃过午饭,不知道那几个八卦女尚在否。麦子扬溜出自己的大隔间,坐在包一一的桌子上,打量着她桌面上的物品,还挺整洁的。   门外面有声音,推门的声音,应该是外卖送来了吧,麦子扬喊道:“等一下!”然后开始掏钱包找零钱,准备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张陌生的脸,一个陌生的却长得有点帅的年轻男人。穿着牛仔裤,休闲衬衫,打扮干净,不过不像送外卖的。看他胸前挂着一个电子门卡,看来,是自己企业的人。麦子扬心中敌意大生,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男人定了一下神,迷惑地说:“请问您是?为什么在这个办公室呢?”麦子扬咳嗽了一下赶紧站起来点头说:“您好,我是麦氏新进的人力资源部部长麦子扬,请问您是?”   那个男人赶紧把手伸出来,脸上绽放了一个爆竹一般的微笑:“您好,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助理。我刚从外地培训回来,接到通知说调任部长助理,所以不认识您,请原谅。麦部长,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丁昱文,和包经理同年的,二十五岁,而且跟您和包经理都是校友,学行政管理的。以后就跟着您做事情了,请多指教。”麦子扬不失风度和热情地与他握了一下手,心里却起了疙瘩:丁昱文?校友?二十五岁?认识一一?不会是情敌吧?   麦子扬对老爸的企业情况已有所了解,房地产这块跟人家一起投资的,发展不错,弄了一些楼盘,赚了不少白领的钱,当然这里面包一一功劳特别大。房地产走上正轨了,加上房地产的运作周期比较长,包一一就被调了回来做人力资源工作,帮助一下麦子扬,企业的主打业务还是公关和广告。   而麦子扬马上就要面临一场艰巨的任务:招聘新人。   每年的九月份开始,各个企业就杀进各大校园开始招人,换句话说,是虐人。因为这几年的硕士博士大量增多,导致本科生不好混饭碗,所以现在各个大企业的态度都很横,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麦爸的建议是,趁着大企业们拽的时候,我们这种中小型企业要抓住机遇,争取用最主动的姿态,最热情的参与,最低廉的价格招聘到最优秀的学生,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趁火打劫。   麦子扬本科毕业的学校,也算是一流的,所以今年的招聘将从他的母校开始,也会以他的母校作为重点,而丁昱文是今年刚刚毕业的硕士生,对学校情况还比较熟悉,所以把他调来做助理。   国内的快餐服务水平真是不行!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十分,外卖还没到。麦子扬郁闷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外卖服务,冷峻地说:“我已经等了四十分钟了,对不起,我不要了!”电话中的服务员还没来得及道歉,敲门声响了,外卖到了。看着那个送餐小伙子气喘吁吁的样子,麦子扬没忍心说不要,草草打发了这个小伙子,他匆忙吃了一个盒饭,从拆包装到扔垃圾,历时十分钟。对着镜子擦了一下嘴巴,顺便自我欣赏一下英俊的脸庞,越看越觉得自己符合亚洲人的审美品味。敲门声起,麦子扬恋恋不舍地放下镜子,“请进!”却又是那个不识相的丁昱文。   “麦总,啊不,麦部长!请问你今天见到包经理了吗?”   “没有,我还想说她怎么无故旷工……”   “哦,这样哦,刚才有问起来说包经理被麦总叫走了,我还以为是您呢……啊……这张照片好帅哦……您的办公室布置得真棒!”丁昱文热烈地赞叹着墙上的照片,让麦子扬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夸奖,谢谢。”   “啊?麦部长,这是您的照片啊?还真没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太棒了。”   麦子扬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丁昱文恋恋不舍欣赏了一会照片,终于走了出去。   麦子扬在座位上认真思考问题,老爸?老爸和包子妹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介绍给我吗……麦子扬脸上有点抽筋,老爸怎么这么不讲形象呢,怪不得有绯闻。   包一一啊包一一,怎么才能把你弄到手呢?麦子扬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真的想在没有爱情的基础上得到一个女人?虽然说玩玩也可以,不过毕竟是办公室恋情,还是不太好的。麦子扬有点头疼了,这以后的谈恋爱,恐怕都是要以结婚为前提了吧。烦恼仅仅持续了三分钟,麦子扬决定顺从老爸的意思,追求包一一,这才是所谓的父母之命,更何况,自己对包一一有一些兴趣,还有一些欣赏。   下午的时候,丁昱文和刘泓以及李雅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寒暄了一番,然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本正经面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吗。看来刘泓和李雅对丁昱文没什么兴趣。   包一一回来了,看到丁昱文,热情地喊了一句:“昱文师弟,你回来了。”昱文师弟?叫得好肉麻。麦子扬斜斜觑了两人,更加不爽,他走出隔间,清了一下喉咙:“一一啊,你今天去哪里了呢?怎么都不见你?”包一一本来和丁昱文有说有笑的,这会突然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淡淡地说:“我找麦总谈论一下最近房地产的走势。”   “哦?那走势如何?”   “嗯,怎么说呢,最近房地产市场还是挺低迷的,上头说要发展小户型,不过小户型对咱们来说,就没那么大吸引力。更何况,传说这边房地产要降价,上海那边不是已经降了吗?”   麦子扬定了一下神:“你不是已经到人力资源这边了吗,怎么那边房地产还要你管啊?”不等包一一回答,丁昱文自认为很风趣地说:“能者多劳啊,对不对,小师姐?”麦子扬一阵没来由的郁闷,盯着丁昱文假装很亲切地说:“昱文,你先把那些file都看了吧,熟悉一下我们未来一个月要做的事情,并且提一个proposal出来。一一,你也是,我们最近要开始校园招聘了,你也看看吧,我们明天坐一起discuss一下,然后决定看怎么办。”丁昱文和包一一都点点头,丁昱文嘀咕着:“出过国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中英文夹杂的,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学英语了。”   这次下班时间麦总没有来,他有约会,提前走了,叮嘱麦子扬早点回家。麦子扬欣喜若狂地等着包一一,看她什么时候下班,终于刘泓走了,李雅走了,那个丁昱文可是一直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包一一笑吟吟地站起来说:“昱文,我要先回家了。”丁昱文头也不抬地说:“好。”然后包一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麦子扬大喜,整理一下早就穿好的外套,提上公文包,假装巧合地说:“呀,正巧我也要走,一起下楼?”   包一一点点头,两人正要走,包一一突然说:“部长,要不你先走吧,我突然忘记copy一份东西了。”麦子扬有点尴尬,仍装作很惊奇地说:“是吗?没有关系,我等你,我们一起走好了。对了,你以后喊我子扬就好,不要喊部长,大家显得多有隔阂啊,我们这一代人,应该自由一点才对,怎么舒服怎么来,以后只要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喊我子扬吧。”包一一点点头。   终于,麦子扬和包一一一起进了电梯,麦子扬心里窃喜起来,要是电梯坏了,两个人就可以在黑暗中培养培养感情了,说不定还能直接突飞猛进到亲个小嘴。正当麦子扬想得很美,电梯门就要合上的时候,一条手臂伸了进来,把麦子扬吓了一跳。从电梯门里面挤进来一个人,丁昱文。现在电梯里面有三个人,麦子扬,包一一,丁昱文。丁昱文真是多余!麦子扬暗想。丁昱文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突然饿了,想去四层的餐馆吃个饭。”麦子扬暗暗想着,赶紧下去吧!偏偏丁昱文和包一一还时不时说上两句,包一一还点点头,微笑,麦子扬有点不耐烦。终于丁昱文下去了,临走前还亲切地说:“子扬,一一,再见!”麦子扬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子扬是给你叫的吗?   电梯里面只剩下这对男女,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麦子扬盯着电梯间的墙壁,心里暗暗祈祷:“电梯啊,坏了吧,停电也行,故障也行。”他表情专注地祈祷着。包一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个麦子扬,从进电梯开始就黑着一张脸,真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丁铃!电梯提示音响了起来,打断了麦子扬的祈祷,电梯安稳停在一层。麦子扬垂头丧气跟在包一一的身后走出电梯,包一一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和关心:“子扬,你怎么了?今天不舒服吗?”麦子扬摇摇头,心灰意冷地说:“没事,明天见吧。”   每天早晨电梯都很满,麦子扬已经习惯了,他经常小心翼翼躲在角落,接受着电梯里面的各种混合早点的味道,包子、豆浆、油条、牛奶、沙拉酱,还有各种香水和洗发水的味道,就像混乱的厨房一样。   一般来说,电梯中的MM如果是本企业员工,都会快活地和这个白银王老五搭讪,如果是其他企业的员工,一般都会偷偷瞄麦子扬,脸上是一副花痴的神色,而男员工,一般礼节性地打个招呼就拉倒。   今天早晨的电梯,人依旧很多,不停地往里面涌,麦子扬依旧笔挺站在角落,把公文包习惯性地放在前面,以免有不必要的碰触。对面的角落里,竟然是包一一,她满脸微笑,心情蛮愉快的,外面的人不停往里涌,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丁昱文飞奔过来,一只胳膊夹在电梯门上,“抱歉,抱歉!”丁昱文一个左脚踏进来,麦子扬有点不爽,不过这种不爽仅仅持续了两秒,伴随着电梯的尖叫声和女生们低低的笑声,丁昱文尴尬地退了出去。   “麦部长!”耳边突然响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麦子扬循着声望去,在一群背影中发现了玛丽的身影,玛丽穿越层层人群,硬是挤到了麦子扬的身边,“部长,你好早哦!”大概声音过于撒娇,有出卖色相的嫌疑,旁边几个人扫过来几个白眼,而玛丽身上的香水味道也让麦子扬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玛丽为中国的香水事业、为中国的GDP一定作出了很大贡献,说不定啊,一个星期就得一小瓶。   电梯几乎每层楼都会停一次,非常慢,麦子扬看着玛丽火热的眼神,听着她无聊的问题,有点招架不住。这时候,电梯停在了六层,然而门却打不开了。   玛丽的视线从麦子扬身上转到了电梯间,她有点惊恐地看了一下,抓着麦子扬的胳膊,带着哭腔:“部长,怎么办?怎么办?”电梯里面还有六个人。包一一、麦子扬、玛丽,其他企业的三个陌生人。其中陌生人A,西装革履挺精神的,就是一脸青春痘,鄙视地看了玛丽一眼,潇洒地按下了紧急呼叫。   大家都轻轻喘了一口气,玛丽依旧死死抓住麦子扬,包一一大概此时也有点着急,站到了玛丽旁边。紧急呼叫了两分钟,没有人接。青春男暴怒起来:“我们每年交的物业费都去哪里了?怎么办事情的?中控室都没人吗?这是什么态度!”另外一个西装男,突然拿出一根油条吃了起来,让大家有点无语。   麦子扬拿出手机,有信号也有电,他和蔼地对玛丽说:“麻烦你先松开,我打一个电话。”拿出来电话之后,他却有点茫然,“一一,物业电话是多少?”包一一耸耸肩:“不知道。”   另外一个陌生人也急了,开始用手抓门往两边扯,掰了几下,电梯门还是没开,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要缺氧怎么办啊?这得有条缝才行。”玛丽继续巴住麦子扬:“部长,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麦子扬想了一下,“不知道旁边的电梯坏了没有,打电话给办公室,找个人让他们去楼下看看不就行了。”包一一凉凉地插了一句:“这会儿不定有人,有也懒得接电话,毕竟还不是上班时间。”玛丽点点头:“没错,一般不到八点半,来了电话我是不接的,那么早接电话,只会把他们给惯坏了,要是以后越来越早,那还了得。”麦子扬有点晕,这个逻辑有点奇怪。   突然包一一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昱文吗?在一楼吧?麻烦你去物业那里看看,我们在六层,被困在电梯里面了。”五分钟后,修电梯的人来了,用钥匙弄了两下,电梯门开了。青春男暴怒地跳出电梯:“刚才紧急呼叫为什么没人管?难道你们不是二十四小时上班吗?我们交的钱就换来这种服务吗?我要投诉!”开电梯的小伙子有点郁闷地说:“刚才上厕所去了。”而麦子扬巴不得赶紧摆脱玛丽,看见包一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不禁有点火大,丢给了包一一一个凌厉的眼神。   回到办公室,丁昱文有点幸灾乐祸没有赶上那趟倒霉的电梯,让麦子扬心情有些不畅快,于是他严肃地说:“我昨天提过的关于校园招聘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过来讨论一下。”   于是五个人坐在一起开始讨论校园招聘的事情,听来听去,大家的想法和建议都差不多,总之基本分为几个步骤,宣讲、收取简历、筛选简历、组织笔试和面试、组织体检。其中有几个核心的问题,面试应该由人力资源部来做还是由具体的职能部门单独来做?今年能解决多少户口指标,是否要倾向性地多招一些北京生源?集中在一些点上,其他细节问题就好办了。   麦子扬突然问了一句:“一一啊,广告部原先的那些小姑娘们还在吗?我都忘记叫什么了……就是有一年我来,还吃了你的便当的那次。四个小姑娘呢!”包一一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广告部的人差不多都换了一遍了。对了部长,我们的人员流动还是频繁了一些,所以每年不得不重新招聘,重新培训,成本消耗非常大。当然这跟我们以前招聘的人大多以北京生源为主有关,不用解决户口,所以牵制也比较少,可这样对企业的长久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麦子扬点点头:“嗯,这件事情我会和麦总提一下的。”临近中午,刘泓和李雅依旧桃花般地望着麦子扬,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索性再拉两个挡箭牌。麦子扬长长伸了一个懒腰:“今天中午,我请客,就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先得是人间烟火,对吧?”刘泓和李雅马上捂着嘴巴,笑着说:“部长好幽默!”包一一却凉凉扔下一句:“你们去吃吧,我自己带饭了。”   招聘计划最终确定下来,以麦子扬的母校为主体召开宣讲会,同时根据招人的专业性,在其他高校收取简历,等学校组织招聘会的时候摆一个摊位,象征性地收收简历,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比较专业的人才。面试的时候由人力资源部负责,其他各个部门出人,一起进行面试;至于生源问题,以优秀为主,生源兼顾。原则达到一致的时候,就开始紧锣密鼓策划起来。   在大家的忙碌中,麦子扬发现包一一果然有一种大将的气质和沉稳,她有条不紊地排列事情的顺序,也能细致甚微考虑到一些细节问题,而丁昱文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除了嘴巴有点贱,做事情也非常勤快。总而言之,麦子扬对自己的部下非常满意,除了刘泓和李雅时不时抛媚眼。   宣讲会最终定在一个普通的周末,用的是学校比较高档的会议中心,为了体验其他企业的做法,麦子扬带上包一一亲自冒充学生参加过几次宣讲会。名义上,麦子扬说自己离开学校生活久了,而且自己本科毕业的时候也没去参加招聘会,很遗憾,不太了解行情,所以一定要亲身体验一下。然后顺便带上包一一参观母校,其实他是想多跟她单独呆一会。   包一一显然不会想到自己的上司会有这个打算,她爽快答应了,牺牲晚上休息的时间去陪麦子扬参加一些宣讲会,不过麦子扬要请她吃夜宵。   丁昱文也想凑个热闹,听他的语气,他现在有好几个朋友还在校内读书,到时候可以把他们拉来大家一起坐坐。麦子扬对这些灯泡有着很强的戒备心理,他只说了一句话:“行啊,没问题,你要去就去吧,不过不报销。”丁昱文思索了一会成本问题,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家休息。   到下班的时候,麦子扬和包一一就赶紧换衣服,然后两人直奔学校,匆匆找一家餐馆吃完饭,就冒充学生进去投简历。针对麦子扬的服饰,包一一提出许多建设性意见。比如应该穿宽松的衣服,最好邋遢一些,潦倒一些,然后背一个双肩背包,穿着运动鞋,最好走路还蹦蹦跳跳的,这让麦子扬觉得自己像小学生。而包一一穿着休闲的衣服,扎着一个马尾巴,挎着一个小包,看起来的确不像已经工作的人,刹那间,麦子扬甚至觉得自己在拐卖幼女。   麦子扬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两人假装情侣!可惜遭到了包一一无情的拒绝,她淡淡地说:“装同学就行了,还装什么情侣啊,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档次有这么低吗?”一句话打击得麦子扬险些吐血,他指着自己的脸说:“好歹我也是一个小帅哥啊,而且家里还算有点钱,就这么差劲?”包一一点点头:“那些钱又不是你的。”麦子扬哑住了,自己为国家的GDP一点贡献都没作,看来在包一一的心中,自己还是个米虫呢,一定要好好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来。   宣讲会结束后,麦子扬请包一一去吃学校的包子,他想借机考验一下自己在包一一心中是否还有记忆。包一一高兴地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吃学校的生煎包了。对了,你不是也跟我一级吗?咱们可都是在这几个食堂的荼毒下长大的,那些饭真难吃,也就这包子还行。”麦子扬努力地点头,然后说:“看着这些可爱的包子,难道你没想起来什么?”   包一一看了一会,突然笑笑,麦子扬心中大喜,莫非她想起来了?包一一吃吃地笑着:“我想起来一个很黄的笑话,你要不要听?不过是挺老的笑话了。”麦子扬赶紧点头,于是包一一开始讲笑话:“话说有两个包子成亲了,洞房那天晚上,男包子高兴地往床上一摸,结果摸到一个肉圆子,它正纳闷呢,那个肉圆子就哭了,肉圆子说,我不就是没了包皮吗?”麦子扬先愣了一下,没觉得哪里黄,却看见旁边投来几道惊诧的目光,大概也听到这个笑话了,麦子扬仔细琢磨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扯开话题,讨论今晚宣讲会的PPT做得挺别致。   吃完了夜宵,两人默默地走在出校门的路上,麦子扬又是灵机一动,提出去看看图书馆,吃包子你想不起来,图书馆你总该想起来了吧。两人来到图书馆门口,却发现昔日的图书馆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高大堂皇的建筑,好像酒店的大堂一样。更加特别的是,门口已经没有保安了,换上了一套电子系统,凭卡进入。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麦子扬感叹说:“科技的力量啊!母校还挺先进的。”图书馆之行遭遇挫折,两人各自回家。包一一有点掩饰不住疲惫,走路有些飘忽,麦子扬殷勤地要送她,遭到彬彬有礼的拒绝。麦子扬看着出租车的方屁股,忍不住恨恨地想,我就这样没有魅力吗?   打车到家,共计四十五元,北京这两年发展得真快,出租车价格也是。   考察了两三次之后,麦子扬还是有点乐此不疲,包一一却说差不多了。于是大家凑一起开始总结其他企业的特点。发现食品类企业会发一些小点心,电子类企业财大气粗,会发一些运动水杯甚至U盘等物品,一般宣讲则是发一些彩色印制的宣传册,或者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信纸、印有宣传标语的笔等东西。现场气氛一定要活跃,幽默一点没关系,PPT一定要做得漂亮,去招聘的员工也一定要漂亮,而且还要带一点矜持的热情。反应一定要及时,反馈一定要到位,总之,至少得把门面功夫做足了。   不过说到小礼品,我们属于公关企业,要发什么呢?麦子扬有点愁。跟丁昱文商量了一下,丁昱文热情而又澎湃地说:“发块运动手表之类的,也不贵,二三十块钱,保证爆满!”麦子扬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把脸转向包一一。包一一很深沉地说:“昱文,你以为我们有多少资金呢?一场宣讲会估计能来个四五百人吧,投入是不是太大了点?再加上租赁场地费,聘请服务人员费,我们的饭补、交通补、加班费……你说,麦总能批准吗?”丁昱文吐了一下舌头,反问了一句:“那,师姐,你看买什么好?”麦子扬却插上一句:“我觉得送一件T恤不错,印上一些咱们企业的标语或者宣传什么的,而且成本也不高,估计也就几块钱。”话刚说完,丁昱文就爆出一句反驳:“部长,身上印着那些标语的谁爱穿啊,多丢人啊,印着咱们学校的校徽的T恤都没人穿。”   麦子扬的创意被否定了,而且是被丁昱文给否决了。包一一却说:“我觉得麦部长说得挺好的,这种衣服成本低,使用性强,而且使用周期也很长,最重要的是很显眼啊,咱们又没有傻到整个衣服上印标语,只要设计漂亮一点,肯定有学生喜欢,穿出去了就是一种宣传,对吧?何况我们除了宣讲会现场收简历,之后肯定也会通过别的方式收简历,只要把这效果做出去,不愁招不到好学生。”包一一停顿了一下,有点神往地说:“何况我们这次大概只招二十人左右,怎么还拿不到四百份简历啊,昱文,当年你们投简历,不就投了二三百份吗?”   丁昱文点点头,有点自我陶醉地说:“怎么说我也是从二三百人中杀出重围啊!”麦子扬有点无语,很想知道丁昱文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八章 暗恋一枝霸王花(1)   麦子扬还是没反应过来,决定不耻下问:“Durex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看着麦子扬,像是在看外星人。终于,刘泓找到了可比物,她指着街对面一间小小的店说:“哪,你看到了吗?”麦子扬仔细看了一下,只看到四个字:成人用品。   最终三个人决定了做T恤,至于图案大家回去各自想一下,然后碰头做个沟通。趁着丁昱文去厕所的机会,麦子扬偷偷问包一一:“这个丁昱文,有没有觉得不够成熟?”包一一笑了下:“刚刚从学校出来的新人,慢慢会好的。再说,我们看重丁昱文的不是成熟,而是他的创意,他经常会有一些很好的idea,虽然有时候不能采用,不过总会带来一些提示,再说,你也不成熟吧。”   说话间丁昱文又进来了,好奇地说:“你们俩在聊什么?不会是谈恋爱吧?”麦子扬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真是让他说中了自己的心思,倒是包一一给了丁昱文一个比较亲昵的爆栗子:“想什么呢,别拿师姐开涮。”丁昱文咕哝了一下:“什么师姐啊,就比我高两级嘛,而且比我年龄还小。”包一一得意地说:“高两级就是师姐!比你小也是师姐!不服气嘛!”   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麦子扬很不舒服,“一一,你是九七级的吧,你是八一年十二月生的?”包一一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然后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看过我档案了?”丁昱文马上插嘴:“我是八一年九月的!”麦子扬心里哼了一下,你爱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生,关我屁事。丁昱文马上又插了一句:“部长你比我们大吧?对了,我马上要过生日了哦,我请大家去唱歌吧。”麦子扬又郁闷了一下,这是在变相地索要生日礼物吗?包一一也好奇地说了一句:“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丁昱文想了一下:“听说师姐做饭很好吃,要不那天我们去师姐家聚餐?正好我生日是九月末,那时咱们的宣讲会暂时告一个段落,就当做庆生外加庆功,就我们五个人,怎么样?”麦子扬生平第一次觉得丁昱文真的很有创意和想法,他也是生平第一次完全赞同了丁昱文的建议,他内心无比开心但是表情很平静地说:“我赞成!”   最终T恤上印了一个非常艺术的“麦”字,麦子扬不得不承认有点虚荣和不好意思。丁昱文歪着脑袋看了很久,很赞赏地说:“部长,你别说,你要不说这是一个‘麦’字,我还真没看出来。”包一一也点点头,觉得这个图案非常的前卫,换个词说,非常的后现代化和解构主义,而且简单又明了。麦子扬大手一挥:“印五百件!”   经过丁昱文校内同学的帮忙以及一系列的筹划和安排,宣讲会终于如期举行。刘泓和李雅做的PPT非常不错,至少很花哨,而当天两男三女均以自认为最美的姿态出场,李雅光化妆就用了一个多小时。麦子扬侃侃而谈,把所谓的梦想美好的前途给大家描绘了一番。包一一则谨慎地向大家宣布了用人要求和条件等。丁昱文则用过来人的口气为大家来了一个现场示范,讲述了面试亲身感受。刘泓和李雅则笑靥如花地收着简历,发放着招聘材料和麦氏T恤,频频做点头微笑状。   最后由同学们指定人员进行提问,有一个学生问得很让人无语:“你们说给解决户口,又说北京生源优先是什么意思?”包一一愣了一下,回答说:“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下面的学生笑成一片。还有学生问企业文化、具体薪酬等问题,给了详细和琐碎的解答之后,麦子扬有点怅惘,现在的学生理解力这么低吗?这些问题不是都有说明的吗?难道自己在做学生的时候,也是这么无知的吗?   不管如何,宣讲会圆满结束,五个人又被围着问了很多问题,其中不乏学生以校友的身份进行拉拢,并试图获得联系方式,包一一留了名片给他们,当然,上面只印着办公室电话和E-mail。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五个人像经历过一场战斗一样长长叹了一口气,互相看着,很满意。麦子扬满足地说:“吃夜宵去,我请客。”于是大家欢呼一声。包一一偷偷看了几眼麦子扬,他穿得这么正式,在事情这么紧张和认真的时候,真的很帅。   这会儿也不用顾忌什么神态了,更何况来的时候带着那么沉的东西,现在只剩下一摞简历,果然是轻松许多。几个人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点了点心和饮料,聊着今晚的宣讲会。丁昱文开心地说:“我有朋友也投了简历!到时候,嘿嘿……”麦子扬咕哝了一句:“要是跟你一样就算了。”丁昱文没有听到,连连追问:“部长你刚才说什么?”   刘泓和李雅则殷勤地向麦子扬介绍点心,两个人竟然也不像竞争关系,相处得很融洽,而且一唱一和,非常搭配。刘泓夹一块蛋黄酥,李雅就会夹一个叉烧包,刘泓添一次饮料,李雅就会送上一张纸巾,让丁昱文和包一一看得眉眼之间尽是笑意,麦子扬稍微有点尴尬,不过仍旧不失风度地说谢谢。刘泓突然拿出一个数码相机来说:“部长,刚才我拍了许多照片,你要不要看看?”麦子扬记得自己似乎没安排这一出,有点发愣,包一一赶紧说:“对啊对啊,幸亏你带相机了,要不这么大一个活动,我们没留下什么资料该多遗憾啊。”   看了照片之后,大家的遗憾更加多了,照片几乎都是以麦子扬为主角,其他人的照片屈指可数。镜头中的麦子扬或者意气风发,或者脸色凝重,有正面照、侧面照,甚至还有背影照,有坐着的,有站着的,甚至还有弯腰的。刘泓还特别高兴地说:“部长,你看,我拍得多全面啊!”麦子扬不敢吭声表示反对,丁昱文倒是挺不开心地说:“怎么没有我啊,我还想给我同学看呢。”刘泓赶紧解释说:“我站着的那个位置正好对着部长,别人拍不到!”刘泓拿出了数码相机,李雅没什么好拿的了,不过她脸上也没什么不开心,依旧有点花痴地看麦子扬。包一一突然觉得,个人崇拜真不是什么好事情。她提议说:“要不我们五个人照一张合影吧!”   于是在一个快餐店里面,中间麦子扬,左边一个刘泓搭着他的肩膀,右边一个李雅挽着他的胳膊,外手边是做着V字手势的丁昱文和淡然地微笑的包一一,就这样留了一张合影。合影最后竟然被群发E-mail到每个员工的信箱中,大家都纷纷称赞五人小组的工作,只有麦总不太满意地嘀咕了一句:“你们五个这是在哪里呢?怎么不在会场以应聘者做背景照一张呢?这种照片在办公室都可以照嘛,没有意义。”   自从麦小总作为领导,麦总觉得自己更累了。从前自己说什么事情,下面的人去做就完了,如今儿子来了,先要把事情跟儿子说一遍,然后还要偷偷去查看儿子做得怎么样,然后还要装作不知道地听儿子汇报,真累啊!还好,还好子扬做得不错。   包一一和丁昱文负责筛查简历,刘泓和李雅负责通知。麦子扬呢,负责筛查第二遍简历。在筛查中,不停听到丁昱文的大呼小叫:“这个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哎!”“天哪,快看,这个人的特长竟然是跆拳道。”“啊呀,这个女生真漂亮,美女啊,绝对系花级别,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呢?”包一一在一边笑着说:“你当时有什么特长?”丁昱文厚着脸皮说:“是不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帅?其他的特长我还真没有。”麦子扬心里嘀咕说,还有一个特长,就是脸皮厚。   筛查过简历,根据投向部门情况,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下,让刘泓给部门负责人送过去请他们过目。其实,部门中最重要的,还是客户部。公关企业的客户部地位相当重要,不能马虎,麦子扬突然觉得,老爹不够重用自己,竟然把自己安排在挺忽悠的人力资源部。要是能到客户部去深入下去,发展一下业务,取得成绩应该会很快吧。在人力资源部干个几年,谁知道能做出什么来。   面试很快安排在一周之内,主面试自然是麦子扬,然后还有包一一和各部门派出的面试人员。因为丁昱文太过吵闹和情绪激动化,麦子扬觉得要维护企业形象,还是暂时不要让他参加的好。   第一天是广告部的面试,总共来了九个人,另外一个没来,说自己很忙,麦子扬有点莫名其妙,估计是已经拿到offer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这九个人要竞争一个职位——广告设计及宣传。来的男生都有点艺术气质,换句话说,有点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来的MM们却都很自信,洋溢着青春的光芒,说起话来更是井井有条,有板有眼,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面试很简单,一群人坐在一起,一般就是问一些程式化的问题,比如自我介绍一下等等,偶尔会心血来潮地针对感兴趣的人来几个特别的问题,然而应聘者的回答还蛮有趣。比如麦子扬很简单地说:“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只听得下面有一个男生介绍起来:“如简历所写,我的名字叫做王学而,王是最普通的那个王,然而却代表了我的心态。王可以分解为‘干’‘一’,也就是说只有努力去干,才能称王,‘学而’就是要时常学习的意思,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只有在工作岗位上不求满足,努力进取,才能取得成功。”广告部负责人插了一句:“那你的名字是从‘子曰’这句话里面引申出来的吗?”王学而愣了一下,马上回答:“哦,不是,是我父亲随便取的。”麦子扬差点跌倒,这个人还挺诚实。   广告部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未婚女性,麦子扬私下认为,女人只要过了二十四岁,就不能称作女生,有装嫩的嫌疑,而应该称之为女性。所以,广告部的这个女性,也就是郑薇薇,此时突然问了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你的简历上写你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请问你平常喝酒吗?”公关企业又不是请客吃饭。麦子扬惊诧了一下,那个王学而也惊诧了一下,然后慢慢回答说:“我酒量不错,不过我平常都是很有节制地饮酒,这个,不算不良的生活习惯吧?”   郑薇薇依旧追着不放:“那要是企业让你喝酒,你会怎么办?”王学而显然有点郁闷,不管答哪一个都不太合适,他停顿了三秒钟,然后坚定地说:“企业需要那就喝,当然,能不喝最好!”大概是王学而的态度问题,其他人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有一个女生的回答让麦子扬大开眼界,她说:“我觉得,凭借我的外表,我不喝酒也能办成事。”包一一当场也差点晕了过去,事后她跟麦子扬说:“我的天啊,现在的女孩子就不能有点原则?”麦子扬无视她的感叹,问了一个问题:“你以前不也是广告部的吗?你会喝酒吗?”包一一笑了一下,在麦子扬看来,那个笑容有点蔑视。   休息的时候,郑薇薇觉得本部门的女生太多了,透露出倾向于找一个男生,包一一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没有说什么。大家各自拿着评分表进行了简单打分,汇总时,按照面试成绩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排序,准备进行二面。   其他部门的面试就和广告部的面试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惊奇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总之辛苦了好几天,一面总算结束。麦子扬开始觉得超女的海选真是可怕,评委一定很累。   麦子扬特意在一个午饭时间以商讨二面为由专门请包一一一个人吃饭,以商业机密为理由驱赶了觊觎蹭饭的丁昱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只好聊着这次面试:“你看应聘的好多人都喜欢拆自己的名字啊,怎么都能瞎掰,一个一个的真贫。”包一一白他一眼:“部长,你平常都怎么介绍自己啊?你是不是也想用一个特别的介绍让人家记住你?”   麦子扬咽下一口饭:“不要叫部长,又没别人。我啊,跟别人介绍的时候都是说,我叫做麦子扬,麦子的麦子,飞扬的扬。按照那天那个王学而的介绍,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说?我叫做麦子扬,麦是麦克风的麦,子是钉子的子,扬是飞扬的扬,我有着麦克风一样的宣讲能力,钉子一样的钻研精神,同时有一颗飞扬着理想的心!”说完这句话,还弯起胳膊眼睛四十五度仰望远方做雄心勃勃状。包一一扑哧笑了出来,麦子扬倒没有笑,收回胳膊板着脸继续说:“各位面试官大家好,我叫做包一一,包子的包,第一名的一,我有着包子一样可爱的脸,每次考试都第一,所以我叫做包一一。”包一一笑得更大声了,麦子扬也笑了起来,点了一下头说:“说老实话,这种介绍方式还蛮有用的,至少我就记住了王学而不是?”   第二次面试往往是按照职位的录取人数的两倍来进行面试,按照麦子扬的说法,不要太麻烦,不要太残酷,看看差不多就定了算了。翻看了一下名单,果然有王学而。他的条件很不错,男生,符合郑薇薇的要求;诚实,应对还算得体,符合麦子扬的精神;北京户口,符合麦总的引进人才的优先原则。第二次面试基本上由部门负责人来组织,麦子扬他们只是负责通知和安排场地、时间等等。不过包一一却成了抢手的包子,各个部门都争先恐后地邀请包一一加入他们的面试,原因大抵都是包一一是元老人物,对面试非常熟悉。尽管麦子扬有点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无偿把包一一出借出去。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她,麦子扬有点失落,而每天都能看见刘泓、李雅和丁昱文,让他更加失落。   经过一个星期的思念,包一一终于又回来了。还不等麦子扬嘘寒问暖,丁昱文已经迎了上去,倍加高兴地缠住包一一问吃饭的事情,包一一立即做出回应:“那就你生日晚上吃饭,就这个周六晚上吧?到我家来,吃完了去K歌。”这个周六晚上?我的天!麦子扬心中叫苦,这个周六晚上老爸要带他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家庭聚餐,而且为了这个家庭聚餐,麦总义不容辞地推了一个交际性的晚会,说亲情第一。麦子扬迟疑了一下,决定抗议:“一一啊,这个周六晚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可不可以改在周日啊?”丁昱文有点不高兴:“部长,我周六过生日哎……改周日晚上为了纪念什么啊?”   麦子扬环视了一圈,难道就这样错过参观包一一香闺的机会?万万不可。这个时候,只能使出美男计了。麦子扬可怜兮兮地把脸转向刘泓和李雅,一副被欺负的小狗的表情。刘泓果然忍不住第一个说:“我周六晚上也有事情……”李雅赶紧点头:“我也是,太巧了,怎么办?”   丁昱文高兴地说:“好啊好啊,你们不来没关系,我自己去吃!”大家于是盯着他,麦子扬恨恨地说:“流氓。”刘泓愤慨地说:“禽兽!”李雅补充一句:“没人性!”丁昱文郁闷地憋出一句话:“要不,那就改周日吧……”麦子扬转身看着包一一,她脸上依旧一副笑吟吟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不高兴。   大家快要下班的时候,郑薇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一,今晚同我们一起吃饭如何?我们要和新招聘的那俩候选人吃饭。”只听见丁昱文吸了一口气,大家把头扭向他,麦子扬不爽地说:“怎么,你也想去吃饭?”丁昱文赶紧摇头,刘泓和李雅也露出一点同情的神色。包一一定了一下神:“非得我去吗?”郑薇薇依旧笑嘻嘻地:“多一份鉴定嘛。”   麦子扬还是摸不着头脑,看着包一一如刑场就义一样大义凛然地走了,丁昱文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今年的面试新人又要惨了。”麦子扬忍不住说了一句:“吃个晚饭,又不是鸿门宴。”“错,”丁昱文义正词严地说,“不仅是鸿门宴,简直就是最后的晚餐!”刘泓和李雅拼命点头,李雅发抖地说:“而且,包经理……真可怕。”刘泓也附和着说:“可怕。”丁昱文不由自主地也点了一下头,“可怕。”   此时的包一一和郑薇薇已经坐在酒桌上了,包一一笑靥如花地举着酒杯:“非常高兴,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就是最后的竞争了,今天跟大家一起吃个饭,没什么意思,将来不管谁留下,我们认识一场,也算缘分。”说完这句话,包一一心里郁闷了一下,这句话每年都说,真是烦。郑薇薇也笑着举杯:“不管你们将来谁变成我的同事,我都很高兴。要记住,你们是最优秀的,来,干一杯!”   对面的两个男生,一个王学而,另外一个叫做梁成,都很毕恭毕敬地举起酒杯。包一一和郑薇薇抿了几口而已,并没有全部喝下去,梁成也抿了一下,王学而突然说:“非常感谢两位前辈的关心,我在这里先干为敬。”于是一大杯啤酒就下了肚。梁成大概觉得自己抿两口不太礼貌,马上紧跟着也把杯子里面剩下的酒喝光。包一一心里小小表扬了一下,他还是蛮上路的。   然后大家以各种名义喝酒,校友、前辈、美女、面试官、可能的同事、人生、生活的不易,总之各种各样的处境都能成为敬酒和喝酒的理由。不到一会,两个大男生开始频频出入厕所,郑薇薇和包一一则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小酒,这样持续了两个小时之后,眼看着两人跑厕所越来越勤,却没有醉意,除了脸上发红眼睛发亮,似乎没什么问题,郑薇薇大手一挥:“换白酒!”   六十八度的小二,在两位美女的殷勤劝酒下,两个男生机械地喝着酒,终于王学而嘴巴木了,梁成眼睛直了。看这样子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恐怕就要出问题了,郑薇薇和包一一交换了一下数据:“王学而喝了十瓶啤酒,半斤小二。”“梁成也喝了十瓶啤酒,小二吗,”包一一看了眼酒瓶剩下的酒,“小二喝了三四两吧。”郑薇薇感叹了一下:“这俩人酒量都不错啊,真好。”   夜晚很安静,两个人都能背出自己学校的地址和宿舍以及电话号码,没有烂醉,于是包一一看着出租车拉着两个人走了,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夜,有点冷了,毕竟快到十月了呵。这年头,为什么人必须得有酒量呢?包一一嘀咕着,将来我要是做了头,一定规定不许喝酒,要喝,只能喝香槟。   第二天,麦子扬看到酒精考验的包一一,她脸色如昔,不像喝过酒。他试探地问道:“昨晚那两个人通过考验了吗?”包一一点点头:“还不错,比他们几个都强。”丁昱文跳到跟前:“比我酒量大吗?”包一一看了他一眼:“你不记得你吐在出租车上吗?我还赔了二百块钱洗车费。”   麦子扬大惊失色:“喝到这个程度了?那丁昱文你还要喝?多菜啊!”包一一无奈地晃了下头:“其他人还现场吐了呢,丁昱文算是撑得比较久的了。”麦子扬不敢置信,“那刘泓和李雅呢?”包一一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微笑着说:“她们俩可是从客户部过来的,你可不要小瞧这些扎小辫的。”刘泓吐了一下舌头,李雅也装作很淑女地扭了一下头:“其实一一才是最厉害的,对吧,都没看你喝到脸变色过的。”   麦子扬突然觉得,包一一很神奇,难道她是酒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喝酒呢?”丁昱文插了一句话:“两个人条件差不多,一个酒量好,一个不好,部长你说你倾向要哪一个?”麦子扬不假思索地说:“酒量不好的。”大家都惊奇了,刘泓小心地问:“为什么?”麦子扬也很惊奇,“因为喝酒误事啊!”大家都无语了,部长的思考角度都是很特别的。包一一笑了一下:“部长,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喝酒的,很少有人会喝酒喝到误事,只是一些场合上必须得喝酒,至少需要做做样子,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酒量,这样才不会被别人赚便宜。”刘泓和李雅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点点头。麦子扬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像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周六的时候麦子扬被老爹抓着参加家庭聚会了。据说老爹的一个表哥在国外小有成就,这次归国把能联系到的亲戚都找了来,大家团圆一次。按照老爹的说法,他的表哥是很有钱的,所以这次不能比阔,要比下一代的外表和学问。麦子扬有点哭笑不得,这不成了老爹虚荣心的来源吗?还好,还好,老爸的表哥的儿子长相虽然帅可是学习很一般,在美国一个普通的大学读完了就工作了,女儿虽然在MIT毕业,可是长得实在不够漂亮,而且麦爸也不知道MIT是什么东西。麦爸的表哥一家都很拽,好像在迫不及待显示自己是多么有钱,多么有品味,他们讲述着大多数中国人听不懂的名词。只有麦爸表哥的女儿听说麦子扬是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毕业的时候,她才稍微给了麦子扬一个正眼。   亲戚们共坐了两桌,可怜麦爸麦妈和他们的表哥坐在同一桌上。麦子扬一直听着,觉得很可笑,这种家庭聚会,不来也罢,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啊,华尔街,华尔街关你什么事;恐怖袭击,恐怖袭击也轮不到你吧;诺贝尔化学奖的某大师去世了,我们家用不着去吊丧吧;北京发展很差,就美国发展得好?难道,家庭聚会就不能谈一点正常的身体健康话题、工作话题、可以分享的感情经历或者有趣的旅途见闻,非要谈点与众不同的吗?   麦子扬觑了一下麦爸和麦妈,他们两人勉强在参与这个话题,麦爸中间有一次还偷偷问了麦子扬:“他们说的《绝望主妇》是什么东西?美国的家庭伦理现象?”麦子扬拉着老爹的手说:“咱们上厕所去!”说是上厕所,其实是在酒店外面晃了一大圈,参观了酒店的风貌才慢吞吞回去,两个人在酒店里面转着,竟然还遇到了麦妈。麦妈一个人实在无力支撑场面,只好假装上厕所也出来巡游,于是一家三口在走廊里面转了一会才回去。麦子扬屁股刚坐下就开始看手表,夸张地说:“哎呀,好晚了。”麦爸表哥愣了一下,然后也亮出手上金灿灿的手表看了一眼,点头说:“时间还早嘛,再聊一会。”麦爸赶紧补充说:“回去晚了不太好停车,表哥,要不先到此为止?以后聚会的机会还多着呢。”于是,表哥很不情愿地结束了聚会,并买了单。其实麦爸想去结账的,被麦子扬拦下了,他偷偷说:“才不去花这个冤枉钱呢,这不是花钱买罪受?你看我妈郁闷的,就当做精神补偿了。”   麦子扬回到家里,觉得自己的家才是一个正常的家。他内心隐隐地期待包一一的家,什么样子呢?都是飘荡的蕾丝那种浪漫类型的?不太像。阴沉忧郁的古典型的,有可能。想起来包一一酒量不错,不会她家堆着很多酒瓶,是那种酒吧式的吧!   在迷迷糊糊的思考中,麦子扬进入了梦乡,梦中,包一一给大家做了很多生煎包,麦子扬伸手去盘子里面拿,却怎么都拿不到。醒来之后的麦子扬很郁闷,觉得可能是老天爷的暗示,暗示他得不到包一一。哎,谁知道呢!   周日的下午,麦子扬精心地把自己打扮成休闲风格,并给丁昱文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剃须刀。跟其他几个人联系以后,凭着包一一留下的地址,他们总算是找到了小区。包一一的父母不和她一起住,家里早早就准备好了钱,帮她付了首付,买了一套中等的房子。因为买得早,并不是特别贵,如今凭着包一一这五年工作攒下的钱,货款差不多也已经还完了,换句话说,包一一现在是有房阶级了。大家都很羡慕,尽管都是北京的孩子,比如麦子扬家里也不止一套房子,然而他们都没结婚,或者和父母住在一起,或者自己租房住子,像包一一这样能独立地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门开了,迎接他们的是包一一的笑脸,她穿着一件很大的T恤,显得衣服下面的身子格外地瘦小,衣服领口比较大,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麦子扬立即觉得自己很有一种冲动,赶紧不自然地低头。却听到丁昱文“哦”的一声,似乎很惊讶,麦子扬抬起头来,没发现什么异样。李雅先是说了一句:“包姐,你的皮肤好好哦,是不是做美容了?”包一一嘟起了嘴巴:“真是的,你就不能夸我自然美吗?今天上午我去做了一个护理,效果还不错吧。”刘泓马上捏了一下包一一的脸,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麦子扬突然想变成女人,这样就可以随便捏她的脸了。   四个人拥进包一一的家,开始参观,连洗手间都不例外。两居室的房子不是特别宽敞,然而很舒适,有一种家的温暖的感觉。麦子扬贪婪地用眼球迅速记忆包一一的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房间里面有很多毛茸茸的娃娃,真看不出来她还喜欢这个,可爱的小熊和小狗迅速吸引了刘泓和李雅,两人每人抱起一个,还亲昵地喊起了儿子,听得丁昱文一阵肉麻。   李雅和刘泓诡异地笑着,还暧昧地碰了一下包一一,说:“姐姐,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包一一抬起眉毛:“什么男朋友?”丁昱文也有点不太自然,麦子扬认真地偷眼打量着包一一,终于发现在衣服要掉落的肩膀,有两处淤红,有点点肿,难道这是男人的吻痕?麦子扬的笑容有点冻结,不会是包一一其实早就有了情人了吧……那我,那我在这里到底是干吗?   墙上有包一一的毕业照片,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的讲堂前面,纯真的笑容啊……麦子扬强迫自己忘记吻痕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包一一带着他们又参观了一下卧室、厨房、洗手间以及客房,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赶到客厅去坐,说女孩子的房间大家不要闯。刘泓和李雅笑着说:“我们不是男生,去参观姐姐的房间,应该没问题吧?”包一一笑着默许了,然后去厨房给大家弄饮料,在厨房还不忘记喊一声:“你们谁喝果汁?有人要喝茶吗?”丁昱文大声地喊:“我要喝现榨的!要是没有,我就喝茶。”麦子扬心里想:真挑剔。   看到刘泓和李雅在包一一的梳妆台前参观物品,麦子扬于是假装继续参观在屋子里面溜达,去阳台看看有没有什么男人的内衣,装作要上厕所,把门一关,在里面查看有没有拖鞋、剃须刀、牙刷等典型性男人用品,转了一圈,貌似没有,麦子扬心里轻松了一点。只是,那脖子上的红肿,是怎么回事?   晚饭果然是包一一亲自下厨,麦子扬、丁昱文、李雅和刘泓则在客厅快活地打双升。牌是丁昱文临时下去买的,因为包一一家里除了一台电脑,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娱乐设施。凭借多年前的记忆和技巧,麦子扬输得非常惨,让打对家的丁昱文连连叹气。最后丁昱文实在受不了,决定放弃。   包一一还没做好饭,大家又不打牌,只好看电视,麦子扬觑到茶几底下有本小册子,顺手抽出来,却是一本相册,刘泓和李雅也凑过来瞧,正好把麦子扬夹在中间。第一页赫然是包一一的露点照,是百日纪念照,上面的包一一,瞪着一双大眼睛,光溜溜地坐在那里无辜地看着镜头,于是大家起哄说:“露点了露点了,少儿不宜。”再翻下去,是幼儿园时照的,额头上点着大红点,脸上擦着胭脂,跟小妖精一样。还有系着红领巾做庄严的姿势的。中学时代的包一一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校服,混杂在一群绿绿的或者蓝蓝的校服中间,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来。再翻下去,俨然就是大学时代,熟悉的风景,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活动……   突然李雅惊呼一声,指着一张照片,说:“这个是不是包经理的男朋友啊?”一句话把正在看电视的丁昱文也引了过来,他大呼小叫地说:“谁是她男朋友,让我来鉴定一下!”麦子扬细细看去,照片中的包一一,自然地把手搭在一个男生的肩膀上,那个男生的手则放在包一一的腰上。这,这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想到这里,麦子扬觉得很遗憾,要是当初早认识包一一就好了,说不定此时照片上的男生就是他了。很不高兴地迅速翻过去,他对李雅说:“长得不帅,没啥好看。”   刚刚翻过去,却让大家噎了一下,照片上的人不知道是谁。只是,这个相册是包一一的,应该,就是本人吧。照片上的女子,头发黄黄的,很长,眼睫毛长而翘,一看就是睫毛膏的功劳,脸上的粉很厚,显得脸非常白,嘴唇上的唇彩闪亮,最夸张的是,她还戴了两个手镯一样的耳环。丁昱文首先发难:“师姐没有耳洞的吧?”李雅马上反驳:“有!你肯定没注意!”麦子扬思索了一下,印象中没有关于包一一的耳洞的记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关注她。这是一张什么样子的照片啊……刘泓猜测着说:“没想到包姐这样打扮起来别有一番风情,挺好看的,有点像去泡吧的感觉啊。”   这个时候,包一一进来了,围着一条围裙,非常有家庭主妇的感觉。她笑着问:“说什么呢?”李雅举起相册,晃了一下:“姐姐,这是谁啊?”包一一走上前来仔细辨认了好一会,略微得意地说:“我自己给自己化的,怎么样,不错吧!”刘泓迟疑了一下:“姐姐,你化成这样去干吗啊?”包一一又得意地笑了:“你们说呢?”麦子扬心想:老爸可能看走眼了。   包一一做饭的本事真的不错,一个小时的工夫就做出了辣子鸡块、红烧肉、清蒸鱼、虾仁鸡蛋、上汤白菜,外加一个牛肉萝卜汤。   大家很惊异,赞叹包一一是一个贤妻良母,她嘿嘿两声:“拜托,我中午就出去买菜做准备了,当然做起来比较快了。对了,你们喝什么?啤酒?白酒?红酒?”丁昱文嗫嚅着说:“不能喝饮料吗?酸奶也行啊……”麦子扬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一个酒鬼啊……家里什么酒水都有,有没有搞错。包一一没有表态,反问李雅她们说:“那你们呢,要喝什么?”李雅举手说:“啤酒!”刘泓说:“饮料!”麦子扬也忍不住说:“我能不能就喝白开水?”包一一点点头,“你们还真难伺候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好吧,等一下。”包一一转身打开一个柜子,拿出啤酒来,她自嘲了一下说:“好久没碰了,都落灰了,我先擦擦啊。”又去冰箱找来酸奶,拿出果汁,给麦子扬倒上白开水,在自己面前同样也倒了一杯白开水。   大家首先举杯庆祝丁昱文生日快乐,象征性地碰了杯,大家就开始各自喝自己的,快乐地吃着菜,李雅说:“包姐,这个菜做得不错啊,你跟谁学的?”包一一不太动筷子,说:“我买了很多菜谱啊,还看电视上的各种做菜节目,就那么学的。”麦子扬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啊?”包一一摸了肚子:“刚才闻味道就闻饱了,不用管我,使劲吃,不要给我剩饭。”   大家于是说说笑笑地吃着饭,麦子扬不时抬起头来看一下包一一,总觉得她锁骨那里的吻痕非常明显,非常醒目,让他非常心痛,他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情,却又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在包一一身上翻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男子,才能吸引包一一呢?   吃完了饭,包一一去洗碗,麦子扬借口吃得太饱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麦子扬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想从后面抱过去的冲动,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他开口说话:“一一,你的手艺不错,将来不管谁娶了你都会很幸福的。”包一一开着水龙头,头也没回地说:“我也这么想的。”麦子扬有点无语,觉得眼前这个女生说话真的很不谦虚。“那你都这么想了干吗还不结婚啊?”包一一停了一下,“大概一个人习惯了,还没做好每天睁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的脸的准备。”麦子扬走过去,帮她冲洗碗筷,很有默契,一个洗,一个冲,合作还算愉快。   刚刚洗完碗筷没一会,丁昱文大喊起来:“冰箱里面有蛋糕,是送给我的吗?”包一一笑着说:“你要还能吃得下,咱们这就切!”大家看了一下彼此的肚子,觉得勉强能塞进去一小块,于是作罢。丁昱文偷偷问:“那咱们还去唱歌吗?”快七点了,麦子扬懒懒地不想动,刘泓和李雅也说不太想去了,于是大家继续呆在包一一家中消食。   “一一姐,你竟然喜欢看言情小说,还有穿越的!”   “我的天,你家的言情小说还真多!”   麦子扬抬了一下眉毛,她,言情小说?真有趣。随手从李雅手中接过一本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题目很普通,《游园惊梦》,作者如冷,名字真诡异,没听过,他随手扔在一边。   终于无话可说,大家看电视上的无聊节目,然后不停进行评价,比如这个女主持人脸太大,那个男主持人太猥琐,嚷了一会,大家竟然开始考麦子扬。因为他很多年不在国内,所以好多明星都不认识,看着八卦节目的时候,大家就会故意说:“部长,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麦子扬盯了半天,只好说:“是个女的。”   如是几次,大家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麦子扬只认识老明星。不过当周杰伦拍的广告出现的时候,麦子扬兴奋地喊了起来:“这个我知道!叫什么来着?”于是大家便以教麦子扬为乐,对着电视指指点点。   就这样竟也过了一个小时,包一一去厨房切了一些水果,把蛋糕端了出来,“这会儿也该有胃口了吧?吃蛋糕!”大家笑眯眯地关灯唱生日歌,然后寿星切蛋糕,包一一负责给大家拍照,麦子扬假装很自然地跳到的包一一面前说:“我要和一一拍照!”丁昱文立即说:“我也要!”就跳到了两人跟前,比出一个V字手势,麦子扬很不爽,尽量忍住怒气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丁昱文轻轻推开说:“我要和一一照情侣照,寿星不要来掺和啊!”   拍了两人的照片后,丁昱文跳过来把麦子扬推到一边说:“我也要拍情侣照!”接下来,就乱了,刘泓拉着麦子扬拍情侣照,李雅也要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终于该拍的都拍了,不该拍的也拍完了,麦子扬假装善解人意地说:“今晚就这样吧,明天上班可别给我迟到!”   大家拖拖拉拉地告辞,各自归家,这个时候公交车已经不多了,大家站在街上等出租车,刘泓和李雅很八卦地说:“部长,你知道我们刚才在包经理房间看见什么了吗?”麦子扬直觉地说:“什么?”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刘泓捂着嘴巴吃吃地笑着,就是不说,反倒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李雅神秘地说:“一盒Durex!水果味的哦!”麦子扬和丁昱文先是愣了一下,尤其是麦子扬,Durex是什么玩意?跟Dove有什么关系?丁昱文貌似反应了过来,不太相信地说:“真的吗?没拆封吧。”刘泓嘿嘿地笑着,“一盒三个,只剩下两个了哦!”麦子扬还是没反应过来,决定不耻下问:“Durex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看着麦子扬,像是在看外星人。终于,刘泓找到了可比物,她指着街对面一间小小的店说:“哪,你看到了吗?”麦子扬仔细看了一下,只看到四个字:成人用品。   李雅回头望了几下,笑嘻嘻地说:“部长,你看,那儿墙上也有,一块钱一个。部长,你要尽快适应中国哦。”麦子扬终于明白了Durex是什么玩意儿,咳嗽了两下,然后说:“用了一个哦?”李雅和刘泓点点头,脸上带着坏笑,丁昱文也没话找话地说:“怪不得一一锁骨那儿有……名花有主喽!”   麦子扬心情很坏,很坏。周一上班的时候,麦子扬显得有点邋遢,对包一一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么热络了,大家都看得出来,麦子扬对包一一彬彬有礼得过度了。   各个部门的面试人选最终递了上来,此时麦子扬已经不感兴趣了,他草草地看了两眼,对丁昱文说:“你去负责通知他们体检,然后准备签约的事情。”把名单递给他,就再不说话,懒懒地盯着电脑。   丁昱文对包一一也客气起来,说话不再油腔滑调,而是很正经地喊“经理”或者“师姐”,包一一倒没有很诧异,只是觉得他们有点反常,有点神经而已,或许,男人也有生理周期。   想到这里,包一一晃了几下自己的脖子,好痛,昨天去刮痧,美容师说她火气大,可能着凉了,刮得她背上惨不忍睹,睡了一晚,结果更痛了。她扭了一下身体,不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李雅忍不住说:“包经理,你是不是身体酸痛啊……是运动过度?”包一一摇晃着身体说:“我想是运动过少的缘故吧,又酸又痛的。”听到这里,麦子扬的脸庞有点扭曲。   第九章 女生喜欢玩神秘(1)   “麦小总,好久不见啊,自从我跳槽后,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看不到你这个帅哥了。”杨柳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光都扫过来了,想看看所谓的帅哥到底有多帅。然后,一部分眼光继续打量麦子扬,一部分眼光失望地收了回去,这让麦子扬很郁闷,感觉自己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接下来一段时间,麦子扬的脸总是臭臭的,按照丁昱文的话来说,好像每天都踩了同一堆狗屎。刘泓和李雅也不太敢接近他了,只有那个不怕死的玛丽,好像什么都看不见,每天兴高采烈地用各种借口来找麦子扬说话,然后又满脸崇拜地花痴一样离去。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企业新进员工要来实习了,麦子扬为了形象问题,才装出了一些笑脸,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麦家老爷子,每次趁着麦子扬不在的时候,就偷偷地溜进来,像做贼一样问包一一:“子扬最近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在家里都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钱一样,再欠他钱,我也是他爹啊!”包一一也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最近有点闷吧,或许,是之前工作忙的。”麦老爷子忧心忡忡,巡视了一圈,又悄悄溜回去。   麦子扬的笑容依旧如同流星划空,转瞬即逝。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送快递的进来说:“哪位是包一一?有快递!”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抬头侧目,包一一前去接了快递,很薄的东西,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回到座位上,她开始撕信封,麦子扬假装低头看文件,实际上目光从文件的边缘溜到了她手里拿的东西上。   很美丽的一张纸,在包一一的手中展开,她看了一会,折叠起来,放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麦子扬很失望,似乎,那只是普通的一张纸。   晚上大家照常下班,包一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有走的意思,依旧趴在电脑前面,麦子扬也来了好奇心,僵硬地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包一一。手机响了,包一一接起来,表情依旧很淡然,像她接的每一个电话一样:“收到了。”“嗯,恭喜。”“好啊,不是周末我可能没有时间,尽量吧,好吗?”“好的,再见。”   说完这句话,她陷入了沉思,手机都没有合上,就那样捏在手里,有一点心疼。麦子扬看着她,内心有一股温柔的气息涌了上来,过了好一会儿,包一一突然站起来,转身看到麦子扬,径直走了过来:“部长,今晚有事吗?没事一起吃饭?”   麦子扬略微矜持地答应了,他怕自己一个犹豫,包一一就改变主意;又怕自己答应得太爽快,未免有点太丢脸。算了,既然人家主动,那就配合一下吧。想到这里,麦子扬忍不住又想暴打自己一顿,人家都有主了,自己还掺和什么呢?男人啊,真是感官动物,看见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想靠近。   正好是吃饭的高峰期,到处都很多人,连着走了三家都需要等位,包一一脸色不是很好,麦子扬也有点无奈,看见有个酒吧,门庭冷落,于是指着说:“这儿,行吗?”   包一一看了一眼,没有发表异议,两人在酒吧坐下,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两个他们推荐的套餐,要了两大杯啤酒。中国的酒吧就是这样,什么都有,麦子扬甚至发现菜单上赫然列着西红柿鸡蛋面和水饺,他立即觉得这个酒吧太不上档次,只是已经来了,不好意思不消费就走。   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有几对情侣在喃喃细语或喝酒,舞台上摆着一些乐器,却没有演奏者,大概时间还不够晚,表演者还没来。包一一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有点心不在焉,麦子扬断定和白天的快递有关,于是引导性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包一一点点头:“不太好,不过看起来你的心情更不好,脸长得跟驴脸一样,都耷拉了好几个星期了。”麦子扬摸摸自己的脸,这么英俊的脸怎么能跟驴脸相比?   麦子扬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包一一的杯子,开玩笑地说:“我是操心国家大事和民生社稷,你呢?”包一一抬起头来,也半开玩笑地说:“我自然是操心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电费涨了一毛钱,青菜贵了八毛钱,房价涨了好几千,我统统关心。”麦子扬点点头:“这些的确挺烦人的,要不然你说政府天天闲着干吗?本来就是替我们操心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制造麻烦的。”包一一笑了:“反动!”   套餐上来了,两人要的是意大利面、小牛排、蔬菜汤,麦子扬拿着叉子卷起了意大利面,感慨地:“在美国经常吃这个玩意啊,还有三明治,真怀念啊。没办法,国外最便宜的就这个了。”包一一把一大叉子意大利面塞进口中,还不忘调侃:“中国的意大利面的味道肯定是与外国不同的,有中国特色,尝尝吧。”的确很有中国特色,味道不甜不咸的,蔬菜汤打个蛋花就完全中国化了,小牛排也有点诡异,挺像红烧牛排的。   麦子扬不禁抱怨了一下:“难得请你来吃个饭,还这么诡异,下次请你到我最欣赏的地方吃。”包一一摇摇头:“不用,再说了,谁让你请了,AA就好。”麦子扬看着她吃饭,听到AA两个字,忍不住问道:“我一直就不习惯AA,你在国内呆着,怎么反倒习惯这个呢?跟男生一起吃饭,当然是男生掏钱了。”   包一一像思索什么,然后吃完一口面,说:“我比较喜欢AA这个方式,不欠人家的。”麦子扬放下叉子,“那你跟你男朋友呢?父母呢?也AA?”包一一抬起头来,认真地说:“跟我父母吃饭当然不管了,他们的钱就是我的钱,不过跟男朋友嘛,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对吧。”麦子扬怀疑自己遇到了人间极品。大凡他认识的女生,如果男生不抢先付账的话,女生会觉得这个男生好小气,好没有男子气概,直接提出来AA的大凡都是些不熟悉的人或者是出于礼貌随便说说的。   “一一啊,对了,你说我叫你包包好还是一一好?”麦子扬提出了一个让他困惑已久的问题。包一一抬起头来:“嗯,你觉得怎么叫比较习惯呢?”麦子扬想了一下:“包包感觉太女性化了,我比较习惯口头上喊你一一,写信的时候用包包,因为感觉很可爱。”包一一“扑哧”笑了一下,“随便你,反正从你手中拿钱,你叫我包子我也得忍着不是?”麦子扬灵光一闪:“那我喊你包子好了。对了,你今天收到的快递是什么啊?看上去还蛮好看的。”包一一做出一个幽怨的表情:“我前男友的结婚请柬,你说,我是不是该哭两下以示痛苦?”   前男友的婚帖!麦子扬同情地看着她:“如果你很爱他的话,痛苦自然是肯定的,可是他结婚了,你就应该放下包袱,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要是不爱他了,为什么还这么痛苦呢?反正,你也有男朋友了……”包一一听到最后一句话,打断了他:“谁说我有男朋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麦子扬眉毛挑了两下,看来包一一的私生活过得有点乱,都有肌肤之亲了,还不承认是男女朋友,这是开放呢还是不负责任?   他咳嗽一下:“那好吧,不管你有没有男友,你都要继续前行!当然,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可以的。”包一一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不再爱他了,只是,他凭什么就比我早结婚?当年我们明明约好,他要把我托付给一个他认为合适的男人,然后再去寻找他的幸福,怎么这就变卦了呢?我当然不指望他能给我找一个什么男人,可是,至少等我有了稳定的感情之后他再结婚也不晚啊。”   麦子扬有点无语,女人的占有欲啊,为什么这么强?他试探着说:“你们刚分手他就娶了别的女生,是吗?这么说来,情况的确不简单,也难怪你生气。”包一一喝了一口啤酒,“分手五年啦。”麦子扬这次真的是无语,分手五年了还不让人家寻找女朋友,这也太过分了,又不是像小狗圈地一样,撒泡尿就是自己的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人家年纪也不小了,结婚是应该的。”包一一又喝了一口啤酒,“好吧,我承认自己太自私了。”麦子扬心念一动,“那你们当初分手,谁先提出来的?”包一一愣了一下,半晌说:“我。”然后又补充一句,“女生提出分手比较有面子。”   看来两人当初已经很不和了,包一一觉得无望继续,于是及时在对方提出分手前说出了分手。平和地分手也不错啊,麦子扬想到了许久不联系的张扬,虽然两人都没说出分手两个字,可是,事实不就那样吗。麦子扬有点沉重起来,包一一看了他两眼:“你怎么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麦子扬恍惚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想不开。那,他的婚礼你去吗?”包一一搔搔头:“是周三的上午,虽然可以请假,但是想用请不到假为理由不去了,还省下礼钱。” 麦子扬赶紧摆出一副慈善的表情:“别这样嘛,我陪你去好了,保证让你前男友很郁闷,看到我这么帅这么有钱,他肯定心里不舒服,对吧?”包一一冷笑了一下:“幼稚!”麦子扬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这么牺牲你都不领情,真打击我幼小的心灵。”说完还摸了一下胸口,好像心脏真的不能承受一样,包一一张嘴正想说话,突然耳边咣当一声,震得耳朵发蒙,吓得麦子扬立即屏住呼吸,往声音那儿看去,却是一个乐团在试音,麦子扬不满地拿起账单:“太吵了,走吧,换一家。”   终于还是没有AA,麦子扬心里窃喜,包一一会不会觉得欠他一个人情呢?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的灯汇成一条光河,流向四面八方。这就是北京啊,灯红酒绿,尘土飞扬,麦子扬和包一一无意识地走着,包一一突然停下脚步,“嗯,部长,我想回家了,改天再出来和你喝酒吧。”   “我送你吧。”   “不用。”   “我送你好了。”   “不用。”   “还是我去送你吧。”   “那,好吧。”   麦子扬坚持要送的理由没有别的,就是想趁热打铁地问个问题:“一一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很帅的哦。”“不用,呵呵,部长你还是解决你的个人问题吧。”包一一回绝了,是有地下男朋友还是有意中人呢?“一一,你是不是有合适的对象了?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麦子扬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包一一抬了一下眉毛:“Totally 没有,你有什么企图?”麦子扬没作声,心里暗自揣测那个Durex是什么时候用的,或许,是五年前用过的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有一点开心,突然又想到她锁骨那里的红肿,心情又不好起来,包一一在旁边看着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微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出租车到了楼下,包一一下车,说再见,麦子扬赶紧抬腿下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等一会,我上去一下,一会就下来。”   不由分说就送包一一上楼,包一一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想干吗,麦子扬心里的确也没想什么,只是想来一个突然袭击,看看包一一家里是不是有个男人。很幸运,家里黑糊糊的,没有什么男人,麦子扬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微笑,释然地下楼去了。留在家里的包一一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麦子扬,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麦子扬进入出租车,走了,心里稍微有点淡淡的感激。看了一下空荡荡的家里,弥漫着一股孤单的味道,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麦子扬说得对,张迪都二十七岁了,凭什么不让他结婚,坐下来翻看着相册,看着年轻的自己、年轻的张迪,如果能一直停留在学生时代就好了,不像后来,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读书,渐渐地两人的话题不再一样,渐渐地聚少离多,渐渐地电话也少了,短信也少了,剩下的只有离别。   这个晚上,麦子扬也有点失眠。算算自己,好像很花心……追过那么多人,虽然都保持了纯洁的肉体关系,比如Chris,比如恩珠,比如小濑香,比如王如焱,比如张扬,还有当年的小萝卜,可是虽然这么花心,自己却是被挑剩下的,好难过啊……他认真反思了一下对包一一的感觉,是纯粹男人出于生理上的喜欢,还是真的是爱呢?   麦妈起夜看见儿子屋子里面透出丝丝光亮,于是起身去查个究竟,麦子扬陡然看见一个蓬发女子站在房间门口,吓了一跳,然后有点嘶哑地说:“妈,你怎么不敲门?”麦妈哼了一声:“我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还要敲门?有这个道理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也没加班啊。”麦子扬坐起身来:“没事,咖啡喝多了,有点睡不着,妈你赶紧去睡觉吧,睡眠不足是女人美容的天敌,小心明天起床黑眼圈更大了!”麦妈哼了两声返回房间,把正在熟睡的麦爸连叫带打地喊醒:“你儿子失眠你还有心情睡觉?!”   早上麦爸没起床,说晚上没睡好,要补眠,让麦子扬自己去公司。麦子扬在国内的驾照早就过期了,而且,他开车的技术也实在很烂,只好去坐地铁。麦子扬不是没坐过地铁,只是之前坐地铁的时候,都不在上班时间。这次他领略了所谓的上班高峰,人潮滚滚,万千男人和女人踏着坚定的步伐,带着呆滞的表情奔向同一个目标,何其壮观。   门开了,周围的人呼地一下拥上去,麦子扬稍微迟疑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他尝试着踏上一只脚,身子立即紧紧贴上了前面的一个女生,他有点尴尬,决定等下一辆,于是绅士地退了出来,没想到另外一个男的看见他退下来,立即抢身贴了上去,还把身子使劲拱了几下,才把另外一只脚放上去。那个被贴的女生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看来,她已经习惯了。   下班列车开来的时候,麦子扬决定抛弃他的修养,一定要成功上车,于是他和众人一样奋力挤了进去,然后贴在别人背后,也被别人贴着,真难受,以后再也不能坐地铁了,还是打车吧,这种滋味,体验一次就可以了。   腰部被一个很硬的东西顶着,如果麦子扬是女人,他一定会认为遭到了性骚扰,这会,难道被同性恋骚扰?他很困难地从腋下看到后面是一个女人的坚硬的皮包,硌着腰,真的很难受,他提醒了一下身边的人:“对不起!”然后开始换姿势,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包戳向空气。   这样一个侧身,他看到一张年轻时髦女性的脸,脸上几颗小雀斑,虽然化了妆,仍然可以看清,蛮可爱的女生,不过眼角也有小细纹了,不知道包一一化妆后什么样子。那个女生大概觉察到有人在打量她,也不禁抬头望了几眼,然后她就死死盯着麦子扬,好像在辨认罪犯一样,吓得麦子扬将目光溜向远方,做眺望状。   “啊!请问你是不是叫做麦……嗯……麦……”那个女生突然说话。   麦子扬赶紧接话:“我叫麦子扬。”   “啊!麦小总!”女生狂热的眼光吓了麦子扬一跳。   “啊?请问,您是?”麦子扬实在不记得跟眼前的女生认识过。   “我是杨柳啊!还记得吗?以前在贵企业做广告,你还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着,那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总之就那次,想起来了吗?”   广告部的女生……麦子扬模模糊糊地觉得是有这么个事情,可是,是不是叫杨柳,就不记得了。   “麦小总,好久不见啊,自从我跳槽后,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看不到你这个帅哥了。”杨柳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光都扫过来了,想看看所谓的帅哥到底有多帅。然后,一部分眼光继续打量麦子扬,一部分眼光失望地收了回去,这让麦子扬很郁闷,感觉自己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   “是啊,没想到你们都辞职了……”只好没话找话。   “对了,包经理,啊,包一一,还没跳槽吗?”   “没有,还在呢,现在和我是同事。”   “真的哦,对了,你回去问问她,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用了没,嘿嘿。”   “什么生日礼物啊?”   “你自己去问吧,再不用可就过期了。”   这是什么礼物啊?还能过期?难道是食品?麦子扬有点迷茫,这个时候,地铁到站了,只见杨柳迅速抽出一张名片塞给麦子扬:“给我电话啊!”就呼啸着和人流拥了下去。看了一下名片,“斯妆企业人力资源总监:杨柳”。这个名字真奇怪,不记得老妈用过什么化妆品叫做斯妆,或许自己落伍了。   麦子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企业门前,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这是经过何等的磨炼才到来的啊……下次再也不能坐地铁了。他整理一下被挤得皱巴巴的衣服,快步挤入电梯。   包一一她们竟然都到了,大家看了一眼迟到的麦子扬,都没说话——头迟到了肯定是公务繁忙——麦子扬抬头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九点。他讪讪地笑了一下:“路上遇到熟人了。对了,你们猜我遇到谁了?”大家自然是猜不出来,麦子扬于是宣布:“我遇到杨柳了!”杨柳?丁昱文和刘泓她们都做了一个不知道的表情,倒是包一一欢呼了一下:“杨柳?天哪,你还能记得杨柳?”   麦子扬欣慰地点点头:“是啊,我不记得她了,可是她还记得我,对了,她让我问你一下,她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用了吗?”包一一的脸突然红了一下,然后咕哝着说:“这个问题我自己回答她好了。”大家的兴趣于是上来了,七嘴八舌地问:“什么生日礼物啊,这么神秘?”包一一笑而不答,被大家问得烦了,把脸一板:“少儿不宜!快去做事吧。”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是什么?麦子扬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想起昨晚和包一一的对话,麦子扬不禁热血沸腾起来,管她有没有男朋友,追定了。管她跟人家上床不上床,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干吗非要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呢?看看人家NIKE的广告做得多好,简直就是对自己说的:“Just Do It。”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麦子扬心情大好,开始翻阅几天前老爹转发过来的信件。   外面进来一个女子,有点丰满,烫着时髦的头发,虽然已经秋天了,依然穿着短袖的衣服,显得胳膊愈发粗壮。包一一迎过去,麦子扬也站了起来,观看情况。听了一会,对方是就企业新入职员工的培训场地问题前来进行确认的,怕电话里说不明白,于是亲自前来。两人热情交谈起来,其他几个人站在后面,竟然放下手中的活,凑起热闹来。   包一一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笑着,先是刘泓跟李雅咬耳朵,然后是丁昱文,最后连麦子扬都在挤眉弄眼。包一一有点郁闷,不过依旧客气地送这位女士走了出去。   送走了胖女士,包一一冲过来,好奇地问:“你们刚才看什么?人家不就胖了一点吗?这要搁唐朝不是贵妃也是皇后啦。”丁昱文马上笑着说:“师姐啊,你没看见她腋下,唉——没修理干净,那么胖还穿短袖的,肉撑得和无袖的一样了,还露那么黑的一片,很有喜剧效果。”   刘泓和李雅也拼命点头,包一一愣了一下,不太赞同地说:“你们啊,真是,她修没修是态度问题,修得好不好是技术问题,你们未免太无聊了。就跟你们男人修胡子一样,丁昱文,你保证你每天都刮?”大家的眼光齐刷刷盯着丁昱文的下巴,麦子扬第一个叫起来:“啊呀!有胡渣!”丁昱文也开始盯着麦子扬看,突然高兴地说:“啊呀,脸没洗干净!”   大家的眼光又齐刷刷看着麦子扬,麦子扬紧张地开始满桌子找镜子,刘泓赶紧递上小镜子,麦子扬对着镜子研究半天,自己的脸还是很干净的,没什么不对劲,丁昱文终于忍不住了,用手点着麦子扬的脸让大家看:“哪,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没洗干净?”   众人沉默了下来,麦子扬拿着镜子继续研究,包一一终于忍不住地小声说:“我难道没跟你说过,部长的脸上原先就有个疤吗……”大家于是哈哈笑了几声,就算作罢,麦子扬摸了一下,哥伦比亚的耻辱,双节棍的恶果啊!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包一一依然笑着说她带饭了。麦子扬走到她跟前,有点不满地说:“你怎么天天带饭啊?你也不嫌麻烦。”包一一打开饭盒,开始给麦子扬算账:“我们每天中午严格说来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最近的餐馆都是吉野家、麦当劳、肯德基、面爱面,随便吃个什么套餐就得二三十块钱,这样下来,每个月光吃饭就得上千块钱了,我一个月才多少钱啊。以前还要付按揭,现在好了一点,将来要是买车啊什么的,我不攒一点,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自己带饭,你看,荤素齐全,还有水果,又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做,而且也不贵,很划算!”   丁昱文听到这番分析,非常信服地点头说:“没错,我一个月的工资,租房子一千块钱,吃饭一千块钱,还得几百块钱交通费,再买件衣服,就没了。太穷了,实在太穷了,连女朋友都找不起了,每个月就等着发工资的那一天了。我每到月末就天天查我的银行卡,看看什么时候到账。”李雅补充了一句:“我都刷信用卡,到现在还有两千多没还,我也等着发钱呢。”   刘泓歪过脑袋来:“部长,您呢?我看您天天在外面吃,也得花不少吧?”   对于钱,麦子扬好像真的没有观念。自己在美国读博士那会儿,除了奖学金攒下了一些,实习还赚了不少,虽然钱的数量不是特别多,可是到了中国就翻了好几番啊。最可惜的是,美元一直在贬值,汇率都跌到八以下了,自己手头的美元得赶紧都抛了。老爹好像给过他一张银行卡,说是他的工资卡,得去查查,看看有多少钱了。他对手下人笑笑说:“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以后不请你们吃饭了,攒钱!”办公室顿时一片哀号声。   麦子扬去吃饭时候遇到广告部的郑薇薇,笑着打了声招呼,于是约着一起去吃饭,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包一一身上去了。郑薇薇回想起来,说:“我那时候进广告部还是一一面试的,哈,真逗,我年纪比她大,她却算我的前辈了。”麦子扬说:“那你现在都广告部经理了,一一也还只是经理,你算升得快了。”郑薇薇摇摇头:“她虽然还只是经理,可是却深得麦总器重,以前几次活动她都组织得很好,给我们很大压力啊!哎呀,不提了,对了,你知道一一月薪多少吗?”麦子扬摇摇头。郑薇薇很八卦地说:“据说在我们企业,一一的薪水是除了麦总之外,最多的一个人!”   难道比我还多吗?麦子扬有点怀疑。回去后他找银行卡找了半天,没找着,不知道扔到哪里了,于是跑到财务那里查询,财务查看了一下,恭敬地说:“部长,您这个月的薪水是五千八百元,扣除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之后是四千五百元。”麦子扬快要跳起来了,四千五?有没有搞错?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自己一个月的住宿费都要七百美金呢!他怀疑地看着财务:“那,我爸是多少?”财务笑着说:“麦总当然无所谓啦,整个企业都是他的。”“那,包一一是多少?”“包经理哦,比您多一点点。”具体的,财务不透露。   多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百分之十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她不过本科毕业,竟然比我还多,没天理了,麦子扬觉得很愤怒,恰巧看到麦爸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嗯,爸,问个事,为啥包一一的薪水比我多啊?我可是博士啊。”   “博士很拽吗?现在大部分博士都找不到工作,你不知道吗?海归变海待!一一工作五年啦,你才工作几个月啊?”   “可是我是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博士啊,我的同学们,现在年薪都是用多少万美元来衡量的。”   “美国能跟中国比吗?美国一个苹果折合人民币还得十块钱呢,咱们购买力强。对了,我找你有事,我们接到了一份国外的项目计划书,你英文好,你给我看看去。”   “有翻译费吗?”   “你天天在家里吃饭,交给你妈伙食费了吗?”   ……   这项业务是美国的一个企业,想要开辟在中国的市场,需要找一个公关企业帮助他们竞标。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纯粹的非亚洲国家的外企来找他们这种完全本地化的企业做事情,所以麦总很重视,觉得是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信用度的机会。对方传真了一堆材料过来并约定某个周五大家见一次面详谈,费用当然是他们自理,但是希望食宿等能给提前安排一下。   因为材料都是英文的,所以麦总顺理成章把材料给了人力资源部的儿子,并协同宣传部的几个骨干一起去接待客人。麦子扬明白自己的责任,这也是老爹想让他锻炼锻炼。   仔细看过了文件,知道对方过来四个人,开发经理Kelvin Evans、副理Susanna Chang、助手Carter Bertrand和Tony Saich。这个Saich翻译成什么呢?真是好为难人啊,没见过这个姓,看来自己学问有限。此外,这个貌似是三男一女的组合,该怎么安排房间呢?   去问包一一,包一一建议麦子扬和他们联系,询问他们对于房间的价位和标准等有什么要求。麦子扬写了一封E-mail,才两三个月不接触英文,就觉得很陌生了,斟酌了半天才发出去。   这几天得好好温习一下英语,看对方不像带着翻译的样子,估计自己要充当临时翻译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不过那个叫Susanna Chang的,有可能是中国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华裔,总之,还是得好好练习一下口语,以备不测。   经过层层沟通,麦子扬根据他们的行程和要求,在距离企业不远的一家四星宾馆定了三个房间,并将各项情况向对方做了汇报。此外企业的人赶紧做竞标计划等,以备查询。这期间,传真机和打印机的使用频率非常高,双方的材料交换非常频繁和紧密,毕竟,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户,麦总很珍惜这个机会,如果做得好,他们就会推荐给其他的公司,那么客户资源会越来越广,这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这个周三的上午,包一一很平静,照常忙着自己的事情,麦子扬却记得,今天是她前男友结婚的日子,他不停偷瞄包一一,想看她有没有特别的表情,很可惜,没有。磨磨蹭蹭就到了中午,包一一看了一下手表:“嗯,该吃饭了。”竟然半字都不提,麦子扬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说:“你今天没有安排吗?”包一一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麦子扬又暗示了一下:“今天周三!”包一一疑惑地看了一下日历:“是啊,周三。”麦子扬很无趣地摸摸鼻子:“周三了啊,哈哈,就快周五了!”大家在后面聚集了一下:“部长今天怎么了?周三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麦子扬本来以为包一一会心痛,会流泪,会茶不思饭不想,人比黄花瘦,会精神恍惚两眼无光,然后他就勇敢地冲出去安慰包一一,替伊人分担忧愁,博得美人芳心,只是,包一一好像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美人没什么事情,害他白担心了一场,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中午自己一个人跑到麦爸那里去蹭了一顿大餐,这才觉得多少有些安慰。   吃饭归来,他们早都回来了,包一一走到他面前,小声地说:“部长,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一下,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说着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好啊。”麦子扬心情很愉快,包一一欠他人情越多,他越高兴。难道是想让他和她一起去闹她前男友的洞房?   “我本科一个好朋友现在已经做讲师了,就在咱们母校,教人力资源,她拜托我找一个企业的人力资源总监去给学生讲讲实际案例,就跟讲座差不多,所以,我想请你……”包一一稍微有点抱歉,“时间是明天晚上,所以可能会占用你的私人时间,还需要准备一下,而且,没有报酬。”话题和麦子扬预想的一点都不沾边,他勉强拉回自己的心神,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关怀学弟学妹是我们这些学长应尽的责任嘛,没问题。只不过,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学人力资源出身的,我怕讲不好,你跟我一起吧,而且我和你的朋友不认识,免得找不到。”包一一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多谢了。”   当晚麦子扬在家翻阅了大量的书籍,下载了N篇关于人力资源的文章,他答辩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他敲着键盘想如何能取悦学生,如何才能讲得很有哲理又浅显,真难啊……当老师,真难。麦妈无意中路过,看到儿子在学习,案头堆了很多书,就进来送了一杯牛奶,无限崇拜地说:“儿子,你还在学习吗?”麦子扬点点头,麦妈继续崇拜地说:“你不是都拿到博士学位了吗?难道还有比博士更高的学位?你还学啥啊,已经够了。”麦子扬歪歪脑袋,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麦妈的问题,只好说:“以前学的都忘了,再重新看看。”   自己一个人看好无聊,绝对得拉包一一下水,他给包一一打了一个电话:“一一啊,我在备课,你帮我查几个案例吧。”包一一有点奇怪地说:“你上网一搜不就查到了吗?网上材料有很多的。”麦子扬毫不客气地说:“我正在忙其他的事情,你偶尔也要帮我一下嘛,反正你也闲着。”包一一笑着答应了。   其实包一一不闲,她正在忙着想事情。是啊,今天周三,张迪要洞房花烛夜了吧,不知道他的新娘漂亮不漂亮,温柔不温柔,婚礼壮观不壮观。当年在学校里她曾经和张迪说过,自己要办一个别出心裁的婚礼,要有草地,要有钢琴……包一一有点后悔没去现场看一下,如果张迪的婚礼是草地啊钢琴啊这么办的,那么她要改变自己的结婚梦想,重新设计一个结婚方案,绝对不能和他的重样。   包子的香气 第四部分   第十章 长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1)   张扬没有说话,继续走着,麦子扬反倒不知她想干什么,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张扬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慢悠悠地说:“对不起!”麦子扬“嗯”了一声,不甚理解,奇怪地看着她,她也看着麦子扬,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们正式分手吧。”   周四,麦子扬一脸疲惫,眼圈有点发黑,他认为这影响了自己的英俊度,把原因归结于包一一的讲座。晚上,下班之后,两人打车直奔母校,和包一一的同学共进晚餐,作为今晚义务讲座的酬劳。一路上麦子扬都在打听包一一同学的状况,以便寒暄,包一一却笑而不答,只是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别吓出心脏病就好。”   地点就安排在学校的餐厅,环境不错,包一一的同学,欧杨琦陪坐。麦子扬坐下之后,看着这个长得很学术的MM,很仰慕地说:“哇,姓欧阳啊……真不错,复姓啊,一听就像是电视剧中的江湖人物。”包一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欧杨琦不好意思地说:“我姓欧,名字叫做杨琦。家父姓欧,母亲姓杨,所以……呵呵,好多人一听到这个名字,都以为是复姓。”麦子扬尴尬地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还挺会蒙人的呢。”   欧杨琦做东,她快速地点完菜之后,马上八卦地拉住包一一:“你知道吗,我听说张迪结婚了,邀请你了吗?”麦子扬立即把耳朵竖起来。包一一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结婚了?昨天才结的呢!”麦子扬看了一眼包一一,原来没忘记啊,装得还挺像。“你知道他老婆是谁吗?”欧杨琦继续八卦。包一一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难道这个你也知道?”欧杨琦得意地点点头:“我上周去宜家买东西,遇到他俩了,我刚开始还不相信,后来喊了一声,果然是。张迪还是老样子,比以前穿得整齐多了,也不知道当时你怎么就看上他了。他老婆嘛,长得一般,所以一一你不要难过。”   包一一有点哭笑不得,麦子扬凑上前来说:“这有什么难过的嘛,你看我玉树临风,结果一一都不理我,更何况那个什么张迪了,是吧?”欧杨琦立即把目光转向麦子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对一一有兴趣?也对,是个男人都会对她有兴趣。”这下轮到麦子扬不好意思了:“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好像我像色狼一样。”欧杨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不像色狼,你就是!我一看你的脸我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麦子扬讪讪地摸了一下脸,这个MM说话好直接啊,这样能为人师表吗?   菜上来了,继续聊天。欧杨琦戳戳麦子扬:“我说,麦总监,你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啊?我们家一一很欣赏有才气的男人,要不那个张迪能追上吗?”麦子扬苦恼地想了一下,才能?双节棍算不算?欧杨琦在旁边补充说:“写诗啦,跳舞啦,书法啦,篮球啦,修电脑啦,都行。”包一一拿着筷子敲了一下欧杨琦的脑袋:“说什么呢,我干脆嫁一个维修工算了。”麦子扬沉吟了一下,坚定地说:“我的才能是,吃饭!我最多的时候一顿吃过八两米饭,这算不算一种才能?”   欧杨琦笑了出来:“挺幽默的嘛,这也算才能啊!”麦子扬有点晕,刚才说的吃饭可是他认真想出来的,没想到被人当做笑话了。欧杨琦则继续推销包一一:“我们一一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当年都能保研的,可是她不想上了,说没意思,于是就跑出去危害社会了,而且别看外表这样,内心特单纯,特保守。”麦子扬愣了一下,想起包一一的夸张化妆照,和她的什么大型Disco之夜,这也叫单纯?保守?这么说来,自己还不成古人了。包一一笑得开心,拿着筷子戳欧杨琦:“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自己有了男朋友就恨不能把身边的人都推销出去,也不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啊?欧杨琦也有男朋友?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敢要这样的MM,麦子扬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男生一定具有非常的勇气和力量。   席间,包一一去了一趟洗手间,麦子扬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求证于欧杨琦:“我看一一的简历上面写什么主持过大型活动的,你说她保守,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欧杨琦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组织活动和参与活动是两码事啊,她那个时候组织的Disco晚会很热烈,我们都快玩疯了,不过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麦子扬“哦”了一声,傻傻地问:“她为啥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欧杨琦思索了一会儿,感叹地说:“因为最后的时候,她得结场地费、演出费等等的账,总得找一个明白的人吧,要不就亏了。”麦子扬还想询问一下关于包一一那身奇怪造型的来历,远远就看见她走了过来,他赶紧坐正身体,开始吃饭。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欧杨琦说:“走吧,到教室去,离这儿还得走个十分钟呢。”三个人往教室方向走去,包一一走在中间。   “你男朋友怎么没过来?”   “他啊,他博士还没毕业呢,延期了!对了,麦总监你也是博士毕业吧?你跟我们一级的吧,我怎么没印象呢?”   “别喊我麦总监,我们一般大,喊我子扬就好。我是经济学院的,可能是因为跟你们新传的课程交叉的不多。”   “哦,经济学院的啊,我认识一个,叫什么来着,丁启峰,你认识吗?”   我的神啊,麦子扬差点跳起来,丁启峰,能不认识吗,老丁啊,哥们啊,失去联系的亲人啊。“这个,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知道啊,今年硕士毕业嘛,人很神奇,神神叨叨的。等我给你找找他的联系方式啊……你等等……你等等……嗯,手机号码,给!”麦子扬激动不迭地记了下来,这个烂人,竟然玩神秘,连自己人都不告诉号码,等找到他一定要狠狠批评一下。   远远就看到破破的教学楼,依旧昏暗的灯光,灰灰的地板,来来往往的背包,流动着怪异气味的楼道。走进教室,一群青春的脸庞和生动的表情,欧杨琦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同学们,大家好,这是今晚的嘉宾,麦氏公关企业的人力资源总监麦子扬先生和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小姐,大家热烈欢迎。我简单介绍一下两位,麦子扬先生,我们的校友,九七级经院的,毕业之后去了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这位,包一一小姐,我的本科同学。所以今天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要顾虑,你们的学长和学姐会给你们很好的建议的。”   下面N多人“哇”了一声,目光中满是对麦子扬的崇拜,于是麦子扬不好意思地接受大家的注目礼,本来准备好的稿子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考虑到可能会卡壳,还是硬着头皮取了出来,冲同学们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做掩饰。当晚的讲座和回答问题,按照欧杨琦的话来说,非常精彩,非常到位,非常有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而且,他和包一一的搭配绝对是帅哥加美女,非常养眼,就算讲不好,大家也会原谅的。   麦子扬临走的时候把身上带的名片都发完了,只好在黑板上留下了手机号码和E-mail,真诚欢迎大家来信和他商讨问题。看着台下女生们惊喜的表情,想到自己如此受到年轻MM的追捧,麦子扬不禁有点飘飘然,得意地看了一下包一一,结果发现一群男生围着包一一做天真无邪状,不禁让他怒火中烧,多大的小P孩啊,还想姐弟恋不成?   又过了三十分钟,两人终于杀出重围,还有一个男生屁颠屁颠地给他们买来了饮料,顺便同行了很久,就差跟包一一要签名留念了。麦子扬咕哝了一句,多久没看到美女了,真是的,得学会内敛。偏偏被欧杨琦听了去,她不满意地拍了下麦子扬:“麦子扬同学,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对吧?”对啥?那么多男生喜欢他看中的女人,多了一堆情敌,有什么高兴的?路上包一一有点累了,但是仍旧没有忘记说:“谢谢。”麦子扬突然想握一下她的手,却没找到理由,只好搔了一下脑袋。   晚上回去后,麦子扬就迫不及待给老丁打电话,想问问他现在到底在干吗,电话是通了,可是就是没有人接。麦子扬挂了电话,心里说,你小子要是给我电话,我也不接,急死你。   如往常一样,麦子扬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照旧打开电脑,查看信件。突然听见他“嗷”的一声,大家看过去,发现他脸色有点发青,然后又红起来。麦子扬探头冲着包一一说了一句:“一一,你收到什么奇怪的信件了吗?”包一一摇摇头,麦子扬“哦”了一声,忍不住得意地说:“一一,过来看两眼。丁昱文,你坐在那,没让你过来!”包一一凑眼过去一瞧,也忍不住叫了出来,那边刘泓和李雅面面相觑,见鬼了?   却说包一一看到的,是一张裸女照片,赤裸裸的那种非艺术照的裸。一看就是在宿舍里面自拍的,背景是凌乱的各样物品,照片左上角还挂着一条晾晒的性感丁字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而照片的女主人公,坐在学校统一发的格子床单上,光光地坦然面对镜头,脸上化着淡妆,带着一个很做作的笑。   麦子扬看了一会:“不像PS过的,应该不是恶作剧。”他没有起身给包一一让座的意思,包一一只好凑近电脑自己盯着看,有一些长发落到麦子扬的脸上,痒痒的,发梢传来香香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会这么的香。从麦子扬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包一一白皙的脖子,而领口下面延伸到衣服里面的部位则若隐若现,看得不真切,再往下看去,胸部虽然不是那么的浑圆,却也是线条优美,起伏不定,麦子扬暗中吞了一下口水。   包一一却只管盯着电脑看,那是一封信,一个自称是昨晚听了课的女孩子发来的,说很仰慕麦子扬,想成为他的女朋友,特地发来裸照一张请他鉴定,还说自己这是第一次拍处女裸,她的内心是很纯洁的,但是为了爱的人,她愿意什么都抛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包一一直起身子,感叹道:“现在的女孩子真生猛。”回头看了一下麦子扬,一副色狼的表情,于是似笑非笑地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艳福不浅啊。”   麦子扬嘿嘿笑了两声:“这么热辣的女孩子我可不敢要,再说身材虽然好,脸长得一般嘛,就是敢脱而已。”包一一反驳了一下:“胸大就是身材好?腰多粗啊,没品味!”说完扭头走了,麦子扬本来还想在她面前大义凛然一把的,如今反倒讨了一个没趣,只得悻悻关了邮箱。   如是几天,麦子扬接连都收到同一个MM发的不同裸照,各种姿势都有,宣称为了表明她的纯洁,她才一丝不挂,并说明自己是真材实料,麦子扬越是不回复,她发得越是猛烈,麦子扬哭笑不得,把包一一叫来一同欣赏并问她怎么办。包一一显然不领情,而且酸溜溜地说:“叫我来看照片是干吗?证明麦部长你魅力逼人?”   麦子扬忙不迭地摇头:“要是被我老爹发现了才要命呢!我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提醒一下欧杨琦,说这个班学生有人恶作剧……”包一一摇摇头:“显然不行啊,欧杨琦又不是他们班主任,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乱发名片造成的。她说这话算什么啊,搞不好那个MM被查出来,还有可能名誉扫地什么的,要我说,你就跟她回信,说你有女朋友要结婚了就完了。”   麦子扬点头同意,赶紧情真意切地写了一封回信,信中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上次讲座的时候在旁边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两人感情稳定,如胶似漆,已经快要谈婚论嫁了,所以请这个纯洁的姑娘另觅幸福。一直以来被人甩的感觉很坏,如今有女生喜欢了,为什么心情还是这么不好呢?麦子扬又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回信,该MM宣称精神自由,说只要麦子扬高兴,她做情人都无所谓,并请求麦子扬收留她那一颗漂泊无依的心。麦子扬这下彻底崩溃了,悔不该当初留名片,难道要更换E-mail?或是换手机号码?这些都不是彻底解决的办法啊……要是那个小MM一高兴,天天用手机拍照发到他的手机上,那该怎么办?麦子扬有点迷茫,这种桃花运,不要也罢。   转眼就到了要和客户见面的日子,麦子扬暂时得放下裸女图,认真工作。还好,那个裸女MM大概要期中考试了,也停止了攻击。   周一,麦总视察了一下企业的卫生状况,尽管物业一向尽职尽责,但是还是要做到完美,比如走廊的垃圾筒要放到拐角处,尽管这样扔垃圾会很不方便。周二,麦总开会宣布,周三那天大家必须穿正装,男士一定要打领带,女士一定要化淡妆,针对国外人喜欢喷香水的习惯,麦总斟酌了一下,决定除过敏体质外,大家都要喷香水。此外,办公桌必须清理一下,不得出现什么吃剩下的饼干,喝剩下的牛奶,筷子勺子饭盆之类的东西,file都要码整齐,脸上都要有笑容,走路也要斯文,说话也要有礼貌,总之,做到最好。周三,麦总以及麦小总集体紧张地在办公室等待。他们不用去接机,但是对方会给他们打电话,出于礼貌,麦总决定中午请他们吃饭。飞机到达北京机场是在北京时间九点半左右,但是谁又能保证飞机是准点的呢?每当电话响起,大家就紧张得不敢去接电话,拿着眼睛直看麦子扬,麦子扬于是不停接电话,每次都以HI开始,然后开始说中文,大家于是既期待又失望。   终于到了上午十点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照例是麦子扬去接,接起来依旧是中文,大家又叹息了几下,没想到麦子扬却愣了一下,然后很高兴地说:“Susanna?好的,我们马上去酒店,请您等一会……啊?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放下电话,他开心地说:“对方好像有一个中国人,他们已经到酒店了。爸,我们去迎接一下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在一边的丁昱文摇了一下脑袋,松了一下领带,有点紧张地说:“那估计下午过来吧,我们还得好好保持卫生,真累啊!”麦总看了一下丁昱文,不满意地说:“你把领带系好,呆会忘记了怎么办?多难看啊。”   麦子扬依稀觉得Susanna的声音在哪里听过,似乎有点耳熟,而且竟然在电话里面跟他寒暄,显得过于亲密。不过客户在前,还是不要想这个问题了。麦总带着麦小总去宾馆,他们两个坐一辆车,司机开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包一一等几个负责人先去事前订好的餐馆等待。麦总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问:“子扬,我看起来还精神吧?”“子扬,呆会你一定要给我做翻译啊!”“子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怎么说?”麦子扬忍不住翻翻白眼:“爸,他们又不是日本人,还八格牙路呢。”   一路开到酒店,下车前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容貌,两人精神百倍地走进大堂,让前台给呼叫了一下。麦爸偷偷地说:“子扬,这个酒店前台的英语很不错嘛,看来至少得英语六级。”麦子扬无奈了一下:“爸,这可是涉外酒店,英语不好还怎么做生意啊。”一会儿,从电梯里面姗姗下来四个人。麦总目瞪口呆,麦子扬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终于知道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了。   四个人中唯一的女性Susanna,赫然是张扬,化着妆,穿着很正式,发型也变了,尽管麦爸已经老花眼了,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更何况是麦子扬。跟三个月前告别的时候相比,张扬外表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势上更加自信了,舍去了东方人那种含蓄和温良,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美丽和气势。突然想到几个月前,张扬还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如今就成了商场上面对面的生意人了,麦子扬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过来。   只是,张扬的英文名字不是Tina吗,什么时候又叫做Susanna了。麦子扬一刹那间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好麦爸机灵,赶紧走上前去,很地道地说:“Nice to meet you!”而为首的那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很蹩脚地说:“你好,Nice to meet you,I am Kelvin。”而Susanna,微笑地看着麦子扬,露出一个似乎带着阴谋的微笑:“Surprise!”真的是好大的Surprise啊!不是惊喜,而是惊呆!   介绍完毕了,麦子扬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恨不能大家当初没好过。一路上麦子扬脑袋有些空白,张扬和自己的老爸坐在一个车上,暂时充当老爸和Kelvin之间的翻译。自己的车上是那两个小助手,双方都彬彬有礼地不怎么说话,终于Tony忍不住了,问了一下麦子扬和Susanna是校友的事情,麦子扬淡淡地回应了一下,说大家都是老乡什么的,并没有说是自己的女朋友。于是Tony有点刻意亲近地说Susanna夸奖麦子扬的能力,并推荐了这个企业接下他们的case等等。原来,这次见面是必然的啊……麦子扬有点惘然。和张扬说什么呢?借助这个case再次重修旧好?或者……   麦子扬含蓄地问了一下Tony,Susanna是Miss Chang还是Mrs Somebody,Tony很有兴趣地说她还是单身,不过有一个绯闻男友,只是大家尚未见过。绯闻男友?尚未见过?不会说的就是我吧……难道张扬对我这么痴情?所以才把Case也交给我们公司?麦子扬心里思忖着,感觉有点压力,人家张扬还这么念念不忘,而自己现在却想着打包一一的主意,自己是否太不厚道了?想到这里,麦子扬的内疚感多了许多。   到了餐馆,包一一等已然在那里就座了。她是一个细心的人,打从麦子扬进门开始,她就发现他情绪不对,等看到介绍的那位Susanna的时候,她内心不禁抖了一下。之前麦爸曾经拿着他俩的合照给包一一看过,麦爸还抱怨说张扬长得很没有特色,不知道子扬喜欢她哪一点。为了辨别麦子扬的审美能力,当时包一一拿着照片仔细看了半天,然后对麦爸说,张扬的脸长得很古典,眉毛也很好看,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倍儿有神采,嘴巴也好,不大不小,非常可爱。麦爸听完包一一的论述,拿过照片又看了半天,然后很郁闷地说:“照你说得这么好看,怎么放在一起就这么平常呢?”从那个时候起,张扬的相貌就深深地印在了包一一的脑海里。如今眼前这个人虽然名副其实得有些嚣张,可是的确是张扬,没错。老情人啊!不知道麦子扬和麦爸会怎么处理。包一一偷偷地看了一下他们三个人,张扬依旧笑脸有加,麦爸毕竟是久经沙场,脸色稍微好看一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麦子扬却是眉眼之间尽是不安。   菜单拿上来之后,麦爸戳着麦子扬让他给介绍一下,还好菜单上都有英文译名,虽然译得很别扭,但是勉强能看懂。   张扬听到包一一的名字的时候,抬头多看了她两眼,她记得麦子扬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人,说她酷,说她是女强人,现在看来,长得蛮不错,虽然瘦却很有力量,长得美却不妖艳。看着她彬彬有礼地坐在麦子扬旁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扬突然觉得她很不顺眼。   吃饭不能没酒。   看到酒瓶之后,几个外国人纷纷表示不会喝中国的白酒,加上远来身体不适,建议喝点果汁就好。麦爸犹豫了一下,就让服务员给退了,换成果汁。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不好意思,已经开封了,不能退。”麦爸于是也微笑了一下:“那给这边几个都倒上吧,给那几位客人都倒上果汁。”张扬于是给包一一、麦子扬、麦总,还有其他几个经理的杯子,都倒上了白酒。她想让包一一出丑,或者说是想让包一一在麦子扬面前出丑。大家于是频繁举杯,一会儿麦爸就提出来他身体不太舒服,换了果汁,包一一他们依然不吭气地继续喝着酒,让张扬暗暗佩服,连Kelvin都忍不住夸麦爸这边的人好酒量。   张扬却单独地和包一一喝酒,以传说、久仰等借口,包一一也来者不拒,倒是麦子扬暗叫不妙,张扬一口一大杯果汁,最多也就跑跑厕所,包一一可不行,那么大的杯子,一次得三两,于是他开始敬酒,为包一一脱身。回忆自己当年毕业的时候,喝了十瓶啤酒都没事,想来今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信地举杯,自信地为包一一拦下了酒,自信地喝下去。   及至大家酒足饭饱,客人们提出要休息的时候,麦子扬已然醉眼蒙眬,他看得很真切,什么人坐在什么地方,可是他们说的话就是听不见,远远地像从天边过来一样,天地在转,像坐过山车一样,让他有些反胃。他就瘫在椅子上,看着大家,面带微笑。客人都走了,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包一一略微带点担心的脸,然后他很难受。张扬没想到麦子扬会出丑,还好,没有当着Kelvin的面。他们这些客人随同麦爸出门之后,她发现手袋忘记在房间里,于是返身来取,进门却看到麦子扬躺在地上,几个人在连拉带拽地想把他从地上弄起来。   陪同她回来拿手袋的麦爸看见了,赶紧说:“张扬,先走吧,让他们收拾,子扬太丢丑了,让你见笑了。”她看着正在努力扶麦子扬的包一一,顿了一下,阔步走了出去。包一一有点好笑,也有点好气,没那么大酒量就不要撑着,她靠近麦子扬的脸,大声说:“你还行吗?”麦子扬反问了一句:“What?”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连中文都不说了,包一一于是又大声问了一句:“Are you OK?”麦子扬竖起大拇指:“OK!”话刚说完,一张嘴,吐了面前的人一身。   在场的几个经理都快疯了,随后而来的麦总也快要疯了,而最抓狂的人,应该就是包一一了。当麦子扬张嘴吐了她一身的时候,包一一当场就傻掉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身上的呕吐物不停地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流,她呆了几秒,然后赶紧找了一些纸巾开始擦,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味道,看看麦子扬还有继续呕吐的迹象,她赶紧让服务员拿痰盂过来,麦爸凑过去看自己的儿子,包一一很冷静地说:“麦总,我身上反正脏了,你们就别碰了。”   于是她扶住麦子扬,给他捶背,让他继续吐。吐了一会,麦子扬看上去像停住了,包一一拿着纸巾给他擦拭嘴角和脸上的脏东西,又跟服务员拿了一条毛巾大体上擦了一下,这才让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员把他架到车上。麦总一直不停道歉,包一一微笑着:“还好没吐到我脸上,否则我就真疯了。”看看她那身衣服,也没法见人了,麦总说:“这样吧,坐我的车和子扬一块先到我家里去,你收拾一下,我再让车把你送回去,你要这样去坐出租车,还不被人家笑话。”包一一想了一下,也对,就和麦子扬一同上了车。   麦爸坐在副座上,麦子扬和包一一坐在后面,车一晃动,麦子扬就软软地靠在包一一身上。要知道,包一一的衣服是脏的,散发着恶臭,于是她不停地把他摆正,免得熏着他,然而他依旧靠过来,包一一只好让他躺在还算干净的腿上,车开了一段路,突然麦子扬嘴里咕哝起来,包一一凑近了听,却听到麦子扬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谁?张扬吗?   到了麦家的时候,麦妈已经在家里等候了,在车上的时候麦爸已经简单地把事件向麦妈汇报完毕了。在司机、包一一、麦爸和麦妈的齐力协助下,麦子扬被成功地从车里转移到家里,麦爸感叹了一句:“电梯就是好啊!”是啊,十几层的楼梯,要是没有电梯,恐怕麦子扬今晚得露宿楼下了。好不容易才把麦子扬弄进家里,麦爸对司机说:“你先在楼下等会,一一歇一下就下去,对了,呆会儿记得去洗车!”   包一一主要是上身的外套脏了,麦爸随手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换一下吧,身上有味道一定不舒服,改天再给我就行了。”包一一点头感谢,看了一眼躺沙发上的麦子扬,换上外套正要离去,麦总似乎想到什么似地说:“你中午也喝了不少吧,下午不要去上班了,好好休息!”   麦妈从没看见麦子扬这么狼狈过,想到儿子如此放浪形骸,忍不住伤心地哭了一会。麦爸烦躁地跟她解释说子扬不过是很久没喝过这么多的酒了,不习惯而已,麦妈就从喝酒的危害说起,一直说到酗酒危害社会秩序,甚至会做出违法行为,并猛烈批判麦爸自己偷偷喝果汁的行为。   麦子扬只觉得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吵,让他不得安宁,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麦妈稍微红肿的眼睛。麦妈看到儿子醒了,激动地开始给他灌东西。酸酸的,好像是醋,再就是苦苦的,好像是茶,然后甜甜的,好像是牛奶,可是这几样东西掺在一起,好难受,麦子扬冲进洗手间,哗哗地又吐了。   麦妈归结于他还没醒酒,于是喝令老公去买解酒的药片。麦爸看了一眼儿子,不无遗憾地说:“丢人啊……你老爸我纵横酒场这么多年,都没像你这样丢脸过,真是家门不幸。”麦妈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喝得掉裤子的时候你都不记得呢,还好意思说儿子。”麦子扬洗了一个澡,终于清醒了些,然后问老爹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麦爸沉吟了一下:“你在地上打滚来着,还吐了包一一一身,这也就算了,你还靠在人家身上,占人家便宜,满嘴胡话。总之,很多很多,那个酒店,以后你不要去了,肯定连服务员都认识你了。”麦子扬又是一阵羞愧,“那我吐的时候有人在吗?那个Kelvin在吗?张扬在吗?”麦爸翻了一下白眼:“除了Kelvin其他人都在,要是Kelvin也在,估计我们这趟生意就吹了。”啊……明天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其他员工啊?   麦子扬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后悔:“包一一喝醉了没?”麦爸回想了一下:“没有,挺清醒的,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啊!”麦子扬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下,至少,比包一一喝醉了强。他没敢和任何人通电话,晚饭也只是喝了一点粥,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这晚,一个电话都没有,连条短信都没有,看来大家是怕触动他的伤心事情,所以都装作不知道了。   第二天,收拾得当,出门时发现是和父亲一起打车去上班,麦子扬忍不住问了一句:“爸,你的车呢?”麦爸眼睛一瞪:“臭得要死!晾几天再说。”吓得麦子扬没敢再吭声。到了企业,他低着头,怕难堪,一路盯着脚尖来到办公室,乖乖坐下,乖乖打开电脑。门响了,他抬头看,却看到包一一满眼笑意地望着他,他脸红了一下,哎呀,怎么开口道歉呢?吐了人家一身,多恶心啊,以后还怎么追人家啊?   刘泓和李雅叽叽喳喳地过来了:“部长,听说昨天中午你喝醉了?还好吧?”麦子扬嗫嚅了一下:“还好!”包一一说:“阿雅,你去看看新员工的联谊活动安排。”李雅赶紧走开了,刘泓也随之离开,麦子扬舒了一口气,却见丁昱文贼笑着说:“部长,听说你昨天喝多了?”麦子扬自认倒霉,点点头,丁昱文吐了一下舌头:“部长,知道我们有多惨了吧,我们面试之后的那个吃饭,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   没有预想中的被鄙视,麦子扬有点诧异。过了一会,玛丽踩着高跟鞋进来了:“部长,你今天还舒服吗?不舒服就不要来上班了,听说你喝多了,我给你做了红枣解酒汤,刚才热过了,赶紧喝下去。”丁昱文看了眼刘泓,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人家玛丽。   麦子扬啜着红枣汤,悄声问玛丽,“他们都怎么说我喝醉的?”玛丽笑了一下:“就说部长你喝醉了呗,然后被架回去了,还能怎么说。对了,部长你喝醉后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嗯……特别的事情?吐了包一一一身,算不算?   包一一走过来:“部长喝醉了之后高歌了一曲《青藏高原》,比原版还好听,然后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特别吧?”玛丽拍手赞扬:“部长你好帅啊!”包一一点头附和说:“是挺帅的,不过,你得回去上班了吧?”玛丽不情愿地走了,丁昱文他们却在低声地笑。麦子扬有点窘迫:“这个《青藏高原》我不会唱呀。”   包一一递给他一个包,他兴奋了一下:“你也给我做了解酒汤?”包一一摇摇头,麦子扬打开一看,是一件衣服。包一一解释说是昨天她借的,麦子扬一听,马上联想到把包一一吐成什么样,立即灰溜溜地放了回去。   想必是大家怕麦子扬难堪,也怕包一一难堪,就没说他呕吐的事情,过了几天,麦氏企业的人全都流传着一个麦子扬喝醉酒的版本:麦子扬平常英俊潇洒,喝醉之后潇洒英俊,引吭高歌,声情并茂,人间罕见。麦子扬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敢纠正,罢了罢了,以后学会唱《青藏高原》就是了。   包一一却别有心思,那天麦子扬的脑袋靠在她腿上的时候,她内心的一处温柔被触动了。麦子扬替她挡酒,弄到难堪,不外乎是看到了张扬咄咄逼人的不善意图,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使前女友为难,自己一个劲地喝了下去。那天在车上,大家都没看见,包一一轻轻摸着麦子扬的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些疼惜,或许是有些感激。   张扬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麦子扬从来没在她面前醉过一样,她尽职尽责地陪着Kelvin和麦氏会谈,纠缠于细节上的事情,最终大家愉快地签了合同。偶尔,麦子扬的眼光会落到张扬身上,而张扬却总是假装没看见,专注地盯着文件,这一切,都被包一一看在眼里。   张扬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约麦子扬出来一起走走。麦子扬活动了一下筋骨。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有些事情,一定要亲自说出来才好。   华灯初上,长安街上路灯和车灯连成一片,非常漂亮,麦子扬喜欢这种感觉,百看不厌,好像看着这种场景,就会萌生出一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觉。张扬大约看惯了这种场景,没有很激动,从麦子扬的眼睛看来,她有些漠然。两人刻意约在晚饭之后,随意走走,麦子扬和她并排走着,中间有一只胳膊的距离,两人的手或放在自己的兜里或提着包,没有空闲。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要说的还挺多的,比如张扬是怎么进了这个企业的,比如为什么要改英文名之类的,然而,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张扬没有了他过去所认为的美丽,而且还多了一种不敢让人靠近的气势,也或许是,张扬身上的香水味道太浓了。   张扬突然开口了:“我们毕业前没有说分手,是吗?”麦子扬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两人并没有明确说分手,当时只是说再见而已,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想起来初次见到张扬,那亲切的笑容,他乡遇到的可以安慰的心,如今自己的家乡,已经成为她的他乡了。   现在,张扬又提起来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重修旧好?麦子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一个女孩子家,多不容易,他沉吟了一下:“是的,我们当时没有说分手。”那意味着,现在两人还是情侣?张扬没有说话,继续走着,麦子扬反倒不知她想干什么,女人的心思真难猜。张扬仰头看了一下天空,慢悠悠地说:“对不起!”麦子扬“嗯”了一声,不甚理解,奇怪地看着她,她也看着麦子扬,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我们正式分手吧。”   麦子扬一时半会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早就分手了吗?这个是正式通知吗?但他还是点点头,回答说:“好的。”张扬很抱歉地说:“这几个月虽然一直没有联系,但是我一直在思考,我决定还是要亲口告诉你比较好,我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了,是一个外国人。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了,但我想我们能做好朋友也不错。”   敢情,张扬回来和他做生意是给他的额外补偿?   麦子扬有点难受,仍旧笑着说:“他对你好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一定要叫上我,我飞到美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张扬笑着说:“嗯,考虑在2007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结婚,一定会邀请你的。”   麦子扬由衷地说:“祝你幸福!”   张扬点点头:“也祝你早日成家。”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张扬脑海中浮现出包一一那天拽着酒醉的麦子扬的形象。她补充了一句:“那天,对不起,让你喝醉了。”麦子扬想到自己喝醉的情形被她看到,忍不住脸红了,又想起来大概是张扬故意的,可是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开玩笑说:“喝喜酒的时候不要这样灌我就好了,否则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张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走了一会,张扬停住说:“就这样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再见。”   麦子扬点点头,“那么,再见。”   第十一章 单身男人的社交活动(1)   麦子扬每夹起一筷子菜,就发表强烈的感叹。他夹起一筷子菠菜说:“太好吃了,简直就不是菠菜。”包一一看着他,反问道:“不是菠菜是什么?”麦子扬得意地说:“超级好吃的菠菜!因为是我放的鸡精!”   从长安街回来,麦子扬就直憋气,这结婚就结婚吧,分手就分手吧,还特地来通知一声,这是干什么啊?偷偷摸摸地自己去结了不就行了吗?女人怎么都这么变态呢?明明快要结婚了还郑重地跟前男友说拜拜,刺激一次还不够,非得两次才过瘾?他想得牙疼,起身开始拨电话,“一一,今晚能陪我出来坐坐吗?我又被女人甩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帅哥,为什么总是碰上这么悲惨的下场?   包一一笑吟吟地出现了,见了他之后,亲切地说:“想喝什么,今晚我请。对了,别喝酒啊,也别超过十二点啊,我可背不动你,而且明天还要上班。”麦子扬给了她一个委屈的眼神:“人家失恋嘛,超过十二点又怎么样,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的。再说喝一点也没事,失恋就该喝酒的,难不成喝可乐?”包一一也很幽怨:“那可不行,女人老了得保养,要不然就有黑眼圈了,而且今天我穿的衣服很贵啊!”   话是这么说,两人还是坐到了一个小咖啡馆里面,怕晚上睡不着,两人都没点咖啡,只点了一壶奶茶,要了一点零食。包一一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不像被甩了啊,根本就没有悲痛欲绝的神情嘛。”麦子扬内心的确不是很痛,也不是多大事情,只是想倾诉一下,这会儿索性把自己描述得可怜兮兮的,博取同情:“啊,难道非得我哭了、我去自杀才能算痛吗?我是男人,我得装出一副坚强的表情来面对家人,面对社会,其实我半夜哭得都睡不着,想想就心痛。”说完龇牙咧嘴做了一个心痛的表情,跟便秘差不多。   包一一露出怀疑的神色:“真的假的?你还哭了?内心这么脆弱?”麦子扬趴在桌子上,不做声,半晌憋出一句话:“男人也是有自尊的。”于是包一一开始同他聊社会,聊校园,聊歌手,总之避开爱情这个话题,一觑手表,快到十二点了,她直接而又温柔地说:“夜深了,咱们散了吧,改天再和你聊。”说完就转身喊服务员买单。麦子扬闷闷地说:“我今晚不想回家睡觉。”包一一奇了:“你不回家睡你去哪睡?旅馆?”麦子扬讪笑着说:“你家也行啊!”包一一怔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那你带睡衣和牙刷了吗?”麦子扬一愣:“没有。”包一一点点头,“那就是了,你还是回家睡觉吧。”   麦子扬回到家里以后,一边刷牙一边思考,终于得出一个很好的idea,决定某天来一个离家出走,背上行李直接杀到包一一家,想来她也不会拒绝。麦子扬咧着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嘴白沫,深深佩服自己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只是,自己好像还未就呕吐一事跟包一一正式道歉,哪天,哪天偷偷道歉吧!   第二天中午,麦子扬诚恳地看着包一一吃着午饭,目光盯着她饭盒中的肉,好像是酱牛肉,不知道好不好吃。他顿了一下,继续认真地说:“一一,对不起,听说上次我吐了你一身,非常对不起,也很感谢你没有到处宣传。对了,一一你吃的是什么?很香哎。”包一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大哥,我吃饭的时候你不要说呕吐好不好?真恶心,让我怎么吃饭啊?”麦子扬赶紧挥舞了一下胳膊:“别浪费啊,你不吃我吃。”包一一没理他,嘴里说着恶心,筷子却是没停。   麦子扬又严肃地说:“我吐得真的很恶心吗?”包一一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看过《我的野蛮女友》吗?开头十分钟,你仔细盯着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等你看完了,你就知道答案了。拜托,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吃饭了吗?”《我的野蛮女友》?没听说过。麦子扬沉默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往事,脑海中迅速把自己看过的数量少得可怜的电影回顾了一遍,终于他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电影名字挺俗的,我好像没看过。”包一一戳了两下饭盒:“也对,上映的时候你都去美国了,听说那边打击盗版很厉害,这样吧,我家里电脑上还存着呢,改天我用移动硬盘拷给你。”   在家里的电脑上?麦子扬电光火石间做出一个决定,并且装作随意地说:“不用这么麻烦嘛,我去你家看不就行了?顺便鉴定一下你的厨艺是不是进步了。”然后假装很轻松很无所谓地看着包一一。包一一与他对视了五秒钟,觉得他的眼神还是蛮透彻、纯洁的,终于点点头:“也好。”又加上一句:“喊上昱文他们一起吧。”   麦子扬随意地说:“正好我今天有时间,要不今晚?”包一一想了一下:“也好,那你负责通知他们几个。”这时麦爸打电话来,问麦子扬要不要去送机,他很干脆地说:“中午有点事情,不能去了,爸爸你去吧。”   中午的事情很重要的,麦子扬回到家里把自己的拖鞋、睡衣、牙刷、牙膏、洗面奶通通装到一个大背包里面,然后贼笑着走出家门。想了一下,又折回去,取了两条毛巾。再次走出家门,挠挠头,又返回去取了一双袜子,这才安心去上班。   下午上班的时候,麦子扬尽量让包一一出去忙各种事项,不给她与丁昱文等接触的机会,饶是如此,包一一还是抽空说了一句:“晚上大家等我一起走啊!”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包一一要干吗,麦子扬讪笑了一下:“今晚,那个,一一说去她家看《我的野蛮女友》。”李雅他们愣了一下,说:“那个啊,都看过多少遍了,能不能不去啊?”   这句话完全符合麦子扬的心意,他假装痛惜地说:“是吗?你们都看过啊,我好土啊!下次看什么大片记得喊上我,以免我落伍于时代。”大家于是猛点头,李雅还笑眯眯地说:“我们要去王府井剧院看。”刘泓补充一句:“我要吃爆米花。”丁昱文想了一下,没别的词了,只好附和了一句:“我也要去。”麦子扬满意地说:“没问题,不就是看个电影吗,我都请。”   快下班的时候,麦子扬分别给麦爸和麦妈打电话通知今晚不回家吃饭,要和朋友一起玩,可能会很晚,不要留门,不要等他。麦爸正在忙,随口答应了,而麦妈叮嘱了几句,什么注意交通安全,不要玩通宵。   下班了,麦子扬迫不及待地拿出大背包来,包一一多看了几眼:“你上班不都是拎包的吗?哪有穿西服背背包的?”麦子扬不理会她,内心相当激动,今晚就可以驻扎在包一一的香闺中了,背包算什么,编织袋都行。   两人先去了一下超市,包一一选了一些菜,麦子扬不时凑上前说这棵菜颜色不够绿,那块肉太瘦了。包一一斜眼看了他一下,他马上不发表意见了,赔笑说:“你做什么我都吃。”包一一嘀咕了几句,大意是说孤男寡女看电影,太奇怪了。麦子扬辩解道:“不就是换了一个家常的场所看电影吗?有什么诡异的。”做晚饭的时候,麦子扬洗菜,包一一切菜做菜,麦子扬淘米,包一一煮饭,麦子扬看着系着围裙的她,有意识地说:“家庭生活好有乐趣啊。”包一一完全不配合地说:“那你妈妈做饭的时候你也要帮帮忙,肯定更有乐趣。”老妈做饭怎么可能和包一一一样,麦子扬摸摸鼻子,这是两码事。   饭做好了,两人摆上碗筷,开心地吃起来。麦子扬每夹起一筷子菜,就发表强烈的感叹。他夹起一筷子菠菜说:“太好吃了,简直就不是菠菜。”包一一看着他,反问道:“不是菠菜是什么?”麦子扬得意地说:“超级好吃的菠菜!因为是我放的鸡精!”   包一一啼笑皆非,看着麦子扬又开始夸耀辣子鸡丁,她饶有兴趣地说:“这个菜你作出了什么贡献?”麦子扬想了很久说:“这个辣子鸡丁之所以这么辣,是因为干辣椒不是我洗的……”   为了避免听到麦子扬的无稽之谈,包一一提议现在就开始放电影,一边吃一边看,遭到麦子扬的强烈反对,说可能会造成消化不良,营养失调,再严重点,有可能导致胃下垂、肠梗阻、阑尾炎。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两个人都坐在椅子上,谁也不想去刷碗,麦子扬更高兴,这样可以拖延时间,就有借口不回家了。包一一踢踢他:“贤惠男人,去刷碗吧,你不是说家庭生活很有乐趣吗?”麦子扬歪一下头:“我曾经觉得很有乐趣,现在没了,再说我是客人。”   最终两人猜拳决定谁刷碗,麦子扬输了,只好灰溜溜进了厨房,而包一一站在旁边进行技术指导。麦子扬看着油腻的碗筷,发狠说:“将来我要是结婚了,我一定要早早生个孩子。”包一一奇怪地说:“为什么啊?”“让他刷碗!”——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啊……在包一一的细心指导下,麦子扬没有打碎一个碗,而且洗得非常干净,只是,历时一个小时。洗完了碗,包一一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看电影了,麦子扬疲惫地说:“等会,我要先缓过神来,我现在没有心情……”不就是刷了三个盘子两个饭碗两双筷子一个饭锅一个炒锅吗?包一一疑惑着,他在美国,难道都是吃餐馆?   终于开始看电影了,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半。包一一特地拿了零食,泡上两杯茶,两人凑一起盯着包一一那不大的显示屏。   麦子扬依旧不断发表评论,尤其是看到女主角呕吐的那一段时,麦子扬忍不住也想呕吐,而包一一还在旁边冷静分析:“你看她吐到那老头头上那段,还有泡面呢。”为了证明是泡面,包一一采用不断回放定格的方式指给麦子扬看,麦子扬有点虚脱,转过身来看着包一一说:“那天,真的对不起了……还好我没吃泡面……以后,我再也不想吃泡面了……”停顿了一下,他说:“一一,我们能快进吗?”   然后两人的情绪就随着剧情的波动而波动,时而大笑,时而悲伤,时而忧郁,时而感叹,当看到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麦子扬忍不住擦了一下眼角:“太感动了,真是太感动了,缘分啊,缘分啊,这么好的电影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对了,一一,我觉得你长得很像女主角啊,当然你脾气好多了,没那么变态。啊,女主角真的好漂亮啊……腿也好漂亮啊,就是胸有点平,脸有点肉肉的。”   这么一个感人的电影,最后从麦子扬嘴里出来的就是女主角的身材问题,这让包一一对男人的鄙视又加深了一层。她“嗯”了一声,下了逐客令:“这么晚了,走吧,再不走我这的电梯就要停了。”   麦子扬像一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快十二点了,我今晚在这里住好不好?反正你这里有空房间。我还得回家去,多累啊!又要浪费钱又得孤零零地走……就收留我一晚吧。”果然,包一一又抛出一番话:“我这里什么男士用品都没有,你住这会很不方便的,还是回家吧。”麦子扬立即拿过背包来,胸有成竹地说:“我都有!你不用操心。”   包一一盯着背包看了几秒钟,“你是早有准备吧?说吧,你非得住我这里的理由是什么?跟你爸妈吵架了?”麦子扬嬉皮笑脸地说,“人家想跟你一起睡嘛。”包一一不置可否,“你前女友走了,所以,玩一夜情?”   “不不不不不……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我只是很单纯地想投宿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当然,你有那个意思,也行……”包一一盯着麦子扬的眼睛:“你是想追我呢?还是想和我上床?”“追你!上床嘛,以后再说。”麦子扬的回答很诚实,让包一一愣住了。半晌,她盯着他的脸,吐出几句话:“你去睡客房吧,把门锁好,不要试图半夜梦游,否则失手把你打傻了,我可不负责。”   这个夜晚,包一一失眠了。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和麦子扬有一天可能会成为情侣,因为麦总的暗示太多了。她偶尔也会遐想一下,自己和麦子扬是否真的合适,只是,这个现状真的摆到面前了,自己该怎么选择呢?欣然接受?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做?不接受,两人继续做朋友?貌似也不错。   她躺在床上心烦意乱的,却听见麦子扬还不睡觉,在外面兴高采烈地吹着口哨,不知道在干吗。她气鼓鼓地起来,打开门,厉声说道:“你不能安静点?”麦子扬此时正在洗脸,看见她,却一脸笑意:“睡衣很可爱嘛,维尼熊,跟你风格不符啊!”包一一脸红起来,迅速返回屋内,维尼熊,可爱怎么了,难道女人睡觉一定要穿性感睡衣吗?   早上起床的时候,包一一大概还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她照旧早早起床,摸到洗手间睡眼惺忪地去洗漱,然后照旧去厨房做一些简单的菜以备午餐,照旧开着卧室的门换睡衣。   上衣的扣子刚刚解开三个,一个男声响起:“一一,你是想勾引我吗?”包一一抬头看去,却看见麦子扬有气无力地靠在门口,她这才想起来麦子扬还在,麦子扬色鬼一样地打量着她:“大清早你就乒乒乓乓吵个不停,让人睡不好,原来就是为了把我吵起来看你换睡衣啊。”“嗖”的一声,包一一把一个枕头扔了过去:“回去睡你的觉吧!”   早饭吃得很丰盛,麦子扬一边吃一边感叹:“怪不得你每天都那么滋润,原来吃得很好啊。”偷眼看了她几下,没有什么异常,麦子扬又吃了一大口:“我还是第一次在早饭的时候吃米饭呢……真不习惯,不过以后估计会慢慢习惯的。”包一一哼了一声:“你习惯不习惯关我什么事情。”麦子扬得意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因为我要做你男朋友啊,当然得和你保持一致性了。”   “我对你不了解,只知道你有过无数个女朋友——听你爸说的,还亚欧系列全齐了,你的朋友你的其他我一概不知道。对了,还知道欧杨琦的女学生给你发裸照,你认真看了。”   “我冤枉啊,真的冤枉……在国外那几年我可是守身如玉,不为瓦全,裸照那个,你也看过嘛。”   “我想,我得考查考查,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给你了解我的机会!我来刷碗!你不要动!”这次麦子扬很自觉地起身了。   吃饱喝好,该走了,两人整理好衣服,收拾好物品,准备出发。临近关门的时候,包一一看着麦子扬:“你的背包呢?”“什么背包?”麦子扬装糊涂。包一一毫不客气地说:“你的那个装了生活用品的背包呢?”麦子扬假装恍然大悟地说:“哦,背包啊,忘记带了,你等我一下啊!一一,我的东西还没收进去呢,要不我改天再来取。”包一一不为所动:“给你两分钟。”一会儿,麦子扬背着背包出来了,“一一,你真狠心。”   麦子扬和她出了门去,看到空荡荡的出租车呼啸而过,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要坐地铁吗?人很多的。”包一一摇摇头:“不一定非要坐地铁,有直达的公交车。”“我们,坐出租车吧……早上人好多啊……”“那你坐出租车吧,我去坐公交车。”最终,麦子扬和包一一跳上了一辆公交车。与其说是跳上去的,不如说是被后面的人推上去的,然后两个人就挤在一起,公交车的拥挤程度比地铁的要好一点。包一一和麦子扬面对面地站着,看上去像他把她拥在怀里一样。麦子扬总是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很不好意思,把脸扭过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中年大妈看了他一会,镇定地说:“打票。”麦子扬很无趣地掏钱买了车票,向包一一抱怨了一下:“你怎么不提醒我呢?”包一一也笑了:“这是基本的常识,需要我提醒吗?”   好不容易下了车,麦子扬长长舒了一口气:“你每月那么多钱还需要坐公交啊?”包一一翻翻眼皮:“大哥,我房子首付是家里给的,我总要还一下吧。而且,你见过谁天天上班坐出租车啊?太奢侈了吧。”麦子扬想了一会:“出租车司机!”包一一被这个冷笑话刺激了一下:“有天天坐出租车的钱,都可以自己买车了。”   话说两人来到办公室,那三个人竟然还没来,麦子扬赶紧去整理自己的背包,电话响了,麦子扬拿出手机一看,好家伙,十个未接电话,大概在公交车上没听见,都是麦爸打来的。赶紧给他回复,接通了,麦爸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在哪?”麦子扬说在办公室。不一会,麦爸就出现在麦子扬的办公室,问他昨晚上哪儿了。麦子扬撒了一个小谎,说自己和一名多年不见的朋友见面,大家聊得很晚,就在朋友那睡了一晚,鉴于和麦妈已经汇报过了,所以昨晚就没再回去。   麦爸不信,这么多年了,只见过麦子扬往家里带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外面过夜。“哪个朋友?”“老丁喽,就是老丁,丁启峰,我本科同学,你说长得像四十岁那个,有一次喝醉了还来过我们家,你还记得不?”麦爸脑中一下子就浮现出老丁的形象,不过仍旧怀疑,麦子扬信誓旦旦地把手机拿给他:“不信你打一下电话试试。”麦爸毫不客气拨通了,没人接。麦子扬笑着说:“这会儿可能还在睡觉。”麦爸有点悻悻然。   瞅了一个机会,麦爸把包一一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忧心忡忡地说:“一一,最近子扬有点反常,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竟然还夜不归宿,也不像熬夜的样子,你帮我好好探探,看看他怎么回事,别是找女朋友了。我是很看好你们两个的,你不要这么被动,经常多跟他谈谈心啊,看看电影啊什么的,我觉得子扬对你的印象也不坏,你们俩,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包一一噎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只好默默应承下来。   却说包一一回到办公室,托着腮想了半天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现在的女人,都开放着呢,像自己这种老处女应该不多见了吧,要是跟别人说自己还是黄花闺女一个,保证大家都不信。就这样答应麦子扬?太便宜他了。可是自己的年龄,过了年就二十六岁了,自己好多高中同学的孩子都会喊阿姨了,家里爸妈也催得紧,现在也不是可以随意挑男人的阶段了。   真烦,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忽然听见麦子扬严肃地说:“过来,都过来,我要开个小会。”大家于是放下手中的活,或者恋恋不舍地离开MSN,或者把QQ对话窗口关掉,不知道部长要发什么神经。麦子扬指了一下丁昱文:“你不用过来了,估计你也没什么好主意。”丁昱文越发不信,自己凑了过来:“部长,我没有好主意,但至少提点反面的建议以供参考嘛!”   麦子扬清了一下喉咙开始询问:“你们觉得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刘泓第一个回答:“跟一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到巴黎去疯狂地Shopping,喝着红酒吃牛排,拿着玫瑰听弹钢琴,坐在桥边看流水,谈艺术,谈人生,谈理想……”麦子扬翻了一下白眼:“现实一点。”包一一也在旁边附和麦子扬的建议:“还喝着红酒吃牛排呢,那牛排一嚼,血水滴答滴答,还混着红酒,跟吸血鬼似的,我觉得是拍恐怖片还差不多。”   刘泓不服气地说:“哪儿不现实了?哪儿恐怖了?巴黎,浪漫之都,满城都是绅士,还有香车美女,优雅的大餐,美丽的服饰,想想都浪漫。”说完做仰望天边状,麦子扬挥挥手,有点头疼地说:“又帅又有钱的,哪儿找去啊,当然,我除外。阿雅你有什么建议吗?”李雅一脸花痴地说:“我说一个现实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坐着三百路公交车在三环上绕一圈,不贵,全程才几块钱,要是办公交卡还打八折,而且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看着天边的斜阳慢慢落下,两边都是不断变换的风景,感受着公车的不断停停走走,就像人生一样,走过一站又一站……”“停一下”,麦子扬打断了她,“三百路公交车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非常挤非常挤的那路?”丁昱文赶紧点头:“绝对挤!从头挤到尾!”包一一也附和了一下:“要坐全程估计得站上个三分之二的时间,心酸的浪漫啊!”   丁昱文补充说:“我来说一个浪漫的吧,我记得我上学那会,有一个男生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然后等在女生宿舍门口,等那女生一出来,就跟她表白。太浪漫,这都是钱啊!”麦子扬说:“那结局呢?”丁昱文一愣:“不知道哎。”大家全都翻了一下白眼,“老土。”麦子扬嗤笑了一声:“这个浪漫我上本科那会就有啦,一点创意都没有。”丁昱文搔搔头,“没办法,我人生阅历比较简单嘛。”   大家探询的目光看着包一一,包一一想了一会,不太确定地说:“我觉得,两个彼此喜欢的人结婚了,就很浪漫。”大家晕倒,李雅晕乎乎地问:“为啥啊?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吗?结婚了还浪漫?”包一一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啊,若不是被浪漫冲昏了头,怎么可能会去结婚?”   刘泓突然冒出一句:“好有哲理。”丁昱文也感叹了一句:“我也好想这样的浪漫啊,对了,部长,你问这个干吗?”麦子扬耸耸肩:“没事,广告部有份策划说顺便拿给我看两眼,主题就是浪漫,让我给设想一个浪漫的场景出来。”李雅马上追问:“部长,你觉得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麦子扬笑着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刘泓马上露出一副崇拜得要死的表情:“部长你好浪漫啊,这是刘若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抒情版吗?”李雅白了她一眼,“笨,这是……亦舒说的吧?”包一一纠正过来:“是张爱玲说的。”麦子扬点头:“没错,张爱玲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包一一。   从这天开始,麦子扬开始殷勤地往包一一的桌子上放一些礼物,只是这些礼物,看上去有点不太正常。比如有时候会出现一枝花,很像玫瑰的花,英文名字叫做Chinese Rose,也就是月季。麦子扬会大方地在众人面前承认是自己放的,还要补充上一句:“这是今天早上我从小区的花园里面剪下来的,绝对新鲜!”接连剪了三天之后,麦子扬哭丧着脸说他被小区的物业罚了一百块钱。   有时候桌子上会有一个包装很漂亮的盒子,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还有三个小盒子,包一一考虑这会不会是整人的陷阱,比如三个小盒子里面又各有三个小盒子这样。她带着鄙视的心情打开一个,发现是空的,打开其他的一看,都是空的,包一一有些愕然。麦子扬对此解释说:“这几个盒子很漂亮,所以送给你,希望你用来盛放礼物然后送给我。”结果是被包一一随手扔在了抽屉里面。   偶尔,麦子扬也会送一些有用的礼物,但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很特别。比如信封里面装着五百块钱,拿钱做礼物,还真是诡异啊!麦子扬辩解说:“钱很有用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大家都觉得,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真变态,或者说,男博士,很变态。   两个人都这么熟悉了,该怎么开始呢?包一一有点郁闷,一个很熟悉的人,突然间要跟他一起牵手,亲吻,会不会很怪?包一一看麦子扬的眼光都是飘忽的,有些时候有点躲闪,尤其是拿到特别的礼物的时候,她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办公室里面的人渐渐觉得苗头不对,有一天,刘泓和李雅开了一个小会,觉得两人之间大有文章,于是拉丁昱文作为旁听。丁昱文很惊奇地说:“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李雅深沉地说:“因为你没有女人的第六感。”   刘泓撇了一下嘴:“拜托!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部长送过你礼物吗?”丁昱文不信,依旧反驳:“那,上次我们去一一家里看到的那个Durex,谁用的呢?部长?不可能吧,那就是说还有一个男人喽,那个男人是谁呢?”刘泓挥挥手:“那个男人是谁关我们什么事,我们看的是现在。你不觉得部长看一一的眼神很奇怪吗?而且还一直找她说话、送礼物的,完全无视我们,你们不觉得诡异吗?”李雅补充一句:“两人还经常同时出现,或者同时消失。”   刘泓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而且两人还具备现实可能性,一个有钱也比较帅,一个长得漂亮也有才华,而且麦总还挺喜欢一一的,他们两人要想发展绝对不会遭到任何势力的反对。”丁昱文总结了一句:“那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三个人陷入了思考,好完美的婚姻啊!   麦子扬接到一个电话,老丁的。他本来想学习老丁,死也不接电话,可是看到电话不停地响,还是硬不下心来。老丁极其爽朗地说:“哥们,回国了呀,都不招呼我们,哪天有空聚聚?”麦子扬不理会他的提议:“还敢说我没给你招呼?我给你电话怎么不接?”   老丁大惊失色:“你给我打过电话?我怎么不知道呢?可能是移动公司服务有问题,要不就是信号不好,也可能是我的手机质量不太好,没接到。”老丁的理由还真丰富,想不到读了研究生,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   “说吧,还有谁要聚聚?”   “没别人,小木啦,大军两口子啦,小萝卜啦,加上你和我,也就我们几个人。”   “小木最近忙什么啊?他们呢?”   “小木读着名校的MBA啊,一个学年的学费好几万,有钱人。这厮天天和上流社会接轨,不知道接得怎么样了,最近也没联系;大军就在企业里面做管理,他老婆在高校上班,最近两个人搞希望工程,准备生孩子了;小萝卜说不想在企业干,要考公务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还想知道谁的消息?”   “嗯,唐唐呢?”   “唐唐啊,我还真不知道。传说他在北京的某个角落里面蛰伏着,时不时跳出来叫上两句,不过我也没见到。对了,你家老婆如何了?”   麦子扬沉默了一下:“现在有一个尚未得手的,还在努力中,不过都是老熟人了,等以后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吧。”   “老熟人?谁啊?咱班的吗?”   “不是,别瞎猜了,这个周末吧,看看谁有时间一块聚聚。”   “那定哪儿啊?”   “学校吧,你是地主,你请客。”   “就我一个人没工作,你还让我请?有没有良心啊?”   “有,我的良心被你吃了。”   好久不见的同学们啊,麦子扬想起来就高兴,要不要带包一一去呢?算了,以免弄巧成拙,还是单身赴会吧。   麦子扬的礼物计划虽然有点幼稚,可是还挺新鲜的,每天刘泓和李雅都趴在包一一桌上等着看礼物是什么。通过她俩的嘴巴,企业里面的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两人的关系不太正常,有人脸上便露出忧郁的神情来,尤其是玛丽。   然而大部分的人似乎对包一一又都很敬畏,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有一次李雅无意中看到玛丽泪汪汪地拉着麦子扬询问事情的真实性,而麦子扬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不要难过,可惜以后我没有时间陪你们玩了。”   包一一也不太开心,这种绯闻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虽然没有人在她面前提,也没有人敢当面跟她说恭喜。而唯一一个开心的,就是麦总了,他隐约听说这件事情以后,大大赞扬了儿子一番,说儿子终于明白事理了。   麦子扬接连几天反常地什么礼物都没送,让包一一很失落,其他人也很失望,包一一心里有点空荡荡的,也许他玩够了吧。其实麦子扬这几天很忙,无暇去想一些创意型礼物,与其送一些普通的,不如不送,这就是他的理念。   到了周末聚会,麦子扬竟然是第一个到的,看看时间,还差五分钟。还差三分钟的时候,小萝卜走了进来,过了两分钟,小木也走了进来。然后过了三十分钟,老丁出现了,过了三十五分钟,大军夫妇姗姗来迟。麦子扬心里不快,觉得其他人都没有时间观念,于是先到的三个人集体开始声讨老丁的诚信问题。   小萝卜坐在小木和麦子扬中间,堪堪算得上左右逢源。小木的猥琐之气一扫而空,加上MBA的头衔,让他更加自信,更加激情,显得非常奋进,说话时非常会把握话题的主动权;麦子扬依然一副帅哥大少的形象,让小萝卜爱慕不已。   自从那个同志事件之后,小萝卜消沉了很久,大家也都许久没见到她,这次相见,大家忍不住夸她变美了,她自己则嘟着嘴凑近麦子扬说:“你看,好大的黑眼圈呢。”麦子扬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想起往日种种,顿时心神荡漾了好一阵,目光也变得多情起来。小木在一边看得仔细,揶揄地说:“旧情要复燃吗?看上去眼珠子里面都是星星之火了。”   等到老丁和大军一来,麦子扬本想没好气地批评他们两句,可是看在军嫂的面子上,忍住了没提,不过脸色依旧不好看。老丁进门就嘻嘻哈哈地说:“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会。”大军也是如此:“不好意思,出门前忘了一些东西,又折回去了。”小木说:“你上班的时候忘了东西也会折回去取吗?”大军愣了一下,军嫂却抢着说:“刚才是我忘记拿东西了。”   到了点菜点酒时,老丁说:“腰花!”在场的所有男人都一起点头。大军夫妇不喝酒,只好点饮料。小萝卜说:“大瓶可乐!”军嫂几乎是跳起来:“不要可乐!来点椰汁吧!”大家于是吃吃地笑,大军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麦子扬也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我也喝点饮料吧,最近身体不大适应酒,喝了难受。”   等着上菜,大家开始瞎扯,重点集中在老丁和大军夫妇身上。说起老丁的神秘行踪,他只是感伤地说:“找工作,写毕业论文啊,很忙的。对了,大麦,你爸那家企业现在发展很不错啊,虽然是民企,不过发展很好。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不可以把我招进去?”麦子扬噎了一下,得,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招进去干吗啊?他定了一下神:“老丁,我们的招聘已经结束了……你要是想来,倒也可以,可是户口什么的就比较麻烦了,我估计解决不了,引进人才那些材料我们已经交上去了。”   老丁睁大了眼睛:“今年真的这么麻烦吗?早知道就不读研了,有没有搞错,每次拿到的offer都这么说,不给解决户口!”小木插了一句嘴:“要不你接着读博吧,这样户口还能继续留北京,读完博士出来去高校当老师也不错。”   军嫂掺和了一句:“我在高校做行政啊,挺穷的,不过老师们待遇还不错,就是头几年比较惨,能混到教授什么的还行,出去走穴啊讲课啊,一个小时就上千。讲师就穷死了,没人请也没人爱搭理。公务员也好啊,稳定,福利好,钱刚开始少了点,混大了之后就有得赚了。”   小萝卜反倒撅起嘴:“公务员那不难考吗?我今年报的那个部门,就招收一个人,结果报了上千个!”   老丁看着小萝卜:“我也报了,也是上千个……咱俩不会报的同一个吧?那你还上班吗?”小萝卜摇头:“辞了!最近太累了,我想歇歇。”老丁转过头去看着大军:“兄弟,你们单位招人不?”   最后大家讨论的结果就是,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去找麦子扬。   吃完晚饭,小木主动去买单,让麦子扬颇有些意外。小木笑着说:“大家把本科时候的论文都借给我吧……子扬你的论文如果有中文的,也借我吧,工作了再读书,就是有些吃力。”   小萝卜靠着麦子扬,低声说:“这可不是单纯的同学聚会。”   第十二章 与野蛮女斗法(1)   麦子扬有点感叹,很想问问包一一是否还记得当年图书馆的包子男,只是现在就说出来,会不会不好玩?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委屈地说:“我们真的多年不见,所以比较亲密而已,没有其他的,你是不是吃醋了?”包一一看他一眼:“就是吃醋,怎么着?”   大家走出门去,晚上比较冷,大军体贴地搂着老婆,让一干人看得酸溜溜的。小萝卜不由分说挽住麦子扬的胳膊,做亲热状,麦子扬笑着,没有躲开。老丁急了,抱住小木,“咱俩也一对!”小木立即跳开:“大哥,我可不好这口!”   小萝卜挽着麦子扬走了一阵,突然开口:“咱俩分手五年了啊。”麦子扬点点头,小萝卜又说:“当年咱们分手的时候说,要是五年后大家还单身,就再考虑考虑,你这会儿,有主了吗?”麦子扬温柔地看着她:“心有主了,身子还没主,要不你把身子领回去?”小萝卜呸了一下,有点感伤:“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发誓说本命年要结婚,可是现在马上就二十八了,还是一个人。跟你分手那会,我以为马上就能找到一个好的嫁了,于是义无反顾、毫不留恋地跟你分手了,现在想想,我还不如做织女等你回来。”麦子扬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你也不老啊,找男人不要太着急,慢慢挑,总能挑到合适的。”小萝卜没有答话,像很冷一样,把麦子扬的胳膊使劲抱紧了。   麦子扬送小萝卜回去,他实在不好意思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小萝卜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小萝卜站在楼下的阴影中,低声问:“要上去坐一会吗?”上去坐一会?恐怕,恐怕今晚就出不来了吧,他遐想了一下,然后克制了一下情绪,“不了,明天还有事情,你早点休息吧,有事情打我电话。”他微笑地看着小萝卜进了楼门,仰起头来,看到她的房间亮起了灯,这才转身慢慢离去。小萝卜也是个很孤独的人呢,所以,一定要克制,一定要克制。麦子扬深呼吸了两口气,快步走向马路。   这边,包一一正在接着欧杨琦的电话,欧杨琦非常郑重和八卦地说:“一一啊,有件事情我非得告诉你不可,虽然可能不是很准确,也可能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对了,你先跟我说,你和那个麦子扬进展到哪一步了?”包一一愣了一下:“什么进展?我和麦子扬?很清白啊!”欧杨琦追问一句:“没上过床?”包一一有点恼羞成怒:“拜托!手都没拉过好不好!”   欧杨琦似乎放下心来:“上次他跟我说他要追你,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今晚我看见他、老丁还有一些人一块在路上走,一个女的挽着他的胳膊,可亲密了,他还摸那个女的头,那个女的长的什么样子没看见,不过看背影还不错。我想上去打招呼来着,可是我男朋友急着要走,就算了。”   包一一怔了一下,问了一句:“老丁,就是上次吃饭提到的他的本科同学吗?”欧杨琦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接着说:“幸亏你没跟他怎么样,要不然这么花心的人,脚踏两只船,那还了得,你不亏大了。”说完兀自得意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包一一勉强笑了一下,有点嘲讽地说:“张迪和他老婆被你看见了,麦子扬也都能被你遇到,你还真和他们缘分不浅啊!”欧杨琦深有同感,“对哦,你说我怎么人缘这么好呢?其实也怪他们,没事跑什么学校附近吃饭啊,难道不知道学校是我的地盘吗?”东拉西扯了一会,欧杨琦做了结论:“一一,年纪不小了,不要东挑西拣的,差不多就行了,比如麦子扬,还不错,你应该早出手的,可惜现在被人家抢走了。”   包一一内心有些失落,前几天麦子扬还蛮积极的,这些天却这样神出鬼没的,原来是有新女友了。或许,也不是新女友,是表妹吧,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也有可能是妈妈、表姐、堂姐、堂妹……   是不是表妹和我有什么关系?包一一有点痛恨自己的借口,人家已经不理会你了,你还这么想着干吗?情绪有些低落,她开始看电视,电视上正好在演一对相爱的男女因为误会而相互隔阂,男的懒于解释,坚信自己是清白的,无须汇报。而女的疑心很重,相信自己的眼睛,终于各为人妻、人夫,于是一段美丽的爱情就这样消逝在误会之中。包一一感叹了一下,或许自己和麦子扬之间只是误会,如果因为误会而无缘的话,太可惜了。   是的,一定是误会,可是,为什么总是睡不着呢?   麦子扬收到一封E-mail,依旧是同学聚会,不过是哥伦比亚那帮人的邀请,看看同学们,都好拽啊,什么咨询,什么投资银行,一个个年收入都得几十万美金,想想自己,够丢脸的,于是一口回绝了。回绝后有点失望,不知道那些同学现在可好?   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想着小萝卜的话,拿出以前的照片来看,想起生命中过往的女子,各有千秋,但还是不如纸上的影像来得自然和美丽,看到2001年6月份的照片,盯住了包一一瞧,似乎能看到她脸上的羞涩。照片中的女主角还是以小萝卜为多,而且小萝卜的火辣、热情一览无余,在植物园的照片,秋天的阳光下,她笑得恣意,毫无顾忌地咧着嘴巴,现在的她似乎已不屑做这种表情,或者说没有那种心境了。一张张看下去,爬山时候的豪情万丈,做游戏时候的鬼脸,聚餐时候的可爱吃相,处处抢镜头,时时摆pose。   和小萝卜再在一起?好像不大可能,两个人都变了,而且已经不再有爱的感觉了,现在的感觉,反倒更像是哥们和朋友,可以互相调侃和打击,可以互相说笑和撒娇,可以互相倾诉和倾听,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关系呢?还是做朋友来得自然一点。包一一不同,见了包一一就有一种渴望拥她入怀的感觉,想摸着她的头发,想扶着她瘦弱的肩膀,想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这不是朋友能做出来的吧?   好像很久没送包一一礼物了,麦子扬掰着手指头,送什么好呢?自己能想出来的看到的都用上了,看来,需要上网查一下恋爱圣经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趁着麦子扬和包一一都不在,大家偷偷地去看一眼包一一的桌上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很遗憾,没看到。大家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低低讨论两人还能持续多久,这时候,麦子扬容光焕发地走进来,李雅忍不住问:“部长,你追得如何了?”麦子扬毫无意识地做了回答:“正在奋斗中!大家要给我加油啊!”   刘泓和李雅立即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丁昱文则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部长,你真的追经理啊?”麦子扬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不承认,索性大方地点点头,李雅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哀怨地说:“我破碎的少女心啊!”刘泓呸了她一下:“还少女的心,那是十年前吧!”李雅不理刘泓的挑衅,装作委屈地说:“部长以后你可要给我们介绍好的男朋友啊!”麦子扬满含笑意:“好!”   包一一走了进来,看着四个人,麦子扬脸上突然爆发出一个魅力的笑容:“一一,晚上一起看电影如何?首映哦!梁朝伟哦!”刘泓和李雅立即嗷嗷叫起来:“我也要!”丁昱文也跟着补了一句:“那把我也一块捎上吧。”   最终麦子扬带着包一一以及额外的三个包袱一起去看电影。刘泓和李雅没有了之前的伤心和失望,兴奋得唧唧喳喳说个不停,麦子扬请客,买票时故意买了不连座的,然后分票给他们的时候,丁昱文惋惜地说:“哎呀,大家不坐一起啊。”刘泓和李雅则拼命点头:“你以为连座那么好买吗?请你看就不错啦。”   包一一显然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她还沉浸在麦子扬和他的小表妹的事件中,并没有太多喜悦。麦子扬买来了三大包爆米花,笑眯眯地分发了一下,刘泓和李雅很配合地拿了爆米花迅速拉着丁昱文从麦子扬的视线中走开,这个世界,清净了。   《伤城》,名字很文艺化,是让人伤心的城市吗?画面上那一连串的变幻镜头,梁朝伟那凶狠的眼神,那暴力的场景,让包一一有点压抑,连手中的爆米花都吃不下去了。等看到电影后面,真相一步步浮出水面,麦子扬发现包一一有点激动,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侧面的弧线在昏暗的影院中滑出一个美丽的轮廓,若隐若现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捉摸不定。   麦子扬多年没在北京看过电影了,这还是第一次呢,他以为电影院会像学校的讲堂一样,挤满人头,座位密密麻麻,然后情侣可以悄悄握着手,或者像书上网上描写的一样,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场所。可是,现实是残酷的,麦子扬回头看了一圈,叹了口气,似乎也就一百个左右的观众,不到十排座位,座位宽大舒适,硬生生加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麦子扬心不在焉的时候,突然听到包一一惊呼一声,抓住座位的把手,麦子扬赶紧把头转向屏幕,只见金城武和一个黑衣男子飞奔在城市的街巷中,像夜色中的两只狼。他们相互小心翼翼试探着,然后打斗,最终酗酒的金城武体力略输一筹。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影片结束了。麦子扬有点郁闷,真不该带她来看这种片,看点轻喜剧或者动作大片多好啊,这种充满了颓废情绪和紧张音乐的电影,只会让人睡不着。   电影结束后,大家顺便交流了看电影的心得,刘泓和李雅满眼星星地夸赞梁朝伟多么成熟,金城武多么完美,多么帅,多么富有艺术气质,对于故事情节则似乎忽略了,而包一一低头喝着饮料,像是略有所思。半晌,她说出了一句话:“我想起来一句话。”大家盯着她,她认真严肃地说:“恶有恶报!”大家纷纷做无力状,然后包一一又补充了一句话:“舒淇是最幸福的。”   于是大家开始讨论舒淇的可爱之处,麦子扬则盯着包一一:“徐静蕾为什么要死啊?她那些报应可不是因为她恶带来的啊!”包一一咬着吸管:“她不是早就发现了乒乓球拍的秘密吗?这就是她知情不报的后果。”麦子扬摇摇头:“你这样说太理性太牵强了,她是因为爱她老公才没说的,可能是希望他自己承认吧。”   “那,他主动承认了,两人还能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或许,还是不能吧。”   两个人都陷入感伤,直到刘泓惊呼了一声:“天啊,十点半了,我的衣服还没洗呢!”于是大家又回到现实生活中来,纷纷作鸟兽散。   麦子扬依旧送包一一回家,只是这次没有直接到楼下,出租车司机开过了一点,如果要绕回来很麻烦,两人索性步行到小区,昏暗的灯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天气很冷了,呵一口气,就有白气慢腾腾地分散。   包一一突然开口问:“你经常和别人这样晚走在路上吗?”麦子扬愣一下,然后摇摇头:“应该不会,我都是坐车到楼下的。”这个问题,还真是奇怪。   “那你经常和前女友在夜间散步吗?”   “夜间不是用来散步的,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乐意奉陪。”   “前几天,你是否在学校那里和什么女生压过马路?”   麦子扬陷入了沉思,学校、女生?小萝卜?包一一不会连这个都知道吧。他不动声色地说:“和本科同学聚会了而已。”“哦?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他心想,难道她看到什么了?   麦子扬赶紧撇清:“真的是本科同学,其中有一个,虽然以前是我的旧女友,不过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那个,我还想把你介绍给他们呢,可是怕你不熟悉不好意思,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见见啊!”   看着包一一表情不佳,麦子扬有点慌乱,继续解释:“我前女友很大方的,做事不拘小节,不过人蛮可爱的,做事有些粗线条而已,名字也很好玩,叫做卜非非,很特别吧,我们都叫她小萝卜。”   卜非非?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包一一依稀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她转过头盯着麦子扬,麦子扬赶紧端正眼神表明自己不是说谎,包一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卜非非啊,好熟悉啊,也是经济学院的吗?”麦子扬大力点头,“本科同学嘛,当然是一个学院的。”包一一“哦”了一声,跟麦子扬说:“我跟她,还有一面之缘呢,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只记得她的书很新。”说到这里,麦子扬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包一一的时候,她正在翻一本书,是小萝卜卖给她的旧书,这个世界真小,五年前在图书馆时他做梦也想不到,若干年后,这三个名字竟然又联系在一起。   麦子扬有点感叹,很想问问包一一是否还记得当年图书馆的包子男,只是现在就说出来,会不会不好玩?他忍住了脱口而出的冲动,委屈地说:“我们真的多年不见,所以比较亲密而已,没有其他的,你是不是吃醋了?”包一一看他一眼:“就是吃醋,怎么着?”麦子扬心里美滋滋的:“那我能亲你一下吗?”包一一反射性地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麦子扬只好挠挠头:“好啦,人家玛丽还巴不得我的香吻呢,你还不稀罕。赶紧上去休息吧,你什么时候想做我女朋友了,一定要正式通知我一声,这样我才能准确地算我们的纪念日,行吗?”包一一笑着说:“那你赶紧去找你的玛丽送上你的香吻吧,我上去了。”   嗯,说到玛丽,似乎她很久没有发花痴了。麦子扬抬头看着天空稀落落的星星,这么美好的夜晚,至少划过一颗流星来衬托气氛才好,他抬头看了几分钟,脖子有点痛,星星们没有要落下的迹象,他只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回家喽,否则老爸明天一定又会发飙。   果然隔日早晨麦爸又发了一通脾气,麦子扬只是笑眯眯地说自己和包一一去轧马路了,麦爸立即低下头开始安静吃早餐。麦妈也笑得开心,她正在幻想将来的孙子会长成什么样,拥有一个何等的智商。“怎么说也是双高人才培养出来的孩子,将来不去哈佛也得耶鲁吧?对了,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麦爸和麦子扬同时停下了筷子,开始想包一一的简历,半晌,麦子扬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好像是很简单的。”麦爸补充说:“父母好像都退休了,对了,你什么时候退休啊?”麦妈眼睛一瞪:“过完年我就退了!到时候天天在家里烦你们!”麦爸和麦子扬同时吐吐舌头,继续吃饭。麦妈又开始陶醉:“退休了好啊,退休了就可以轮流带孩子了……”   饭后,麦爸颇有点踌躇地说:“子扬,这个,我答应刘伯伯带你一起去参加今天的晚饭活动,这个,你刘伯伯的女儿,叫做Julia Liu,对你似乎很感兴趣。”麦子扬无辜地看着麦总:“哪一个刘伯伯?”   麦妈赶紧代为回答:“就是那个和你爸爸小学同学多年不联系,后来关系很好,再后来和你爸爸一起投资房地产的那个很有钱的集团的老总。”麦爸点点头:“前几天他带他女儿来我办公室,机缘巧合,看到了你的照片,非要认识你一下。虽然我和你刘伯伯很熟,但是对他的宝贝女儿,我却是没办法,稍微有点娇生惯养了。我怕她是要对你下手,虽然你刘伯伯家很有钱,爸有时候也需要他的帮忙,可是他家女儿实在不适合做儿媳妇。”   麦子扬笑了一下:“爸,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牺牲包一一,然后为了公司利益去娶那个千金大小姐呢。”麦爸叹息着摇摇头:“两家门当户对自然是好,可惜那孩子一点都不得我心,而且小小年纪,吃穿用度比你妈还夸张,所以今晚,你决不能给她留下好印象,以免她爱上你,那就坏事了。”   麦子扬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破坏自己的形象啊。“对了,那我能带包一一去吗?就说是我女朋友,她不就死心了?”“今晚的场合很重要,不要带外人了,再说,那家女儿也不像省油的灯,你要是带一一去,不定给一一耍什么花招呢!”想来真有意思,要给她留下一个恶劣的印象,比如穿着打扮、言谈举止?   因为有长辈在场,不能太过分,麦子扬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衣服,故意配了一条很花的领带,皮鞋里穿上白袜子,到时候可以不经意地露出来,恶心死他们,胡子没必要刮,显得邋遢一些,就这样吧,到了晚上再说一些没品味的话,如果给爸爸丢脸的话,那也认了。   晚餐的人不是很少,有十几个,大约是受了西方文化的影响,采取了自助的形式,也方便交谈。麦爸探头探脑地寻找刘伯伯的时候,麦子扬哼着歌将盘子装得满满的,然后没有形象地大口吃,感觉还不错。   吃完之后将盘子乱丢一边,然后再去装了满满一盘。他觉得似乎有人在打量他,于是动作更粗俗了,甚至直接用手拿了几块水果。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让水果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流,然后狼狈地擦擦手,将废纸一丢,再继续狂吃。   “子扬!”有人喊他的名字,似乎是老爸。转过身去,果然,老爸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很像成功人士的男子,应该就是刘伯伯了,不过看上去比爸爸还要年轻,看来保养不错。麦子扬刻意含了一口食物喊了一声:“爸爸。”然后随意从口中喷出几点食物,在空中优美地划了一道抛物线,差点喷到麦爸的脸上。   麦爸不悦地挥挥手:“这是你王叔叔,爸爸的朋友,现在做杂志主编,你过来认识一下。”麦子扬赶紧清理了一下口中的食物,恭敬地鞠躬,然后伸出手说:“王叔叔,您好。”王叔叔象征性地赞扬了一下麦子扬的一表人才,然后转过脸去和麦爸说:“麦哥,这个杂志广告赞助费的事情,您看这样操作行不行?”于是两人又凑在一起开始嘀咕。   麦子扬看了两眼,继续拿起盘子来吃东西,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团黑影在靠近,抬起头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化妆非常精致,尽管五官不是特别完美,但绝对称得上大众美女。麦子扬不禁想起舒淇来,嘴巴虽然很大,称不上标致,却也别有一番吸引男人的风味。那个女孩子好奇却似乎高傲地说:“你是麦子扬?”麦子扬赶紧点头,这个估计就是那个Julia Liu。   她上下打量了麦子扬,目光毫不掩饰地带有鄙夷:“哥伦比亚回来的?”麦子扬继续点头,做诚恳状询问:“请问,您是?”“Julia Liu,那是我父亲。”她指了一下一个中年发福的胖伯伯。   “请问你的中文名字是?”麦子扬打量着这个女孩子,她的外表不令人讨厌,只能说她还小,说话有点直,看她也就二十岁左右。   “我没有中文名字,我是美国国籍,如果你非要喊中文名的话,喊我朱丽亚吧。”   “哦,美国国籍啊,那请问,你是在美国出生的?”   “当然不是,你没听出来我的中文很好吗?”   “既然不是在美国生的,那你怎么会没有中文名字呢?你在国内怎么上的户口?不会是黑户吧?”   小姑娘气得瞪圆了眼睛:“要你管!还哥伦比亚大学的呢,穿衣服一点品味都没有,看看你的领带,看看你的皮鞋,天哪,白袜子,My God,自上而下,Everything,完全No sense!”声音很大,好多人都投来目光。Julia评价完之后,径自离开了,麦子扬高兴地吹了一下口哨,觉得很得意。看到刘伯伯的时候,他还是老实了一下,乖乖行礼,看着刘伯伯身后气鼓鼓的小姑娘,他心里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哼,什么朱丽亚,我可不是罗密欧。   回家的路上和麦爸交流了一下经验,麦爸高兴地说:“我也听到了,那小孩气得在老刘面前拉着一张脸,谁也不爱理一样,你小子还真行啊!”麦子扬摇头晃脑地:“谁让她说话没礼貌,装装也行啊,真不让人喜欢。”快到家的时候,麦爸接了一个电话,刘伯伯的,电话中听不到说什么,只看到麦爸大惊失色,连连惊叹,最后沮丧地挂了电话。麦爸转过头就说:“Julia觉得你很有趣,想约你去玩,还说已经预定好了。儿子,你惨了。”麦子扬皱了一下眉,难道Julia有受虐倾向?还是说,她想报复?自己跟包一一好,怎么会平白无故插来一杠子,果然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明天还得将装疯卖傻进行到底!   情况似乎没有像麦子扬预想的那么坏。一个上午,没有接到什么惊险的电话,也没有听到刻薄的女声。快到午饭时间,他站到包一一身边,殷勤地说:“以后中午别带饭了,天冷了,饭不好吃了,对胃也不好。”   包一一抬头看他一眼:“那边有微波炉的。”麦子扬温柔地说:“那以后也可以给我多带一份……”李雅和刘泓都叫了起来:“拜托,部长你不要那么肉麻。”麦子扬瞪大了眼睛:“这叫肉麻?有没有搞错?”丁昱文也抬起头来,却看见麦子扬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直了起来。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时髦都市丽人。包一一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发型一流,化妆一流,服装一流,姿势一流,觉得有一股敌意从心底涌了上来,眼前这个MM绝非善类。果然,此MM一张嘴就语出惊人:“麦子扬,你出来。”   只见大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麦子扬部长乖乖地冲着美人小跑过去,撇下一堆好奇的眼睛。待麦子扬出门,刘泓赶紧问:“谁啊?那么嚣张?是不是部长欠她钱了啊?”包一一心中不快,假装不太关心地说:“可能是他的什么偶像女神之类。”丁昱文花痴一样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好美啊,我少男的心开始驿动了。”   却说麦子扬怕她滋事,赶紧跑了出来,带着她远离办公场所,Julia也不客气,“你们这儿有一个叫做玛丽的吗?炒了她。”这句话惊得麦子扬心脏停了两下,不过想到是玛丽而不是包一一,内心深有同感。脑子突然一转,要给她造成坏印象,于是立即冷冰冰地说:“我们的员工是留是走,跟你这个美国人有什么关系?”   果然Julia有些被激怒了,她眼睛中散发出来类似巫婆一样的光芒:“你们的办公室人员对待来访的客人没有礼貌,出言讥讽,素质低下,我真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会留着这样一个人。”   麦子扬挥挥手,“是吗?在我看来,玛丽又年轻又漂亮,谈笑风生,幽默开朗,待人接物大方热情,我们要炒她就太没天理了。”话刚说完,就看见Julia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嗯,成功了,果然自己的审美和别人不一样。正在自我陶醉的时候,玛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一把挽住麦子扬的胳膊,“部长,谢谢你的夸奖。”   这下麦子扬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天哪,这种话竟然被她听见了,有没有天理啊……   玛丽看着Julia,一副得意的神情,看来刚才这两名女子激战了一番,麦子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得罪人了,他不动声色地推开玛丽,貌似温柔地说:“玛丽,不要骄傲,你该回去工作了。”玛丽于是笑笑地返工了,一路上高跟鞋滴滴答答敲着地板,恰似一曲凯旋曲。   麦子扬听着聒噪的鞋声,看着眼睛喷着怒火的Julia,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过分,毕竟把她得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麦子扬沉吟了一下,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遗憾地说:“当然,我们的员工素质还是有待加强的,毕竟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对吧?中国已经加入了WTO,所有一切都要同世界接轨,不光是企业、经济,还有服务素质和质量。”   “够了。”Julia打断他,“你不用这样袒护你的员工。”麦子扬有点讪讪地住嘴,马上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Julia,不要这样生气嘛,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如何?”Julia瞪了他一眼:“你和你的员工去吃饭吧,我有事情要先走了。”走出三步,忍不住又走回来,看着麦子扬:“不要以为故意惹怒我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给我记着。”   麦子扬看着她用力踩着地板进电梯,哎,真伤脑筋,扭身一看,包一一却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说:“请美女吃饭被拒了哦。”说完径自回了办公室,留下麦子扬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这,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事情的发展比麦子扬预想的情况还要坏,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干了什么损人品的事情,以至于今天如此倒霉。午饭是一个人孤零零吃,到了饭后,到处就传颂着所谓“英雄救美”的故事,而且这个英雄是不畏虚荣,用真诚的心赞颂了玛丽的优秀,鄙视了那个嚣张的女人。   这个故事,也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包一一的耳朵,以至于麦子扬觉得包一一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到了下午,传说中嚣张的女人的爸爸打电话给麦总,非常生气但是委婉地抱怨了玛丽以及袒护玛丽的麦子扬,大家只看到电话旁边的麦总满脸不自然的笑容,还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大家于是暗暗交换眼神,远离麦总,珍爱生命。   果然,电话一结束,麦总亲自上阵批评了玛丽,教育了麦子扬,并喝令麦子扬向对方赔礼道歉,于是所有人刹那间都知道了上午那个女人的来头很大,有人撑腰,而且貌似对麦子扬很有意思。丁昱文和刘泓他们庆幸地说:“幸亏中午我没跟她说话,否则得罪了她,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李雅也补充了一句:“真是不讨人喜欢啊。”   麦子扬抠着自己的手指甲,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吧,好倒霉,不过总算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那就是刘伯伯现在肯定很讨厌自己。他装作眼泪汪汪地看着包一一,委屈地说:“你看,我为了拒绝美色,我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你说你不补偿我一下?”包一一正想耻笑他,却看见玛丽走了进来:“部长!”声音嗲得让在场的人集体打了一个哆嗦。   麦子扬冷静下来,不等她开口,很严肃地说:“玛丽啊,我下午说那些话不是想要追你的,你知道我有绯闻女友,那,就是她。”说完指了一下抬头看他们说话毫无思想准备的包一一,玛丽愣了一下,马上呵呵笑着:“部长,那你介意多一个绯闻女友吗?”麦子扬赶紧点头:“当然。”丁昱文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当然是,还是当然不是?”   包一一则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这种私人的事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澄清,实在是太难堪了,而且感觉是把她当做挡箭牌一样。她冷冷地说:“你们想打情骂俏就私下来,好不好?我要工作,请别打扰我。”   有两个女人等着麦子扬的解释,Julia和玛丽,还有一个女人麦子扬必须要给她解释,包一一。事情要是能变得简单一些就好了。麦子扬头痛地和玛丽直接说了两人是不可能的,他从来都没有对玛丽有过爱情的感觉,而玛丽的回答也很绝,她说:“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钱才想和你在一起,毕竟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对吧?我可以保留暗恋你的权利。”这,还是暗恋吗?麦子扬实在很怀疑玛丽的情商,他真正地开始考虑是否要炒掉玛丽。   八卦的风向又开始转了,最近大家关注的焦点变成了有钱女和麦子扬。在麦子扬和包一一不在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的三人小组就开始八卦。   “你看那个女生那么漂亮,家里又那么有钱,和部长真是男才女貌啊。”   “脾气虽然不太好,不过没关系,部长在外面再找一个听话的情人就好了。”   “这才是门当户对啊。”   “虽然一一姐也很不错,不过还是比人家差了一点点。”   “不止一点吧,男人娶了这样的女人,少奋斗五十年啊。”麦子扬进门来,听到了五十年那一句,他看着丁昱文说:“我怕要少活五十年了,你要想少奋斗你去追吧。”坐在座位上,正头痛如何对包一一解释,想了一会,了无头绪,不由得走到外面拍拍巴掌,说:“各位,我要如何缓解和一一的关系呢?谁能提供好的建议?”   李雅咬着笔头说:“我觉得吧,其实一一姐什么都知道,还是不用解释的好。”刘泓则表示反对:“女人要靠哄的,要不厌其烦地哄才行,要甜言蜜语才行的。”麦子扬听了一下,看着丁昱文:“你也是男人,你有什么教训不?”丁昱文不满地抗议了一下:“为什么非得是教训啊?教训没有,经验呢,也没有,不过我觉得吧,男人只有和女人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才能打破僵局!”   麦子扬追问了一句:“那要怎样才能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呢?”丁昱文语塞,然后挠挠头说:“这个啊,我就不知道了。”刘泓鄙视地说:“那还不是得靠哄?”李雅也补充一句:“你以为得强奸啊。”   麦子扬挫败地回到座位上,决定以发E-mail的形式告诉包一一,劈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觉得这样太没有诚意了,于是放弃已经写好的文字,颓丧地靠着椅子。手机响了,看一眼,是Julia,头又在隐隐作痛。都奔三十的男人了,还要受你们这帮小MM的气,真是老天不开眼。话是这么说,电话还是要接的,这次得温柔一点了。大概太温柔了,电话里面传来Julia不太敢相信的声音:“你是麦子扬?”麦子扬只好恢复自己冷酷的声音:“是啊。”听到那边这才满意地用平静的声调说:“你打算如何向我道歉呢?”麦子扬不假思索地说:“对不起。”Julia有点吃惊,半晌才说:“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以身相许?抑或痛哭流涕地拜倒在她的高跟鞋下?   Julia提出了一个保守性的意见,炒掉玛丽,同时麦子扬还要请她吃饭表示道歉。炒人?有没有搞错,麦子扬耐着性子同她讲了很久国内的劳动法原则,并牵扯到人权关系上,终于把Julia搞得不耐烦地放弃了这个意见,下面,就吃饭喽。带着包一一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喜剧性的效果,麦子扬暗暗下定决心,于是试探性地说:“我可以带我女朋友去吗?”对方差点尖叫出来:“你有女朋友?!”麦子扬很得意,威吓效果达到了,可是下面的一句话差点把他击倒:“你那样的烂脾气竟然还有女朋友?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女朋友是谁。”   麦子扬缄默了一会,为什么外表光鲜亮丽的小女生说话会这么刻薄无情呢?这个世界啊,真是风气渐坏,人心不古。他叹着气:“想在哪里吃,你定吧。”小MM又生气了:“在什么地方吃饭当然由你来决定了,这种事情还要我来做决定,一点诚意都没有。”为了表示诚意,麦子扬上网搜索了很久,查询适合吃饭的地方,最终决定去吃泰国菜。下一步,就是如何骗说包一一。   他练习了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上下都散发着魅力的样子,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来到包一一面前:“一一,今晚我跟人有约,要一起吃饭,我说要带女友一起去的,你一定要抽时间啊!”包一一抬头看了他一下:“噢,我今晚也有约,而且你的女友,又与我何干。”李雅和刘泓忙不迭地抬起头来准备看热闹,麦子扬则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低声说:“一一,不要这样,我还是很痴情的,我绝对不是那种到处拈花惹草的人,你就不要总把我放在考查期了,考查来考查去我都老了,别跟我赌气好不好?”包一一纯情地看着他:“我今晚的确有事情,不是故意要瞒你。”   “那可不可以今晚你陪我去参加宴会,明天我陪你去参加你的约会?”   “你认为呢?”   “听上去不错。”   “鬼扯,有些事情说好了就要去遵守,你的约会很重要,我的也是。”   “求求你,今晚真的很可怕,就是那个野蛮女啊,比那个《我的野蛮女友》里的还可怕,就算你做慈善事业了。”   跟那个嚣张女吃饭?包一一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欧杨琦的话,看中了就马上下手,否则就晚了,也好,今晚去看看吧。包一一僵硬地点了一下头,麦子扬乘机抓住她的手做感恩戴德状,包一一嘴角抽动了一下,怎么感觉像是被他占了便宜?今晚的约会得推了,还好也不是特别重要,包一一挣开麦子扬的手:“我去打一个电话推一下约会。”   看着包一一消失在门口,李雅抿着嘴看着放松的麦子扬说:“恭喜啊部长,准女友诞生了。”麦子扬点点头,“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一会儿,丁昱文神神秘秘地走进来,麦子扬看见他没好气地说:“去哪里了?半天没看见你。”丁昱文扬了一下手中的纸,“上厕所来着,顺便看了一会儿小说。”麦子扬板了一下脸:“用公司里面的纸打印的?而且上班时间看小说?”丁昱文赶紧拿小说给麦子扬看:“你看,我用的是废纸,再说,上厕所嘛,随便打发一下时间……对了,一一师姐在外面跟谁聊电话呢?谈笑风生的。”大家都摇头,麦子扬鼓励地说:“你去听听她在说什么……”   丁昱文看看大家,都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企盼他能得来什么八卦,于是他郑重地接过任务,蹑手蹑脚走向门口。刚走到门口,包一一进门来,吓得丁昱文缩了两下,讪讪笑着。刘泓也刻意问了一下:“一一姐,和谁打电话这么久啊?也不怕有人吃醋?”包一一笑了一下:“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本来想今晚见一下的,看来又得改日子了。”丁昱文插了一句:“那肯定是男的,女的哪有那么多话说啊!”包一一挑了一下眉毛:“你管得还挺多。”   麦子扬偕同包一一去共进晚餐,顺便留了一些活。丁昱文看着李雅说:“要不咱们也罢工吧,咱们三个出去腐败一下如何?”李雅只说了三个字:“你请客?”丁昱文毫不犹豫地说:“为啥啊,你们又不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干吗要请你们吃饭?”于是出去腐败的协议没有达成,大家只好继续对着自己的电脑,上网的上网,聊天的聊天,门口出现一个红衣服小哥:“包一一,快递!”   刘泓和李雅屁股都不抬,喊了一声:“昱文!”丁昱文只好起身帮忙签收,心里恨恨地想,这两个懒婆娘,怪不得嫁不出去。然后下意识地研究着快递单子,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一样,他连连招手:“哎,我跟你们说,这个快递是出版社寄过来的!”刘泓依旧埋头玩着扫雷游戏,李雅稍微表示了一下关注:“出版社?一一姐买什么东西了吗?”看看那个信封很鼓,捏着也很硬,看来里面可能是一本书,李雅感叹了一句:“看来有新书了,上次一一姐家里那些言情小说我还想借来看呢,我们俩品味差不多,喜欢的内容也挺像。”刘泓停止了游戏,凑了一句:“我挺喜欢穿越文的,你呢?”李雅摇摇头:“你不腻啊?段子都太俗了,我喜欢看爱情的。”两个女人开始讨论小说,丁昱文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   却说麦子扬带着包一一去赴宴,还不忘假惺惺地对占用了她的时间表示歉意。   两人来得早了些,随便看看用餐环境,看看菜单,包一一低头翻着菜单,餐厅内温馨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一种安详的感觉,让麦子扬有种时空转换的感觉,仿佛刹那间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图书馆。包一一抬起头来发现他有点失神,问道:“你在看什么?没见过美女?”麦子扬干笑了两声:“哎,我在想,假如时光能够倒流,五年前我说不定就不出国直接去追你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同学。”包一一摇摇头:“想点现实的吧,真要能时光倒流的话,我还想去做西施呢。”麦子扬补充道:“你现在也可以啊,比如豆腐西施……”   这个时候一阵皮鞋咯噔声,麦子扬直觉就是某人过来了,果然,Julia神气地站在他们面前:“还挺准时嘛。”包一一认出来眼前的这个大小姐是谁了,不过Julia显然没有把包一一放在心上:“这就是你的女朋友?还蛮漂亮的。”难得从她嘴中说出赞扬的话,虽然不太中听。大小姐完全忽视服务员的提议,随意点了一些奇怪的菜,然后看着包一一说:“你喜欢他哪一点啊?”   包一一顿住了,哪一点?帅?有钱?都太肤浅了,只好颔首浅浅地回答:“喜欢他的逻辑方式吧。”大小姐显然难理解,追问了一下,包一一作了个简单的解答:“比如说对事情的理解上,他经常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判断,虽然有些时候有悖于常理,但是效果还蛮不错的。比如说,他送别人空盒子作为礼物,这还蛮奇怪的。”Julia也点点头:“这点我也觉得了,原先觉得他还挺帅的,而且还是名校毕业,头脑肯定很好,可是现在看看,审美水平也一般,所以我现在对他失去兴趣了,你大可以放心。”包一一脸上露出不爽的表情,什么叫做审美水平一般?这不就是暗讽自己长得不够美吗?她压抑住内心的火气,依旧不着痕迹地说:“放不放心我不用想,倒是有人要自作多情就不好了。”麦子扬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得别别扭扭的,回去的路上,包一一冲着麦子扬不停发牢骚:“什么嘛,什么叫做审美水平一般啊,好像她把你让给我一样,什么态度啊!”麦子扬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哄着,赔着笑脸:“今天算不算我们正式在一起啊?”包一一正在气头上,随口说了句:“不算!”麦子扬赶紧缩回了正想伸出去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看来,一定要趁她高兴的时候说话,否则保证出师不利。   今天真倒霉,和Julia吃饭生了一肚子的气,没能谈出版的事情,而且自己的样书到现在还没寄来,还快递呢,今天一定是倒霉日。包一一愤愤想着,躺在床上。和他在一起?嗯,好像越来越有感觉了。   包子的香气 第五部分   第十三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1)   麦子扬如愿以偿地跟上了包一一,并成功地在她家吃过晚饭,帮她刷过碗,然后拿起小说开始阅读。刚刚翻开首页,就被包一一踢了一下,“回家再看!”麦子扬恋恋不舍地放下书:“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回家。”   麦子扬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室,哼着歌儿转悠来转悠去。昨晚太兴奋,睡得不好,索性早起给全家做了早饭,然后看老爹老妈还没有起床的迹象,只好自己坐车来上班,想到上班,心念一动,坐了地铁,结果竟然一点都不挤,看来,是自己起得太早了。在办公室转了两圈,发现扔在包一一桌子上的快递,拿过来将上面的信息挨着念了一遍,出版社,嗯……出版社,里面到底是什么呢?虽然私自拆开别人的快递不好,但是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手指都有点颤抖了,撕开封条,打开,里面是一本书,还有一张纸,看完这张纸,麦子扬激动得快要抓狂。这大概是一个工作人员写的,大意就是说,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非常抱歉现在才把样书寄过来,上本书卖得不错,希望以后继续合作。   认识了包一一这么久,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写言情小说!而且名字很眼熟,就是那个如冷,在包一一家里看到过的。我的神呢!她竟然搞第二职业,而且还偷偷摸摸地出了好几本,那得赚多少钱啊。太不可思议了,这要搁二十年前,那不就是所谓的作家了吗?虽然现在中国的作家太多了,是个人就敢出书,可是,毕竟能出书的人还是少数。如今,自己身边竟然就有这样一个所谓的少数派,还隐藏得那么深,真是让人诧异。上网搜索一下如冷,网页纪录立即跳出来N条,仔细看来,还有很多小粉丝。想到包一一竟然是网络红人,麦子扬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股新奇,一股赞叹,一股骄傲,还有一股淡淡的嘲笑,她都单身那么多年了,竟然还敢写言情小说,这不明摆着就是靠想象吗?不过这更激发了麦子扬的好奇心,他很想马上看到包一一是如何描写感情的。   把她的书都下载下来读一遍?不,支持原创,去书店买回来!麦子扬暗暗做了决定,都说文以载道,一定要通过她的书对她的内心来一次大梳理!对了,私自拆开她的信件会怎么样呢?得先找一个理由才行,这个,好像是得先解决的事情。   到了上班时间,麦子扬威严地看着大家说:“谁把一一的快递扔到我桌子上了?”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麦子扬继续说:“就算我俩关系已经很好了,但是信件这种私人东西还是不要乱扔的好。一一,给,不好意思,我看我桌子上有快递,我就拆开了,很抱歉啊!”刘泓和李雅都看着丁昱文,丁昱文委屈地说:“可是昨晚我没进部长您那房间啊……”大家没理他,包一一迅速看了两眼,然后瞪着麦子扬说:“你看过了?”麦子扬心虚地摸了摸头:“是啊,我以为是我的就看了,不过蛮好看的,干吗藏着不告诉我们,至少得请我们吃饭啊!”   大伙全都凑上来,麦子扬光荣地宣布:“从今天起,咱们部门的人要每人都去买一本一一的书,支持一下,而且可以得到作者签名。”包一一脸上有点羞,也有点恼,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书的名字和作者,立即尖叫起来:“天啊,这不就是我正在追的书吗?是一一你写的吗?你就是如冷吗?天啊!我太激动了!”   李雅的尖叫引起了刘泓的共鸣,两个女人激动地抓住包一一的手开始抱怨:“我一直不满意你故事的结局,怎么能让他俩就那样呢?明明很别扭的啊!”包一一有点受宠若惊,耐心地说:“我可没那么狠心,你们想让谁和谁在一起啊?”于是大清早的三个女人就爱情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剩下丁昱文和麦子扬冷场地站在那里,没看过作品的果然就没有发言权。   直到麦总探头探脑地进来说了一句:“子扬?”大家这才安静下来,溜到座位上做乖员工状。麦总走了进来,打量了麦子扬很久,又打量了包一一很久,然后开口说:“你们俩进展不错?”包一一有点窘:“也没什么进展。”麦总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很不解地说:“没什么进展你抽什么风?大清早起来做饭,吵得我们睡不好,结果吃的时候都凉了,害得你妈又重新热了一遍。”刘泓和李雅低头忍住笑,麦子扬很尴尬,抱住老爹的肩膀往外推:“咱们出去说话,出去一下。”丁昱文感叹了一句:“我们一个办公室刹那间就有两个人找到了归宿,真是人生如梦啊!”刘泓揶揄了一句:“那你和李雅一对啊,刹那间整个办公室就剩下我一个光棍了。”李雅反问道:“你男朋友呢?你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了吗?分了?”刘泓伸了一个懒腰:“你说的哪个男朋友?”   麦子扬进到办公室来:“上头说要写年度报告以及下年计划,阿雅你们三个负责一下。”李雅撇撇嘴:“你们两个幸福了,就来苦我们。”麦子扬耸耸肩:“不是我威胁你啊,你可以不写的。”   午饭时候麦子扬真的跑去了图书大厦,询问如冷的书是否有得卖,服务人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看怪叔叔一样,然后冲着对面喊了一声:“帮忙拿两本如冷的书,就是那个《游园惊梦》!”麦子扬有点惴惴,因为有人抬头看他,好像他在买黄书一样,这让他浑身不自在。拿到书之后,看了一下封面,五颜六色的,特别花哨,拿书给他的售货员笑眯眯地说:“你也看这本书哦?如冷还有一本,不过我们这里卖完了,过几天就进货。”麦子扬点点头:“别人推荐给我看的。”那位售货员又点点头,说:“卖得还不错。”待麦子扬拿着书往柜台走的时候,不经意地听到那个售货员说:“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买《游园惊梦》的男人,还是帅哥呢,是不是同性恋啊?”麦子扬脚下一个踉跄,看来,男生看言情小说的还蛮少的。   下午翻了几页,觉得有点不能忍受,只看到大段大段的描写,女主角眼角的一颗泪珠流到嘴边就流了三四段,男主角则别扭死了,明明喜欢别人还不说,非要装酷,女主角也不说,就知道流泪,于是,两人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却谁都不肯轻易屈服。麦子扬看得烦躁,随手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两人好像还没有在一起,仍旧暧昧着,好诡异的故事。麦子扬挠挠头,女人写的小说还真是啰嗦,写了这么久还是回到了原点。   看到包一一的时候,麦子扬自动坐在她的身边:“我今天看了《游园惊梦》,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矫情,结果就暧昧来暧昧去,可那个女人要是上了三十岁还这样,你说满脸褶子了还装嫩,谁敢要啊?”包一一“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李雅探过头说:“部长,他们俩都上过床的了,没装嫩!你是不是没看中间那一段啊?”麦子扬精神一振:“在哪里上的床?我去看看。对了,李雅你写完工作总结了吗?”李雅吐吐舌头,随便敲打敲打键盘。包一一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吐出几个字:“流氓!就知道看上床!”   话刚说完,麦子扬就带着失望的表情出来了:“那也叫床戏?我数了一下还不到两百个字!有没有搞错……这样的书谁会爱看啊?”丁昱文很有同感地说:“就是!”麦子扬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知道?”丁昱文“嘿嘿”笑着:“当年我看《红楼梦》的时候,专门挑着看。”刘泓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你怎么不去看《金瓶梅》?非要挑《红楼梦》糟蹋!”丁昱文像遇到知音:“是啊,我不是没找过《金瓶梅》,可是都是删节本!我找不到全本。一到关键时刻就略去若干,谁受得了!”包一一叹息着说:“我把你们想得太善良了。”   麦子扬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有没有拿生活中的人来做原型啊?”包一一摇摇头:“没,不过我第一本小说倒是有过许多现实人物。”李雅插嘴说:“是不是叫做《我有两个包子》?我看过,好好笑啊。”麦子扬和丁昱文对看了一下,《我有两个包子》?名字听着好黄啊,这样想着,脸上便露出猥亵的笑容。李雅赶紧补充说:“别想歪了!是校园小说,我好喜欢里面的男主角啊,又帅又可爱,很主动,而且很好笑!”麦子扬有点遗憾今天没买到,只好问李雅说:“你有没有,借我看两眼。”李雅骄傲地抬起头来:“我的活还没干完呢!”麦子扬讪讪地转向包一一,包一一摊开手,表示没有。校园小说,应该也不会有多好笑吧,麦子扬如此安慰自己。   晚上下班的时候,麦子扬跟老爸报备过后,尾随着包一一而去。包一一看到了他,“今晚上又离家出走?”麦子扬“嘿嘿”笑着:“当然不是,只是想去你家借阅一下小说而已。”   “明天我拿给你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我今晚就想看!”   “你可以上网去找电子版的。”   “我眼睛不好,盯久了电脑会痛!”   ……   麦子扬如愿以偿地跟上了包一一,并成功地在她家吃过晚饭,帮她刷过碗,然后拿起小说开始阅读。刚刚翻开首页,就被包一一踢了一下,“回家再看!”麦子扬恋恋不舍地放下书:“那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回家。”   ……   “我觉得我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很不方便,你觉得呢?”   “没关系,我可以让我爸把我调到别的部门,或者,把你调开。”   ……   “我觉得我们还不是很了解。”   “旧社会父母包办,媒妁之言,不照样过了好几千年嘛,何况我蛮了解你的。”   ……   “那你也不知道我的感情史,还没对我做什么判断啊。”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不就那个结婚的张迪吗,初恋,结婚了,对吧?”   “我跟你说过他是我的初恋吗?”   “说过,肯定说过,要不我怎么知道的?”   ……   “那好吧。”   “哦,你答应了?噢,太好了!那,你坐得离我近一点,我能拉一下你的手吗?”   ……   “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那,就亲一下好了。”   “一定要这么做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给你三秒钟准备。”   话音刚落,麦子扬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五年之吻啊!五年前那个漂亮的小女生此刻就在自己的怀中,嘴唇是那么的软,身上是那么的香,他轻轻吮着她的嘴唇,像是品尝一道可口的食物,抚摸着她的脸,就像在鉴别一件珍贵的古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满意地打量着包一一,她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很红,脸颊上也起了酡红之色。麦子扬简直要心花怒放了,把包一一重新搂在自己的怀中:“哎呀,没想到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一边说一边满足地蹭着包一一的脖子,就像重新拥有了失去的东西一样。包一一任他搂着,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背,说:“你该回家了。”   麦子扬愤愤地放开她:“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啊?我正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呢!”嘟嘟囔囔起来,不忘拿着小说,出了门,站在门口,“今晚做梦梦到我啊!”   麦子扬兴奋地小跑起来,回到家立即跳到床上滚来滚去,翻出她的照片亲了两下,太兴奋了。他随手翻到那本《我有两个包子》的第一章……怎么会那么熟悉呢?   他静静地阅读着包一一的文字:“那是一个明朗的上午,包万万心情阴郁地从厕所走了出来。”包万万?嫌自己名字是一一,所以要万万吗?真搞笑,继续看下去,“包万万无意识地看了座位一眼,发现自己占的另一座位不知道何时被一个男生坐了上去,而且,他还在全神贯注地看书,从他背后望过去,竟然是一本菜谱。包万万觉得很滑稽,于是坐回她的座位,猛然想起来,这个男生的面前,应该有两个她用来占座的包子才对,只是,那两个包子呢?”   包一一还记得五年前的包子事件?她一直没有忘记这个事情,也就说,她一直想着我?麦子扬激动地摸摸自己的嘴唇,赶紧看下文:“那男生嘴角竟然还粘着粒芝麻,看来他就是凶手了,包万万不动声色地问了一下,那男生果然否认了。包万万询问的时候细细打量着那个男生,在这所学校芸芸的众男生中,也算得上中人之姿了,竟然做出这番偷吃行为,也算是趣事一件,想必,他是真的饿坏了,或者,他是真的很厌恶这种用包子占座的行为。”   嗯,一一果然很了解我,我不就是饿坏了才做的吗?麦子扬回忆着,眼睛在书上继续搜索对以自己为原型的那个男生的评价,很失望,下面就戛然而止了。麦子扬急切地翻了后面,看有没有关于对毕业典礼的描述,包一一还算忠于现实,将这一段也加了进去,不过,描写似乎很美化,“毕业典礼上的包万万心情有点落寞,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读研究生,为什么要离开这个美丽的校园,为什么不能和男朋友一起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继续上自习,吃食堂。这种淡淡的忧愁让她对台上校长的讲话置若罔闻,直到后来,她听见一迭声的呼喊,抬起头来,却发现一张热情的脸,因为黑色袍子的关系,她五秒钟内都没有对这张脸产生任何回忆,直到对方高呼‘包子’,她才赧然一笑。原来这就是那个偷吃包子,嘴角还有芝麻粒的家伙,时隔几月,这个男生似乎黑了许多,同袍子相映成趣。”   有那么黑吗?麦子扬产生了疑问,再看下面,歪曲了当时的历史情景:“两人浅浅地交流了一下,对两人外貌的变化嘲弄了一番,这时候,人流开始散去,于是大家互相摆摆手,说再见。再见只是一种礼貌,但是包万万心里想,如果能真的再见就好了。如果两人再次巧遇,那会不会真的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包万万期待着这一天。”   好大的缘分!麦子扬揉揉酸涩的眼睛,我们又再见了,包一一,太困了,剩下的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麦子扬睡到很晚才起,不论老爸是拿着食物来哄还是在门口暴跳,麦子扬就是岿然不动。麦爸生气地说:“我扣你奖金!”麦子扬才不吃这一套呢,扣就扣。只是突然想到包一一,麦子扬这才把脚伸出被窝,冻得脚冰凉,于是人清醒了过来。   包一一因为晚上那个吻而很不好意思,竟然糊里糊涂就这样答应了麦子扬,她有点后悔。她一直在回忆麦子扬的唇凑上来的感觉,脑海中好像是空白一片,似乎已经没有那时的回忆了。为了让自己确认,她拼命回忆,细节却越是不明显,难道自己在做梦?只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上班的时候包一一假装镇定地坐在那里,只是麦子扬似乎还没有到来,奇怪,他干吗去了?门一开,她反射性地抬头看了眼,是麦总。只见麦总清了一下喉咙:“你们的麦部长今天上午有事情,大概就不过来了,有什么事情一一你负责处理一下。对了,年末聚餐的通知发下来了,大家安排一下时间。”话刚刚说完,麦子扬就站到了门口:“没迟到吧?我可是狂奔而来的。”麦总觉得很无趣:“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停顿了一下,“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麦子扬旋风一样地路过丁昱文等人,直接站到了包一一身边,将《我有两个包子》拿出来:“就为了你这本书,我差点上班迟到啊。”包一一想把书抢过来,麦子扬轻松躲过:“我还没看完呢,那个偷吃包子的家伙怎么样了?”李雅立即举手说:“部长,我知道剧情!”麦子扬头也不抬,“写你的年终总结,我要听原创的解释。”李雅哼了一声,伏下身子去,丁昱文幸灾乐祸地抬了一下眉毛,被麦子扬看到了:“阿雅,年末总结让昱文负责吧,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李雅立即欢快地跳起来,奔向门外。   麦子扬走到包一一跟前:“结局是什么啊?”   包一一想了一下,“就在一起了呗。”   “谁跟谁啊?”   “万万和卫东啊。”卫东?卫东又是谁?   “嗯……那个偷包子的叫做卫东?”   “对啊,怎么样,名字很有派吧?”   “还好吧,两个人怎么在一起的?”   “就毕业之后经过若干年,两个人又在一个意外的场景下相遇了,惊喜地发现两个人经历了多少男男女女之后,彼此还单身,默契也不错,觉得是缘分,就又在一起了。你没看过《不可不信缘》吧?而且你不觉得这个结局和《我的野蛮女友》有共通之处吗?他们都是很有缘分的人啊!”说着这句话,包一一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二十五岁的老女人了,还这么不现实?不过这样也好,这种不现实才使得她一直单身,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啊。可是这个故事的结局怎么和现实这么相似呢,麦子扬也是跟包一一在一起了,这可能得归功于包一一的先见之明。麦子扬感叹了人生有无数巧合,也就是所谓的缘分的奇妙,乘机进行假设:“假若现在有一个你多年前认识的人过来追你,你会不会觉得这是缘分啊?”包一一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不定还是孽缘呢。”   也罢,反正现在都在一起了,就不用刻意点明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包子男了,不过,不知道包一一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欣喜?惊讶?狂躁?抑或是因为这个刺激过大而突然昏倒导致失忆?麦子扬脑海里面想到了无数的可能性,不过,这种独享秘密的感觉让他很过瘾。   “一一,什么时候有时间,见见我的朋友吧。对了,我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所以到时候他们说什么,你一笑而过就好!”   “各位兄弟姐妹,麦子扬我有女朋友了,如果大家不弃,可以请我吃饭,我将带女朋友出场!”留言簿上这句话一出现,朋友们纷纷跳了出来,自然都起哄让他请客,并带女朋友来给大家见识一下。小萝卜也不例外,声称要鉴定一下,看看麦子扬的口味是否有所变化。军嫂和大军一副看戏的样子也要凑热闹,实际上军嫂的好奇心多一点,女人总是想分个美丑出来。老丁和小木则当仁不让地表示要排除万难来参观一下麦嫂。大家都好奇得要死,麦子扬这才回国不到半年,竟然就顺利解决了个人问题,让依旧单身的老丁和小木等又嫉妒又羞愧。到底是何等的女子,能抓住麦子扬这颗浪子的心呢?   包一一还是有点紧张,虽然都是同级同学,但是学校是以刻薄和挑剔而出名的,学生们也是以此而出名,更何况麦子扬稍微提醒了一下,说他的前女友也就是之前在大街上一起溜达的那个女生也要出现。无论如何,总要表现出色一点,才能博得麦子扬的同学们的好感吧。人就是这样一种不满足的动物,想获得所有人的表扬,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包一一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能这样虚荣,然而,偶尔虚荣一下,又何妨。   她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穿得得体大方,既不妖娆也不艳丽,服装线条简洁明快,恰如其分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在麦子扬看来,美极了,虽然包一一那张妖娆的照片让麦子扬过目不忘,然而妖娆是留给自己看的,面前的包一一,成熟沉稳,举止动作不卑不亢,更难得的是,一点都不油滑,而且还带着一种认真的纯真,一点都不像阅人无数的女子,单纯的女人,是男人们都喜欢的吧。   聚会自然又在学校附近举行,尽管交通不便,尽管天寒地冻,尽管学校附近的餐馆也吃过无数次,然而每次聚会大家都一致回到母校,不知道是骨子里面的那种情结,还是出于惯性。这次让麦子扬比较惊讶的是,大家都提前到了,反倒是他和包一一成了最晚来到的人。   “介绍一下,我的女友,现在我们企业做人力资源部经理,名字叫做包一一,我们学校九七级新闻传播学的。”麦子扬含笑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因为小萝卜也在场,所以麦子扬没有做太多亲昵的动作,怕刺激到她。老丁第一个惊呼起来:“这个名字好特别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包一一愣了一下,马上说:“会不会是欧杨琦提起过?她还跟我提起过你呢。”老丁点点头说:“可能是这样的,欧杨琦的确很八卦。”   小木盯着包一一,悄悄问麦子扬:“新闻传播的?不会是那个包一一吧?”麦子扬点点头,小木长长嗷了一声,起身伸出手:“包一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我们还曾经一起开过会呢,想必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我对你的关注,一直很多,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包一一有点摸不着头脑。   轮到小萝卜做介绍的时候,包一一首先客气地伸出手:“你好。”小萝卜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感情复杂地说:“你好。”竟然就没有再说话。大家心里想恐怕麦子扬已经叮嘱过了三人之间的关系,所以谁也没再提这个女友的先后的问题,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倒是包一一又加了一句:“当年你卖了一本旧书,《中级宏观经济学》,就是我买的,真巧,扉页上还写着你的名字呢!”小萝卜抬了一下眉毛:“是吗,那还真够巧的,学校真小。”麦子扬心里咕哝了一句:是够小的,你用过的书给了包一一,你用过的男人也给了包一一。   席间大家小心翼翼谈着两人的故事,碍于小萝卜在场,不太好说什么。军嫂酸溜溜的,任谁的审美观再挑剔,也能清楚地看出包一一比军嫂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拧了大军的胳膊一下,在他耳边说:“你呀,什么都不如你同学,发财比不上,连老婆都比不上!”大军赶紧搂住老婆说:“哪呀,我就有一点比他强,至少我婚龄比他长!”军嫂又悄悄地说:“那你觉得小萝卜和包一一谁更好看?”   两人谁更好看呢?老丁的意思是,差不多,小萝卜好歹也是同学,而且也看习惯了,没觉得有多丑;包一一吗,挺符合现在的审美的,就是说话太淑女了,有点压抑,所以小萝卜和包一一各有千秋!在小木看来,那自然是包一一胜出了,看起来就很知性的样子,而且难得智慧与美貌并存。换了麦子扬,那不消说,肯定是包一一好了,小萝卜是亲人,包一一是爱人,不具备可比性!大军是一个比较重视内在的人,他看了很久,诚恳地对军嫂说:“两人学历差不多,半斤八两!”   小萝卜内心还是很不舒服的,不管怎么样,前前前男友已经有了新女友,自己现在却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且人家还炫耀着自己的幸福,这多让人不舒服啊,可这是自己坚持要来的,要是提前离席未免会被说小气,咬咬牙坚持下去就完了。   老丁喝了几杯啤酒,悠悠然地说:“你小子,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把窝边草啃干净了啊!什么时候我也要去人力资源部,天天看小MM的照片,谁漂亮就留谁!”包一一有点不好意思,解释了一下:“其实在企业里面,我是他的前辈呢,我比他早来了五年呢。”小木则“嘿嘿”两声:“你就算早比他来十年照样也没用,早就被盯上啦。”麦子扬连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小木这才觉得可能哪里不对,赶紧喝茶。包一一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麦总经常给他们牵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没想到麦子扬连这个都对他的同学说了,有点不太好意思。   大家其乐融融地打听着包一一的各项信息,比如哪里人,比如家里父母尚在否,比如平常喜欢玩什么,间或抖一些麦子扬的糗事出来调节气氛,大家竟也玩得不亦乐乎。老丁感叹着说:“人的命啊,真是不好说,你看大军那么刻苦爱学习的,他才应该去哥伦比亚读博士呢!就麦子你,成天旷课,一门课就去两次,开学去一次,考试去一次,你还拿到Offer了,真是没天理了。”麦子扬急忙辩解说:“没那么差吧,我还是经常去上课的,偶尔才旷。”小木说:“我们问问小萝卜不就知道了,你说麦子经常去上课吗?”   气氛刹那间有点微妙起来,只有老丁还看着小萝卜:“你作证啊,你说麦子是不是总不去上课?”小萝卜内心有点难过,不过仍旧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去上课!”包一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转换话题,笑着问了一句:“那麦子扬是不是从来没去过图书馆啊?”老丁指着大军说:“他最有发言权了,他可是天天蹲图书馆的,你说,麦子去过图书馆没?”大军想了一下:“可能去看过《金瓶梅》之类的吧,咱们学校图书馆的《金瓶梅》有全本,不过没老师的签字借不到。”大家轰然一下炸了锅,老丁仰天长笑了两声,得意地说:“在座的各位,只有我现在还是在校生,哈哈,我找个人开个条借来看看去,有想复印的提前打个招呼啊。”军嫂拧了一下大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说,你是不是去借过?”小木也笑着补充了几句:“别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这么损麦子了,其实大四的时候,人家麦子还是经常跑图书馆的。”麦子扬有点脸红,老丁也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对啊,我也隐约记得他去上自习了,好像有什么艳遇来着。”麦子扬连连摆手:“兄弟们,给我个面子,喝酒!”   包一一笑嘻嘻地听着,还蛮有趣的,看看小萝卜,有点落寞,她赶紧站起来坐到小萝卜对面,两个人就那样小声嘀咕几句,后来军嫂也跟着参与进去了,时不时还爆出几声笑,惹得麦子扬频频偷看,想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大家喝得差不多,就散了,麦子扬乖乖地买单,老丁吵着要发票,竟然中了二十元钱,大家于是齐声喝彩:“赶紧买彩票去!”老丁临走前又大喊一声:“麦子,记得在人力资源部给我留个职位,我要审查小MM!”   麦子扬和包一一慢慢走着,包一一回头看看路灯下有些昏暗的学校,突然有一种想进去走走的欲望。学校门口还是那样,水果摊、烤串摊、烤红薯,香味飘荡在空中。麦子扬问道:“要不要再吃几个串儿?”包一一惊异了一下:“不是刚刚吃完饭吗?”麦子扬讪笑了几下:“好像是,不过闻着挺香的。”烤串的师傅看这两人站在那里犹豫,赶紧扇了几下,大声招呼:“吃串喽!香喷喷,好吃咧!”包一一笑着摇了一下头,麦子扬很自然地牵着包一一的手,像学校里面的情侣一样,绕过小摊,款款而行。包一一的手有些凉,还没戴手套,麦子扬宽厚的手掌紧紧地包着她的手,有些怪罪地说:“干吗不带手套出来,多冷啊!”包一一露出微笑:“这不就是想给你个机会嘛。”   两人暂时也不说话。校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无须介绍,无须指引,走哪一条路最有感觉。他们都很默契,渐渐走到图书馆前,包一一突然好奇地说:“你真的到图书馆去找艳遇啊?”麦子扬会心一笑:“是啊,在图书馆偶然看到一个小美女,就跑去搭讪来着。”   “结果呢?小美女跟你在一起了?还是把你踹了?”包一一脸上是促狭的表情,看来她一点都不吃醋。   麦子扬装作惋惜地叹道:“嗯,没找到她,结果就没成功地搭讪上,真是可惜啊,要是那时候脸皮厚点,说不定这会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包一一乐了,捏了一下麦子扬的脸,“哈,你美的吧你,你以为你是大帅哥人人都爱啊。”   麦子扬趁机握住那只放在他脸上的手,幽怨地说:“难道我不是吗?放眼望去,我还是很稀有的。对了,你在图书馆有过什么艳遇吗,比如说,被人搭讪?”话是这么说着,手却没放开。   “嗯……好像没有吧。倒是有一次听CD不小心把歌哼出来了,被一个男生和善地递了一张小纸条,不知道算不算。”   “搭讪的方式还蛮特别的……直接上来说不就得了,还写小纸条,真是动机不纯。对了,刚才你和小萝卜聊什么啊,那么开心?”   “没什么,聊了一下面膜而已。”   “就这么简单?”麦子扬一脸不相信,聊面膜还能聊那么愉快?   包一一点点头:“难道你以为我们聊世界和平吗?”   麦子扬呵呵笑着,把包一一顺势带进自己的怀里:“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和喜欢的人一起拥抱,感觉真好。”   包一一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这里真的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麦子扬顿了一下,又笑起来:“确切来说,我还是最喜欢床上……”   包一一捶了他一下,然后满足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图书馆,尤其是这前面的银杏树林,我经常想着在银杏树下,随着漫天落下的金黄色的树叶,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走啊走啊,听着踩着落叶的声音,多浪漫。”   麦子扬看了四周,大冬天的,全都是枯枝,一片树叶都没了,于是打趣说:“踩着树叶的尸体走路有啥浪漫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难道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情,还是说,作家都有这种嗜好?”   包一一摇摇头,慢慢离开麦子扬的怀抱:“你就会煞风景,总是提醒我回到现实,走吧。”   路过学校的包子铺的时候,包一一多看了两眼,已经停止营业了,但是里面还透出丝丝温暖的灯光。麦子扬跟着她的脚步,“怎么了?我们前几个月不是还过来吗?又想起什么了?”包一一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一些小事,觉得很好笑。想想五年前,我和你都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是什么叱咤学校的社团头头,也不是什么人人都认识的帅哥美女,那时候我们还是陌生人,却经常吃同一个食堂,去同一个图书馆,甚至听同一个老师的课,可能都喝过教学楼那从来不会开的水,也可能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擦肩而过,转眼间,我们却在一起,这也好像是一种缘分呢。”   麦子扬不迭地点头:“是啊,缘分啊。”心里却在窃笑,忍不住又想告诉包一一真相了,好不容易才压抑下这个欲望,手机响了,接听,老爸上来第一句就很暧昧地说:“睡了吗?”   麦子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自老爸电话过后一个小时,他才回到家,却没感觉疲惫。单身的麦子扬终于有了归宿,要彻底告别以往的各式各样的MM了,恐怕她们的照片以后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观摩了。今晚,就算了,改天找一个大盒子把“她们”都放进去。   第十四章 你就是我的包子(1)   “你就是包子男?”包一一大声地喊了出来。   “是啊,包子妹,好久不见。”麦子扬微笑着,多年隐藏的秘密突然公布,这种喜悦实在难以阻挡。   “啊啊啊!”包一一不可置信地大叫着,“那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转眼间就快到年末聚餐的时间了。这期间包一一和麦子扬的故事已经成为新近大家茶余饭后的必备话题,甚至还有人大胆预测两人的婚期。玛丽一直显得很受伤的样子,最近甚至有点精神恍惚,不过恍惚了两天又开始精神百倍,据最新的消息说,这几天她经常踩着钟点打卡,决不会在办公室多呆一分钟,听她的意思,她在外面似乎有了新的动向。   某个周末,包一一特地带上麦子扬回到包家。包一一没有向麦子扬解释她家里的情况,估计是想看看他在压力状态下的表现吧。路程不远,与包一一住的地方成对角线,从办公室出发也不过几十分钟。麦子扬特意打扮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精神,他想象着父母一代的偏好,为了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特意把有点长的头发剪短了。   在路上,还是有点紧张,无论如何,父母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忐忑许久,走进一个小区,和包一一去挑选了一些水果,顺便看这个小区的设施,应该还蛮不错,不知道她父母是什么职业,这样的话,说什么话题好呢?   进展得还算顺利。包妈正在家里准备做菜,而包爸戴着眼镜看杂志,麦子扬偷偷觑了一下,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严父慈母的家庭,不像自己的老爸是一只纸老虎,包爸绝对是一个权威型人物。   四个人落座之后,包爸随意地摘下眼镜:“子扬,对吗?喝点什么?”麦子扬平常喝咖啡还挺多的,这会长了一个心眼:“喝茶好了。”包爸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喜欢喝什么茶?”麦子扬愣了一下,想起来麦爸经常喝铁观音,于是装作很内行地说:“铁观音就好。”包爸哦了一声,不太赞成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胃都不太好,不要喝什么浓茶了,去泡点红茶给孩子们喝吧。”包妈应声而去。   麦子扬觉得大事不妙,得赶紧把握话题,于是彬彬有礼地说:“包叔叔,不知道您平常都喜欢什么活动?有什么爱好吗?”包爸盯着麦子扬看了一会:“一一没告诉你吗?”麦子扬心虚地摇摇头,回头去看包一一,却发现她早就溜了。   包爸靠在沙发上:“我平常的爱好啊,就是养养花,爬爬山,没什么特别的。”麦子扬“哦”了一声,又特别问了一句:“那,叔叔您退休前是做什么的呢?”包爸又盯着他看了一会:“一一这个也没告诉你吗?”麦子扬继续心虚。   包爸有点怜悯地看着他说:“我以前是大学的老师,嗯,你们隔壁学校的,一一的妈妈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我们都退休了。”麦子扬连连称是,这个时候包妈端着红茶进来,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麦子扬端正身体,也不敢说什么,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汗,包妈打量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都不是小孩子了,要好好相处啊!”   包爸喝了一口红茶:“一一说你脸上有个疤,在哪儿呢?”语气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麦子扬赶紧指着脸上那几乎看不出来的疤说:“叔叔,在这儿呢。”包爸“哦”了一声,对包妈说:“你看出来了吗?”包妈摇头,包爸也比较欣慰地说:“我还以为很吓人呢,还好,我还以为我近视没看出来呢。”   然后,包妈和一一去做饭了,剩下孤零零的麦子扬喝着红茶,和包爸一起看电视上的社会关注栏目。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电视上主持人正义凛然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包爸拿出一瓶红酒,要和麦子扬喝上几杯,老丈人说话,当然绝对无条件遵从。麦子扬吃得很谨慎,宁可吃不饱,也不能出丑,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倒是包妈不停给麦子扬夹菜,这让他感觉丈母娘是很热情的,看来家长对他的印象不坏。   包爸喝了两杯之后,严肃地说:“你是一一成年之后第一个带到家里的男人。”这句话差点让麦子扬噎着,旋即明白了自己在包一一心中的重要性,他感恩地说:“是的,叔叔,我会好好对待一一的。”包爸点点头:“我和你阿姨老来得女,所以一一有点什么小任性,你要包容一下。倒是你,长得很不错,家世也好,学历也挺高,这些都很好,一般这样的男人多少有点花心。”麦子扬赶紧摆手:“叔叔,我不花心的,而且我也没觉得自己长得多好看,家里有多好,叔叔您才是高素质人才,又帅又有风度,我比起您来真的差远了。”包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多大的欢喜,倒是包妈一直笑眯眯的,麦子扬看看包一一,她正在埋头苦吃,仿佛眼前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这个女人,还真过分。   包妈嘘寒问暖地问了麦子扬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喜欢喝什么,最后欢迎下次来做客云云,包一一这才抬起头来说:“妈,我才是你闺女!”麦子扬赶紧岔开说:“阿姨,我怎么在学校没见过您呢?您在哪一个学院教课啊?学校里面要是多一些像您这样慈祥的老师该多好啊,说不定我就能好好学习了。”包妈依旧笑眯眯地说:“化学系,你们不会接触到的。”   聊来聊去,麦子扬对包妈的认识就只有一个,她成天接触毒药!要是自己哪天对包一一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说不定包妈一点化学药品下去,自己就嗝屁了,还真可怕。   还好,麦子扬自始至终没有紧张到失态,至少没有当众打嗝放屁做出不雅动作,他恭敬地完成了一系列程序,还自告奋勇地和包一一去洗碗。刷完碗后,看见包爸拿着按摩棰捶肩膀,他赶紧灵机一动,上前给包爸按摩肩膀。说老实话,他对自己的老爸都没这么体贴过呢!   告别包氏夫妇之后,麦子扬长长吐了一口气:“总算是过了!”包一一靠着他:“紧张什么?又不是面试。”麦子扬埋怨地说:“怎么不是面试?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信息不对称,我真怕突然紧张得尿裤子了。”包一一咯咯笑着:“傻子!这是等额面试啦!”麦子扬看她一眼:“那,丑媳妇什么时候要见公婆?”包一一托着腮想了一下:“我经常见麦总的,阿姨我也见过好多次了,还要正式见吗?”麦子扬想了一下,是哦,还需要特别的引荐吗?   年末的聚餐是大家期待的盛事之一,因为这天可以放松吃喝、开玩笑、玩游戏、抽奖。总之,这天不论你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大家都会很宽容地接受。去年郑薇薇抽得一个移动硬盘,而办公室的某人抽到了一个Ipod,这让李雅和刘泓愤愤不平。她俩早就开始摩拳擦掌,每天诚心祈祷,决定排除万难,坚持到年末聚餐之后的抽奖,而且目标很明确:刚刚上市的一款智能手机。丁昱文是新人,更是有所期待,梦想着抽中个MP3或者MP4,总之,有占便宜的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虽然自己已经有好几个MP3了,不过,再多一个也无妨。   抽奖不光能抽到奖品,有时候还可以抽到一些意愿题,比如指定某人做某种动作等等,只要在道德允许范围内,一般都可以得到执行。刘泓和李雅以及丁昱文简单商量了一下,三人达成一个原则:如果抽到这种意愿题,一定要拿麦子扬和包一一开涮。   这几日的麦子扬和包一一尤其甜蜜,虽然在动作上看不出来。包一一还是觉得在大众面前玩肉麻是一种恶心的事情,所以她一向避免在办公室里面和麦子扬有肢体接触,避免在麦子扬面前撒娇。然而两人的眼神交流却是少不了的,看得丁昱文心里酸酸的,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这种甜蜜加剧了丁昱文的恶作剧心理,他开始从梦想抽到MP3改成抽到意愿题。   目前在麦子扬面前最重要最迫切的一点是,包一一的生日和麦氏企业年末聚餐安排到了一起。射手女会喜欢什么呢?麦子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礼物一定要别出心裁。年末聚餐只要随着大家意愿就可以了,生日礼物可不能轻率。本来麦子扬想问一下小萝卜送女生什么东西比较好,考虑到小萝卜的心情,还是作罢。转而想一下,他又给大军打电话询问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大军很实际地说:“送一些她能用到的物品吧,千万不要送什么毛绒玩具,最后肯定会被扔掉,就算送一套厨具,都比送一个娃娃强。”   实际,女人需要的实际东西,是什么呢?香水?围巾?包包?化妆品?麦子扬看着刘泓、李雅她们,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刘泓不情愿地说:“那可不能说,要是你送了,我们还送什么呀?”李雅也拼命点头,丁昱文心血来潮地说:“我送给我的前女友一个大存钱罐来着,毛茸茸的猪罐,她还蛮喜欢的。”麦子扬想起大军说的话,怀疑地说:“那结局呢?”丁昱文感伤了一下:“结果后来她毕业的时候就扔了,说太脏不好洗。”大家都无语了。   终于,李雅说:“可以送一些体育健身器材啦,丰胸器、瘦身精油啦,女生平常觉得太贵不划算,所以不会买,可是送给她,她就会用哦。”丁昱文笑笑两声:“丰胸器不错,这对部长你来说,也是福利啊!”刘泓也提了一点意见:“这样不太好,好像说部长嫌弃一一姐胸小一样,我觉得送个手机、数码相机、新型笔记本电脑等等比较好。”   麦子扬多看了刘泓几眼:“要是这么送下去,我可得申请破产了。”说话间包一一进来了,微笑地看了一下麦子扬和大家:“你们讨论什么呢?”麦子扬清理了一下嗓子,冠冕堂皇地说,“我们在讨论明年的招人计划。”对了,问欧杨琦,她跟包一一关系那么好,一定能提出很与众不同的意见来,麦子扬决定了,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   欧杨琦的答案让麦子扬呆了两呆,他嗫嚅着说:“这样好吗?她会不会生气啊?”欧杨琦中气十足地说:“不会,她应该还蛮喜欢的,你要送她,她一定高兴!她曾经亲口跟我说过,想要买一套的。听我的没错,我可是和一一有着九年的交情了。”麦子扬半信半疑地说:“好吧,那我试试看。”   电话那头的欧杨琦正在做面膜,男朋友坐在她身边,替她放好电话之后,好奇地说:“你刚才那都是瞎说什么啊?你确定一一不会气死?”欧杨琦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她心理素质好,能承受得住!”   麦子扬忐忑不安地来到一家商场,慢吞吞走到离女士专柜不远处,看了几眼,都是女顾客,内心立即生出一股不安。好丢人,会不会像变态?而且,一一竟然还喜欢这个,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闷骚”?   他远远地站在一边假装在溜达,等女顾客走得差不多了,才赶紧过来,看见售货员小姐,他有点尴尬地说:“呃,这个,我想买一套……那个,就是那个,有什么推荐吗?”   还好,售货小姐没有给他白眼,反而热情地领着他来到实物展示处,并且向他推荐说:“先生,这款很不错,而且质地也很好,比较光滑,您可以摸摸看。”看着眼前这几片破布,麦子扬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只是点头说:“很好,有其他推荐的吗?”售货员反问了一句:“您想要什么风格的?神秘的、热情的、火辣的、含蓄的、还是……”麦子扬噎住了,讪讪地说:“这里有没有排行榜啊?买得最多的那款是哪种,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售货小姐沉吟了一下,仍旧满脸笑容地指给他看,麦子扬多看了两眼,似乎还不错,这个时候旁边走过一位中年女性,打量了麦子扬几眼,他赶紧面红耳赤地说:“就这个了!给我包起来!”   刷卡的时候吓了一跳,几片小破布,竟然要价这么高……不过,既然一一有这个宏愿,那就满足她,真想看看她穿上之后的模样。包装好后还是有点尴尬,又套上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这才觉得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下,麦子扬自诩脸皮很厚,然而,真到较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很保守的一个人。   年末聚餐的时刻来到了!此时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不过按照麦总的说法,圣诞节是洋人的玩意,我们不稀罕,也就意味着不会放假,还好,今年的圣诞节在周末,否则圣诞节在办公室过,听上去也太凄凉了。上午的时候大家依旧心不在焉地上班,更何况,今天还是包一一的生日呢。   麦子扬惊奇地发现包一一的人缘特别好,表现在生日礼物的数量众多上,只见包一一坐在座位上笑容满脸地收着礼物,环绕在鲜花之中,不停说着谢谢,此情此景让麦子扬叹为观止。   自己的礼物,还是私下里偷偷送比较好……麦子扬把刚刚写好的卡片随手别在丝带上,然后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系着丝带的礼物放到办公桌底下的垃圾桶上。然而,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包一一到底收了什么礼物。   刘泓和李雅自动充当义工帮着包一一鉴定礼物,麦子扬无须走上前去,就可以听到她们的大呼小叫:“呀,Channel的粉底液!”“这瓶香水好小……不过Dior的嘛,可以理解。”“呃,杨柳是谁啊?特快专递过来的……光盘?看上去名字好色情的光盘啊……”听到这句话,麦子扬终于忍不住了,什么香水啊粉底液啊这些都可以理解,看上去好色情的光盘是什么东西?杨柳?杨柳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快步走出来,拨开看热闹的丁昱文:“光盘在哪里?”大家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包一一也有点诡秘,为难地说:“这个,这个杨柳经常做一些诡异的事情,送一些奇怪的礼物。”麦子扬不管,更坚定了他要看的决心,包一一只好递给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那种自己刻录的光盘,我的天,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调情必看!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把光盘扔给包一一:“你看着处理吧。”不想丁昱文却拉住他:“部长!你送什么礼物啊?我们怎么没看到?”于是刘泓和李雅一起起哄,说要看礼物,麦子扬这下讷讷地不做表态,心里想坏事了,自己的拿出来和杨柳的放在一起,倒是很绝配。   他连连表示自己未将礼物带在身边,可是越说越心虚,看大家的眼光也越来越飘忽,然而想到事关体面,依旧一口咬定自己没带。看着大家交会眼神,麦子扬暗叫不妙,却是有苦难言。终于,暂时以筹备今晚的聚餐为理由,逃出办公室。在老爸的办公室呆了好一会,突然想到自己把礼物放在桌子底下,没有找一个东西盖上,会不会被他们看见啊?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遮掩一下,以免发生不测。   进门之后,就看到大家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而包一一的脸则呈现燥红状态。他心中暗叫不好,冲到包一一的桌子前面,果然,桌子上是拆得乱七八糟的他买的礼物……他扭头过来,有点气虚地说:“谁拿出来的?”大家推托了一会,丁昱文勇敢地站出来说:“刚才清洁工来收拾垃圾……部长,礼物很特别啊。”刘泓和李雅也附和着说:“很流行的款式啊,部长花了不少银子吧?”麦子扬口干舌燥地解释说:“那个,一一,是欧杨琦建议我买的,她说你很喜欢……”包一一红着脸说:“谁说我喜欢的?她说什么你都信啊?”   李雅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情趣内衣而已嘛,有什么好震惊的?我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还有人送我透明的内衣呢!”包一一脸上好看了一些,大概是默认这个事实了,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跟杨柳有得一拼!每次都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麦子扬咳嗽了一声:“这个,这种事情大家不会说出去吧?你们看人家的礼物也挺不对的……”刘泓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而且经过主人允许了,有什么不对的啊!?”李雅和丁昱文连连点头,麦子扬咬咬牙:“不要这样嘛,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好?地方你们定!”面前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中午麦子扬单独和包一一去吃饭,两个人还是很别扭,后来麦子扬没话找话地说:“那个,内衣也可以试一试多元化嘛,对吧?”包一一捶了他几下:“那你也不要拿到办公室来,多丢人啊。”麦子扬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做好保密措施。对了,那个杨柳,是谁啊?那张光盘回头先借我看一下,要是有不良内容什么的,我给审查审查。”包一一呵呵两声:“你又忘了?上次你们还在地铁见过,她让你问我生日礼物用得怎么样的那个女生!以前咱们广告部的!”麦子扬这才想起来这码事情,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那她以前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包一一脸又红了,一会很扭捏地说:“一盒Durex……”   麦子扬脑海中立即想起来包一一家中那盒已经拆封且用过一个的什么果味避孕套,脸上稍微有点阴影,含糊地说:“是啊,还挺诡异的,送这个给别人。”虽然麦子扬不是处男,也不会介意自己的老婆不是处女,然而,想到曾经有另外一个男人在自己老婆身上驰骋,还是有点不太爽。   包一一搔了一下头,继续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当时过生日,她送我一盒,说希望我能在保质期内用完,而且最变态的是,当晚她有事情,竟然拆开拿走了一个,还说这样可以让我以后的男友误会,让那个男友永远纳闷到底是谁用了第一个。”   麦子扬差点喷出口中的饭来,现在这一刻,他很想骂人,这个杨柳,有没有搞错!他擦擦嘴唇,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另外一个疑点,他含糊着说:“对了,一一,我们第一次到你家吃饭的时候,记得你脖子上有一些红点,是不是用香水过敏了?”包一一想了很久:“过敏?不会啊,我对香水不过敏的……红点?什么样子的?”麦子扬抓过她的手来,亲昵地在她的胳膊上又亲又吮,包一一又惊又傻,只觉得胳膊上有点酥麻,甚至有点痛,然后麦子扬端详了一阵说:“好了,就是这样的。”包一一缩回胳膊来一看,果然有一些红肿,她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亲胳膊也能有这个效果啊,我还以为只有刮痧才行呢。”   麦子扬彻底地投降了,包一一啊包一一,你是真清纯,还是装不懂呢?不过,没有关系,麦子扬此时很宽慰,胸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晚上的聚餐来的人很齐,浩浩荡荡,浓妆艳抹,说是随便坐,大家却几乎是按照部门坐在了一起,舞台上则有几个主持人在串词,女主持人穿得很少,感觉很冷的样子,仔细看了几眼,好像不太认识。麦子扬看着服务员上菜,悄悄地对坐在左手边的包一一说:“他们好可怜,都吃不到东西。”说完把一大勺土豆泥放到嘴里,包一一摇摇头,“真不厚道,换成你是工作人员,饿着肚子看人家吃饭,那什么滋味啊。”麦子扬又吃了一大勺土豆泥:“所以我们得好好享受食物,不能辜负人家的热情啊。”   坐在麦子扬右手边的是丁昱文,因为刘泓和李雅为争夺这个位置已经僵持很久了,为了不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麦子扬只能出此下策。丁昱文拉了一下麦子扬说:“部长,人家都没动筷子,你自己怎么先吃起来啦?”麦子扬“嗯”了一声:“菜上来了,不吃等着凉?”包一一悄悄说了一句:“呆会你老爸还要讲话呢,讲完了再动手比较有礼貌。”   话音刚落,只见麦总满脸笑容地站在麦克风前面,后面的背景则是乱七八糟的工作人员在抬箱子,大概是游戏道具或者奖品等。麦总清了一下嗓子,很有气派地说:“各位员工,大家好,2006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去年,我们的企业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业绩有大幅度上升,这都归功于我们员工的努力……”麦子扬专心地听着老爸讲话,耳朵中无意溜进来一句话:“业绩大幅度上升,薪水可是原地踏步啊。”麦子扬赶紧回头去看,却没发现是谁发牢骚。   麦总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演讲,下面的人象征性地举了杯,随即就开始了筷子和盘子的斗争,上面的主持人说什么,大家这会耳朵里也听不见了。终于感觉肚子有五分饱的时候,主持人在麦克风前用热情的口吻说:“下面是我们的张副总经理向大家致辞,并给大家带来一首歌曲,《两只蝴蝶》!大家欢迎。”麦子扬转向包一一:“《两只蝴蝶》是什么?我只听说过《两只老虎》。”包一一鄙视地说:“就是那个,亲爱的你慢慢飞,什么的,可红了。”麦子扬听完张副总的歌曲之后,怅然若失地问道:“是不是张副总唱跑调了啊?要不然,这也能红?”丁昱文一边鼓掌一边说:“自己给名歌重新作曲,这才是天才!”   主持人又爆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下面我们进行一个游戏,这里面是一些纸张,我们欢迎广告部部长郑薇薇前来抽取,并根据纸上的提示进行游戏。”郑薇薇在大家的掌声中郑重地走上前去,在纸盒子里面掏了半天,拿出一个纸条,展开之后开始生硬地念:“请随意指定某桌,本桌职位最高者要接受大家提出的大冒险行为。”大家一片哗然,全都开始起哄,郑薇薇闭上眼睛说:“那就第三桌吧。”麦子扬于是看着大家的目光就这样齐刷刷投了过来,然后丁昱文兴奋地说了一句:“我们是第三桌!”可怜的麦子扬就这样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接受了惩罚。   大家此起彼伏地提着建议:“来个钢管舞!”“跟包经理亲一个!”“两人合唱少先队队员之歌!”麦总在旁边听着,不时发表一句意见:“不要有伤风化啊……”最后大家都看着包一一和麦子扬。麦子扬有点窘,突然包一一站起来对着大家说:“要不这样吧,让麦部长亲一下那个松鼠鳜鱼的嘴,怎么样?”大家纷纷看着桌子上的松鼠鳜鱼,造型挺漂亮,还张着一张油炸过的大嘴,是挺搞笑的,于是纷纷赞成,而李雅又加了一个提议:“要把那个鱼嘴想象成是一一姐的嘴,要亲得特陶醉,特有感情,否则就得重亲!”于是大家又通过了这项决议。   麦子扬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始作俑者的包一一,只好决定牺牲形象,他闭上眼睛,努起嘴巴,竭力想靠近那个鱼嘴,正要亲上的那一刹那,突然不知道谁在角落说:“要舌吻!”麦子扬当场脖子无力,脸差点扑到鱼盘子里面,他直起身子来面有难色地说:“舌吻就算了吧,再说这条鱼也没舌头啊!”   大家哄笑一阵,麦子扬只得重新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那个鱼嘴,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着金黄色的大鱼嘴,觉得这辈子对松鼠鳜鱼都有阴影了。总算完成了大家交代的任务,麦子扬坐下之后,恶狠狠地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好啊,关键时刻就出卖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大家都吐吐舌头,笑嘻嘻地不说话。   终于到了抽奖的时刻,麦总要颁发一等奖,笔记本电脑一台,他随意抽了一张纸条,看着下面期待的人群,大声念道:“丁昱文!”丁昱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狂喜地站起来绕场跑一圈,一边跑还一边飞吻,奔到舞台上还抱了麦总一下,然后拿起电脑就往下走,麦总在后面提醒说:“新年好好加油工作啊!”看着丁昱文抱着电脑,刘泓和李雅有一点羡慕,然而她们俩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倨傲地说:“看来智能手机是我们的了。”结果张副总抽了两个二等奖,两人全部落选,幽怨地坐在桌前开始埋怨张副总手气不好;三等奖由另外一个副总抽取三名人员,刘泓和李雅暗暗祈祷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而且,麦子扬和包一一也什么都没有。大家看着丁昱文,都咬牙切齿地说:“你为什么运气这么好?请客吧。”   在最后抽奖完毕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时刻,麦总又走上台,跟大家宣布说:“今天,是我们的老员工、老前辈包一一经理的二十五岁生日,我提议,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好不好?”在生日祝福歌中,包一一度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   元旦两天假期过后,麦总发布了人事令:麦子扬即日起调任客户部部长,原人力资源部经理包一一为人力资源部总监。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工作了,麦子扬事情也多了起来,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同包一一的约会,而且员工内部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就是有意或无意地给他们俩制造见面的机会。   有时候包一一也会向麦子扬抱怨:“老丁真的把简历投过来了。”“小木说这次同学聚会让我来组织,可是这些同学都是你的同学啊。”“小萝卜让我转告你,唐唐说很想你,也很谢谢你,唐唐是谁?我见过吗?”   麦子扬总会不厌其烦地解答包一一的问题,也会故意制造一些谜题让包一一去猜,中午时会偷偷把包一一的饭盒拿来,看看里面是否有两人份的饭,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总是乐此不疲。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麦子扬的目光穿越了桌子上面一堆堆的文件,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脑筋不知道搭上了哪根天线,他迫不及待地给包一一打了一个电话说:“一一,你还没正式见过我的父母吧,不如,我们这个周末去见见?”   去麦总的家,轻车熟路,包一一来过不止一次。不过最近来的那次,好像还是麦子扬喝醉吐酒的事情。包一一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让麦子扬很是生气:“一一,太不公平了,我去你家的时候都快紧张死了,而且你爸还那么可怕,你到我家来却一点都不紧张,这对我很不公平。”包一一不理他,送给他一句忠告:这是素质问题。然后让麦子扬开门,进去换鞋,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完全不用提示。   见到了麦爸和麦妈,很熟练地喊了一声:“麦叔叔好,阿姨好。”麦爸乐呵呵地给大家倒茶,麦妈去切水果,大家都很其乐融融,让麦子扬不禁又气从中来,想到满脸笑容却会使用毒药的包妈,又想到很严肃还近视眼应该很学术的包爸,感叹包一一嫁了一个好人家。包一一帮着麦妈一起做饭,打下手,麦子扬就和老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企业的事情,聊一些社会的新闻。刚吃完饭,麦爸立即抢着说:“我去刷碗!”麦妈说:“那你们两个去子扬房间随便玩玩吧。”   还是自己的爸妈通情达理,麦子扬高兴地带着包一一来到他的房间,还炫耀似地说了一句:“你没来过吧,今天让你参观一下。”包一一撇撇嘴:“谁说没来过,你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时候,叔叔就带我来参观过了。”麦子扬狡辩了一句:“不一样啊,现在是有人气的地方,那时候是空房一间!”   包一一进去之后环顾了一圈,呵,果然和记忆中不一样了,明亮的房间,明朗的色调,各种杂乱的文件书刊报纸生机勃勃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床上也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被子纠缠在一起……明知道她要来还不收拾,真是过分,随手就给整理了一下。麦子扬高兴地说:“真贤惠啊,我去楼下买点水果,你先收拾着吧。”包一一嘀咕着把东西归类了一下,看到一本相册在床边,看来,他经常看相册啊。包一一想着,坐到床边,翻阅起相册来。   麦子扬小时候真像一个小姑娘,照片有骑着玩具马的,有忧郁地立正站的,还有脸上涂着胭脂的,看来是什么学校汇演,慢慢地,麦子扬长大了,五官开始突出,棱角开始分明,表情开始多元化。许多穿着校服的照片,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那时候应该是高中吧,真像小混混。大学的照片还是蛮多的,分头的麦子扬,长发的麦子扬,做鬼脸的麦子扬,还有好多小萝卜和他的合影。包一一有点赌气,都分手了还把两人的照片放到床头,这算什么,而且两人的照片还特别多,春夏秋冬,一应俱全,都是在学校里面各个自己熟悉的角落,看上去特别让人生气。包一一无心研究这些照片,粗略地翻到后面,都是毕业照片。照片以黑色调为主,没办法,谁让学士服是黑色的呢,无论是合影,还是单人照,都穿着黑袍子,那个时候的他感觉好像是另外一个人,黑黑的脸,头发也很长。翻到了麦总和他的合影,站在学校的讲堂前面,那个时候的麦总,包一一记得很清楚,亲自来学校招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拼搏的劲头,这也是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后面没有照片了,或许是相册满了,或许是改用数码相机了。包一一落寞地放下相册,手搭在枕头旁边,枕头下,微微露出一张照片,抽出来一看,不由得惊呆了。照片上的小姑娘,不就是六年前的她吗?再怎么对照片没有印象,再怎么不敢相信,照片上的人是没错的,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照片上的她有点矜持地和麦子扬保持了一点距离,长长的头发夹在帽子里面,脸上似乎有一丝微笑,而麦子扬,那肯定是麦子扬,尤其是刚刚翻阅过他的相册,尽管看上去不像现在的他,然而和相册一比照,肯定没错。   这里怎么会有六年前自己和麦子扬的合影呢?我认识他吗?包一一问着自己,手甚至颤抖起来,她急切地盼望着麦子扬快点回来,好解开这一个谜题。终于,门响了,她站了起来,看着麦子扬拿着几个水果走了进来:“砂糖橘,肯定特甜,尝两个!”她拿着相片,嗫嚅着说:“这个……”麦子扬愣了一下,摸摸脑袋,“被你看到了啊!照片上就是我和你啊,还记得吗?”   “不记得,你怎么会和我一起照相呢?”   “嗯,话说六年之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对,应该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我们求学若渴的麦子扬同学去了一趟图书馆,看到有不良社会风气出现,有人居然用两个包子占座,于是他及时站出来制止了这种可怕的风气,他把那两个包子吃了……”麦子扬略带夸张地描述了一下当年的故事。   “你就是包子男?”包一一大声地喊了出来。   “是啊,包子妹,好久不见。”麦子扬微笑着,多年隐藏的秘密突然公布,这种喜悦实在难以阻挡。   “啊啊啊!”包一一不可置信地大叫着,“那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对啊,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的男朋友、你的院系,当然,你在麦氏工作,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快点告诉我!”   “不着急,嫁给我之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两人打着闹着滚到了一起,那张照片静静躺在床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芒。 ━━━━━━━━━━━━━━━━━━━━━━━━━━━━━━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