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 于媜→爱你三十天 身为执行总裁,聂仲玺一向坚持事必躬亲,   不料却因为误交损友,给自己惹来了超级大麻烦!   什么请了秘书就有好喝的咖啡、还能多出时间找对象?   他只觉得这女人害他离「冷静」二字,越来越远!   幸亏当初说好了,三十天后就可以把她一脚踹开——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似乎太低估这毒药般的女人……   要不是老板苦苦哀求,她唐海音哪会答应当他秘书!   有事没事就痛骂她一顿不说,还讥笑她只能当花瓶?!   而且不过是借用他的唇,帮她赶走纠缠不休的前男友,   他竟嫌她「接吻技巧,就跟做事能力一样糟糕」——   好啊!士可杀不可辱,这个仇家她是结定了…… 第一章   键盘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一名高大男子正端坐在气派的办公桌后,一头宛如子夜般的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也笔挺得几乎没有一点皱褶。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英俊出色、意气风发——只除了他桌上那叠堆得像座小山的档案,以及眉宇间的焦躁。   “你看看你,堂堂一个执行总裁却还得身兼秘书的工作,简直就是不像话,还有——”   男子心不在焉的听着耳边的叨叨絮絮,费了几番功夫从一团混乱中找出一份档案夹,又继续回到电脑屏幕前。   “……我看,我干脆送你一个秘书好了!”   键盘上跃动的手指突然停住。   “秘书?”   炯亮的黑眸微微眯起,望向窗边斯文帅气的男子。   “没错!”   立在窗边的男子点点头,过分热切的笑容里,似乎有那么几分玄机。   “我不需要。”   男子干脆的回绝,修长的手指再度回到键盘上。   “嘿,玺,别这样嘛!”   林浩宇堆起讨好的笑,绕向办公桌另一头。   “想想看,有秘书的好处可是说不尽的。”林浩宇屈指细数起来。   “她可以帮你泡你爱喝的咖啡,可以帮你打字、接电话,还可以帮你处理一大堆琐事、听你发牢骚,我保证,你只要有个秘书,每天不但有香喷喷的咖啡可喝,桌上再也不会有堆得这么高的待批文件,剩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好好去替自己找个对象啦,怎么样?”林浩宇热切的望着他。   他可是难得当次月下老人,要是聂仲玺不肯点头,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浩宇,你难得来,不会是特地为了这件事吧?”   聂仲玺狐疑的打量着他,总觉得林浩宇的笑里好像有着些什么。   “不,当然不是!” ,   林浩宇敛起嘴边算计的窃笑,端出一脸严肃正经。   “我是特地来看看你,只是突然发现,你没有女秘书实在不行,所以才好意想送你一个。”他夸张的叹了口气,加重戏剧效果。   这家伙精得跟什么似的,他可不想计划还没开始,就叫好友给识破了。   聂仲玺这个人什么都好,聪明、有才气,又具远略,就是个性龟毛了些,要不是身为他八年的好友兼合伙人,他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   “谢谢,不必了!”   对于女秘书这种身份敏感的人物,他一向是宁缺勿滥,以免惹麻烦上身。   “咱们那么多年交情了,你干吗跟我客气啊!”林浩宇干笑着拍拍他的肩。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非塞个女秘书给我不可似的。”聂仲玺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审视着他。   “我是为你好耶,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哩厂   林浩宇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心虚的闪烁了起来。   为了他好?这个林浩宇一根肠子起码拐了十八个弯,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会不知道好友心里正打着什么主意。   只是瞥了眼桌上那叠几乎推到天花板的档案,他真的需要一个秘书。   “你说的那个女秘书该不会既漂亮又性感吧?”聂仲玺怀疑的瞅着他。   “唉呀,我对爱情这玩意儿没兴趣,任何女人在我眼中都是粪土。”林浩宁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新潮时髦?”   “唉呀,现在的女孩子,上哪儿去找不新潮时髦的?”   “她结婚了吧?”颇具试探意味的眼神飘向他。   “呃一一就快了、就快了!”   这小子可真是难缠林浩宇边赔笑,边在心里嘀咕道。   “你知道我找秘书的条件。”他淡淡的提醒他,   林浩宇两眼一翻。   也难怪他找不到秘书。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能开出三十岁以上、姿色平庸,又得是已婚的条件?这种人,上哪儿找去?   “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记得你公司里有符台条件的秘书。”聂仲玺脑海里瞬间闪过几张美丽的脸孔。   “唐海音啊!”林浩宇一脸热切的贴了过来。   “唐海音?那不是你的贴身秘书吗?”怀疑的眉头扬得更高了。   他没见过她,不过,倒是经常从林浩宇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还知道她是他大学的学妹。   “唉呀,凭我们的交情,区区一个秘书算什么,我明天就叫她来报到。”   大功告成,林浩宇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准备漂亮退场。   “就这么说定啦!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喂,等等——” .   “改天再约你吃饭啦!”   林浩宇快乐的朝他摆摆手,把一长串的抗议全抛在身后,吹着口哨一路走出办公室。   只要把唐海音送进聂仲玺的办公室,嘿嘿   他就不相信,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吹皱不了聂仲玺这池春水?!   ***************   “什么?要我调到“恒旭”去?”   正在小小化妆镜前补妆的精致脸庞,猛一惊的蓦然抬起。   “没错!”   林浩宇像是早已盘算好什么的眼底,堆满热切的笑意。   “你在开玩笑吧?”   唐海音两道秀眉拧了起来,一天难得的好心情,全被破坏殆尽。   她早已经习惯这里轻松安逸——不,是熟悉融洽的工作环境了,突然间要把她调到子公司去,叫她如何能接受?!   “我是说真的,调职合明天起将正式生效。”   唐海音怔怔接过他递来的调职令,脑子一片空白。   林浩宇,这间知名科技公司的总裁、她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大学时,长她三届的学长。   冲着这声“学长”,她顺利从后门空降到这间人人抢破头的公司,成为薪多、事少,还能三不五时打混摸鱼,让人人羡慕得掉眼珠的粉领族。   她不知道,离开了林浩宇的庇阴,她是否还能过着一如往常般安逸的日子?!   “学长——”唐海音娇滴滴的拉拉他的衣角。“你可以叫宜如去嘛,要不华美也可以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飘向另一头。   “不,她们不行。”一个已经有男朋友,一十下个月就要订婚了,还能有什么搞头?   眼看林浩宇不为所动,唐海音的笑脸遽然垮了下来。   “为什么?”   是因为她上班老是混水摸鱼?还是昨天下午她跷班去抱换季拍卖,被人绐打了小报告?   “分公司的聂总裁正急需一名秘书,你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错,一切他都已经计划好了,万事具备,就只欠她唐海音这阵东凤而已。   “为什么不派别人去?”唐海音哀怨的瞟他一眼。   “你知道的嘛!聂总裁跟我有那么多年交情,又是合作伙伴,他有困难我当然得想办法帮忙,再说,他那么忙,正需要像你这样聪颖能干的得力助手啊!”   聪明如唐海音,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当然不会被这点小小的迷汤给哄昏头。   “我不想去!”她垮着脸,闷闷的嘟嚷了句。   她听说分公司的执行总裁是个难缠的家伙,而她唐海音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难缠的人。   她还听其他人说,那个姓聂的执行总裁不但龟毛、规矩也特别多,三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惟一热爱的就只有工作。   难怪他会找不到秘书,聂这个姓光听就觉得阴森,有哪个脑筋正常的女人,会去替一个工作狂工作?更别说是嫁给一个只爱工作、还怪里怪气的男人!   光是用想的,就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不行!”   向来对她百般礼遇迁就的林浩宇,这回倒是有着少见的坚持。   “可是我喜欢在学长这里上班,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破坏她安逸快活的日子?   唐海音咬牙切齿的伏在办公桌上,既不甘又懊恼。   看着她微微抖动的肩膀,林浩宇倒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这小妮子平时看起来大刺刺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脆弱。   “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聂总裁一找到合适的秘书,我马上就把你调回总公司,绝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   唐海音沉默不语,只是可怜兮兮的咬着唇,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却美得像雨后的星空。   “不如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我替你每月调薪一万块,你说怎么样?!”   她美丽慑人的模样,更加鼓舞了林浩宇的士气,一根手指头就这么豪爽的伸了出来。   唐海音的美眸散发出短暂的光彩,但随即又如殇落的星辰般黯淡下来。   千金也难买即将结束的惬意日子啊!   天知道她唐海音生平无大志,只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每天睡得饱饱的,就于愿足矣,要她去伺候一个古怪的工作狂,那有多残酷啊?   “两万?”   “两万?”唐海音不敢置信的大叫。   这可是她薪水的一半耶!   两根手指头,犹如沙乐美的七重纱之舞,在她面前不停的诱惑着。   唉,算了!·   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   谁叫她唐海音向来最有侧隐之心,看在他苦苦哀求——还有两万块的分上,她就勉为其难的做件好事吧!   “好吧,我去!”   “太好了,”林浩宇立刻笑眯了眼,欣慰的频点头。“真是我的好学妹。”   不知道为什么,唐海音总觉得林浩宇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在设计什么……   是她多心了吗?   ***************   一大清早,唐海音打扮得亮丽耀眼的身影,难得准时出现在唐家餐桌上。   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长发、一袭莱卡的紫色紧身针织衫,配上黑色的及膝窄裙、马靴,无论何时,唐海音看起来总是时髦得像个时装模特。   “今天有约会啊?”   啃着烧饼油条的唐家老妈,见怪不怪的瞥了她一眼。   “没有。”   唐海音径自落坐,轻啜了口香醇的咖啡。   “大姐,你今天怎么那么早?”难得休假在家的唐海翎,也好奇的问道。   “我换工作了,今天第一天报到。”唐海音甩了下大波浪长发,简略的答道。   “换工作?”   餐桌边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将错愕的目光投向她。   “我说,你秘书做得好好的,干吗换工作?那可是金饭碗耶!”   唐家老妈丢下烧饼油条,紧张的在她身边兜起圈子。   “是啊,大姐!你怎么会突然想换工作?有人挖角?”不可能吧?   相处了二十多年,唐海翎很了解自己的姐姐,怕苦、怕累、怕吃亏,绝对是她奉行不悖的人生哲学,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挖角?!   “你该不会是被炒鱿鱼了吧?”唐家老妈狐疑的目光直往她身上溜着。“我就说嘛,你三天两头迟到早退,总有一天会出事。你不听劝,这下可好了吧——自作自受!”唐家老妈悻悻然的下了结论。   “妈,你太瞧不起人了吧?好歹我也是堂堂台大企管系毕业的耶。”唐海音不服气的抢白道。   “算了吧!四年的大学你硬是念了五年,还不包括每年的暑修,我都不好意思提,你倒自己揭起疮疤来了!凭你这种好吃懒做的个性,若非公司老板碰巧是你大学学长,谁会要你?”   顿了顿,唐家老妈的口气尖酸了起来。   “再说,在“恒生”那种大公司,机会比较多,你的样子多少可以骗骗一些不知情的男人,把自己推销出去。否则要是等到人老珠黄、乏人间津,你休想老妈我养你!”   “妈,你也未免把我看得太扁了吧?”唐海音气呼呼的看着老妈。“难道你不知道,想追我的人可是数都数不清,只是我看不上眼而已?!”   “得了吧!你有多少能耐,你老妈我还会不清楚厂唐家老妈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声。   “说起乖巧勤奋,你跟海优差得远了;说起聪明机灵,你还差了海翎一大截,有时候你妈我想想还真怨叹,怎么会——”   “生出我这样的女儿对不对?”唐海音两眼一翻,顺口的替她接话。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唐海音早巳倒背如流了。   “妈,你也得了吧!说来说去,我还不都是遗传到你。”她懒洋洋的瞟了老妈一眼。   “遗传到我?你说这是什么话——”   “拜托,你们别吵了!”   一大早耳朵就饱受轰炸的唐海翎,忍无可忍的打断两人。   “老妈简直是歇斯底里,我才懒得跟她吵哩。”唐海音悻悻然的抓起土司,用力咬了一口。“我不过是换了家公司当秘书,她干吗那么紧张?”   沉默了三秒之后,唐家老妈不确定的开口。   “你没有被炒鱿鱼?”   “没、有!”   唐家老妈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我说嘛,我们家海音这么漂亮、既伶俐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炒鱿鱼?!”   “老妈,别灌迷汤了!”唐海音无动于衷的冷睨老妈一眼。“老板这回调我到分公司,可是大方的替我加了两万块薪水,本来女儿我还想拿个把万来孝敬您的,不过,刚刚听您把女儿批评得这么一无是处,我想您老人家一定不会希空这笔钱,喔?”语末,还不忘送上一抹甜甜的笑。   “不,我怎么会不稀罕?我——我——”   “妈,您不用说,我都知道了!”唐海音善解人意的拍拍母亲的手。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说,那些钱我可以——”   “妈,时间不早了,我得上班啦,海翎,斑斑。”   优雅的拎起皮包,唐海音踩着轻快的脚步踏出家门。   门内,唐家老妈呆望着空荡的大门,真有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说来说去,全怪这张嘴坏事啊!   唐家老妈唉声叹气,直到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问要找谁?海翎?”唐家老妈瞥了眼空荡的座位,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人影了。“她不在!你是哪位?”   “啥?尹匡?”唐家老妈揪起眉头,语气不善的回了句。“没听过!”   那白白飞走的几万块,让她实在心疼极了,哪有心情去跟陌生人闲扯淡?!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眼眶”还是“相框”,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空跟你抬杠,我家地址是瑞安街十五号,要找她自个儿来找,别再打电话吵我了。”   痛快的挂上电话,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天才唐家老妈,压根不知道,自己又出卖了一个女儿。 第二章   踩着优雅自信的步伐,唐海音准时来到“恒旭”。   今天,她可是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男人一向难敌她的魅力,她就不相信,凭她的条件,还征服不了那个据说超级难缠的聂总裁?!  唐海音一身时髦利落的装扮,风姿绰约的踏进总裁办公室。   “你迟到了!”   刚进门,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便遽然响起。   唐海音定神一看,一个男子正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头也不抬的专注在桌上的文件中。   五分钟也算迟到?   “聂总裁,抱歉,路上有点塞车。”   虽然没有半点歉意,但她还是勉强吐出句,边眯起眼,努力想把背着光的男人看得更清楚些:   他很高、很高,一张超乎寻常的大办公桌,却依然遮掩不住他挺拔的身材与慑人的气势,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浆得笔挺的西装,显示出他对生活细节吹毛求疵的个性。   这下,她对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言,更深信不疑了。   “如果你还想继续留下来,最好别犯第二次——”   聂仲玺缓缓抬起头,话声在目光触及眼前一张精致描绘的脸蛋,以及一身绝对新潮时髦的打扮后,戛然而止。   他果然中计了!   林浩宇鬼点子向来最多,这次也没有例外;   眼前这个女人,不只美丽性感,还摩登得不得了,眼里公然的挑衅与不驯,更是让人无法忽略;他所讨厌的缺点,她一样也没少。   “你是唐海音?”   “我走错地方了吗?”唐海音不以为然的挑挑眉。   就一个秘书而言,她的态度实在糟糕,即使想顾及跟好友几年的交情与面子,他还是忍无可忍。   聂仲玺抓起电话拨了串号码,劈头就问。   “浩宇,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闲,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个秘书,偏偏还送来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花瓶?!   原本还悠闲东张西望的唐海音,一下子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聂仲玺嘴里吐出尖酸的一字一句。   从这个角度看来,他的侧脸带着几分艺术家深沉忧郁的气息,一张宛如雕刻般深刻有力的脸,又恰到好处的融合了一分睿智。   握着话筒的手指干净而修长,让人联想到的,不是个若于运筹帷幔的商人,而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艺术家。   一双厚薄适中的唇,正吐着对她最严苛的批评,却又是那样该死的性感动人!   他或许有一点——好吧!他确实是很帅没错,但她唐海音什么样出色的男人没见过?这个男人竟敢这样羞辱她?   “我可以给你这个月的薪水,再加十个月底薪的遣散费,你立刻离开。”一等聂仲玺挂上电话,唐海音还来不及开口,他已经冷冷丢来一句话,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解决她。   十个月底薪的遣散费?唐海音美丽的眼睛猛的煽动——那是多少钱?   三万六乘以十,那不就是足足有三十几万——咦,等等!   正兴奋的扳着纤指盘算的唐海音,精明美眸一溜,眉头立刻揪了起来。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他竟然就要遣散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唐海音虽然平时上班难免混水摸鱼,但可容不得被这么侮辱啊!!   尤其是两天之内,就被两个男人用钱打发,更让她觉得羞辱。   “你是什么意思?”   唐海音不客气的将纤白小手往腰上一叉。   “你听得很清楚,我要你走路。”   “什么?我唐海音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侮辱过,你你——”   唐海音气得七窍生烟,一只纤指指住的俊美脸孔,却始终面无表情。   “这地方冷冰冰的,一点人气也没有,要不是看在浩宇的面子上,就算有八人大轿来抬本小姐,小姐我还不见得要来哪!”   她气呼呼的丢下一句话,扭头就准备甩门而去,但才走到门边,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等等——她被人给羞辱了,为什么还要像只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本小姐岂是你叫来就来,叫走就走的?!”她气冲冲的又走了回来。   她长这么大,漂亮的脸蛋为她沾了不少好处,哪一个人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礼让三分?却偏偏有这种眼睛长到脚底下去的家伙,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要我走,我就偏不!”她挑衅似的仰起下巴跟他对峙。“要是你敢无端把我开除,我一定会依劳基法告你。”   “待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   从他阴森的表情便可看出:她的威胁显然收到了效果。   “我是不稀罕待在这里啦!不过,我这个人啊,就是喜欢挑战。”她有恃无恐的一笑。   “想留下来?”他冷冷挑了挑眉。   “没错!”唐海音悠哉的弹弹指甲。   “很好!”他会很快的让她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有多愚蠢。“这些文件在今天下班前处理妥当给我。”   唐海音还来不及反应?一叠重死人的档案资料,就已经堆上她的胸口。   “什么?”   好不容易稳住摇摇晃晃的一大叠资料,唐海音立刻嚷了起来。   手里起码十公斤重的资料,怕是她一个月也处理不完的,这个魔头竟然要她一天之内交给他?   “你根本是挟怨报复!”唐海音气愤的指控。   “身为秘书,本来就该任由老板差遣,不是吗?”他露出一个森冷的笑。   从他的表情看来,他肯定是公报私仇。   不过,想逼走她?哼,门都没有——   抱着那一大叠高得几乎遮住视线的资料,她一扭臀,气冲冲的往门外走。   “我的办公室呢?”   不一会儿,唐海音又气急败坏的扫了进来。   “办公室?”   “对啊!”   “秘书没有办公室,门口那张办公桌椅就是你的座位。”聂仲玺忍耐的将下巴往门外一点。   什么,门口那张办公桌椅就是她的座位?   他轻忽的态度,以及那张活像守门警卫的办公桌惹火了她。   “你要我像只看门狗一样,坐在你的办公室门口气她不敢置信的嚷了起来。   “我没把你当成看门狗。”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敲着,显示他的耐性已经濒临崩溃极限。   “可是我却必须坐在你的门口?”说着,唐海音已经开始义愤填膺了。   看着她那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悲愤表情,突然间,聂仲玺有些懂了。   “你在林浩宇的公司有专属的办公室?”   “没错!”唐海音倨傲的一点头;   “不只是其他秘书,就连身为总裁的林浩宇,都对你客气三分?”   “当然!”她理所当然的哼了声。   “甚至每天都能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上班?”   “没、错!”小脑袋点得更用力了。   “很好!”   他赞许的一笑,笑容却宛如昙花一现,下一秒立刻隐没在冷厉的表情后。   “不过,你最好认清楚,你脚下踩的是我聂仲玺的地方,一切都得照着我的规矩来。从明天开始,请你穿正式的套装来上班,头发也得规规矩矩的盘起,我要的是一个专业又有效率的秘书,而不是个活动展示衣架,懂了吗?”   这个男人不是太没有礼貌,就是太狂妄了,竟然敢说她是——活动衣架?   唐海音紧握着小拳头,两颊气得红扑扑的,然而正欲出口的抗议,在接触到他冷厉的眼神后,统统吞回了肚子里。   她没忘记自己正踩在工作狂的地盘上,天大的事也不会有林浩宇给她撑腰,为了刚镶上金边约饭碗着想,凡事还是得识时务的忍一口气。   “是的,总裁!”她咬牙切齿的应了声。   聂仲玺冷冷扫了她一眼,烦躁的问道:“平时工作有什么不擅长的吗?”   “您放心,我只有两件事情不会。”唐海音皮笑肉不笑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嗯。”   虽然对她过于漂亮的长相不太满意,但这个回答总算让他心情好了些,也没去追究那区区两件不擅长的事。   “希望很快就能看到你的工作表现。”   虽然不敢太乐观,但是聂仲玺还是对于浩宇推荐的秘书,抱着一丝期望。   ***************   聂仲玺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收容了个问题人物,他的生活还能保持像往常般的平静。   只是——他实在没有料到:竟会是这么不平静。   一大早,才刚踏进办公室,就被震天价响的音乐,给轰得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一个小型的音响,就放在她办公桌上,重金属摇滚乐震得地板微微撼动,仿佛有上千头大象正狂奔而过,然而在档.案柜前的身影,却还自得其乐的随着热门音乐扭腰摆臀。   他寒着脸,不客气的关掉音响。   “我这里不欢迎噪音。”   唐海音一回头,就看见他一张宛如冰雕般冷硬的脸。   今天的他穿了件深蓝色西装,配上深蓝色衬衫,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乱,就像个刻板的老学究,但在他身上,却又别有一股优雅干净的气息。   换个场景、时间,她一定会忍不住赞叹一番,但此时此刻,他那张臭脸却让她火冒三丈。   “这是本月最红的舞曲,不是噪音!”她恨恨的说道。   “你正在虐待我的耳朵。”   “我虐待你的耳朵厂唐海音冷冷一笑。 “怎么?这里是希特勒的集中营,我边听音乐的自由也没有?”   “你是秘书!”他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说,当你的秘书,就该跟你一样,变成工作的机器吗?”   “从来没有人敢跟我顶嘴。”   首次被挑战威严,聂仲玺着实怒不可遏。   仰起下巴迎视着他琉若两道寒潭的眸,唐海音丝毫不畏惧。   “就算是总裁也要尊重下属。”   他是堂堂的总裁,需要去尊重一个小秘书这种狂妄,甚至是公然挑衅的举动?   瞪着她身上式样中规中矩、却依然遮掩不住她窈窕曲线的套装,以及整齐盘起发髻、却更显性感迷人的模样,聂仲玺表情悻悻然,终究还是让了步。   “拿着纸、笔跟我进来。”   丢下一句话,他径自转身进办公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好半晌,唐海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抓起纸笔,跟上他的脚步:   聂仲玺利落的坐进办公桌后,边下达指令:   “马上联络各家合作厂商,从下个月开始,仓库改成二十号出货,还有,发文各部门,把这个月的——”   唐海音站在一旁,看着地滔滔不绝的说着,不太文雅的打了个呵欠。   昨晚为了去采购这身行头,害她只睡了十一个钟眠,难怪会这么困,偏偏这个男人叫她拿了纸笔进来,却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话,实在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你都记下来了吗?”   聂仲玺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第四个呵欠。   “记什么?”唐海音眨眨泛着泪雾的眸子,脸上满是茫然。   “我刚刚说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把你的自言自语记下来?”唐海音更莫名其妙了。   “自言自语?”聂仲玺不可置信的吼了起来,瞪住她。“你把我下达的指令当成是自言自语?”   “我——”   唐海音还来不及开口,他已经噼里啪啦的骂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更是朝她逐步逼近。   “身为秘书,难道你连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别以为跟林浩宇有些交情,就能享有特别待遇,就算不称职,起码也该尽职。”   “我哪一点不尽职了?就算你是总裁,也不能这样胡乱污蔑人哪!”   虽然他高大的身躯、毫无温度的目光着实有些慑人,但她还是用力挺起胸,不让他的气势压过自己。   “有没有污蔑你,你我心知肚明。”   看着他脸上那抹意有所指的冷笑,唐海音简直快气炸了,偏偏无法反驳他。   老实说,她唐海音虽然当了好几年秘书,可是会的事情“好像”真的!不太多。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应该把她说得仿佛一无是处,最起码,她总还是个秘书啊!   像最看出她的不甘与气愤,聂仲玺冷冷朝她一挑眉。   “如果不服气的话,就用工作来证明。”说完,像是极欲摆脱麻烦似的,不耐的朝她摆摆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再多跟她相处一分钟,他肯定会提早老化。   “你等着看吧,你很快就会发现少不了我的,”   少不了她?   看着她怒气冲冲而去的美丽背影,聂仲玺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算是给浩宇一个面子,也是他忍耐的极限,他就勉强忍受她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将会毫不客气的把她丢出这里。   就算是被满桌子的档案给压死,也总比留下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酿成灾祸来得好! 第三章   美好的上午,难得露脸的阳光从洁净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映得窗边几株羊齿蕨更加鲜翠嫩绿。   总裁办公室外,唐海音手里拿着聂仲玺开会前交给她的资料,束手无策的瞪着眼前的机器。   虽然昨天才夸下海口,要摆脱一无是处的花瓶形象,但才过了一天,她就遇上了难题。   向来对复杂的东西最没辙的她,面对影印机上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按钮,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你又有什么问题?”   直到身后传来聂仲玺平板的声音,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将近一个钟头。   看着窗边怔然的身影,聂仲玺很难保持平静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她,他心总是有一股莫名的怒气。   今天的她换了身紫色套装,看起来俨然像个精明干练的上班女郎,但他清楚的知道,在这副假象下的她,只是个纯观赏用的装饰品。   “没有!”唐海音下意识的否认。   向来好强、自尊心又极高的她,怎么能暴露出自己的无能,尤其是在他面前。   “嗯。”聂仲玺狐疑的蹙眉半晌,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把影印资料送进来给我。”随即转身进办公室。   着他欣长的身影,踌躇片刻后,唐海音终于勉强吐出一句:“我不会用影印机。”   正准备回办公室的聂仲玺,脚步倏然顿住。   “什么?”他缓缓回过头。   “这个影印机跟我以前用的不一样啊!”   看着她一脸的理直气壮,聂仲玺脸部肌肉倏地绷了起来。   忍耐,还有二十九天就结束了——他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再一次提醒自己。   他用力跨着大步来到影印机旁,拿过她手上的资料,掀起上盖,放到玻璃面板上。   “把纸放进去、然后设定张数,就是这么简单,懂、吗?”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聂仲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还得教自己的秘书怎么用影印机?!   “那这个按钮是什么?”   她不如死活的凑了过来。   “调影印浓淡。”   “那个呢?”好奇的纤指马上又采向另一排按钮。   “调、缩、放、比、例、的!”声音已经不是不耐,而是极度的不耐。   他怀疑这个女人对影印机不是不熟,而是根本不会。   “那——”   纤指的主人显然是问上瘾了,不识相的立刻又移向另一个按钮,好奇的小脑袋更凑在他身边探头探脑。   “你最好——”   忍耐已达极限的聂仲玺遽然转头,却没料到她的脸竟会靠得这么近,在走避不及的同时,两人的脸以只差一寸的距离相对。   他几乎碰到她的唇了——   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她挟带着幽香的吐息,扑上他的鼻端。从未有过的几秒空白,暂停了聂仲玺的思绪,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若懂了就别再问了!”   几乎是立刻的,聂仲玺粗吼一声,在彼此间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你干吗那么生气?”她莫名其妙的揪起精致的柳眉。“我又不是白痴,你说过一遍我当然就懂了——”   唐海音不理他,径自掀起上盖,有模有样的操作起来。   瞪着她美丽的侧脸,聂仲玺的眼里蓦地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光芒,谁也来不及捕捉。   “大总裁,您去忙吧,这点小事我还搞得定。”   唐海音向来大咧咧,但面对聂仲玺目不转睛的眸光,却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动作快点,下一场会议等着用。”   悻悻然交代一句,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只是,几十分钟过去了,却还不见唐海音回来。   终于,在舒适皮椅里的高大身躯,再也按捺不住的站了起来。   聂仲玺一打开办公室大门,就看到那个让他等了半个小时的身影,正哼着歌,悠闲的倚在影印机旁边。   “你在于什么?”紧绷的声音,犹如一座酝酿爆发的火山。   “影印啊,你自己有眼睛不会看?!”   唐海音没好气的回他一句,再度悠哉的端详起涂着浅粉寇丹的漂亮双手。   “六张资料要印半个小时?”火山顶似乎已经微微冒出白烟。   “拜托,谁叫你的影印机那么慢,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连一张纸也没有印出来,我才莫名其妙咧!”唐海音理直气壮的横了他一眼。   他皱起眉犹豫了下,随即跨着大步来到影印机旁边。   唐海音让开几步,闲闲晾在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起他认真检查的侧脸。   说实话,这个男人真的很帅,成功跟财:更让他增添了股尊贵成熟的气质。别说是那张英俊至极的脸孔,光是那副可媲美运动员的完美乎材,就足以迷死一堆女人了……   但是,他的个性实在教人不敢领教。   严肃、龟毛不说,还是个人见人怕的工作狂,她无法想象有哪一个女人会爱上他,她猜,他搞不好连怎么接吻也不会。   聂仲玺没理会身边那双宁丁量的目光,往操作面板一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你是怎么操作的?”他忍住气问道。   “全照你的‘指示’啊,放纸、设定张数,有什么不对?”回答之余,唐海音还不忘挖苦地一句。   “没按启动键?”   唐海音一脸莫名其妙。“你又没说!”   “这还需要我说吗?就算是三岁小孩也知道。”   “你在骂我?”唐海音倒抽了口气,继而咬牙切齿起来。“这是我唐海音受过最严重的羞辱!”   “那很好,现在你总该有些自知之明了。”   回答她的,是一记冷冷的笑。   “你——”   依照唐海音以往直来直往的个性,早就痛快的回骂一顿了。   但偏偏她的目光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他办公桌上那个反射着太阳金光的总裁桌牌上,高涨的怒气顿时泄了一大半。   好!算她唐海音倒霉,才会虎落平阳被犬欺。   看着她一脸不满的嘟着嘴,聂仲玺终于隐忍不住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样才是一个称职的秘书?”他的语气大有摊牌的意味。   “嗯哼?”唐海音仰起下巴对着他,眼神里满是不驯。   “要替我接电话、排行程、整理资料、档案,还要替我泡咖啡——”   “什么?还要替你泡咖啡?”不等他说完,唐海音就已经先忍无可忍的叫了起来。“我看你干脆去申请一个外劳来帮佣算了。”这根本是把她当成下人使唤。   “这本来就是秘书的职责,要不你在林浩宇那里都做些什么?”   “接接电话、发些信件之类的,偶尔陪他出席一些应酬。”唐海音耸耸肩。   “看来,浩宇还真把你的装饰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啊!”聂仲玺露出一抹“我早料到”的冷笑。   他早就怀疑了,凭她这种做事能力还能留在林浩宇身边,要不是冲着学长“关照”,根本只能回家吃自己。   只是,他实在想不透,既然两人关系不寻常,浩字为什么还要把她送来给他当秘书?   “你——”唐海音气得鼓红了双颊。“你根本就看不起我,那当初何必把我留下来?”   “我说过要留下你吗?”聂仲玺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让你来是给浩字一个面子,一个月后,你就得立刻滚蛋。”   原来,他早就打好了把她驱逐出境的如意算盘。   “你——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稀罕来吗?”   唐海音又恼又怒,向来供在头顶上的自尊,简直像被他重重踩到了脚下。   “要不是看在学长的面子上,我才不屑替一个古怪的工作狂做事哪!”   “你说什么?”聂仲玺的黑眸一眯,脸蓦地沉了下来。   “我说的全是事实!”   唐海音气疯了,噼里啪啦就是一大串。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了,别说是结婚,就连鹃个女朋友也没有,个性龟毛、规矩多也就算了,还终日只会工作、赚钱,这不是心理有问题是什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聂仲玺一脸危险的逐步朝她逼近。   “这是公开的事实,用不着打听。”她依然不知死活的顶回一句。   “这是我私人的事。”沉着的脸更冷了。   “你造成公害,这就不对。”   他紧绷的脸,寒肃得像是刚从冷冻库里走出来,带着杀气的高大身躯,逼得她步步往后退。   “我警告你,你别再过来,否则我告你性骚扰喔!”她铿锵有力的提醒,此刻听来却软弱得毫无半点威胁性。   “要骚扰你?”他冷笑两声。“你还不够资格。”   直到被逼近墙角,唐海音才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你、你、你想做什么?”   聂仲玺没有答腔,一双夹怒的黑眸恨恨的瞪着她。   眼前高大的身躯,迫使唐海音不得不仰头,才看到他的表情。   他们实在太靠近了——她混乱的想着。   他的胸膛几乎快抵到她的鼻尖,修长的腿霸道的劈开在她身边两侧,难脱暖昧的姿势带着几分亲昵,让她穿着丝袜的腿,敏感得几乎能感觉到从里头透出来的温度与力量。   她压根不想跟这个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但此刻,他那带着独特男人味道的灼热气息,却像挑衅似的,随着吐纳的节奏,一阵阵扑上她的脸颊。   唐海音该觉得讨厌的,但莫名的,一股奇异的热潮逐渐从她的颈子、耳朵,逐渐往脸蛋蔓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看似时髦新潮的唐海音,其实并不习惯跟男人道么靠近。   她的背紧贴着冰冷的墙,被他炽热得宛如烈焰的目光逼视着,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唐海音明白,别说是身高,论气势,她已经明显输了一大截,此刻故作镇定的样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有一刹那,唐海音盯着他那双抿得死紧的好看双唇,几乎以为他会给她一拳,或是赏她一顿惊天动地的咆哮。   “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别试探我容忍的极限。”   直到快把她脸上瞪出两个窟窿来,他才终于压抑的吐出一句。   “难道你从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说你?”对于他的满不在乎,她竟有些不是滋味。   她以为这些话该能摧毁他脸上的冷静、动摇他眼中过分笃定的自信才对——   可他偏不!   “我才不管旁人的闲言闲语。”他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的一口气喷上她的脸,竟带有几分凉意,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还有——”   突然间,他一手撑住她背后的墙,俊脸俯近她鼻端,让她的心跳又陡然停了好几拍。   “我给不结婚、交不交女朋友是我的自由,用不着向谁交代,我的个性再怪也轮不到旁人置喙,尤其是一个可能连咖啡都不会泡的秘书,更没有资格。”他简直是指名道姓的骂人。   “你——”   聂仲玺压根不理会她气红的脸,选自转身进办公室。   瞪着他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唐海音好半晌才恢复正常的心跳,忿忿骂了起来。   这个男人若不是太自傲,就是太狂妄了,闲言闲语伤不了他分毫,还反过来被他讽刺了一顿。   哼哼——要泡咖啡是吧?   好吧!工作狂先生,这可是你得罪人在先,不能怪她心眼小!   她很快就会让他知道,她的手艺有多“出色”。   唐海音里着那道紧闭的门扉,贼贼的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   这确实是聂仲玺从多了个秘书以来,让他首次感到愉快的早晨。   一大早,刚进办公室,就见到桌上搁着杯热腾腾的咖啡,那股久违的香醇气味沁人心脾,总算让他紧锁好几天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这个女人还不算太无可救药嘛!   仿佛听到耳边响起了圣乐,聂仲玺端起香味袭人的咖啡,深吸了口气,有股苦尽甘来的欣慰。   没理会眉头那阵突如其来的跳动,他满足的喝下一大口,孰料刚入口的咖啡,立刻化为一道褐色的飞瀑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他狼狈的边拭去嘴角的残渍,边抓起桌上的水狠狠一口灌下,试图冲淡钻进胃蕾深处,那股浓烈的苦味。   这东西咖叫咖啡?苦不堪言不说,里头还有碴,怎么喝?   “总裁,咖啡好喝吗?”   不知她在门边看了多久的好戏,那笑意盈盈的表情,有大半绝对最幸灾乐祸。   “你泡的这是什么东西?”一看到她满脸的笑意,他的火气更旺了。   “你不是说要泡咖啡吗?”笑容立刻转为惊讶,看来无辜极了。   “那些碴是怎么回事?”可惜,上好的进口咖啡就这么被她糟蹋了。   “‘泡’咖啡嘛!不就是把咖啡粉倒进热水里拌一拌吗?当然会有碴啦!”她煞有其事的说道。   “你是故意的?”他目光如炬的瞪着她,像是想看穿她肚子里还有多少把戏。   “总裁,没凭没据,你可不能随便诬赖无辜老百姓喔。”她绽开一抹有恃无恐的笑。   若她这样称得上是无莘,那天底下肯定没坏人了。   聂仲玺脸色不善的盯着她。   今天的她穿了件嫩粉色套装,有着女人的柔媚,却又不失上班女郎的端庄,从小荷叶边领口露出的颈项,延伸出一道优美的线条,胸口一排花朵状的精致布扣,与她脸上盛开的笑颜相得益彰。   有别于昨天的精明干练,今天的她清新亮丽得宛如春寒料峭的枝头上、迎风绽放的粉樱。   只是,她脸上那抹过于灿烂的笑容,却像是七月的艳阳,亮灼灼得叫人睁不开眼。   看来,暂时小赢的这一回合,让她颇为得意。   虽然不想让她占上风,但他确定自己绝对不会想再喝她“泡”的咖啡了。   “以后不必替我泡咖啡了。”   “这怎么可以?!”唐海音故作惊讶的叫了起来。“泡咖啡本来就是我们做秘书的分内之事,总裁不必跟我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她表面上说得一本正经,实则心里早巳快笑翻了。   “我说不必就不必。”   他阴郁的丢下一句,突然转身往办公桌走。   “这张公告是你打的?”一张纸丢上了桌面。   唐海音心情愉快的伸头往他桌上一探。   “对啊!”   “你知不知道发布公告的程序?”他冷冷的盯着她。   “这公告我可是全照你的意思打耶。”他可别斗输了,就借机找碴。   “我叫你打公告,可没叫你发公告。”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你的意思是说——我打完公告还要让你过目?!”她瞠大眼。   “当然。”他不满的扫她一眼。“而且这公告的字体、格式完全不对,!你到底有没有打过公告?”   啥,这男人莫非是龟毛到了走火人魔的境界,连份公告都要讲究格式、字体,还得亲自面呈给他过目?!   难道他真把自己当成了皇帝,颁布的全是圣旨?!   “拜托,只是个公告耶,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唐海音很不以为然。   “从这种小地方,更能看出一个公司中管理阶层的素质跟严谨度……”   唐海音瞪着说得头头是道的他。   这个男人高大威武、英气勃发,换成是古代,他可能是不拘小节的豪迈侠客,但偏偏他却是个脾气坏、规矩多,个性还龟毛到家的总裁。   “这根本没有意义——”   “这里是由我做主,不是你!”   唐海音张嘴还想争辩些什么,但在看到他冷硬的脸色后,悻悻然的把话又吞了回去。   “回去重打!”公告飞到了她的脚边。   忿然捡起罪魁祸首,唐海音毫不客气的摆出臭脸。   “是,总裁——”   她没好气的回了句,正要转身,冷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他平淡的声音。   “我明天要到美国一趟,下个星期三才会回来。”   去美国!   她诧异的回头看着地,好半晌思绪才终于转了回来。   意思就是说她暂时自由了? 第四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静悄悄。   平日忙碌不堪,总是充斥着电脑键盘、印表机跟传真机声音的办公室,如今就像一座死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踏进办公室那一刻,聂仲玺立即就发觉到这.种不寻常。   出国五天,该不会连办公室都被唐海音那个女人给卖了吧?!   带着几分狐疑,他四下找寻她的身影。   终于,他在她的办公桌上发现一团蜷缩的身影,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抬起手瞥了眼腕表,此刻正是她该坚守岗位;认真工作的时间。   他不悦的肚着她侧着小脑袋枕在手臂上呼呼大睡、酣甜安稳的模样,像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   他屈起两指,在她桌上敲了敲。   “嗯……别吵……”唐海音睡意浓浓的咕哝了句,又换了个姿势睡去。   她头顶上的一双眉峰拢得更紧了。   “起来厂   那阵扰人的声音,仍不死心的干扰着她。   “今天不办公。”美梦中持续出现的“噪音”,让她有了几分清醒。   “唐、海、音!”冷硬的语气已经有了火气。   这人真大胆,不但打扰她的睡眠,竟还敢直呼她的名字。   唐海音生气的跳了起来,对着来者就是一阵吼。   “我说今天不——”   恶形恶状的嘴脸,在看清来者的长相后,立刻转为极度惊吓的错愕。   “总总裁?你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没有那双紧迫盯人的雷达服,也没有一张不饶人的尖牙利嘴,让她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一不小心就“混”过了五天,竟然连他搭昨晚的班机回国都忘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忘了,区区的时差,根本就影响不了他这个工作狂!   聂仲玺双唇抿得死紧,脸色极为难看,顺着地的目光,她才发现她的一千“罪状”还摊在桌子上。   她手忙脚乱的赶紧收拾满桌的化妆品、指甲油,翻出被自己扫落到桌底下的档案资料,试图制造出勤奋认真的假象。   但是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那原本就没什么笑容的脸,此刻更紧绷得像是快杀人似的。   在工作狂的地盘上偷懒,简直就像在老虎嘴上拔毛一样——找死——   “总——总裁,我可以解释——”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面对他灼灼的目光,也不得不矮了半截。   “我不在时,你都是这样办公的?”他的声音极轻,让人听来却毛骨悚然。   “没有!”唐海音一口否认。 “我是刚好累了,才休息一会儿,至于那些“杂物”,是——是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的。”根据她对聂仲玺的了解,一切否认到底准没错!   从聂仲玺的眼神看得出来,他压根儿一个字也不信,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之下,他也拿狡猾的她没辙。   “我就知道总裁最深明大义了!”   唐海音一副沉冤得雪的庆幸模样,眼底却闪着狡舍的得逞光芒。   “还不快去做事!”   悻悻然的扭头往办公室走去,一打开门,聂仲玺立刻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吼——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一脸莫名其妙。   “这里!”   他丢下公事包,踩着快速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只见一大面的资料柜被翻搅得乱七八糟,他的办公桌上也散叠着各种颜色的档案夹,景象缤纷得犹如春天百花齐放的花园——   但这里不是花园,是他最重要的办公场所。   老天!才出差一个礼拜,他的办公室就被搞得天翻地覆。   “你叫我帮你传真资料,我总得找啊!”唐海音一脸无辜。   “找资料?找个资料也能弄成这个样子?”   他受够了——   什么香醇的咖啡、什么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资料档案?根本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这几十天来,除了一杯苦死人的咖啡,一团乱上加乱的资料档案,还有一长串等着登门道歉的客户名单,她根本一点帮助也没有。   每天除了把音乐放得震天价响,就是把办公室当成她私人的化妆间,而这“应该”是他秘书的女人,甚至连影印机都不会用。   “你不是说你只有两件事情不会?”聂仲玺恨恨瞪着她。   “对啊!”唐海音笑嘻嘻的板起指头。“我是这个不会,那个也不会!”   “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么丰脚的秘书。”不,简直是糟糕透顶!   “你怎么可以污辱人?!”唐海音气愤的叉起腰。   “说你蹩脚还算是客气了,看看你把我的办公室弄成什么鬼样?”   “难道你不知道当你的秘书有多忙?事情多得做不完不说,还老是有一堆闲杂人来找麻烦,我根本没有时间收拾。”唐海音振振有词的说道。   “什么闲杂人?”   “今天下午来了好几个人,说是要找你的。”   “人呢?”聂仲玺的脸色开始冷凝了起来。   “走啦!”唐海音心有未甘的骂了起来。“那几个人来不但东看西看,影响我上班,还不时间东问西,吵得我烦死了,我就不客气的叫他们滚蛋了。”   “你说你叫他们——滚蛋?”聂仲玺克制的又重新问了一次。   “对啊——”唐海音点点头。   聂仲玺瞪着她一派理直气壮的表情,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成黑,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仰天咆哮。   “唐、海、音——”,   “我听得见,别叫得那么大声。”唐海音捂着耳朵抱怨道,压根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他压抑的咳着牙问。   “谁厂她一脸怀疑的睨着他。   “来签约的客户。”   “喔。”她愣了半晌,才怔怔应了声。   “你搞砸了我一笔大生意,却只是这么一声“喔”而已?”   她不痛不痒的态度,无异是火上浇油。   “不知者不罪,你又没交代下来,我怎么会知道?!”唐海音埋怨的眸光扫了他一眼。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罗?   聂仲玺简直气炸了!   这个女人做错了事,不但不认错,还有一大堆似是而非的歪理。   为了她大小姐的一句话,他不但砸了这笔.生意,还得低声下气的去跟人道歉赔不是,以挽回他在商场上素有“模范生”之称的声誉。   他是走了哪门子霉运,怎会招惹来这个女煞星?   不仅老爱趁机摸鱼、狡猾刁钻,一张嘴更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除了那副皮相勉强可以骗骗人外,她简直是一无是处。   “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你、你最好别乱来喔,杀人可是要当命的。”   唐海音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直逼自己而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是、吗?”从他的牙缝里,进出凉飕飕的两个字。   “没错,而且林浩宇绝对不会饶过你。”   这个女人是存心想气死他不成,竟还敢提林浩宇?   他就是让友谊给害惨了!   要是这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哪天真把他给惹火了,他的手定会毫不犹豫的一一掐上他们的脖子。   沉着脸朝她投下最后一眼,他遽然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收拾一桌狼藉。   我行我素本来就是唐海音的行事风格,她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几天前,聂仲玺那个愤怒至极,却又失望透顶的眼神,却让她觉得莫名难受。   她唐海音向来自由、洒脱惯了,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谁也不在乎,但偏偏她却在意起那个眼神。   真是荒谬——她骂起自己。   钱多、事少、离家近,一向是她工作的最高准则,但这几天以来她却像是发疯似的,认认真真的工作起来了。   是因为想向他证明,她唐海音绝不是他口中“丰脚的秘书”吗?或是那份不服输的好胜心?·还是等等——刚刚那份传真呢?   脑子里陡然冒出来的紊乱思绪,又扰乱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工作秩序,唐海音手忙脚乱的四处翻找,也不知道被心不在焉的自己,给随意塞到哪儿去了?!   桌上好不容易依照缓急分门别类的资料,又立刻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堆,那张传真还是无影无踪。   有如泄了气的皮球,唐海音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她从来不知道,认真工作是这么累人的事。   瞥了眼紧闭的门扉,从那天开始,如非必要,聂仲玺几乎不开口跟她说话,就算交代事情,也是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莫名其妙的,她竟会有一种若有所失的失落感——   “先生,你不能进去——”   “谁说的,我女朋友在里面,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见我的女朋友——”   突然间,门外传来两名男子争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先生,现在是上班时间,里面又是总裁办公室,你真的不能进去。”   “你又算哪根葱?你要是敢惹毛我,小心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唐海音一惊,立刻就认出这个蛮横霸道的声音。   糟糕,那个纠缠不休的牛皮糖怎么会找到这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小音,我可终于找到你了!”一看到唐海音,来者立刻准起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可怜的安全警卫,紧张得满脸是汗的跟着冲了进来。   “唐秘书,这位先生——”   “没关系,他是我朋友,我等会儿会请他立刻离开。”唐海音客气的说道。   烫手山芋易了手,安全警卫总算是如释重负的走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海音转头望向男子,厌恶的蹙起秀眉。   “小、音,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我知道错了,而且也已经跟那个女人分手了,以后只会死心塌地的爱你一个人,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唐海音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怀疑当初她怎么会看上这种油头粉面的爱情骗子?!   花少棋是几个月前,经由朋友介绍认识的,唐海音见他人模人样、追得又勤,就跟他交往了一段时间,到头来才发现,他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   她唐海音虽然做事随随便便,但对于感情可有着绝对专一的坚持。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淡淡的说了句,便转身径自做起自己的事。   “你骗人!”花少祺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才短短两个礼拜,你怎么可能忘得了我,还马上就有了男朋友?”   他那副狂妄自傲的嘴脸,简直让唐海音厌恶到了极点。   “你以为你是谁?少了你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她忍不住讥讽他。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他激动的嚷着。“要不,你立刻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我要亲口听到他说、我才会死心。”   “我没有电话!”她才懒得理一只公狗乱吠。   “为什么?”他怀疑的瞅着她。   “因为——因为——”   唐海音支吾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因为他就是我的老板。”   她一鼓作气的说道,甚至没让这个大胆的权宜之计,在脑中停留太久。   “你的老板?”花少棋的眼神更加锐利起来。“你的上了有钱的大总裁?”   他鄙俗的用词令人反感,但她还是竭力忍下了怒气,平静的点点头。   “我不信,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他——他出去跟客户开会了,要很晚才会回来。”她胡乱扯了个借口。“你快走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   花少棋不但没有打消念头,反倒大摇大摆的,在聂仲玺的牛皮椅上坐了下来,还将一双脚跷上洁净的桌面。   他的态度摆明了耍赖到底,让唐海音气得牙痒痒的。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一劳永逸的撵走这个花心大少加无赖,势必得采取一些行动了。   脚步在门外停了下来,在打开的第一时间,唐海音以前所未有的利落速度冲上前去,甜腻腻的喊着:“玺,你回来啦?!”   聂仲玺犀利的目光,在霸占地座位的男子身上停留三秒,继而转向亲密拉住自己手臂的小手,   “玺,我的前男友又来纠缠我,还不相信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快告诉他,让他死心吧!”   唐海音拼命朝他使眼色,眼里有着无声的哀求。   孰料,在这种节骨眼上,他非但没有会意的帮她了把,一张脸反倒绷得更紧。   “玺——”   唐海音瞥了花少棋一眼?笑容已经开始僵硬起来。   但无视于身旁那双求救的眼神,聂仲玺依然面无表情,凌厉的目光紧盯着搁在他桌上那双脚。   看来她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太早了,瞧他硬邦邦的臭脸,看起来不像情人,反倒像是她的仇家。   看看聂仲玺,又看看唐海音,花少棋脸上开始浮现怀疑。   唐海音暗自着急,要是让花少祺知道聂仲玺不是她的男朋友,他肯定会继续纠缠不休。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始终沉默的聂仲玺,却突然迈着大步走向花少祺。   唐海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聂仲玺已经一把攫起花少棋,将他揪下椅子。   “臭小子!我郑重警告你,别碰我的座位,更别把你的脚踏在我的桌子上!”   “我——我知道了!”   花少祺跌跌撞撞的稳住脚步,一张睑苍白得活像撞了鬼。   那杀气腾腾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完蛋了,她竟然忘了聂仲玺爱干净:最讨厌他的“圣地”被弄脏,这下,她恐怕到死都摆脱不了这块“花橡皮糖”了——   不行,她唐海音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一不做二不休,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冲上前去攀住聂仲玺的脖子,将自己贴上他的嘴唇。 第五章   事情来得突然,聂仲玺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身影闪进怀里,而后唇上就熨上了两片温软。   瞪着仅隔一寸的脸孔,聂仲玺顿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微妙的情绪,随即伸手想推开她。   察觉到他想要挣脱的意图,唐海音更是使尽了吃奶力气,紧紧的用唇“压制”住他,不许他临阵脱逃。   拜托,她身为女人都不计较了,他这厢占了便宜还有啥好不情愿的?   嘴上填臾不敢放松,唐海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知道花少棋正在一旁盯视,为了加强效果,她还辗转摩娑着他的唇,摆出一脸陶醉的神态。   虽然抱着浑身绷得死紧的他,跟抱一座冰山差不了多少,但令人松口气的是,他没有再试图推开她,反而沉默的任她抱着、蹭着。   最出乎她意料的是,向来冷冰冰的他,身体却温暖得不可思议,靠着那片出奇宽阔的胸膛,那股暖意似乎也迅速在她身体四处蔓延开来——   在这一瞬间,她竟有点分神。   一旁的花少棋,看着难分难舍的两人,虽然极度不甘,终究还是悻悼然的扭头而去。   一听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唐海音立刻抽身冲向门边,偷偷自门缝目送着瘟神离去,才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   “我要一个解释。”   直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才提醒了她聂仲玺的存在。   “喔,刚刚那个男人是我的前任男友,分手后还纠缠不休,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出此下策。”   说话时,唐海音几乎不敢抬头迎视他的目光,脑子里满满都是他那两片暖呼呼的唇。   “所以,你就利用我?”   “我是没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但这种事情,谁能料得到嘛?!”她很是无辜的辩解道。“好嘛!如果你介意的话一一”   “我当然介意!”他阴郁的表情看得出来有多不悦。   “我向你道歉,这总行了吧?”唐海音没好气的说道。   她唐海音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也还称得上是上等姿色的美女,被她吻算是地赚到耶,他却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简直气煞人:“只是一句道歉这么简单?”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被一个女人给强吻,还被当成利用“驱蝇”的工具,这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要不然你要怎么样?”把她大卸八块,顺便在他的清算簿里再添上一笔?   他不发一语,幽暗深沉的目光,却盯得她忍不住背脊发麻。   还来不及弄清那双黑眸里,翻腾着什么样的情绪,她整个身子已经被用力扯进一堵胸膛里,灼热的气息霍然朝她拢来。   停留她的脸庞前方几寸,聂仲玺眯起眸睨视着她许久,终于吐出一句:“你的接吻技巧,就跟做事能力一样糟糕。”   “嗄?”   唐海音看着他比往常更加幽深难测的黑眸,思绪还没来得及转回来,一双有备而来的唇已经准确落下,牢牢的封住她。   毫无预兆的,一阵天旋地转颠覆了她所有的思绪,一股像是会灼人的火热,潜入她的唇舌间翻搅游移,蠢蠢欲动着像是即将往灵魂深处而去。   他的吻毫不客气,一如他的行事风格,好像非要逼光她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才肯罢休;   唐海音被吻得晕头转向、双腿发软,踉跄了两步,她一屁股跌坐在他的办公桌上。   像是夜半的魔咒被十二点钟声给敲破,聂仲玺猛一回神,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沉醉在她的唇办中,几乎忘了自己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毅然抽开自己,他气息不稳的吐出一句:“这才叫真正的吻!”   抚着发烫的唇办,唐海音目光迷离,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很久之后,她才终于记起要生气——   这个天杀的男人,不但批评她的接吻技巧糟糕,竟还吻她?!   “你——你竟然敢吻我?”   孰料,早巳在办公桌后忙碌起来的聂仲玺,只面无表情的丢来一句:“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唐海音羞愤得还想再多骂他两句。   “既然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还不如去认真做点事。”   唐海音咬咬牙,扭头冲回自己的办公桌,一颗纷乱的心怎么也定不下来。   她不得不收回先前说过的话,因为她终于发现,他不但会接吻,而且技巧还很高明。   这个看似硬邦邦的男人,怎么会有双出奇柔软温暖的唇?就连那股独特的气息都像是迷幻药一样,让她头昏目眩。   对,他的呼吸里肯定掺了迷药,要不她怎么会忘了推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最荒谬的是,在那一刹那——   她竟然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站在聂仲玺的办公桌前,唐海音低着头,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自从那天过后,原本总是针锋相对的两人,多了份暖昧,尤其是每次一想起那个惊天动地的吻,唐海音就非常不自在。   就像此刻,他把她叫进办公室,却又半天不吭声,唐海音低垂着小脑袋,似乎也能感受到他专注凝视的炙热目光。   “总裁,有事吗厂她扭捏的问了句。   但好半晌,还是没有半点声响,她忍不住好奇,偷偷的抬起一道眼皮,往办公桌一看——   只见聂仲玺压根忘了她还站在面前,仍兀自专心的看着手边的文件,一双修长干净的手,还搁在颇有个性的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从他的态度看来,他根本就没把那个吻放在心上,也丝毫不在乎她的存在,心里有鬼的惟有她一个人。   越想,唐海音就越觉得,自己几天来心神不宁得莫名其妙。   “咳——”她悻悻然轻咳一声提醒他。   “喔——”聂仲玺一抬眼,终于回过神来。“今晚跟我去出席一个商业联谊晚宴。”说完,又继续埋首于文件上,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没空!”她没来由的冒起一把无名火。   “我会付你双倍的加班费。”   唐海音压根不想跟这个既龟毛又可恶的男人,去参加什么联谊会,更想展现骨气的拒绝被金钱诱惑——   不过,在从不跟钱过不去的原则下,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了。   “你有比较正式的衣服吧?”他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当然有啊!”唐海音甜甜一笑。“你是喜欢成熟大方、惹火冶艳,还是清纯的小可爱啊?”   聂仲玺蹙着眉冷冷扫她一眼,从紧绷的臭脸看来,他一点也不欣赏她的笑话。   “你几点要来接我?”唐海音顺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去接你?”   聂仲玺蓦然抬起头,错愕的表情,活像是在咖啡里不小心喝到苍蝇。   “我牺牲私人时间陪你应酬,你当然要来接我!”她不满的怪叫道。   “我付了你双倍的加班费。”他冷冷提醒她。   “那好,我把双倍的加班费还你,我不去了!”唐海音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扭头就走。   看着她美丽耀眼,却又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优雅身影,聂仲玺心里交战数秒。   “七点!”他咬着牙,终于进出一句。   唐海音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绽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我好像没听到‘拜托’喔?”   “别得寸进尺!”聂仲玺忍无可忍的吼了起来。   “到时候见啦!”   唐海音见好就收,脚底抹油、赶紧溜出办公室。   瞪着那抹宛如蝴蝶般,轻盈飘出办公室的身影,聂仲玺感到相当不悦,   实在莫名其妙,他怎会任一个女人摆布?   她是他的员工,他付薪水请她做事,竟然还要对她说“拜托”?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忿忿签阅完最后一份文件,聂仲玺一抬眼,不经意瞥及那片空出来的桌面,陡然想起曾经跌坐在上头的俏臀,以及那个发生得糊里糊涂的吻。   他很难想象,这个讲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怎么会有着柔软得像是一碰就会融化的唇?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最讨厌这种空有外表,却毫无办事能力的女人,竟还偏偏——吻了她?!   听着门外传来荒腔走板的歌声,他才终于惊觉,自己原本单纯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被颠覆了,而她,就是那颗掀起波涛的石子。   她的影响力惊人,侵略性更是不容小觑,而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状况不断的生活。   难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向来生活严谨、有原则的他,也往堕落之路沦陷了?   一股莫名的预感告诉他:他的生活将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彻底天翻地覆。   ***************   夜晚的台北风高气爽,是个相当适合夜游的天气。   七点一到,聂仲玺的私家轿车,一秒不差的停在唐海音家门外。   一看到那辆在夜色中黑得发亮的高级加长型轿车,贴在窗户上的唐家老妈,立刻发出长长的抽气声。   “我说女儿,真有你的,你交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更有派头耶——”   “老妈,拜托你把口水擦一擦,那是我的新老板,不是什么男朋友。”   唐海音受不了的横老妈一眼,利落的将丝巾围上颈项,一手抓起皮包。   “喔,这样啊!”唐家老妈赶紧擦了擦嘴,惋惜的往窗外多看了几眼:   就说嘛,女儿有多少斤两自己还会不清楚?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怎么看得上她!   哀叹了声,唐家老妈忍不住又往窗外张望。   门外等得有点不耐的聂仲玺,适巧降下车窗,露出俊挺出色的脸孔,朝屋子的方向里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视线同时对上,唐家老妈猛一抽气,像是怀春的少女,立刻涨红了脸,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   “丫头,你的新老板好帅喔——他还看我耶!”   唐家老妈活像看到偶像,兴奋尖叫了起来,好不容易收敛的口水,又滴滴答答的淌了下来。   “老妈,你眼光真差!”   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唐海音忿忿的回了句,径自走到门边穿鞋。   “当然啊,你的品味就只能找像花少棋那样的小白脸。”唐家老妈不甘示弱的堵回一句。   “妈,拜托你别提那块橡皮糖好不好?!”   悻悻然吟了声,唐家老妈又再度转回窗前,兴致勃勃的盯着聂仲玺瞧。   “看看人家多出色?为什么你就找不到这种上等货?瞧那双蹙起的眉多性格、那双像是会喷火的眼睛多迷人?要是我再年轻个三十岁,我一定——”   还在玄关的落地镜前磨磨蹭蹭的唐海音一听,背脊刷的发凉。   那双蹙起的眉、快喷出火的眼睛?   眼前立刻浮现一幕鲜活的影像,她缓缓转头望向窗外怔思半晌,随即拎起小外套急忙冲出家门。   “我完蛋了!”   她约会向来习惯迟到个十末分钟,但这回她竟然忘了这是“加班”不是约会,更忘了对象是聂仲玺。   依照他嫉恶如仇的个性,看来这下不怛没有双倍的加班费可领,恐怕还会被他一脚踹进墙壁里……   越想,她心里越毛。   气喘吁吁的冲向车边,她一手扶着光可鉴人的车身,一手捧着胸口,喘得上气几乎不接下气。   突然间,车门打开了,一只包裹着上好质料长裤的长腿跨了出来,唐海音小心翼翼抬起头,准确无误的对上一张蕴含怒气的眸。   “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才一开口,当他目光触及唐海音的那一瞬间,聂仲玺整个人立刻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若说平时的唐海音,是个美丽耀眼的花瓶,邵么今晚的她,无疑是博物馆中空见的稀世珍藏品。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把性感妩媚跟光芒四射,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   一袭紫色的薄粉纱洋装,让她玲拢窈窕的曲线毕露,亮眼的紫更加衬托出她雪白细致的肤质。   流线型的裙摆,从她的小腿处成波浪状一路流泻而下,露出一双匀称的美腿……   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发现自己因为她的美丽而出了神。   “我是不介意继续站在这里啦,反正是你出的加班费。”唐海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你还想赴这个晚宴,我们最好出发了。”   唐海音的声音,提醒了他的失神:   “上车吧!”   聂仲玺不露痕迹的,将那抹翻腾的情绪敛入眼里,替她打开车门。   微微一笑,唐海音越过他,优雅的坐进宽敞的后座。   看着她美丽得无懈可击的侧脸,一种危险的警汛在聂仲玺脑中响起。   要找女伴陪他参加晚宴、什么人都好,但他实在不该找唐海音的。   她太美丽、太耀眼,也——太危险。经验告诉他,这样的女人会为男人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十分愿意再多付双倍的加班费请她回家,但随即,他想起了那群花枝招展、无孔不入的“苍蝇”。   不管了,今晚,他只求先明哲保身要紧,至于这个顾虑——   他望向车子里闲适自在的唐海音。   就暂时先搁在一边吧!   考虑良久后,他终于还是坐进她身旁。   “开车!”   沉声吩咐一句,车子启动朝市区出发。 第六章   位于市区的这家知名饭店,正举行着每月一次的商业联谊晚宴。   今晚应邀而来的,全是商场上举足轻重的重量级人士,当然,也包括一些打着排遣无聊的名目,实则却是来找金龟婿的上流社会女子。   一进入宴会大厅,聂仲玺立刻谨慎的评估今晚的“情势”。   一如他所预料,在大厅四处窜游的苍蝇,一见着地出现,便像是嗅到蜜般立刻黏了上来。   “聂总裁,好久不见.了!”   一名穿着露背洋装的娇丽女子,用力朝他偏着眼睫。   “聂总裁,您的气色看起来真好!”   另一名女子也紧跟着贴上前,饥渴的直盯着地结实的胸膛。   “怎么上个星期康达老总的寿宴您没来?”   “是啊!还有上上星期,在阳明山别墅举行的那个生日宴——”   一群女人此起彼落的声音,像是正在讨论着要怎么瓜分这块肥肉。   他忍耐的一笑,大手用力一拉,把正在精致餐食前探头探脑的唐海音给拉了回来。   “抱歉,我今晚带了女伴,不方便跟你们聊。”   “她是谁啊?”   “是啊,怎么以前没见过她?”   唐诲音一转头,就发现五六双带着敌意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她:   “喔,我是他的——”   “女朋友!”   唐海音挂起微笑正要表明身份,聂仲玺却毫不客气的截去她的话。   像是受到了惊吓,唐海音膛大眼瞪着地。   她、她只是来赚加班费的,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朋友了?   “失陪了!”   聂仲玺挂上一抹绝佳的社交微笑,挽着唐海音这块耀眼的“挡箭牌”,在苍蝇群惋惜的目送下,安全脱险。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唐海音讨厌跟这龟毛男人扯上任何一点关系,但诡异的是,她的心却因为“女朋友”这三个字而怦怦作响。   “不这么说,她们会轻易放过我吗?”聂仲玺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原来——   他带她来,不是因为她美丽、她出色,而是要她当他的挡箭牌?!   唐海音这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今晚的角·色,就是替他摆脱女人的纠缠。   “原来你把我当成苍蝇拍。”唐海音气愤的控诉。   苍蝇拍?聂仲玺浓眉一挑,饶有兴味的勾起唇。   “真贴切。”   他不痛不痒的态度,让唐海音跺脚,但偏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隐忍着不敢发作。   被利用的感觉,让唐海音很不舒坦:   尤其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饥渴目光,不断往聂仲玺身上飘,她的心情更是没来由的郁闷。   好不容易,他总算稍稍发挥了点人性,带她到餐点区取餐,她也老实不客气的将食物堆成一座金字塔,独自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   替自己端了杯酒,聂仲玺漫不绝心的啜着微苦的酒液,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不可否认的,今晚美丽耀眼的她,确实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就连那些向来自恃甚高的名流仕女,也极有自知之明的不敢再来纠缠。   一整晚,他的目光全被这只美丽的花瓶给吸引了。   虽然她的脸臭得没半个人敢来招惹,但那过分招摇的美,还是引来不少贪婪的目光。   沉吟着轻啜了口酒,却不经意嗅到手心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余香。   发现聂仲玺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唐海音才懒得管他饿不饿,但眼见那双眸光越发专注,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举起叉子,随便叉起一块蒜香面包递到他面前。   “你要不要吃?”   “不要!”   他蹙起眉将头别开,像是无法忍受那种呛人的气味。   唐海音怀疑的瞅着他半晌,突然之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狯的光芒。   她挂起一抹堪比蜂蜜甜腻的笑,殷勤的伸出纤纤玉手,捏来一块蒜香面包送到他嘴边。   “亲爱的,我知道你最喜欢蒜香面包了,来,我喂你喔!”   聂仲玺脸色立刻僵硬起来,正想拒绝,却别见一大群苍蝇正虎视眈眈的围绕在他们身旁打转。   “不用了,我还不饿!”聂仲玺勉强说道。   “唉哟,你别不好意思嘛,我又不是旁人,而是你的“女朋友”耶,当然有责任照顾你!”她甜甜的提醒他。   “你——”她哪会那么好心,肯定是对今晚当   “苍蝇拍”这个任务感到不满,才故意借机报仇。   实在骑虎难下,他只好恨恨的咬了口面包,那股叫人几乎无法忍受的呛辣,立刻灌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紧揪起眉峰。   “好棒喔,再来一块!”   唐海音开心的抵拍手,又拿了块面包催促他张嘴。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喔,嫌不够味啊?没关系,我去替你多夹几片大蒜!”   唐海音挂起恶魔般的微笑,兴冲冲的从几道菜肴里,一挑出蒜片,豪迈的排满整块面包,一脸期待的送到他嘴边。   “来,乖,张开嘴——”   他一咬牙,还是张开嘴,将面包吞进肚里。   看着他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英俊的脸孔呈现不正常的扭曲状,唐海音不由得暗自掩嘴窃笑。   瞧他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场景若是换成是古代,她肯定会为这种铁铮铮的英雄好汉喝采,但偏偏他只是个咎由自取的投机分子。   “玺,你要不要——”   看着唐海音意犹未尽,还想伸手往大蒜面包采去,聂仲玺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   “我们回家!”   几杯黄汤——不,甜酒下肚,还历经了一场激烈的明争暗斗,一上车,唐海音的眼皮就开始不听使唤的往下垂。   对她来说,世界上再没比睡觉更重要的事了——   尤其是身下柔软舒适的座椅,以及平稳的行驶速度,一波接着一波的睡意,更是来势汹汹。   打从一上车,聂仲玺就开始在心里拟起了她的罪状,准备好好的兴师问罪,直到一个落在肩上的重量,突然暂停了他的思绪。   一转头,他竟看见一张满足的睡脸,就这么大咧咧的倚在他的肩膀上,嘴边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个女人居然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看她松懈、毫无防备的酣甜睡颜,像是浑然不觉,自己已侵犯了敌人的领域,更不知道他的气还没消哪!   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嗅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若有似无,像是撩动了心底那根无名弦。   只是一想到她今晚的恶作剧,那些莫名其妙的绮丽遐思,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一把怒火在肚子里闷烧。   “别装睡,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他恨恨的摇醒她。   唐海音勉强睁开几乎黏成一条缝的眼。   装睡?一晚折腾下来,她累都快累死了,想睡得要死,根本用不着假装。   换了个姿势,她索性别开头不理他。   聂仲玺越想越生气,嘴里那股浓烈呛人的气味,像是把怒火煽动得更炽了。   最令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我说起来!”他语气益加强硬。   今天他一定要把失去的颜面给讨回来。   被他吵得根本没法睡,唐海音勉强的睁开眼,索性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审视起他。   “唉呀,你干吗这么认真,开个玩笑嘛!”语气里还颇有责怪意味。   玩笑?他一点也不认为,被逼着吃下那么多大蒜有什么好玩的!   “我不该认真吗?”他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唐海音仰起下巴,摆出无赖的姿态。   她确实说对了,他是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因为他是个文明人,还是个男人,所以他该死的什么也不能做!   瞪着眼前这个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男人,在肚子里的酒精催化之下,她愈加放肆了起来。   “你干吗老是这么严肃?”她不满的扯扯他的嘴角,试图拉出一个笑容。“你该笑一笑,这样才会迷人一点。”   “离我远一点。”他冷冷的警告。   “你真小心眼,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干吗生气嘛?!”突然间,唐海音神秘兮兮的凑近他耳边。“你该不会是处女座的吧?”   偏激龟毛、嫉恶如仇,连最起码的一丁点幽默感也没有,简直像百分之百的处女座。   聂仲玺没有吭声,但从他阴郁的表情看来,她还真的不小心说对了。   唐海音噗吭一声,赶紧掐住嘴。   她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竟然会是个“处女”?!   她很想忍住笑,但偏偏在酒精作祟之下,她怎么也停不住自己的狂笑。   抱着肚子,唐海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一股危险的杀气朝她逼近。   “我警告你别再笑了!”   明知道他的表情写满了不悦,很可能下一刻就会有双手摇上她的脖子,但她根本停不住,甚至连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的笑声刺耳得让人忍无可忍,聂仲玺在怒急之下,只想不顾一切的封住她笑咧了的嘴。   他伸手一捞,唐海音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倒进他怀里,而一张正准备发出抗议的小嘴,也成了他唇下牢牢掌握的猎物。   在四唇相接的刹那间,她的理智、他的冷静,全被巨大的漩涡席卷,只剩彼此满足的叹息,以及血管中汹涌奔腾的悸动。   这个激烈的吻,让两个人都有些失控,甚至连理智急喊煞车的当下,两片唇还难分难舍。   她的甜,似乎一下全渗进了他的心底深处;她唇办上的余味,也依旧是那样令人意犹未尽。   女人可以让人上瘾,诱人疯狂、引人痴恋,但绝不该是她!   她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女人——   她的美丽耀眼并不适合他,她的随性自傲也不令人欣赏,而他最想要的温婉解意,她更没有。   只是,为什么在这一刹那间,他会有一种动心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怅然,迫使他松开唇,让原本扩散口中的那份甜美,逐渐在吐纳间挥发。   “你——你为什么要吻我——”唐海音捂着唇,怔怔问道。   “你这是自作自受。”   他是什么意思?   望着他深沉难测的侧脸,直到她回到家门前,望着绝尘而去的轿车,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夜风化不去眼中迷离的氤氲,也吹不散双颊那层娇媚的腓红,一个吻,仿佛把她的灵魂也抽离了。   直到一股呛人的大蒜气味,在口中扩散开来,她才恍然大悟他刚刚所说的“自作自受”,到底是什么意思!   满脑子的意乱情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聂仲玺——她捂着嘴,转身就往家里冲。   她总算知道那些大蒜的威力有多强大了。   经过了一整夜,一直到隔日上班,唐海音的口中,依然还残留着大蒜那股可怕的气味。   同时,她也要更正,聂仲玺这个男人不但龟毛,还是个报复心极重的家伙!   她实在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的吻给催眠,连最起码的防卫能力都没有,屡屡让他有机可乘。   “唐秘书,请你进来一下!”   正咬着笔杆懊恼,对讲机里又传来平淡的声音。   用力切掉对讲开关,丢下笔杆,她踩着收复失土的坚定步伐,走进聂仲玺的办公室。   只是,一看到他的表情,满肚子的牢骚便全部跑得无影无踪了。   端坐在借大的办公桌后,今天的聂仲玺看来格外淡漠疏冷,陌生得宛如遥不可及的神只,像是刻意要在两人之间设下一道防线似的。   她心不在焉的边听着聂仲玺交代一天待办的事务,边观察他的神色,瑞想着是否昨天那个恶作剧,真的惹恼了他?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唐海音猛一回神.发现眼前这张脸上的不满,似乎已到达临界点了。   “我说我得到美国去谈一个合作计划,要带一名助理随行。”他忍耐的重达了一遍。   他很不想跟她有所牵扯,但偏偏他只有唐海音这个“挂名秘书”。   “喔,那很好啊;”唐海音点点头。   “你得跟我去。”   “什么?我跟你到美国?”唐海音仿佛受到惊吓,头立刻摇成搏浪鼓。“我不想去!”   “出国五天,我照样付给你双倍的薪水:”   虽然经验告诉他,这次恐怕又是花钱找罪受,不过,他的选择实在有限。   又是双倍薪水?   这——这个男人实在太卑鄙了,竟然牢牢握住了她的弱点,唐海音咬着纤指既怨又恨。   “四倍!”   唐海音不甘心的伸出四根纤指。   她可不是小妹海翎,没有本钱拿小命跟一架飞机赌运气。   这女人,给她一点颜色,她倒开起染房来了,竟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三倍——”   “一路顺风——”   唐海音潇洒的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再一次,聂仲玺瞪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   “就四倍!”   他忿忿的对着她的背吼着。   她千娇百媚的回头绽开一笑。   “什么时候出发?”她好赶紧去添购一些行头。   “明天。”   “明天?”她惊呼;“可我来不及去买衣服耶!”   “我们是去谈生意,不是去办服装展览。”聂仲玺冷冷蹬着她。   “可是——”   “可是你堆积的工作还有—大叠,今天若做不完,你就整夜通宵别想回家。”   看着他恶狠狠的撂出警告,唐海音像是受到惊吓乃转身就往门外冲。   开什么玩笑?!   她唐海音饭可以不吃、便宜可以不占,就是觉绝不能不睡。   抓起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埋头做了起来。   听着门外家是火烧屁股似的各种声响,隔着一道门的这头,倒是安静得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他就不会老是拿她没辙了。   想起她刚刚那副活像天快塌下来的表情,聂仲玺平静的俊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七章   不知道“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句话是谁说的?   就因为对唐海音抱持了那一线希望,聂仲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当然,刚开始一切都是那样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那天下班以前,唐诲音确实是奇迹似的,把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毕,快快乐乐的下了班。   第二天,他们也准时的搭上前往美国纽约的班机,——路上,她简直乖巧得像个模范生,完全没有出什么岔子,合作得让他简直想颁给她一面奖牌。   但坏就坏在,他对唐海音这个女人抱着太乐观的态度,完全忘了她老爱置身在状况外的天性。   直到这个重要的早晨,他的表已经从七点半跳过八点,又从八点跳到九点,而那个就算有十来个属于女人迟到的借口,也早该露面的女人,依然是芳踪杳然时,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聂仲玺气急败坏的冲上楼,用力敲着她的房门。   “唐海音!”   像是快吼破门板的音量,惹得左右房客纷纷探出头来一探究竟。   但在这个他气得想杀人的节骨眼上,聂仲玺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痛恨别人迟到?!   尤其是九点这场会议,攸关两家公司未来的合作机会,她大小姐却还窝在床上呼呼大睡?   聂仲玺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根本就不应该带着一个只会扯后腿的祸害出国!   别说是她总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畑的本事,就连这个合作的计划都可能被她终搞砸了,   聂仲玺一向很有风度!却偏偏碰上了这个女人,连理智都被她气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最后,他向柜台要了备份钥匙,才终于开了门。   他气急败坏的一头冲进房间,用力掀起高高隆起的棉被,把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给揪下床。   朦胧睡梦中:唐海音发观…阵凉意袭来,紧接着全身摇晃得厉害,立刻抱着身旁惟一的支撑物放声尖叫起来。   “你立刻给我张开眼睛。”   颇为熟悉的声音,随即在耳边愤怒的咆哮着,   唐海音缓缓张开眼,才发现一双喷火的眸子,正恶狠狠的瞪住她,而且她还紧抱住他的腰。   “你——你干吗闯进我的房间?”她赶紧跳开几步。   他想做的不是闯进她的房间,而是把她丢到窗外!   但他很理性的控制冲动,忍住怒气质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唐海音偷偷瞄了眼,那早被她丢到床下的可怜闹钟,上头正清楚的显示着九点二十分。   “唉呀,人家有时差嘛!”她理直气壮的辩道。“而且,只不过才迟到了几十分钟又怎么样?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   “你最好趁我掐死你之前打理好自己——五、分、钟!”恶狠狠丢下狠话,他扭头就走。   “五分钟?那怎么够!我要盥洗、整理头发,还要化妆喂——一”   厚重的房门,毫不客气的在她面前摔上,只差一寸就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混蛋!”   虽然嘴里这么骂着,她还是—刻也不敢耽搁的往浴室里冲;   匆匆忙忙的盥洗、穿衣,才正要拿出隐形眼镜替自己化妆,却发现她的隐形眼镜竟然下翼而飞,怎么也找不着。   而五分钟时间一到,聂仲玺果然带着一脸杀气出现在门口。   他双手又在腰上,修长的腿劈开成一个大字形,脸上凶恶的表情像是问她:生跟死.她要挑那一样。   “再等—下——”   “还等?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紧握成拳的手,恨不得欺上她的脖子。   “我———我找不到我的隐形眼镜嘛!”难道他要她爬着出门?   隐形眼镜?聂仲玺忿忿的瞥了她一眼。   今天何其重要;她却偏选在今天出状况?   他发誓,等他们一回台湾,他就要她拎着包袱滚蛋。   看她像瞎子似的四处乱摸,聂仲玺冲进房间里,一把推开她。   “我来找。”   “不——不必了!”   唐海音冲上前,将几条横陈在地板上的蕾丝内裤塞回行李箱,试图掩饰身后的那一团乱象。   他瞪大双眸,眼前混乱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窃案现场。   这一团糟看得他更加烦躁,索性拉着她就往外走。   “别找了!”   “不行啦,我完全看不到东西。”唐海音哇哇乱叫着。   “你看不看得到东西,对我来说一点儿差别也没有。”他停下脚步,冷冷丢来一句。   “你的嘴为什么老是那么毒?”唐海音气愤的瞪他一眼。   “彼此彼此!”   聂仲玺不理她,带妥文件资料,来到饭店外拦了部计程车,就直奔向合作对象公司。   一路上,唐海音始终嘟着嘴、气鼓着脸,一直到来到会议室外,还是气恼的直抗议。   一进入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就看到几名西装笔挺的高级干部正等在里头。   “微笑!”聂仲玺挂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咬牙警告道。   笑?她怎么笑得出来?!   唐海音看着玻璃窗里反射出的自己,看看她——一头散乱的长发、完全没有上妆的苍白脸庞。她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最丑的一天。   她可是唐海音、唐海音耶。   这种不可原谅的错误怎么能发生在她身上,任何时候,她都该是耀眼出色、性感迷人的,可是——   此时此刻,她却丑得想把头理进马桶里,一辈子也不要出来见人……   ***************   “你究竟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傍晚气温极低的纽约大街上,一个窈窕的身影垂头丧气的走着,后头,一个满是不耐的高大身影,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唐海音没有回他的话,深怕一开口,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从谈完合作计划出来后,她已经走了大半个钟头了,但却不觉得累,只是冷冷的夜风吹得她鼻头一阵酸。   她觉得懊恼、觉得委屈,更多的却是挫败。   她唐海音的一世“美”名,全被聂仲玺这个男人绐毁了,一想到那些老外活像看到欧巴桑的表情,她简直丢脸得想死。   纽约她是第一次来,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条街到底通往哪里,却只是下意识的往前走着。   “这么晚了,你想上哪儿去?这一带治安可不好。”   后头又传来他益加不耐的高喊。   “不用你管!”唐海音赌气回了句。   用不着他佯装关心,她知道他此刻一定在心里幸灾乐祸,冷眼看她糗状百出的丑态。   无所谓,尽管笑话她吧,她唐海音才不会在乎!   但一想到今天的狼狈,她还是有种很受伤的感觉。   用力抹去脸上温热的湿意,她开始漫无目的的往前跑,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遽然拉住她。   “你要去哪里?”   唐海音依旧板着一张俏验,半天不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聂仲玺有些不耐的又问了一次,实在弄不懂她。   瞪着他那张看似诚恳的俊脸,她恨恨的嚷道:“你尽管笑吧!”   “我力什么要笑厂他一脸莫名其妙。   “别告诉我,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他的表情如堕五里雾中。   “我今天又丑又狼狈的模样。”   “我不觉得你丑。”聂仲玺蹙起眉头。   今天的她或许有些狼狈,但素净的脸庞却更显现出她白皙无瑕的肌肤,那自然且毫无矫饰的模样也同样动人。他真不明白,她干吗为了这种芝麻绿豆般的小事闹别扭?   “骗人!”他的话,唐海音压根一个字也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说?”   “说我是丑八怪。”   聂仲玺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你是丑八怪!”   “你——”唐海音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   不发一语的盯着他好半晌,她突然转身就往街尾跑。   天色至此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旁早巳打烊的商店,也只剩下几盏零星的霓虹灯,她的身影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女人心简直有如海底针,明明是她要他这么说的,他说了,她却又生气,实在是莫名其妙。   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聂仲玺恨恨的低咒一声,也遽然转身往回走。   一个下午已经让他的耐性宣布告罄了,她想耍大小姐脾气就由她去,他才不会在乎她的安危。   他早该知道,带她出来果然是个天大的错误!   ***************   不顾一切的冲离那双仿佛带着讥笑的眼眸,唐海音像无头苍蝇般的跑着,脑子里完全无法思考。   寒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湿气的冷雾,也刮得她细嫩的脸颊隐隐作痛,直到肺部几乎快被冰冷的空气给挤破,她才终于停下来。   冲动过后,她终于冷静下来,立刻就发现自己跑远了。   气喘吁吁的转头四下打量,唐海音发现四周尽是一片荒凉,相较于刚刚商店林立的大街,这里只有几栋破旧的废弃老屋。除了她,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甩门声响从身后传来,几乎把她吓破胆。   她惊惶的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扇摇摇欲坠的门,被风反复吹动而撞击出来的巨响。   夜色合沉,唐海音心惊胆跳的打量着四周,只见阴暗的房子里,仿佛还有几簇隐约晃动的白影——   尖叫一声,她不要命似的拔腿就跑,仿佛后头有骇人的鬼魅在追她。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胆小,尤其是落单以后,更觉得脆弱与恐惧无孔不入。   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任性,但回头望向来时路,刚刚一路跑来,她早已经不记得怎么回去,而聂仲玺——竟然没有来追她?   夜更深冷了,她双臂环抱着自己,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她问有人听见我吗?”   她的喉咙发紧,却还是开口试探的喊着,期盼找到人帮忙。   但回答她的,却是四周仿佛永无止境的死寂。   她瞠着双惊惶无助的眸,在惟一的一盏街灯下徘徊着,想借些许光亮来驱走不断涌向她的恐惧。   她真的迷路了——   唐海音瑟缩在灯柱下不住的颤抖?越来越冷的天气里,她的眼眶却热得发痛,眸底几度涌上的蒙拢,硬是被她给逼了回去。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时刻,她竟想到了聂仲玺。   他在哪里?他是不是会到处找她?是不是也会担心地?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体会到他的重要,突然间,唐海音对于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有点愧疚。   在——切仿佛都已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的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到底要不要回去?”   唐海音一转头,借着忽明忽暗的街灯,看到那堵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像前来拯救她的天使。   强自压抑的情绪终于溃了堤,她的鼻头一酸,眼泪立刻冒了出来,想也不想使跳起来冲向他。   这辈子,唐海音从没有这么恐惧无助过,她紧攀着地的脖子,一如抱住汪洋中最后一块浮木。忍不住放声大哭。   拥着怀里几乎全身冰冷的娇躯,聂仲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看来那么坚强独立、骄傲好强的唐海音,现在竟然像个仓皇无措的小女孩一样——哭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向来占净便宜、得理也绝不饶人的才是她,而不是眼前这个端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荏弱得让人心疼的女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尽情的哭,直到哭声渐歇,才默默递给她一条手帕,好像刚刚那个脆弱、无助的唐海音从不存在。   其实,说好不要再理她的聂仲玺,才走了几步就心软了。   就因为知道她的好胜与倔强,所以他才刻意一路远远跟着她,他知道,就算她走到天亮,他也会一直陪着她。   唐海音擦干了眼泪,他英挺的影像再度鲜明起来,宛如最忠实的守护神。   她感激他,感激得想哭。   “谢谢!”   她以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道了声谢。   她接过手帕时,他发现了她冻得通红的小手。   “这么冷的天气——你想把自己冻死吗?”   他拉过她的手小心检视,忍不住骂着,但搓采着她冰冷小手的动作,却是出奇的温柔。   唐海音偷偷瞅着地,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暖烘烘的大掌却是那样温柔的包围着她,就像安全的避风港。   这一刻,她感觉到有股异样的情愫在心底蔓延,随着逐渐回暖的手,充盈了整个心房。   “你担心我对不对?”要不,他怎会一路跟来?   “我——”   像是意识到她那双翻腾着万般情绪,却又像是带着某种期待的凝眸,他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都七点了——”抬手看了下表。 “你饿了吗?”   唐海音咬着唇点点头.可是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我知道有家意大利餐厅不错,我们就到那儿吃晚餐!”他清了清喉咙,故作稀松平常的说道。   看着神情有丝不自在的聂仲玺,唐海音惊讶的膛大双眼,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他们这样算是——约会吗? 第八章   一个小时后,唐海音已经打扮妥当,紧张的坐在床边,等着聂仲玺来敲门。   她沐浴过了,浑身散发着玫瑰花的香气,身上穿着又暖又软的白色高领毛衣、浅咖啡色的长裤,配上驼色的长大衣,十足摩登的打扮。   但她却还是对自己没信心,紧张的心情就像等待第一次约会的女学生!   突然间,门口的电铃陡然响起,打断了唐海音的胡思乱想。   她赶紧对镜子作最后的审视,才打开房门。   门外挺拔出色的身影,让她的心跳有一瞬间停了几拍。   他穿了件质料极佳的白色毛衣,身下搭配一条米色休闲长裤,恰如其分的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与一双长腿。   眼前的他宛如伸展台上的男模特儿,英俊潇洒得不可思议,跟印象中那个拘谨严肃的聂仲玺全然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着西装以外的衣服、没有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好半天,她只能怔怔的盯着他自然垂落额际的发丝发呆。   “我有什么不对吗?”   最后,是他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志。   “你——你干吗穿成这样?!”   唐海音紧张的嚷道,心口乱七八糟的跳个不停。   “要不,我该穿成怎样?”聂仲玺一脸莫名其妙。   “你应该——”他应该穿着一板一眼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两个人单纯就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而不是这么若有似无的暧昧。   但唐海音说不出口,或许,这些暧昧的情愫,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随便你啦!”丢下一句,唐海音红着脸急急往电梯走去。   随后两人搭上计程车,来到离饭店约莫五分钟车程的一家河滨餐厅,人了座、点了餐,这才发现几乎客满的餐厅,全是双双对对的情侣。   唐海音收回目光,偷偷打量着聂仲玺,只见他正端起水杯润口,那从容自信的神态,有着令人神迷的风采魅力。   而且,她还发现,他的毛衣颜色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这种意外的巧合,让唐海音莫名感到脸红心跳。   不知情的人,会不会误以为他们是情侣?   唐海音,你想到哪里去了?!   只是跟上司一起出去吃个饭,干吗胡思乱想,甚至紧张得活像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女,要出门约会一样?   虽然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她心不在焉,但聂仲玺替她点的奶油海鲜意大利面,却意外好吃得挑起她的食欲。   吃完饭、走出餐厅,聂仲玺刻意带着她一路步行回饭店。   沿着运河堤岸,晕黄的街灯延伸出另一条灯河,月光朦胧的映在河面上,淡淡梨木花的香气,弥漫在冷凉的空气中。   唐海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会跟他这样并肩散步,更没想到他们也能这样和平共处。   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也或许是因为迎面而来的晚风带着寒意,他们都没有开口,任由一股暧昧的气氛在彼此间流窜。   在这个极度紧绷的气氛中?一个清脆的断裂声遽然从她脚下传来,唐海音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狼狈的踉跄了下,紧接着身体就这么失去了平衡。   一只手及时伸出,想拉住即将摔向地面的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唐海音结结实实的跌了个四脚朝天,手里打包袋中的意大利面更洒丁一身,她又痛又气得忍不住哇哇大叫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怎么净遇上倒霉事?!”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聂仲玺,看到她肺活量十足的叫嚷着,情绪立刻放松下来。   看着地上模样有些滑稽的她,虽然不太礼貌,但聂仲玺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叫她爱贪小便宜,硬是要把吃不完的意大利面打包带走!   又再一次在他面前出糗的唐海音,听到他的低笑时正准备开口骂人,—抬头却全然忘了生气,因为她发现他笑了!   仿佛有一抹亮光,照亮了阖黑的夜空,点;亮了他沉郁的眉宇,又像是清晨第一抹升起的晨曦,让他俊朗的脸孔更加耀眼迷人。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笑,而且笑起来还好看得很过分。   咦?笑?!   突然间,几乎快陷入恍惚状态中的唐海音,猛然惊醒过来;“你笑什么!”   唐海音恼羞成怒的抓起高跟鞋丢向他。   她今天出糗得不够吗?他竟还敢笑她?   聂仲玺轻轻松松以帅气的姿势接住了鞋,大略检视了下。   “谁叫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难怪鞋跟会断。   唐海音气愤难忍,她也发誓,他要敢再奚落她一个字,她肯定会用剩下那只完好的高跟鞋敲他。   不过,聂仲玺很识相,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认真的拿着那只鞋左右端详。   聂仲玺给人感觉起来就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唐海音不怎么替自己的鞋担心,坐在地上的她清理完挂在身上的面条后,悠哉等着他替她解决麻烦。   孰料,这个念头才刚转完,他却突然蹲下身来,一声不吭的拔起她另一脚的高跟鞋,利落的把鞋跟扭断,将鞋丢回她手里。   “你干吗弄坏我的高跟鞋?”握着那只“残缺不全”的高跟鞋,她的心简直在淌血。“你知不知道这双鞋多贵?你竟然——竟然把.它折断?”   现下,唐海音的心情只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原来你想一路跛着走回去。”他一脸恍然大悟。   唐海音张着嘴,顿时语塞。   好啦、好啦!   他说得对、他世界无敌超级霹雳厉害、有先见之明,她自认倒霉行了吧?   悻悻然的穿回“平底鞋”,唐海音心情极度不爽的站起来,正要扭身走开,孰料动作实在太大,脚踝一拐,一阵剧痛迅速传来。   “唉哟——”她顿时抱着脚踝,连声呻吟起来。   “你又怎么了?”身后的聂仲玺立刻扶住她。   “我的脚好痛!”她勉强挤出一句,冷汗已经布满整个背脊。   聂仲玺原本玩笑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扶她在一旁的堤岸边坐下,小心的检视起她的脚。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脚,一如她的人般耀眼夺目,甚至让他联想起澄莹剔透的水晶。   只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多余的心情大作赞叹。   “你的脚恐怕是扭伤了。”看着她红肿的脚踝,他冷静说道。   扭伤了?这下好了?今天果真是她的落难日,不但高跟鞋断了,这下连脚都扭坏了。   唐海音以为,接下来他免不了又要奚落她两句,孰料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吭声,抬头一瞧,才发现他的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   “喂,不严重吧?”   像是被宣判死刑,唐海音不安的问了句。   他可别告诉她得要锯脚、钉钢钉之类的。   聂仲玺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唐海音拍拍胸吁了口气,还来不及向“客串医生”道谢,整个人就倏然腾空,而后贴上了一堵宽阔的背。   “喂你做什么——”唐海音四下张望着,羞得拼命挣扎。   “别乱动!”   紧靠的结实背肌传来低沉的警告。   独特而浓烈的气息、宽阔而安全的肩膀提醒她,她此刻正确确实实的挂在一个男人身上。   唐海音真的慌了手脚。   “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啦!”   她乱七八糟的嚷嚷,压根忘了自己的脚还疼着。   “你今晚若不想上医院挂急诊,我劝你最好乖乖待着。”   聂仲玺的警告很清楚,她也很识时务,立刻乖乖的伏在他的背上。   只是想攀牢他又嫌太亲密,不抓紧他又怕掉下去,让她一路都觉得别扭极了。   深夜的天气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这片背又是这么温暖,忍不住的,她将自己靠了上去,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他有片好宽阔、好温暖的背唐海音唇边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傻笑。   深夜的堤岸边尽是一片寂静,惟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回荡着,一声—声,像是敲在她的心版上。   她忽然觉得他是好人,觉得他温柔得令人怦然心动,觉得他——像个英雄!   原以为他是个严肃龟毛、不通情理的男人,但偏偏越认识他,就越发觉到他的优点、了解他面冷心热的内敛。   对他,她甚至还有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不、不对,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他们两个是全然不同世界的人,除了这三十天,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牵扯跟交集,她不该让那种“像是有什么”的情绪继续猖獗蔓延下去。   突然间,一片片宛若棉絮般的雪花,一点一点从天而降,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耶下雪了!”她惊喜的嚷了起来。   聂仲玺微微一笑,很难想象她会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又笑又叫。   索性,他将她放在堤岸边,让她尽情看个够。   “我第一次看到雪耶……”她一副感动得想哭的模样引人发噱。   “尽管看,千万别客气。”聂仲玺……副忍笑的表情。   她抬起头想迎接雪花,视线却不期然撞进他的眸底。   两人的视线就像是两片相互碰撞的雪花,紧.紧的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一刻,他们都同时感受到那股汹涌的情愫,以及一种动心的感觉,对望的目光中,也都隐隐约约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毕竟,骄傲如两人,谁也不想当那个一厢情愿的傻子啊!   “我——”   唐海音想开口,却突然被一只压在唇上的长指阻止。   “别说话!”   他不想破坏这一切!   仰望着他幽深的黑眸,里头扑朔迷离的情绪,让唐海音心底泛起一种微妙的悸动。   可能吗?   在这朝夕相处的短短几天里,她就突然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他。   是突然吗?还是她到现在才发现?   原本,她是那样抗拒、排斥这个彻底固执、龟毛到底的男人,但偏偏她就是喜欢上了他。   雪花洒在他的发上、脸上,像是施了某种神秘的魔法,让唐海音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回去吧!”   聂仲玺轻不可闻的声音打破了魔咒。   唐海音点点头,任由他再次背起她。   紧挨着他的温暖,她的思绪百转千回。   “你来找我——是担心我吗?”将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背,她小心的问了句。   原来,这个问题还始终悬在她心里。   背对着她的身影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嗯。”   有犹豫、有保留,但终究,他还是点了点头。   悬在心上一整夜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她的唇边悄悄浮起一抹笑,满足的将脸颊贴上他的背。   心——好暖呵!   ***************   在出国第四天,因为唐海音扭伤的脚,聂仲玺特别缩短行程提早返台。   以因公受伤之名,他特别让她在家休假几天,但才两天,他就发现自己开始心不在焉,而且莫名其妙的想她。   虽然她对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太多实质工的帮助,不过,他就是想看见她神采飞扬的身影、也想看她又使了什么小计谋,找机会偷闲打吨。   虽然桌上摊着一叠待处理的文件,但他却完全心不在焉,脑子里所想的尽是有关她的一切,目光也不时往角落里,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水百合飘去。   就老板的道义而言,下属因公受伤,他确实应该前去探望。   打电话约定时间的当儿,他正从某问合作企业出来,碰巧经过一间花店,在一时莫名其妙的雀跃情绪下,他买了花。   这种花确实很香,买来不到两个钟头,整间办公室里就全是那股淡雅的香气。   她会喜欢这种花吧?   花店小姐说,香水百合外表看似狂放耀眼、实际上却含蓄内敛,他觉得这家极适合她,毫不考虑就买了一束。   他从来不曾送花给女人,那种紧张与不安的心情,就像是第一次准备递上情书的傻小子。   他干吗送花给她?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心情却是雀跃的、期待的。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堤岸边散步的那个夜晚,以及她紧紧倚靠在背上的温暖。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忙得分身乏术,却宁愿用六半天的时间来想她,身边围绕的女人不计其数,而他却惟独只看得见她的好。   老天,他是真的陷落了吗?   唐海音这女人不但懒散、脾气坏,还很爱斤斤计较,屈指随便一数都是缺点,但偏偏,他却鬼迷心窍似的被她给迷住了。   他骗不了自己,他挂心她、在乎她,心疼她坚强独立的外表下,那偶尔流露的脆弱。   他一向最讨厌的就是美丽的女人,但她却是惟一的那个例外。   突然间,等着下班后去看她的时间,突然变得好漫长。   好不容易回神,就见也不知道未了多久的林浩宇,正端着一张饶有兴味的表情看他。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他很快看起那份三个小时没动过的文件。   “听说你带了我家秘书出国去了?”林浩宇一脸兴致勃勃。“怎么样?你中不中意——不,我是说她工作卖不卖力?”发觉说溜了嘴,他赶紧改口。   “还好。”聂仲玺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大波动。   “还好?”怪了,难道唐海音还不够美?“你不喜欢这一型的?”林浩宇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聂仲玺倏然抬起头,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呃——”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林浩宇的脸色立刻大变。“我、我的意思是说,她——不,我——”一时紧张,他结结巴巴的更说不出话来。   “你设计我?”他的目光含怒射向他。   林浩宇急忙摇头。   “你这么热心把秘书借给我,是有目的的?”   林浩宇的头摇得更用力了。   “那么你倒是把事情解释清楚!”   霎时,林浩宇更加哑口无言。   没错,他是设计了他,把唐海音借给他也有目的,但是,他全是一片好意啊!   “我们多年交情,但这并不表示你可以这样耍着我玩。”   林浩宇了解聂仲玺的个性,要不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他恐怕早就被丢出窗外了。   “玺,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是我一时异想天开……”   林浩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但是越听,聂仲玺脸色就越难看。   “……事情就是这样,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海音什么也不知道,你千万不要认为她是那种釆钓金龟婿的肤浅女孩——”   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林浩宇发现自己是越描越黑,不如不说得好。   “你回去吧,不送了!”   冷冷吐出一句,他别过头不再看他。   认识这么多年,聂仲玺第一次下逐客令。   林浩宇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恐怕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只好暂时先给他一点时间冷静?   他只希望自己的擅作主张,不会因此而连累了海音才好。   “我改天再来!”   留下一句话,林浩宇静静走出办公室,   站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央,聂仲玺只觉得全身仿佛都空了———被残酷的真相给掏空了。   他双手握得死紧,用力得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拳。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一场早有预谋,由浩于沙盘演练,唐海音亲自执行的骗局!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依他们两人的交情,她不会不知道他的计划,—或者她根本是这个汁划的主使,就像浩字所说的是想来钓他这个金龟婿!   他不在乎她爱钱如命的个性,但他痛恨这种被没计的感觉,更恨自己竟然成了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他不得不承认,她欲擒放纵的手段真的很高明,他的心,已被她牢牢掌握了。   如今那心动的感觉,成了更胜十倍的心痛,那些痴望的眼神、那些若有似无的情悻——都是笑话。   他含恨的凌厉目光,霍然投向墙边。   他跨着大步笔直走向角落,一把拿起那东包装精致的花,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丢进垃圾桶里。   像是也把对她最后的一丝眷恋,一并丢弃。 第九章   向来一提到上班就头痛的唐海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期待上班过。   在家休养了几天,总算能够下床走路了,她.立刻撑着还一拐一拐的脚回到公司上班。   一想到即将见到久别重逢的聂仲玺,她的心就热得发烫。   虽然在家休养的这几天,他曾打过电话说要来看她,但奇怪的是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尽管失望,但她唐海音虽然一向自诩是新时代的女性,可起码也还保有女性的矜持,怎么好意思主动问?   矜持?这个字眼让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向来大刺刺惯了的她,从来就不懂得所谓的矜持,但自从遇见他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唐海音只手托着下巴,脸上浮现一抹幸福的傻笑。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远远的自长廊那头传来,立刻惊起了她。   她酡红着脸蛋,迅速整理了下仪容,挂起一抹自认为最美的笑容,等着地进办公室。   在她写满期待的目光中,聂仲玺终于一如往常的提着公事包,一分不差的步进办公室。   唐海音红着脸站在办公桌边,犹豫着该叫他总裁还是仲玺——   但,这一切像是她的自作多情,聂仲玺竟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面无表情的径自步人办公室,重重关上那道隔绝彼此的门。   有好半晌,唐海音只能怔怔的呆立在原地,错愕失落的目光,久久无法从那道紧闭的门扉上收回来,   她唐海音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但他那判若两人的转变,她却立刻感觉到了。   他是怎么了?唐海音心里纵有千百个疑问,但向来大咧咧的她,却没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   她只能失魂落魄的坐回座位上,猜想着多种可能。   但她的眉头没有皱太久,因为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又走出了办公室。   她心一喜,急忙站起来,正准备开口。   “唐海音!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口吻,让她有些错愕。   “我——我忘了——”   他冰冷的神情让她不知所措。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让你摸鱼打混的地方。”   比起以前他动不动就大声咆哮,他这句带刺的话,更让她觉得难堪。   但是她理亏在先,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我立刻准备资料。”   在聂仲玺毫无温度的目光中,她一拐一拐的急忙跑向档案柜,但那些排列整齐的档案,却在眼中全糊成了一团。   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吗?   她以为经过了那五天,他们之间该有些不同才是但如今从他淡漠的眼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态度看来,她实在是太过一厢情愿了。 ,   她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敢、也不会问,因为还想为自己保留一点尊严。   “我要继续等你磨蹭下去吗?”   背后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   “我马上就好。”   唐海音猛一回神,用力眨去眼底的湿气,急忙拿起几份资料到影印机边影印。   在他冷冰冰的注视下,她越是急、双手就颤抖得越厉害,—张纸怎么放就是对不齐。   终于,背后的人濒临忍耐的极限。   “我来!”   毫不客气的推开她,聂仲玺动作流畅利落的影印起资料。   唐海音恐怕得花个十来分钟做的事,他不到两分钟就做好了。   看着他脸上的漠然,唐海音从没有比这一刻,更嫌弃厌恶自己。   她还怔然站在一旁,聂仲玺径自收起资料就要往门外走,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个举动无异是在她的心口上又插了一刀。   他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会变成这样?   看着地依旧挺拔欣长的背影,她竟莫名苦闷得想哭。   但骄傲如唐海音,绝不会容许自己表现出脆弱。   而原本已走到门边的身影,此时却突然回过头来,以充满嘲讽的表情对她冷冷一笑。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丢下这句话,他倏然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她立刻捂着嘴强忍住几乎冲口而出的啜泣,转身跑进洗手间。   ***************   数了两百二十三只羊,唐海音还是唾不着!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她翻了今晚的第二十九次身,朝夜色沉沉的窗外长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怎么她才休个几天假,周遭的一切就全变了样?   毫无预兆的,聂仲玺像是交了个人似的,对她充满了敌意,而向来把睡觉当成命一般的她,竟然会失眠?!   她用力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睡着,却发现脑子依然选自清晰的运转着。   她心里清楚:让她失眠的原因至是因为聂仲玺。   尤其今晚她囚家途中,竟意外看见聂仲玺挽着个美丽的女子,在餐厅里吃饭,两人不时交头接耳的亲密画面,至今仍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上演。   而每回想一次,就如同反复的对她凌迟。   曾经,她也跟他有过那样亲昵且接近的距离,也曾感受过他那样温柔的眼神,以及细心的照顾,但如今—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想得了无睡意,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才恍惚睡去。   但是才刚合眼,就又被闹钟的声音给吵醒。   按下闹钟,唐海音强忍着困倦勉强下床,孰料人才刚站起来,便随即昏眩得跌坐回床上。   伸手往额头一探,她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肯定是昨晚寒流来袭,她又在聂仲玺吃饭的餐厅外站了一个多小时,不小心着了凉吧?!   看看离上班还有段时间,她只好暂时先躺回床上,等着聂仲玺上班后再向他请病假。   她烧得糊里糊涂,就连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也不知道,直到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   迷迷糊糊的捞起电话,另一头传来聂仲玺那熟悉的声音。   他知道她病了?!   他终究还是在乎她的——她的心因为喜悦而紧得发痛。   “你知不知道几点了?你到底又在搞什么飞机?”   孰料,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仍是冰冷得毫无一丝感情的声音。   她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满心的喜悦,宛如破了洞的气球,一点一淌逐渐的流逝。   “不过是睡过头了?用得着那么小题大作吗?”她强忍心痛,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   “我命令你三十分钟内给我赶到公司,否则就等着收拾包袱滚蛋!”   恶狠狠的撂下最后通牒,聂仲玺用力摔上电话。   虽然头晕得厉害,但唐海音还是奋力爬起来。   她要去上班,她得保留她唐海音的最后一丝尊严。   四十分钟后,唐海音终于勉强赶到公司,一张堪比千年寒冰还要冷的俊脸,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我觉得总裁这个位置,应该让绐你来坐才是。”   一看到唐海音出现,他老实不客气的嘲讽道。   平时伶牙俐齿、盛气凌人的唐海音,今天却反常得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内座位。   他注意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走路步履不稳的样子也不太寻常,但他拒绝让心软主宰好不容易夺回主权的理智。   这只是她另一个博取同情的戏码罢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跟我进来!”   明知道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他却像是故意不让她好过似的,把一大叠文件交给地,要地送到各部门去。   强撑着还隐隐作痛的脚伤,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她咬着牙把聂仲玺指定的文件一一送到各部门。   错过了昨天的晚餐跟今早早餐的唐海音,只觉全身热烫得厉害,送一趟文件下来,气力也几乎耗尽,但她仍拒绝显露出疲态。   她最不想要的,就是他的同情;   “唐海音,进来一下!”   才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对讲机里又传来他平板的声音。   她很努力的把自己从座位上撑起来:缓缓走向那道明明只有数步之遥,如今却仿佛有千里远的门。   只是,她的头痛越来越剧烈,脚步也像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仅存的顽强意志力,却仍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病魔。   眼前一黑,她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失去意识前,唐海音看见的,是——双及时伸来的大手。   ***************   当唐海音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   她是有点发烧头晕,但送进医院会不会太夸张了?才这么想着,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起身想下床、   “你体力还很虚弱,最好不要随便下床。”窗边突然传来平静的声音。   唐海音一转头,没有想到聂仲玺也会在。   是他送她来医院的吗?但她没有问,只怕会自讨没趣。   两人相对却无言,病房里顿时陷入沉默: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想让某些人以为,我是在施苦肉计!”   聂仲玺的口气不善,唐海音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难道她就该扮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为自己争取合理的对待吗?   聂仲玺凝望着她。她苍白虚弱的模样,看来是那样令人不忍,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最令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还会为她感到心疼!   他强迫自己别开头,不去看她。   “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厂唐海音硬起心肠赶他。   他迟疑的望着她,像是欲言又止。   在这一刹那,唐海音的心几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丁点希望。只是,瞳眸中希望的光点,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迅速的殒落、熄灭。   终于,在她心碎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的步出门。   这一切是该结束了!   唐海音苦涩的对自己一笑。   只是——没有开始,又何来的结束?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唐海音在医院里待了两天。   出院后,她还是回到办公室上班。   即使聂仲玺依然对她冷嘲热讽,从没有好脸色,她仍旧不愿离开。   三十天的期限,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的五天,或许这辈子,她只有这五天的时间能像现在这么靠近他了!   唐海音实在想不透,向来精明、会盘算的她,怎么会变得那么笨?明知道他或许巴不得撵走她,她却还是不顾一切,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虽然为了让彼此相安无事的度过,她已经尽量多做事、少说话了,但他却总是会找尽机会,趁机来对她冷嘲热讽一顿。   “唐、海、音!”   不小心想出了神,一道震耳的怒吼,遽然从门外一路传釆。   唐海音一颗心七上八下,但表面上还是力持镇定。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一份传真文件摔上她的办公桌。   唐海音犹豫几秒,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传真大略浏览了下。   “总裁,我可以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暴怒的吼掉她的话。“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客户对我们有多重要?客户的产品分析资料遗失就算了,你竟然还把客户气走?!”   他早该赶她走了,却始终犹豫不定,这下,他简直是后悔莫及。   唐海音抿着唇,没有答腔,只是默默的任他骂着。   “你才来二十几天,这里就被搅得一塌糊涂,你到底还要搞砸多少事?难道你就不能做对一件事吗?”   聂仲玺怒不可遏的吼道。   看着他铁青的脸孔、充满怒火的眼神,唐海音觉得怨忿不平,鼻头却莫名委屈得发酸。   “你交给我的工作太多,已经远超出我的能力跟负荷了,这件事不能怪我。”她平静的说道。   “能力?你有什么能力?还敢跟我提这两个字!”聂仲玺不屑的冷哼。“要不是看在浩宇的分上,你连当倒茶的小妹都不配。”   “你根本瞧不起我。”唐海音开始有点怨怨的情绪出来了。   再怎么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有哪一点像个秘书的样子?”他冷冷的讥讽道。“连倒茶水的小妹都比你称职。”   他竟然拿她跟倒茶小妹比,这对起码也是知名大学毕业的唐海音来说,简直是种羞辱。   “你说得对,我无能、我糟透了,那我不干了总可以吧?”   她愤怒的丢下话,扭头就准备往外跑。   “演得真好!”   突然间,背后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唐海音顿时僵住了脚步。   “我一直在等,等着看你要怎么让这出精彩好戏收尾,看来,你还真适合当编剧。”他讥讽的勾起唇办。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听得莫名其妙。   “你真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神不知鬼不觉?”池又是冷冷一笑,笑中却有着自己才懂的心痛:“利用浩宇跟我的交情,支使他派你来当秘书!事实上却是打着钓金龟婚的主意,我还真被你要得团团转啊!”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说八道?”唐海音愕然望着地。   这下,她总算弄懂这些日子以来,他态度骤变的原因了。   他竟以为她是个不择手段,甚至会出卖自己的拜金女郎?   “是浩宇亲口告诉我的,虽然他极力否认,但我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唐海音心口再度隐隐作痛起来。   “你要我去相信一个拜金女郎?”   “我——”   “怎么,你敢否认自己不爱钱?你敢否认没有利用机会向我敛财?”   他将话说得毫不留情,冷酷的践踏着她的自尊。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绝没有骗你任何事,更没有打着钓金龟婿的主意。”她平静的说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唐海音没有回答,只是自嘲的勾了勾唇,径自背转过身。   背脊挺得笔直的唐海音,临到门边突然又停了下来。   “还有——”她头也不回的轻吐出一句:“我是爱钱,但绝不会出卖感情。”   在眼泪落下之前,她及时步出大门: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他清楚看到她眼底泛出的泪光。   那是——真的眼泪?   怔了怔,他一止刻回过神来。   不能再被她给骗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有多会演戏,她让自己几乎以为:她爱上了他。   她要走就走,像她这种全天下最糟糕的秘书,只会打乱他的生活,搞砸他的工作,走了他反倒乐得图个清静。   冲进办公室,他一把抓起电话拨了内线。   “人事部惟?立刻登报征秘书,任何条件皆不拘!”   简单丢下几句话,他径自挂上电话,余怒末消的在办公桌前来回踱着。   她以为他会稀罕她吗?   像她这种的一无是处的秘书,走了最好!   没错,这样他才可以得到一如以往的平静。 第十章   一大早,聂仲玺踏人办公室,脚步不由得在门外空荡的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唐海音果然一如她向来不负责任的行事风格,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来上班了。   或许她是因为事迹败露,已经狼狈的逃回林浩宇身边寻求庇护了吧!   他很早以前就明白,这道小小的门,根本关不住向来我行我素的唐海音。   但他不会在乎!   他有他的人生要过,也有他的目标要达成,不会被区区一个女人给左右。   遽然收回目光,他步进办公室,充满工作气氛的办公室,又让他的精神一振。   “总裁,这是经理要给您的文件。”   突然间,一个细细的嗓音自前方响起。   一抬头,才发现是——位他叫不出名字的年轻女职员。   “总裁,对不起,我看门外没有人,只好自己进来了。”像是看到他蹙起的眉头,女职员赶紧解释道。   “算了,把文件给我。”他的表情冷然的接过文件。   看着总裁再度专注的埋首于工作,女职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不来了吗?”   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她一鼓作气的间道。   “谁?”聂仲玺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唐秘书。”   “她辞职了!”他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   “辞职?为什么?”   “平时工作不力,现在又得罪了这么重要的客户,她还有脸待下来吗?”他极度不屑的冷讽道。   “可——可是——”觑着总裁阴警的脸色,女职员吞吞吐吐。   “可是什么?”   “那天的情形我正好看到丫,因为客户对唐小姐毛手毛脚,甚至还想强吻她,换做是我,我恐怕也会忍不住打他一巴掌。”   她说的是真的吗?   聂仲玺仔细的审视,她的表情看来不像说谎,也不像是唐海音派来当说客的。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不但一个人忍受了下来,还承受他的误解?!   他真的——错怪了地吗?   他怔怔坐回办公桌后,无法分析此刻心里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究竟是震惊还是心痛。   难道,他真的是太武断了?   我是爱钱,但绝不会出卖感情。   突然间,她心碎的眼神再度浮上脑海。   他会不会真的错怪了她?这一切都只是林浩宇一个人的计划,她始终不知情?   “其实,唐秘书真的是个好人。”   瞅着总裁阴晴不定的神色,女职员小心翼翼的再度开口。   “她这个人对别人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别太一厢情愿的掏心挖肺。”他嘲讽的说道,却像是想说服自己似的。   “一开始,我也跟总裁一样,以为唐小姐高傲、难相处,后来才发观其实她人很好,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上回我生理期来痛得没法走路,聊过几次天,她知道了以后,还特地四处去找偏方给我吃,这份心意,我一直记在心里。”   聂仲玺绷着脸没有说话。   她说得没错,某些心血来潮的时刻,唐海音确实热心得有点鸡婆。   毫无预兆的,他竟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有关她的种种,就连女职员是何时走的也没察觉,直到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顺手接起。   “总裁,唐秘书这个月的加班费没有领,我打电话通知,她却说她不要了,该怎么处理?”   闻言,聂仲玺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为什么向来嗜钱如命的唐海音,辛苦跟他讨价还价这些加班费后,到最后却又不要了?   莫非是她心虚?   不,若她真是那种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人,更没有理由不要这些钱。   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她了?   沉默许久,他恍然顿悟。   原来,他跟海音都是林浩宇圈套下的受害者啊,而他,却偏狭的认定她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甚至做出这么多伤害她的事。   霎时,许多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懊恼、他自责、他后悔,更多的却是歉疚与心疼。   他明明可以静下心来把事情好好弄清楚的,却因为一时的疑心作祟,硬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   她还会原谅他吗?还是就此不再见他?   聂仲玺环顾了眼冷清的办公室。   他怎么会嫌她多余呢?没有她,这里就像一座空洞的死城。突然,他疯狂想念起那喧闹的音乐,荒崆走板的歌声,以及那个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人儿。   “派人送上来给我!”他沉声吩咐了句。   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把她重新追回来。   ***************   “妈,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啦?!”   唐海音拉回在窗边探头探脑的母亲,烦躁的低嚷道。   “当然好看啊!那人长得那么帅,体格又好——咦?那人不是你的老板吗?”   看了屋外一眼,唐海音随口敷衍道。   “唉呀,你看错了啦,我不认识那个人。”   她是扯了谎,聂仲玺的样子,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在半个小时以前,聂仲玺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前,但自认受了委屈,也铁了心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的唐海音:偏偏就是不开门。   说也奇怪,聂仲玺今天竟像是来登门道歉似的,知道自己吃了闭门羹,倒也老实的站在门外,始终都没有离开。   “妈,你别管啦,反正不要开门就对了!”   丢下一句话,唐海音逃避似的,一头又钻进了房间。   虽然被女儿这么三申五令,但平常在家闲着没事干的唐家老妈,还是好奇得要命,一颗脑袋凑在窗边不时探着。   “唐伯母!”   “吓——”   突然出现在窗户前面的斗大脸孔,让唐家老妈吓了一大跳,顿时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虽然这人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但一下放大了十倍,不惊吓也难。   “唐伯母,我有点事想找海音谈,可以让我进去吗?”   窗外的俊脸笑得灿烂而诚恳,一口洁白的牙几乎可以媲美钻石。   “不行,我女儿说她不认识你,不能开门。”虽然她老觉得这个帅哥很眼熟。   “唐伯母,我真的是海音的老板,特地替她送加班费来的。”他往窗户内亮了亮厚实饱满的薪资袋。   这个试探的计谋,果然一举攻破了唐老妈的弱点。   看着窗户内那双陡然发亮的眼,聂仲玺窃喜之余,也不禁要感叹: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也会打洞哪!   于是一分钟后,他被隆重热减的大礼给迎进屋子里,如果有轿子,他毫不怀疑唐母会立刻把他扛进去。   欢欢喜喜的替女儿收下薪资袋,唐家老妈在兴奋数着钞票的同时,边扯开喉咙往房间里喊:“丫头,快出来,有人找你哪!”   唐海音不疑有他的拖着懒洋洋的脚步来到客厅,精神立刻为之一“震”。   “妈,我不是说过别让他进来吗?”她气恼的叫着。   “他可是你的老板耶,还亲自替你送加班费来,我们怎么可以不让人家进来,太没礼貌了。”   唐家老妈说得振振有词,实则却是看上人家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气质,以及手里那个厚厚的薪资袋。   “妈,我已经辞职了,他也不再是我的老板。”唐海音一字一字忍耐的说道。   “好啦、好啦!”唐家老妈很爽快的摆摆手。“你跟你的老板慢慢谈,我先进去了!”   唐海音气愤的瞪着满面春风的老妈——都跟她说她没有老板了。   “我必须跟你谈一谈。”   聂仲玺的声音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   “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唐海音绷着脸别过头去。   最好永远别来招惹她,她再也禁不起另一次的心碎了。   “那给你一个新职务如何?”他几近讨好的试探道。   不知道为什么,唐海音觉得今天的聂仲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偏着脑袋,小心而谨慎的观察着地。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工作?”她很不屑的冷哼道:“反正我连当茶水小妹都不配,不敢污蔑您聂大总裁的圣地。”她又是讽又是损。   而且,是他把她逼走的,她才不会再回去。   “那只是我一时口不择言,不是真心话。”他很诚心的想求得谅解。   这下,唐海音终于用看怪物似的眼神,惊愕的瞪着地看。   “你到底想干吗?”该不会是嫌把她羞辱得还不够吧?!唐海音警戒的睨着地。   “我是来道歉的。”顿了几秒,他终于开口道。   “什么?”他来道歉?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那一天,我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有些不自在的为自己做开场白。   岂止是不好听,简直伤人极了。   唐海音臭着脸仍然不理他。   “我对你有些误会,而且没有去查证,更没有听进你任何一句解释,实在可恶至极。”   知道就好!   虽然唐海音不知道他突然转变的原因,但是他低声下气的态度,让她的架子忍不住越端越高。   “所以呢?”她冷冷斜睨着他。   “所以——”他深吸口气,尽量摆出最谦卑的姿态。“我是特地来道歉的。”   “道歉?”唐海音佯装不可置信的一笑。“这我怎么承受得起呢?我只是个拜金女耶。”   “不,我千该万死,竟然因为自己一时的偏见,而伤害了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聂仲玺恳切的望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相信我,但是你给了我什么?”唐海音冷冷一笑。“伤人的羞辱啊!”   “海音,原谅我!”他情急的抓住她的纤手,恳切的哀求道。   “我跟你牛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必要求得我的谅解,反正你我各不相干,老死也不会相往来,得到我的原谅根本没有意义。”   “不,我爱你啊!”情急之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唐海音震愕许久,而后脸蛋开始慢慢泛红。   这又是哪门子的玩笑啊?   那个不是对她怒声咆哮、就是冷嘲热讽的聂仲玺,竟然说爱她?换做其他时候,她或许会高兴得喜极而泣,但绝不是在他伤了她这么深之后。   瞪着他几子有一世纪之久,直至感觉到心里有个小小的痛楚逐渐扩大,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爱一次、伤一回就够了,现在她什么也不求,只求他不要再来揭开她还没愈合的伤疤!   她的心,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痛。   直到这一刻,唐海音才发觉,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一言不发的,她转身就冲进房间里,把自己牢牢的锁在自己的堡垒里。   ***************   向来惯于掌控一切的聂仲玺,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几个星期下来,他始终不得其门而人,只熊站在唐海音房间的窗台下,仰望着地在房间里的身影。   除了回家短暂的休息,其余的时间他都站在这里,等着那扇窗为他开启。   是的,为了求得她的原谅,向来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他,已经连续几个星期准时上下班,就为了能看到她的身影。   跟那个尔虞我诈的斗智角力场相比,她显然重要多了。   以往这个让他乐此不疲工作的办公室,如今少了她,却变成了冷清得让人无法忍受的冰库,下班时间一到,他就追不及待的想逃。   他猜,是爱情改变了他!   爱情让他讲求对错分明的原则懂得折衷,让他嫉恶如仇的心变得柔软,一个曾经有了工作就已足够的生命,如今却强烈的需要起她来。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虽懒散却串真、即使爱占便宜却善良的女人啊!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加快收拾的动作。   他得赶紧去她家站岗了!   ‘嗨,玺,去喝一杯?”   突然间,林浩宇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自从弄清事情真相后,他们就已经握手言和,几个月难得出现一次的林浩宇,也三天两头净往这里跑。   “我没空。”他头也不抬的丢来一句。   “有事?”林浩宇试探的睨着地。   “我——”他一抬头,迎上一个期待的眼神。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目的不单纯。   “你是不是故意来打探什么?”就像他曾说过的,一根肠子拐了十八个弯的家伙,放着钞票不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   “打探?”他一脸错愕,像是被这个字眼给惊吓了。“怎么会?我像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吗?你想太多了。”他安抚似的摆摆手。   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他提起公事包,一手捞起西装外套就要出门。   “唉,你要去哪里?”   林浩宇追了上来。   “恕不奉告。”   眼看他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林浩宇脑子一转,立刻换了口气道: “唉,其实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又何必那么死心眼,天天去人家楼下碰钉子?不如这样吧,我再替你介绍一个,保证比唐海音漂亮、能干十几倍。   “不,我只要她!”   不假思索的,他立刻回道,却在林浩宇好计得逞的窃笑中,发现自己又中了圈套。   “喔——”他夸张的拉长语调。 “原来嘴里说不屑我们家秘书,其实心里早就爱得欲罢不能了。”   “你这浑小子——”   聂仲玺像是生气又像羞恼的红了脸。   “你对我们家海音是不是认真的?你别看她样子时髦,其实死心眼得很,若没有把握给她爱,就别去招惹她。”   “我爱她!”他坚定的说道。“这辈子,我要定她了——”   这下,换林浩宇傻眼了。看似保守内敛的聂仲玺,竟然在他面前说爱?   “你放心,我一会把她重新追回来的,倒是你——”他微微一笑。“也该认真找个对象了吧!”   “我——”   “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拍拍他的肩,聂仲玺转身步出办公室,留下林浩宇一个人独自发怔。   他没想到,原本是要来探探口风、顺便推波助澜一番的,没想到却反过来被将了一军。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觉得聂仲玺竟开始有几分唐海音鬼灵精怪的影子了!   ***************   一如往常,聂仲玺依旧在七点准时站在唐家门外   像是早巳习惯的例行工作:他倚在围墙边,抬头仰望着唐海音房间里透出的微微。   在微暗中,那盏灯光竟让他想起唐海音灿亮·的眸,生气的、得意的、狡狯的,闪着各种神采的眼神———   但是,那双眸的主人依然不肯见他!   在那一瞬间,聂仲玺几手有点灰心了,但那盏在黑暗中微微散发光亮的灯,却又为地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自己绝非自作多情,唐海音对他也有着同样的感情,那些像是隐含着千言万语,渴切期待的眼神他不会看错。   他会等!他的心意,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过。   就在他重新丁丁起精神,目光正要往楼上望去之际,门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嗓音。   “喂,小子!”   聂仲玺转头一看,才发现唐家老妈正从门缝里鬼鬼祟祟的探出半颗头。   “唐伯母?” !   他狐疑的看着她将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用力朝他煽着。   “快进来!”   进去?聂仲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啊,还发什么愣,你是不想见我那丫头啦?!”   一句话,立刻点醒了他,二话不说,他几个大步就闪进虚掩的门内。   “千万别说是我开的门哪!”   留下这么一句交代,唐家老妈便鬼鬼祟祟的躲进房间里。   难得唐家老妈如此深明大义,他当然誓死绝不出卖她。   看了眼通往楼上的楼梯,他脸上缓缓展开一抹笑容。   三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他来到唐海音的房门前,迫不及待的敲门。   “老妈,拜托你别来烦我。”   房门没有动静,只传来一个郁郁寡欢的声音。   他噙着笑,依旧耐心的继续敲门。   不一会儿,里头的人儿终于受不了,乒乒乓乓的冲了出来。   “妈,我说不要——”   遽开的房门伴随着一声怒吼,却在看清来者时全缩进了嘴巴里。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唐海音一脸像是撞了鬼的表情。   “用脚走进来的。”他极其温柔的一笑。   瞪着他脸上那抹帅气好看的笑,她的呼吸没来由的一窒。   一甩头,她转身就想跑。   孰料,一双长臂比她更快,在转瞬间已经牢牢的将她圈进怀里。   待唐海音稍一回神,那股熟悉的气息已经重重将她包围。   “我不许你再逃避了!”聂仲玺霸道的低喊。   逃避?她跟他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了,那些悸动、温柔的眼神、细心的呵护,全被她丢到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去了,她为什么要逃避?   话虽如此:但被紧紧困在他胸膛里的唐海音: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了。   “你放开我!”   “我想你想得几乎快疯了。”   他叹息着将她紧紧的拥了个满怀。   原本高傲倔强的面具,在听到这声叹息后,开始一层一层的崩塌剥落。   那像是蕴含着浓浓深情的声音,让她的鼻头不争气的发酸。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给她一堆莫名其妙的指控,又深深的伤害了她之后,还能理所当然的以一副忏悔痛心的姿态,来求得她的原谅?   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于。”   唐海音惊讶的望着地,终于明白他一再出现的原因。   “我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的事情,我竟要从别人口中才知道真相。”他懊悔的抓梳着头发。   “你总算对自己有点了解了。”余怒末消,唐海音悻悻然哼道。   “当我知道自己误会了你,我懊悔得几乎想掐死自己,紧接着,我焦急得想立刻找到你,可是,这几天来,你不是逃就是躲,那种想见你,却见不着的心情,你知道有多煎熬吗?”   “嗯哼?”唐海音闷哼了声,像是还想再听更多。   “每天夜里,我想着你委屈的眼神、心碎的眼泪,却又见不到你,那种焦急简直快逼疯了我—— ”   话到激动处,他深深、悠悠叹了口气。   “我想,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他责罚我对人不够宽容、对人不够信任,而且对于所爱——不够诚实。”他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聂仲玺灼热的目光,让她心慌得不知所措,只能不顾一切的逃开。   “什什么所爱啊?”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是那天在餐厅里跟你共进晚餐的美女吗?”   “不!”他温柔的扬起笑。“她已经牢牢的在我怀中了。”   “你、你在说什么啦!”她全然没有准备,了心只想逃开他。   “我爱你!”他不容她逃开的捧起她的脸蛋。   “虽然我可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想爱上你的理由,也或许我们彼此还要再历经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习惯彼此,不过你愿意先嫁给我吗?”   一颗洒出满天星斗的璀璨,突然眩亮了她的眼。“钻——钻戒?”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他手里突然出现的钻戒,好半天只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眼前这颗钻石比她的拇指还大,他确定——这真的要给她?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肯定很蠢,要是别人看了,还以为她唐海音没人要,区区一句求婚、一只钻戒,就能让她傻到说不出话来。   但是,一个她早爱进心坎里的男人向她求婚,还五条件的奉送一只价值连城的大钻戒,有什么比这种买卖更划得来?   要是不答应,她唐海音岂不是浪得虚名了?!   何况,罚他站了这么多天,她的气早就消了,不肯见他不过是因为拉不下脸来罢了,如今他给了这个台阶下,她也好趁势而下。   “好啦,丫头,快答应他呀!”   突然间,不知打哪儿来的声音,悄悄从门缝边传了出来,破坏了这一片缱绻的气氛。   唐海音霎时一愣,喜悦的泪水立刻化为愤怒的咆哮,   “妈,你千吗偷听啦!”她又羞又气。   “我才没有偷听,是刚刚经过“不小心”听到的。”唐家老妈一脸很无辜的申明道。   唐海音噘着嘴赏给老妈一记白眼,一脸“好像”百般不情愿的接过大钻戒,又赖回聂仲玺的怀里故作嘀咕,却不小心泄露了几声窃笑!   “喔,对了!大老板女婿啊!”   正欲走开的唐家老妈突然又走了回来,抓着聂仲玺开始谆谆叮嘱起来。   “你这种舍己为人的义举我是很感动啦,不过我们家这丫头懒得很,会做的事除了睡还是睡,平时房间乱得跟垃圾堆一样,你以后可得担待着点啊——”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啦?”唐海音羞恼的瞥了聂仲玺一眼,急忙阻止老妈:   “唉呀,丑话总得先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被退了货,面子更挂不住。”   “妈,这些我都知道。”   聂仲玺温柔含笑点点头。   “啥?”这下换唐家老妈的嘴合不起来。   既然知道,还要娶她这个女儿?   “我就爱她的缺点!”   他紧紧揽了她一下,眼中有着彼此才懂的默契。 尾声   “亲爱的——”   难得的周末,聂仲玺正专心的在书房里处理公事,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娇妻的呼喊。   循声找去,只见唐海音哭丧着脸坐在厨房地板上。   “怎么啦?”   抱起窈窕的小人儿,他宠溺的问道。   “人家想烤蛋糕给你吃,可是这烤箱品质好差,怎样都烤不熟啦!”   唐海音懊恼的伸出戴着硕大钻戒的纤手,控诉烤箱的恶行。   聂仲玺仔细看了下烤箱,轻轻转头看着妻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烤蛋糕之前,你应该先把烤箱的插头插上——,   “插插头?”唐海音的脸上出现半刻的迷惘。   “别伤脑筋了,我明天就替你请个菲佣——”   “你是在怀疑我什么事也做不好对不对?”唐海音眼一红,小嘴也立刻委屈的扁了起来。   “怎么会呢?”   为了安抚娇妻,向来有话直说的聂仲玺,只能昧起良心拍马屁。   “你很能干,是难得的贤内助,昨天的晚餐,我现在还意犹未尽哪——”   结婚两年,这种话他已经说得很顺口了,甚至还能奉上一抹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微笑。   “可是我把番茄炒蛋给煮糊了。”泛着泪光的美眸,可怜兮兮的瞅着地。   “是吗?难怪我觉得特别好吃。”聂仲玺一脸恍然大悟。   “你也不介意我把蹄膀给卤焦了?”唐海音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   “可是焦中带香,还是好吃得不得了。”那陶醉的表情,绝对可以拿下奥斯卡金像奖。   “昨晚我看你脸色那么奇怪,还以为很难吃呢——”好不容易,唐海音终于破涕为笑了,扯着他的臂开始撒娇。“那我今天晚上再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这——”聂仲玺的俊脸一僵,还隐隐作痛的胃,又开始绞痛了起来。 .   “好,当然好了!”他虚弱的陪着笑。   亲爱的老婆大人说的话,他怎能说个不字?   只是——他看了眼杂乱的屋子?以及厨房里已经堆积了好几天的碗盘,忍不住摇摇头。   是谁大言不惭的说爱她的缺点?   如今她有了这面免死金牌,倒心安理得的在家做个“闲”妻“凉”母,他渴望在家里跑来跑去的小萝卜头,却连半个也没有,最惨的是,忙了一整天下班回家。还得挽起袖子充当台佣。   唉,这该说是他——白作自受吗?   聂仲玺看着妻子在一旁,喜滋滋的盘算着晚上的莱色,满腹的牢骚立刻烟消云散。   一伸手,将她柔软馨香的身子揽人怀里,印上一个绵绵密密的吻,让那股因她而起的悸动充塞整个胸臆。   她懒散也好、迷糊也罢,谁叫他就是爱她啊!   一全书完一 ━━━━━━━━━━━━━━━━━━━━━━━━━━━━━━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