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 校园情人   李若鱼懒惰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上铺的床板底,一动不动的。这样的注视很容易让人以为上铺的床板底有什么很好看或很好玩的东西,李若鱼同宿舍的女生张合小姐就曾上过当。有趣的是,还没来得及等张表示自己的惊讶,李若鱼已经把眼睛转移到了张身上,并扑哧笑了起来,弄得张也笑了,两个女孩笑做一团。不过笑归笑,过后张还是没忘记问:“我真奇怪这破床板底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是在看床板呀。”李若鱼笑道。有笑的机会,李若鱼从来不肯轻易错过,此时仍保持着笑意。   “那你在看什么?”   “其实我什么也不在看。”   已是上午8点半,照平时李若鱼早该起来了。强化班的课程是全校最紧的,从星期一到星期六每天上午8点都有课,有时李若鱼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傻乎乎地去上这个该死的强化班。强化班的全名叫“基础科学强化班”,是东方大学开设的一个特别的班,不属于哪个具体的系,主要强化数学、物理、英语等基础科学,后来又加上了计算机,招收的也是相对更优秀的学生。但正因为它过于强化理论,使它在这个急功近利的社会中显得极为缺乏价值。也许我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优秀而报的这个班,李若鱼后来想。为此李若鱼曾经有一度很是后悔。   但实际上即使在那段时间里也没有人发现李若鱼对她的选择是有所后悔的。按照李若鱼自己的想法,“我是没必要后悔的,因为后悔没用”。后来她又补充道,“至少后悔这种心理本身是没用的,有用的只是从思想上吸取教训以及行动上弥补损失,过多的后悔反而是有害的,因为这只可能影响客观准确的判断”。要转系是不大可能了,至少太繁,而且繁也未必能成功,再说改学什么呢?李若鱼后来仔细想了想,那个时候是大一,李若鱼发现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好。最后李若鱼的决定是,“我还不是太讨厌强化班,至少还没讨厌到要去转系的那种程度。”在这个决定下,没有人感觉得到她的后悔,至少,她上课几乎从来不缺席,不论授课老师习不习惯于点名,考试成绩也一向很好,老师和同学也通常都认为她是个好学生。   李若鱼又换了个姿势,侧身而卧,面对着雪白的墙壁。在整个宿舍中,有时她怀疑是在整个女生宿舍楼中,也只有她的墙壁是雪白的,其他女生的墙壁上总或多或少的有些颜色,这些颜色大多代表着一些影视歌星,或体育明星,也有并不知名的俊男倩女,或景物、书法年历等其它东西。李若鱼把这个现象解释为自己的懒惰,不肯花时间花精力去找画像、钉钉子等。但实际上这样的解释并不全面,李若鱼也曾经想过要找些东西贴在墙上,至少这可以使自己显得不是太与众不同,她想。但轮到要找什么东西贴时,她却不知所措了。贴文娱明星?就港台群星来说,她喜欢周润发的潇洒,刘德华的深沉,郭富城的漂亮,但轮到要去收集他们的像片时她却立刻放弃了,再怎么说,他们也只不过是戏演得好、歌唱得好而已,长得漂亮也不是自己的功劳,他们很可能有其它缺点。但这些仍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谁没有缺点呢?谁又能谈得上十全十美呢?出于这个原因,李若鱼认为你只要喜欢某个人的某一点你就可以崇拜他了,即使这个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那么只要这些缺点大大弱小于优点,也仍然是值得喜欢的。真正的原因以李若鱼在大学里也一直未曾清楚:李若鱼一直默认着这样一个要求,即如果床头贴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必须是自己最喜欢的,贴两个人的话,那么这两个人必须是自己第一第二喜欢的,以此类推。而要李若鱼为自己喜欢的人排定座次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如果没有太大必要李若鱼是不会去做这么辛苦的事情的。   当然总有不得不要作出抉择的时候,比如说买衣服。李若鱼并不是要挑最好看的衣服,最好看的衣服我是买不起的,所以挑是不用挑了,最多看看,李若鱼想,李若鱼要挑的是那些“性能价格比”最高的,即衣服的好看程度除以衣服的价格的比值是最高的。虽然制定了这个标准,挑选衣服对李若鱼来说仍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以至她后来不得不调整了她那套原则:我是不大可能一直达到最好的,我所能够的只是尽我最大的努力。这个原则是在她和陈小明在普陀山旅游时总结出来的。当时两人在海滩上缠绵嬉戏了半天,饥肠漉漉,终于来到一排小饭馆前。   “你说这些饭店里那一个饭店最好?”李若鱼问。   “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来调查。”陈小明随手把她牵进了一个饭馆。   后来吃饭的时候李若鱼想,尽管这种调查方式成本较高,而且很可能还要以损失健康为代价,但如果不这么调查而要想先明确找到其中最好的饭馆再进去吃饭的话,恐怕自己早已先饿昏过去了。李若鱼就是在吃那顿饭的时候明确想通了那条原则的。   李若鱼双腿微曲,又把双手放在胸前。手离开臀部后女孩优美的腰臀从被子上显现了出来。李若鱼有着纤细的腰和优美的臀,乳房也发育得很好,丰满挺翘,不过她自己对自己的身材还不是太满意。如果我的全身各部分再按比例的均匀地厚上一薄层,可能会更好,她曾经这么想。为了这个目的,她愿意让自己矮上一厘米,如果上帝同意与她做这笔交易的话。   李若鱼的计划是8点40分起床,她对自己不到8点就醒来有些不满,同时又有些高兴。不满是因为自己少睡了觉,高兴则是因为自己有40多分钟时间可以胡思乱想自由浪费了。李若鱼九点半有个约会,为此必须在8:40分起床,李若鱼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今天上午的时刻表。   8:40~8:50,起床穿衣刷牙洗脸。李若鱼穿衣服速度很快,至少在大学里的时候是这样,学业紧张当然是一个基本原因但这无法完美解释星期天也这么快速的穿衣服。更确凿的原因是李若鱼一向讲究效率,不大喜欢把时间花费在慢吞吞地钮钮扣之类事情上。这个习惯直到毕业后才逐渐淡化下来,毕业后她逐渐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她那样的讲究效率。   8:50~9:15,化妆、梳头。一般来说,李若鱼化妆是用不了15分钟的,但今天特地增加了10分钟,因为,拿她的话来说,今天出去要做的事与她的容貌有比较大的关系。   实际上,李若鱼的脸蛋也确实没有多少好化妆的,第一化妆与不化妆相差不是太大,第二李若鱼化妆跟她做其它事情一样也非常讲究效率。李若鱼有着一张很标致的脸蛋,这样的脸蛋很容易被认为是一种标准古典美的脸蛋。替她照像的徐晓风就曾称她为“二十世纪末最后一个古典美人”。也许就是这句话打动了她,使她答应今天上午去做他的模特儿。后来,也就是早上躺在床上的那段时候李若鱼想,自己怎么会被那种明显夸张的恭维弄昏了头呢?当然,也许不是太夸张,而是表达上的不完美,也许“他所见到过的最具古典美的女人”是比较合适的表达?不过,事实上,如果徐当时确实是这么表达的,那么她还会不会上钩呢?   化好妆李若鱼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容貌。李若鱼喜欢留长发,她有着乌黑光亮的头发轻柔的垂至肩头,让人不禁想要抚摸玩弄;作为健康的青春少女她的肤色雪白嫩红使人有一种吹弹欲破的感觉,青年作家王石在注视她的面颊的时候眼前曾闪过他半岁女儿的脸蛋;鼻子和嘴唇一样标致,她的嘴曾经被一位相面人认为是品性贞洁格守妇道的那种典型,虽然,实际上,她今天就将不再是处女了,而且不是被强迫变得不是的──不过只是她认为不是。   这个女孩还有一双挺黑挺大的眼睛。不过,事实上她和街上很多红嘴唇白脸蛋黑眼睛的青春少女并没有太多不同,总的来说她并不能算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被迷住的绝色美女。有趣的是作为一个相当程度的“完美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容貌却已经相当满意了,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算是够好的了。   不过今天她又多想了一番。她想如果要拍出好的艺术照的话还应该要有很好的个性和气质才行,这么一想倒使这个女孩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困惑。个性?我倒好象一直没有什么个性,也许我的个性都让书给吃了。我好象也没什么气质?──当然“个性”和“气质”两词在这儿意义相差不大。我倒好像更像只漂亮花瓶?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也只是一只没有脑袋的漂亮花瓶的话,那么全世界还有几个有脑袋的女人呢?──不,那么全世界还有几个有脑袋的人呢?李若鱼夸张的想了一下。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看一下自己的眼睛吧。   李若鱼又黑又大的眼睛凝视着镜子里自己又黑又大的眼睛,这双眼睛里蕴含着丰富而混乱的内容,它的主人脑袋运算得实在太快,以至在通常状况下这双眼睛无法对脑袋的活动表现出充分的反应。然而这样的解释并不非常准确,一般人思想的活动通常都是会不自觉的反映到眼睛上来的,李若鱼的眼睛不反映只是因为李若鱼不想反映。李若鱼不想让自己的眼睛泄露自己的内心,她对自己的思想被别人看透有一种本能的害怕。“如果我希望让别人了解我的思想的话,那么我最好用明确的语言来达到这个目的。”另外,如果一直让眼睛跟着脑袋走的话,那么我的眼睛也就太闪烁不定了,这很容易被人认为我是个轻浮狡诈甚至贪婪淫荡的女人。在这两个因素下,李若鱼逐渐养成了即使在脑袋急速运算的时候眼睛也似乎一无所知的习惯。也许正是这样才使自己显得“花瓶样”,李若鱼想。   情况实际并不像李若鱼想的那么糟。青年作家王石就曾经称李若鱼的眼睛“像大海一样”。为这句话她曾想把他引为知己。   不过,我总该为我的眼睛赋予一点内容才对啊。赋予什么内容呢?聪明智慧?聪明外露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比如说可能引发他人的嫉妒,男人也一般不会喜欢太聪明的女人,也许有些男人认为自己是喜欢聪明的女人的,但我很怀疑这些男人眼中的“聪明”只是指“小聪明”,我很怀疑这些男人是否能真正欣赏有大智慧的女人。──我是不是太狂了?我居然认为自己是个大智慧的女人?我到底是小聪明还是大智慧呢?应该是大智慧吧,无论如何,我的思想是系统的、严谨的,肯定不是一时聪明的。我不算狂,我只是想客观准确地作出结论而已。再说狂又怎样,孔子把人(大概是按个人素质)分成四等,第一等是“圣人”,一个时代最多只出几个;第二等是“狂人”,其特点是“无所不为”;第三等是“狷人”,“有所不为”;第四等就是普通人。孔子把自己列为第一等,“圣人”。这个故事使我得到两点启示,一是“狂”是仅次于“圣”的,至少孔子这么认为,二是孔子也是个超级狂人,竟然自称为“圣人”。想这么多干吗!总之聪明智慧自己用就行了,没必要告诉别人。我这是在干什么,为自己塑造一副面具吗?如果我要求自己的眼睛有一定的个性,那么这个个性就应该确实是自己本原的个性!   想到这儿,李若鱼的眼睛突然变得极为坚强有力,嘴唇抿紧,李若鱼自己对自己的变化(之快和强烈)也未能及时反应,等她觉察到这个变化并立刻予以注意时,眼睛外在散发的光芒已经消失,而内在的坚强似乎更强。   难道我的个性就是这么的坚强吗?这不就使我变成了个性上的男性了吗?也许我的坚强只是我的理智的产物。智慧、坚强,难道我就没有其它女性化一点的天性,如温柔、善良、纯真(算不算?)?   我是真诚的,不是吗?我肯定不是个虚伪的人,至少我一直在坚持做一个诚实的人,至少我要比绝大多数人要诚实得多。是的,纯真!想到这儿,李若鱼又注意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她思考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自己的眼睛),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格外的清亮。   实际上,这双纯真的眼睛里也充满着善良。一个邪恶的心灵是必然要用虚伪来掩盖自己的。   李若鱼对自己此时的眼睛十分满意。不过,李若鱼又想,难道我就一直保持这么一副纯真的面容吗?我思想这么复杂,难道还要一直做纯情少女状?这是不是有些虚伪呢?真正的纯洁与真诚还是应该是心里想什么就表达什么。   心里强硬就表达强硬,心里温柔就表达温柔,这样才能算是诚实。不过,如果内心软弱呢?动情了呢?也就这么坦荡的表达吗?这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   这样的原则似乎比较可行,我表达的应该是我心里所想的,但我心里所想的未必要全部表达出来。这世界并不是一个真诚的世界,也许我也只能真诚到这一步了。   她又一次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现在,她并不觉得自己清纯亮丽的眼睛里有什么虚假和伪装的成分。难道我不是清纯少女吗?至少我现在还是处女啊!我怎么会一直不认为自己是清纯少女呢?真好笑!她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笑脸。   她发觉自己的笑脸还是很可爱的。是的,我可以多保持笑脸。坚强呢?我是个女孩,没必要咄咄逼人。深沉呢?我是个女孩,没必要表现得深不可测。既不咄咄逼人又不深不可测,我只有保持平和。这样一来,不就又回到原先的状态了么?这算不算返朴归真?算了,想这么多干吗?   刚才李若鱼思想了那么多,实际上并未花多少时间。李若鱼的时间把握得通常很准。从她的宿舍到徐晓风的宿舍十分钟,在宿舍楼下买一只菜包一只白馒头5分钟。当然5分钟是极端情况,通常是用不了三分钟的。这也是李若鱼的计划的一个特点,她通常愿意尽量把极端情况考虑进去。平时她一般是吃一只肉包一只菜包,但今天由于不愿把嘴唇弄得油腻,故把肉包换成了白馒头。   今天李若鱼买包子大概花了2分钟,为此她稍微走得慢了一点,最后提早两分钟到达了徐晓风的宿舍楼下。   李若鱼刚出现在宿舍楼下,徐晓风就已经看见了。对于她的提早到达,徐颇感惊讶。事实上,她答应在他宿舍楼下见面就已让他有些惊讶了,虽然徐周围一直有一些漂亮女孩子,但像李若鱼这样第一次相约就爽爽快快迁就于他并且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是第一个。当时在约定见面地点的时候徐晓风想我要摆些架子女孩子是不能迁就的于是就说:“我的摄影棚离我宿舍比较近,你9:30到我宿舍楼下来吧。”他原想等她讨价还价一番最终约个中间地点或不得不去她楼下接她,但谁知李若鱼似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喂,这回又勾上那个良家妇女啦?”看徐在那儿精心摆弄自己的形象,徐同宿舍的一个男孩问道。   “过会儿自己看。”从徐的宿舍可以看到宿舍楼门口。   “呵,自己送上门来?以前来过没有?”   “没有。”   “长得怎么样?”   “到时候自己看。”   “自己送上门来的,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你看李若鱼长得怎么样?”   “像李若鱼?──不,是李若鱼,强化班的那条美人鱼?”   徐晓风自豪的笑笑,走到窗前,恰好发现李若鱼走到宿舍楼门前并站定,他看了看表道:“还早来了。”   同宿舍的那位男孩也走到窗前,看见那条美人鱼正静静地立宿舍楼门前。“哗!真有你的。还不快去?”   徐晓风心里暗笑,他有些看不起他这个同学。相反,他并没有快去,尽管他已经准备好了,反而还故意延迟了两分钟。   “哎哟!对不起!忙整理器材,让您久等了!”   “没什么。我也才来。我们走吧。您早饭吃了吗?”   “没有。吃什么早饭!我在西藏的时候有时一天早饭中饭晚饭一顿都不吃,一天只吃一只面包。”   “西藏怎么样,好玩吗?”女孩好奇地问。   “不能用‘好玩’来形容。很美!任何人去了那儿都会被那儿迷住的。”徐晓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深沉。徐晓风长得算是英俊,由于暑假里去了一趟西藏,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眼睛却显得格外的深沉,与他相比校园里的其他与他同龄的男孩似乎都像他的小弟弟。徐晓风身材偏瘦,但经得起西藏的粗砺风土,是很硬朗的。艺术家气质的长发不羁地披散在头上,隐隐还露出两条西藏式的小辫。   提到西藏,李若鱼内心通常会立刻想到地图上深褐色夹杂着一些雪白色的那一片地方,随即又会联想到拉萨的布达拉宫及藏传佛教的一些隐隐约约的概念。   “美在哪儿呢?布达拉宫?”   “不仅仅是布达拉宫。整个西藏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魔力。”   “例如?”李若鱼一向都是个很好的说话者。   “那儿的风土、习俗、人情、宗教,还有高原、雪山、阳光和空气。”   想到高原雪山、以及高原上清新的阳光和空气,李若鱼不禁心驰神往。城市的空气太过混浊,简直让人窒息,视野过于狭小,甚至让人看见不到太阳,她想象着西藏那一望无际的高原以及远处洁白晶莹的雪山和高洁清澈的蓝天,还有那清新凉爽的空气和坦直热烈的阳光。想到这儿,她似乎有些理解徐晓风为什么如此热烈地迷恋西藏了。   两人来到了徐晓风的摄影室。徐晓风一家都是搞摄影的,他爸是位导演,一位姐姐现在到处在拍广告片。徐喜好摄影也可以说是受家庭影响。   摄影室的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看见纷繁复杂的东西,李若鱼的第一个基本习惯是把它们分类和统计。这五六十张像片中,有三分之一是西藏题材,三分之一是女人的艺术照,包括穿衣的和不穿衣的,三分之一的其它景物人物。   由于刚才的联想,李若鱼首先注意到了一副名为《牧羊女》的像片,吸引她的注意的主要倒并不是牧羊女那纯朴灿烂的笑容和藏民独具特色的服饰,而是牧羊女身后那幽远高洁的雪山和那碧蓝碧蓝的蓝天。   “西藏的空气一定非常清澈。”她很喜欢那座雪山,一刹那间她甚至想立刻跑到那儿去,但她终于没对那座雪山说什么。   “是啊!”   在西藏题材的像片中,李若鱼发现基本上全是关于西藏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观的。也许他们搞艺术的人更喜欢这些吧,我更喜欢自然风景,是否显得有些浅薄?西藏保存完好的具有鲜明特色的风土人情宗教习俗也许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人类最原始最深层的东西,能激发起艺术家们的最原始最深层东西并引起共鸣。而我显然不能算是艺术家了。   李若鱼又看其它像片,她注意到一张女人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一种玉树临风般的气质,年龄与李若鱼相似,宽松的上衣、长裤,配上她清秀的身材,双手随意的插入裤兜,秀目顾盼自如,比起街上随时可能与你擦肩而过的红嘴唇黑眼圈的香艳女孩,有着脱俗的浪漫、潇洒与美丽。   “这不是肖雨吗?”李若鱼问。肖雨是她很要好的朋友,与她同一届,中文系的。   “是肖雨。”   还有好几张肖雨的像片,有一张她原先并不以为是肖雨,上身仅穿着一件有一小半是半透明的乳罩,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及腰身,下身则飘逸的长裙拖及脚背,潇洒而性感。手里拿着一条纱巾,想来原先是披在肩头的。李若鱼又找那张披着纱巾的,却见那条纱巾被用来遮住了肖雨的脸蛋,同时身上也披了条纱巾,使露出来的双眼增添了无穷的神秘和诱惑。   “照得怎么样?”徐晓风问。   “很好啊。”李若鱼又看了看那些裸体照片。那当中没有肖雨,也没有其他李若鱼认识的女孩。其中有几个女孩不算太美丽,但身材都相当好,或苗条婀娜,或丰满性感。照片大多都有相当程度的遮掩,女孩脸上都无羞耻之色。她有点想问“这些照片都是你照的吗?”却没有问。在她看这些女孩的裸体照片的时候徐晓风注意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许是觉察到了他的注视,李若鱼找了句话问:“这些女孩都是哪儿的?”   这些女孩中好几个是美院的模特儿,另有两个是希望徐晓风把她们推荐给他当导演的父亲的女孩。徐晓风道:“都是些爱美的女孩。青春短暂易逝,美丽只是一瞬,她们希望留下她们的美。”   女孩儿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很有些道理的,她有点想多想想,头微微低垂,这时徐晓风道:“快去换衣服吧。”   屋里有好几件从电影厂里弄来的服装,看得女孩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把它们一件件穿过来。   屋里换衣服的地方有屏风隔开,虽然屏风中有缝隙女孩对此也注意到了,却并没有太在意。事实证明徐晓风的安排是很有道理的,女孩到了他这儿通常都会变得开放一些,特别是在看了他那些裸体照片之后。而事实上,当他注意到女孩儿在看那些其他女孩的裸体照片时并没有紧张脸红更没有夺门而去时他就已认为他一定可以把她弄到手了。同时他又有些遗憾,他有些怀疑这女孩已经不是处女了。这年头是不是处女一定要亲自检验才行,光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他想。   换好衣服出来时女孩儿有些困惑:摆什么姿势好呢?女孩小时候一直是不大喜欢拍照的,虽然她并不丑,也不算不上镜。她只是以为拍照一定要笑,而她,要她无缘无故地笑,却觉得非常难做。直到长大后有一天(实际上已是高三快毕业的那阵子)她问她同学:“拍照一定要笑吗?”同学对这个问题颇感奇怪:“不是吧。”   “那么为什么人们都要在拍照时候笑呢?”   “因为笑好看啊。”   噢,原来只是为了好看!多年以来的疑难问题获得解决,女孩从此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照像了。   但摆什么姿势作什么表情仍然让她难以抉择,于是她决定咨询摄影师的建议。“你看我做什么姿势好?”女孩儿问。   “你做什么姿势都是美的。”徐晓风道。参考徐晓风的话,李若鱼先是穿了一套相当古典气质的衣裙,身材显得不是太招徭但容颜却特别的美丽。   “就端坐着吧。”徐晓风看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儿于是就端坐着。徐晓风为她照了两张像片,然后看着她坐在那儿温柔娴静的样子,又在想摆什么姿势好。   “再换个姿势?”徐晓风问道。   “好啊。”   “那么,跪下。”   “跪下?”   “对。我想你跪着时一定很美!”   “不……”跪着一定很美吗?女孩儿一时有些疑惑。   “你有没有见过雕像‘等待’,你知道那里面的女子是多么的美丽吗?相信我,你就是那样美丽的女子。”   “那──好吧。”女孩儿自认为坚强,但实际上天性非常软弱,极易受暗示影响,对于别人的祈使句她通常有一种本能的顺从。当然对于每次的顺从她通常都能为自己找到一些理由,这次她找到了两条:一、这仅仅是照像,与屈辱无关;二、我还没有跪着照过像,跪着照一次像可使我的形象更为全面,至少我可以知道我跪着时会是什么样儿。   女孩儿乖乖地跪在地上,两手端端正正的放在大腿上,身躯正直,头微微抬起,两只眼睛大大的望着镜头。   对于女孩如此的顺从,徐晓风很是意外。他本能的觉得她有些傻,或者贱,但同时又有点觉得事实上似乎并不是如此。当然,无论如何,他对她的欲望并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她的美丽与温顺几乎使他立刻就想扑上前去。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没有急着下手,而事实上他也是从来不强迫女人的。   他只是接下来随意地帮她摆弄姿势,当然这不可避免地要触及女孩的身子,他尽量不去触及女孩的敏感部位,但他还是“无意”地接触了一下她的乳房。接触了一下后他又偷偷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但仍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仿佛他根本就没有触到她的乳房。但事实上她是很敏感的,她只是以为他确实是无意的,她不想大惊小怪让他感到羞愧难堪。   实际上,如果她当时不是在另外想一些东西的话,以她的反应力她是可以感觉得出他是不是“无意的”的。她当时正在想,我是无论如何做不成模特儿了,连摆姿势都要人教。演电影恐怕更不行了,她本来有点希望他把她的照片向电影界推荐,但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甚至到这儿来都显得多余。──也不能算多余,自己至少还可以拿到一些自己的漂亮照片。   尽管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实际上是感觉到了她的反应的,在他的手触及她的柔韧的乳房的一刹那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她本能的退缩。   对于她的呆板他也很是遗憾。她的容貌确实惊人的美,他对她的遗憾就是人们看见俊男倩女却是白痴的那种遗憾。这种遗憾多少代表了一定程度的人类善良的同情心,而实际上,徐晓风也确实还并不能算是一个很邪恶的人。   “看来我是不适合做模特儿的,对不对?”她不无遗憾地说。   “不,你很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虽然女孩儿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比肖雨、以及照片上的其他几个女孩好看,但她心里对这句话还是很高兴的。当然她立刻明白了徐晓风也认为她的话不错。   “这几件衣服真漂亮。”她换了个话题。这时她已经换上了最后一件衣服。   “不,是你的身材好。”徐晓风道,“想拍几张艺术照吗?”   “我们现在拍的不是艺术照吗?”李若鱼有些疑惑。他指的是裸体艺术照吗?他的意思是,只有描述裸体的人体照片才能算是艺术照,或至少比穿着衣服的更艺术吗?   “我指的是人体艺术照。你的身体是非常美的,你应该大胆的把它展现出来。”   “这……”   “肖雨也曾要我照过。每个女孩都希望能留住她最青春最美好的瞬间,不是吗?”他是瞎说的。事实上肖雨既没有要求也没有让他照过裸照。   李若鱼对此倒并不是太过惊讶,肖雨一贯洒脱不羁,似乎倒确实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不过她还是惊讶地亮了亮眼睛。   “噢!你不要对人去说。我答应过她这件事就我们两人知道,不让第三人知道,我一时糊涂说漏了嘴,真该死!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最好也不要对肖雨说,免得她责怪我。”徐晓风补充道。即使说出去又怎样?最多只是损害肖雨的名声而已,我甚至可以赖掉。他对肖雨对他的拒绝很是生气。   “我不会说的。”她有些好奇,想看看肖雨的裸体艺术照是什么样的,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尽管她和肖雨一起洗过澡,亲眼见过她的裸体。但叫我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衣服我却做不出来。这话得明确告诉他。   “我不想照。”她的口气很是平和,没有音调强弱之分,不含任何好恶的表达,只是一句简单的句子,表达的就是“我不想照”这个明确的,无可改变的决定。   她知道必须简明直接的拒绝他,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她已经感受到了他对她的欲望。不过,随之她又有些后悔她的拒绝是否太过强硬伤害了他,她又道:“我们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本来徐晓风是有心找机会上去拥吻她,但听了这几句话以后却发觉做这些事似乎非常困难。“那──好吧。”他无法掩饰自己,微微流露出了一点失望,对她的提议他找不出合适的反对理由。   出来的时候李若鱼看了看表,已经11点半,是该吃午饭了。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吃了饭,吃饭时李若鱼向来不喜欢说话,因为据说吃饭时说话对消化不好,不过,她倒挺喜欢听人说话,听徐晓风在对面天南海北的胡侃倒也不坏。吃好后徐提出要付账,李若鱼说已经说过她请客,徐就没有再坚持。未碰上两人的熟人。   回到宿舍已是12点半,宿舍里只有苏小美一人,正在梳妆打扮,看见李若鱼进来,问道:“你上午去哪儿了?”   “出去玩了。怎么有人找我吗?打扮这么漂亮,想去哪儿?”   苏小美可算是她们宿舍第二漂亮的女孩,刚进大学时并不是很起眼,进入大二的时候突然打扮得花哨艳丽起来,她发现自己化上妆后还是十分美艳性感的,走在路上常惹得那帮男生品头论足。尽管对此她常表现得很生气,但却从未想过要改变形象。   “去一个朋友聚会。怎么样,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苏小美和李若鱼关系不错,虽然李若鱼一直比她漂亮她对李若鱼也曾经有很强的嫉妒,但她现在感觉很好,对李若鱼的嫉妒也少了许多,特别是当她有了男友而发现李若鱼还没有男友的时候。   “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什么?”李若鱼笑道。她听得出苏小美的诚意。   “没关系的。都是年轻朋友。一起去玩吧!反正你又没事。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干吗!”苏小美热情相邀。进入大二下学期,苏小美突然有钱了起来,柜子里的化妆品玲琅满目,其中包括好几瓶名贵的法国香水,漂亮衣服也层出不穷,苏小美人天生比较小气,这一来与同宿舍的其他几个女生关系有些不好,只有李若鱼好象并未注意到她的变化,既不嫉妒她的化妆品和衣服也不向她借用她的化妆品和衣服,同时由于苏小美对她的嫉妒的减弱,苏小美更感受到她对人一向的礼让和友好,现在李若鱼是她在宿舍里最要好的朋友。   “都有些什么人啊?”   “有咱们学校的、外面学校的、校外的……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她估计是个沙龙什么的,反正下午也没事,不如跟着去看看。五月的春风从窗口吹进来,撩动着她的长发。   听李若鱼不再拒绝,苏小美很是高兴,顺手把手上的一瓶法国香水朝李若鱼的脖颈和胸部领口喷了两下。看李若鱼本能的躲闪,苏小美道:“正宗法国香水。我还舍不得呢!”   李若鱼虽然对她不经她同意就擅自把香水喷洒在她身上有些不满,她对这香水的香味也并不怎么喜欢,但她明白对方的好意,故也就不说什么,只接道:“噢。”口气中微微表示了感谢。   两人出了校园,苏小美伸手拦了辆的士。李若鱼道:“坐出租?你出钱噢!”   “那当然。”苏小美道。   两人来到星云大酒店,一座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对两人的来到大堂里的男人立刻投以放肆的目光。对于这种目光苏小美的态度是不屑一顾,李若鱼也是不予理睬。“要是我对这种目光也要加以理睬和处理的话,那我恐怕根本就忙不过来了”,又想,“是他们要看,我是不能对他们的行为负责的,因此我不应有什么愧疚。另外,如果他们看我会觉得快乐的话,那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又没损失什么。”抱着这种想法,李若鱼对男人对她的注视一向都是十分坦然的。   两人来到酒店的一间套房。套房里已有五个男孩两个女孩,除两个男孩躺在屋里的大床上外另外五个都坐在环形的沙发上,其中一个女孩坐在一男孩的腿上,另一男孩手搂着另一女孩,头靠在那女孩肩头。沙发对面是一台大彩电,沙发前是茶几,上面有几罐开着和未开着的饮料。   看苏小美进屋,沙发上坐着的一男孩站起身不满地说道:“你怎么才来?”   “你急什么!”苏小美道。   看见她身后另外一个女孩,那男孩不禁眼睛一亮,对她的不满随即消失。原先躺在床上的另外两个男孩也坐了起来,一同盯着她身后的这个女孩。   “这位是──”   “李若鱼。我学校的同学。你们可不许欺侮她噢!”苏小美说着,随即拉李若鱼坐在沙发上。   李若鱼显得有些拘禁,她本以为苏小美会一一替她介绍在场的人,然后她对他们各自说声“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之类的话,再受他们当中主人的邀请而坐下。但事实显然打乱了她的设想。   电视里的录像刚刚开了个头,原先在床上的那两个男孩也已起来,两人都想坐在李若鱼身边但李若鱼坐在沙发的边缘,旁边紧挨着苏小美,其中一个男孩只好另找位子,另外一个男孩则干脆随意地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靠在李若鱼的肩和臂膀上。   这是一部香港片,由于学业紧张,李若鱼影视录像看得不多,对此还有一定兴趣。但她很快发现这是一部黄片。   事实上她的发现已不能算是“很快”,直到片中那个妩媚性感的女人把衣服全部脱光时她才不得不确认这是部黄片,苏小美是带她来看黄片。她对苏小美惊道:“啊!这是?”   “大惊小怪什么!”苏小美接着对旁边的男友道,“什么名字?”男友把名字说了,并说是最新弄来的。   大惊小怪?李若鱼有些疑惑。我这是大惊小怪吗?我不应该大惊小怪吗?我到底应不应该大惊小怪呢?   片中男女已在做爱。男人把女人压在桌上,从前面进入女人,两手不停的抚弄揉搓女人的乳房。是部三级片,编导显然还是注意了一定的艺术性,同时未暴露男人的生殖器。   李若鱼两只眼睛大大地注视着屏幕,脸不可遏制地红起来,与其他几人相反的是她屏着呼吸,但心却一样跳得很厉害。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可是我就这样无法控制自己吗?不,现在不是考试我的控制自己的能力的时候。我得走了。我真的要走吗?   她还是没站起身。这时候她身旁的那个男孩已把手放到她的大腿上抚摸着她的大腿。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全身都紧张起来。   男孩的手开始是轻柔缓慢的,慢慢变得粗重起来,并且幅度逐渐增大,开始向女孩最隐秘处接近。   “不!”她惊叫着把那男孩的手拨开。不行!我一定得走了!一定得走!现在!我不能不听自己的命令!   她对自己的命令发挥了作用。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其他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跑到了门口。   在门口她很快平息了一下自己,回过头来,这才稍微看看带她来这儿的苏小美(本来她一直本能地不去看她),她看到小美的男友一只手正搂着小美,另一只手伸在小美的衣服内,小美嘴微张着,胸脯一起一伏,两只眼睛微微看着李若鱼。   李若鱼尽量不去注意小美的其它地方,只是看着小美的眼睛,道:“我得走了。再见。”她说这话的时候仍带着喘息,但她还是尽量平静地把话说完了。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随即把门关上,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若鱼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这座酒店的。直到走出酒店她才略微平静下来。她来到一个冷饮摊要了一杯可乐。   已是五月的中旬,天已开始热起来。五月暖暖的春风吹拂着女孩黑色的头发、雪白的衣裙和红色的腰带。女孩儿喝着可乐,努力平息着自己,头脑暂时仍很混乱。   “HAY!李若鱼?”   女孩回过头,看见一个男孩。男孩身后的太阳照得她有些昏眩。这男孩身材高大,迫使她微微仰头,她有点认识他,记得是常在学校的足球场踢球的,由于容貌也很是英俊,女孩对他是有些注意的,但叫不出名字。   “噢!你好?”一般来说李若鱼对人总是以“你好”相称,此时她正在想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她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名字只不过一时记不起来了。   周剑萍在摩托车上很远就看到了前面有着白衣、黑发、红腰带的女孩,开近一看,原来是与他同校的女生李若鱼,他对这女孩原本也颇有注意,曾向一位朋友打听过她的情况,朋友告诉他这女孩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90届,名字叫李若鱼。又问他他现在怎么又对这种死死板板的女孩有兴趣了,可别把人家好端端的女孩儿又给毁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了看女孩背后的酒店,“来,上我的车吧。”   周剑萍有着一辆大大的摩托车,牌子是“大黑鲨”。   “回学校吗?”   “行,我送你回学校。”   “这──方便吗?你也回学校吗?”   “我也正要回学校。”   “那──好吧。”她隐隐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当,但──为什么答应这么快呢?   他上了车,对她道:“上来吧。”   她走到车前,微微又有些犹豫。她还未坐过男孩的摩托车呢。横着坐恐怕不行,她跨上了摩托车。   “坐稳了,抱紧我的腰。”周剑萍说话的同时启动了摩托车。   “大黑鲨”性能相当好,启动很快,女孩儿不得不赶紧抱住他的腰。   “大黑鲨”在城市五月的街上飞快地奔驰起来。“哎?你不是要回学校吗?”过一会儿女孩儿惊道。   “我现在改变注意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女孩儿隐隐有些害怕,又有些生气。   “时间还早,急着回去干吗?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事实上,也不容女孩反对。   “大黑鲨”开得飞快,女孩儿长发飘逸,和前面的骑士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现代都市风情画。   她有点希望他开慢点,但她本能地感到在他面前她的提议会显得是那么的弱小于是就没说,只是暗地里祈祷不要出车祸。她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会那么倒霉。   车子向郊外驶去,钢筋水泥渐渐少去,两人来到一座苍翠葱绿的山林。周剑萍车技相当好,车子直接向山林深处驶去。   “你要去哪儿啊?”一路上女孩并没有与他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旁急弛而过的风景,这时不得不发问了。   “前面有个小湖,风景很好,带你去那儿。”   摩托车时而在小路上疾弛,时而在山林中穿行,终于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湖泊。   尚未受都市的工业污染,湖水还相当清澈,湖里倒映着背后的青山,湖边有鸟儿歌唱,草地上有鲜花盛开。由于在树林深处,这儿没有其他人,伴随着鸟儿偶尔的鸣叫,这儿显得格外的寂静。   女孩儿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长久沉湎于学业,突然离大自然这么近,使她很是欢悦,刚才对周剑萍微微的不满也逐渐消失了。她对他微微一笑,道:“这儿是很美。”随即走到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   周剑萍走近女孩。女孩感觉到了他的接近,转过身,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敞开着的牛仔服。   周剑萍道:“你比这儿的山水更美。”他抓住她的手慢慢地低头。   女孩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地想要逃脱,但身后是湖水无路可逃。推拒呢?是否与这宁静柔美的气氛不相协调?他想要对我怎样?我到底是否要推拒?又该如何推拒?   事实不容女孩多想,周剑萍的嘴唇已经吻上了她那鲜艳柔嫩的嘴唇。   周剑萍虽然年纪并不大,只不过20岁,比李若鱼大两岁,但性爱经验却已十分丰富,吻女人的功夫也是一流。他把女孩双手连同身子一同抱紧,把她身体紧贴着自己,女孩要反抗已很困难。   女孩理智虽然要她逃避但嘴唇却不听使唤,仍乖乖地任他亲吻。何况她的理智本身也在争吵,这个争吵由来已久,长期以来一直困扰着她。   他的嘴唇终于放开了她,她感到一阵的眩晕,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理智又在争吵,但在得出结论之前她还是要自己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两只眼睛则大大的望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剑萍看着自己怀中的猎物,心里非常满意,从她那柔嫩的嘴唇中他深深体验到她天性的温顺与处女的纯真与羞怯。他一只手从她身后移到前面,开始解她的红腰带,但这无疑放松了对她的掌握,使她得到了挣脱的机会,她终于鼓足力量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向他那辆摩托车,并转身靠在摩托车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他对她的逃跑并没有太过惊讶,也并不生气,而是不急不慢地走近她。他已经知道他今天一定能得到她,她已落入了他的魔爪,他不可能再让她逃脱。   看着他的走近,她慌张地摇头道:“不!不能的!我不能的!我要回去了!”虽然实际上她的心里仍一直在争吵为什么不能,她一直觉得“不能”方的理由并不充分,至少还没有充分到能说服她的“能”方的程度。   他走到她面前,两只手撑在树上,把她框在里面,得意而略带一点好奇地注视着她。他要慢慢享用她。   “不,我不能的。”她柔声请求。   他摇了摇头,残酷地拒绝了她。他开始伸手解她的上衣扣子,由于刚才腰带已被夺去,她的手不得不守护着腰部,这时又不得不去阻止他解她衣服的手。   “不!不要这样!我不能这样的!我们不能这样的!”她再次恳求道。她没有再提要他送她回去,她本能地感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拿着她的红腰带,看她仍在抗拒,他想出了一个罪恶的办法。他两手突然抓住她两手,把它们拎到她头上,他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她毫无反抗的机会,然后他一只手抓紧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开始用她的腰带捆绑她的手。   事实上,这时候她还是有一点反抗能力的,比如她可以抬膝撞击他的裆部,对这一点她也想到了,这是她从一本女子防身术的书上回忆起来的,但实际上这个念头只不过是一闪而已,她本能的把性与暴力分裂开来,要她这样地去攻击一个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内心更加害怕,脑袋快速的运算着。逃不了了吗?没办法了吗?他会把我怎样?他会不会伤害我?他不会伤害我的吧?不!他会伤害我的!否则他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她又想起她看到过的电影电视文学作品,里面被强奸的女人大多都痛苦异常甚至还有不少自杀身亡的。她心里更加害怕。   担忧和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眼中不禁眼泪汪汪。他已开始解她的上衣,她被绑的双手仍乖乖地放在头上,她似乎已经明白反抗是徒劳无益的了。由于双手被绑着,上衣已无法脱下只能把它敞开,接着他开始脱她的裙子,他本可以把她的裙子连同内裤一同脱掉,但他仍决定一件件脱。把她裙子脱下后他再次扫描了一下她的全身,与他以前的几个女人相比这个女人身材较为柔弱,但极为秀美窈窕,乳房柔韧饱满,纤细的腰,雪白修长的双腿并紧着。   他又开始脱她的内裤,这时候她终于又恢复了意识,她用她被绑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内裤,这已是她最后的防线。 02 --------------------------------------------------------------------------------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不可以这样的!我不可以这样的!求求你放我回去吧!”这时她泪汪汪的眼中已全部是哀求,她知道反抗已是没有用的了,她只有寄希望于他能停手。   “是啊!你不可以,我可以。”他笑道。他表面上看来仍是毫不留情,但实际上内心也是被她感动的。但要他停手是不可能的,这无异于要一头饿狼不去吃一只正在嘴边的小羊。   他用力要把她的手拿开但她仍紧紧抓着自己的内裤,眼中更充满这哀求之色,泪珠已滚了下来。   他心中不免有些软弱,不由的吻了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对她柔声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宝贝!”   “可是我不能的……”她懦弱地坚持。   “把手拿开!”他强硬地道。   她手不由一抖。她知道再反抗已经没有用,在他脱她内裤的时候她尽管仍抓着它但已不用多大力了,甚至在他蹲下把她的内裤和裙子从她脚上移走的时候她还乖乖抬了脚。   他又站起来,看了看她的眼睛。他已经发觉她的眼睛相当耐看。这时候她的眼中除了委屈、害怕之外,还多了一些询问:“你会待我好吗?”   他再一次亲吻了她,这一次已不像第一次那么激烈,而是非常温柔。他知道她已不会抗拒。   他轻柔地把她平放在草地上,很顺利地“占有”(尽管我反对“占有”这个词,但我在汉语的词汇中未找到其它描述这种情况的更合适的词语,只能用带引号的“占有”──作者)了她。   在他进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疼痛。对这种疼痛她理论上早已料到,所以她事先忍住了。她对疼痛一向有忍住不叫的习惯,这可能与小时候大人鼓励她打针不哭才是勇敢的好孩子有关。但她现在不叫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她自己并未意识到:她认为这个疼痛是必然的,是与任何男人都会这样的,一个女人总要有这么一次的(除非她想一辈子当处女,这显然更倒霉)所以不该怪这个男人,同时她也不希望他为她的痛苦而感到内疚。但她这时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眼泪软弱地流下来。   一切都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坐起身,把被绑的双手伸向他面前,他解开她的双手并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腕。由于腰带宽大,她的手腕上并没有什麽勒痕。她本能的有点想谢他但立刻又想绑也是他绑的谢他干吗终于没谢。   她把衣服全部穿好,把衣服和头发理了理,静静地坐着。她把泪水擦干,她并不想哭,她发现她上衣有两粒钮扣被拉脱,裙子也有一处被拉开了一点但还不碍事。   坐了一会儿她又走到小湖边上。看着她走向湖边他忽然想到她是不是要投水自尽──书上常有的。她当然不是去投水自尽。她只是蹲在湖边,静静地看着那清澈而透明的湖水。   他也穿好衣服,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的湖边上。他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他也注视着她水中的倒影。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她情纯的脸庞,他发现她的眼睛仍是像这湖水一样清澈。她也发现了他的注视,不禁抬头看了看他。确实!她的眼睛仍是一如既往、一望无际的清纯。这双眼睛的清纯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使他下意识地又特意看了看不远处的青青芳草地上那些殷红。   她站起身,望着他,对他展颜一笑道:“我们回去吧?”她的笑容也依旧清纯亮丽。   “不多玩玩吗?”他也笑道,内心又慢慢升起了对她的欲望。   她有些羞怯,低下了头,顺便看了看表,已快下午四点。“回去吧。”她柔声道。   “我还要。”他笑道,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她两眼望着他,不置可否。他知道她现在已不会反抗他。他满意了。他知道他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可以得到她。于是他道:“好吧。我们回去。”   李若鱼在回去的路上坐得比来时路上要舒服些,她可以安安稳稳地抱着周剑萍的腰,并把自己的胸脯贴在周剑萍的后背上。但她似乎仍未想到去把自己的头也靠在他背上。   驶入市区后,车子还是未径直朝学校驶去。李若鱼奇怪道:“干什么?你还想带我到哪儿去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这坏蛋,准又不安好心!”她娇声道。   这回可安的绝对是好心。他心里想。却说:“你猜我还能怎样坏法?”   “谁知道呢!”她倒确实猜不出,但相信他不会再对她使坏。   两人来到一座豪华的商场前,这是上海新建的一座豪华商城,名字叫“豪门”。他拉她的手进了“豪门”。   豪门商城离学校还算近,已开了一年半,但她还未来过,她本来就不喜欢逛商店,又听说这儿东西很贵,她知道自己是买不起的,所以干脆不来。   看来这小子挺有钱的吗?她想。噢!其实我早该猜到他很有钱了,他那辆“大黑鲨”就是很贵的。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又不想买这儿的东西。不,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不,也可以说是不想买,是因为太贵而不想买。不过随便看看也好,我还没来过呢。看着商场里玲琅满目豪华奢侈的商品她忽然真切地感受到有钱的好处。   她从没来过,也并不想买什么东西,于是就跟着他走,两人来到女装部。   她有些疑惑,他要买女装?他买女装干什么?当然不是自己穿。送给女朋友?他倒好!刚与我──那样,就带着我给自己女朋友买衣服!为什么要带上我?大概总不至于是特意要气我,也许是要我给他当参谋?他大概还不知道我自己也不会选衣服。也许是身材与他女朋友差不多?那好吧,也正好可以趁机穿几件漂亮衣服。   “你喜欢哪件衣服?多买几件也可以。”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一会儿,周剑萍问她道。   我喜欢?多买几件?噢!李若鱼立刻醒悟。原来他是在帮我买衣服。啊!我真笨!这是很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想到?   李若鱼心里暗自好笑。又想,我能要他帮我买衣服吗?我怎么能要他帮我买衣服呢?因为我刚才和他──那样吗?算他给我的补偿?如果他是强迫我,那么我应该去告他,而不是接受他的礼物;如果我是自愿的,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要他给我补偿?也不,我并没有要他给我补偿啊。是他自愿给我的,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又何必不接受呢?不过,似乎仍然不妥!无论如何,这个问题想通之前,我不能要他给我买衣服,就是不要。   “是帮我买吗?”她得先证实一下。   “是啊?”对她的提问他有些奇怪。   “不,我不想要买。”她柔声道。   “你说什么?”   “我不想要你帮我买什么东西。”她明明白白地说道。   他注视了她一下,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他还是想帮她买点什么,而且似乎更想了。“不喜欢这儿的衣服吗?那么去看看首饰?”他接着道。   “不!我什么也不想要你帮我买。”她重复道。   “怎么?”   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可是该怎么说呢?“我……”,她勉强说道,“我刚才跟你……在一起……是我……”她低下了头不去看他,“反正我不怪你,你不用为我买任何东西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又抬起头,两眼真诚地望着他。   他也看着她的眼睛,笑了。到底是强化班的女孩,都学傻了。“真的?”他再问一句。   她点点头。   “好吧!不买就不买,你可别后悔噢!”他笑道。   说完这话他有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失望来,却没有成功。事实上李若鱼确实一点后悔的心理都没有,她倒有些暗自高兴自己省却了两个麻烦,一是在他送她礼物时到底应如何处理的困惑,二是如果要她挑选衣服的话应挑选什么价钱、什么性能价格比的衣服,她发现这儿的衣服确实都很贵,同时她对这些高档衣物的料子没有什么研究,审美水平也不高。   “那么,如果你自己不想买什么的话,我们走吧?”她现在明白他带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要帮她买衣服,于是提议道。   “大黑鲨”终于向学校驶去,并在学校的宿舍区门口停下。李若鱼有些疑惑,他就送我到这儿?他连再开几步送我到我的宿舍楼下都不愿意吗?随即她的疑惑消失了,原来他是遇到了熟人。她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向周剑萍挥手。   周剑萍道:“嗨!真巧啊!你怎么来这儿?”又看了看对方身边的妖艳女人。   那个男人头发梳得光亮,如果眼睛不是那么细的话人长得还不算难看,年纪看上去比周剑萍大几岁。“许你来就不许我来?”那个男人两只细细的眼睛放肆地打量着李若鱼,邪气地道:“怎么?刚搞定?”   周剑萍点点头,心中有些恼火:也不怕我后面那个女孩听见。   “怎么样?是不是刚开苞?”他的朋友眼睛更加邪气,身旁的妖艳女人则带着些有趣地打量着李若鱼。   周剑萍眨了眨眼,作了个肯定的表示,随即又两眼向一旁偏了一下,示意自己说话不能太放肆,要顾忌后面那女孩。   “真有你的!好了,我们走了。”那个男人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淫邪地瞟了李若鱼一眼。   他们的话李若鱼都听见了,实际上那个男人根本就不顾忌周剑萍身后的那女孩是否会听见他的话。那个男人说那些的时候李若鱼有些惊讶,甚至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个男人走后愤怒才涌上心头,脸儿变得通红。这时周剑萍已开动了摩托车。   遇到愤怒李若鱼通常会本能地立刻尽量想办法平息自己,因为她认为愤怒对身体不好且通常无益于问题的解决,大多数情况下她通常能够做到。“搞定”?“开苞”?怎么能这样说!我就是一个玩物吗?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被“搞定”、被“开苞”的器物吗?这太可恶了!不不!不要生气了!就当他们只是陈述了一件客观事实吧!他们说得也不错啊!可是!   她真想立刻下车可是又一想马上就到了,再说周剑萍刚才又没说什么自己是不该太过迁怒于他的。甚至他根本未表示什么态度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怪他?可是,他跟这种人交朋友,自己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她愤愤地想。随即心灵深处隐隐有些不安,她本能地感到刚才的推理是很有道理的。   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女孩的宿舍门前,女孩的心中仍然愤怒,但终于没有发作。他感觉到了她的愤怒,但并未说什么,他知道对此无论说什么对他都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女孩尽可能平静地下了车,这时候她想,不论如何应该好好告别。女孩儿下了车,柔声道:“再见!”   周剑萍没有下车,坐在车上转头看着她,看她似乎不再生气了,笑道:“再见!”   李若鱼转身,正好遇见肖雨和方小玉一同拿着饭盆走出来。事实上李若鱼下车的时候肖雨和方小玉就已经看见了,只是这时才确切认清楚是李若鱼和周剑萍。李若鱼一时有些慌张。   “小鱼?”肖雨道。又看了看李若鱼身后的周剑萍。周剑萍朝肖雨和方小玉两人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同时转身的李若鱼,然后开动他的“大黑鲨”,离开了。   肖雨和方小玉长得都很好看,她们两人是李若鱼最要好的朋友。虽然李若鱼几乎与任何人都愿意交朋友,但她发现她似乎只有跟与她同样漂亮的女孩才更容易和睦相处。不好看的女孩与她在一起时常不免对她有所嫉妒,而她从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学到“嫉妒”是不好的,是不应受保护而应尽量压抑和反对的,因而她也本能地不愿轻易迁就她们。   看着周剑萍远去,肖雨和方小玉对望一眼。她们俩也都很喜欢李若鱼。肖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认识周剑萍的?”   “周──?”李若鱼立刻醒悟,哦!他叫周剑萍。   肖雨直觉很好,更加惊异:“怎么?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我……在路上遇见他,他送我回来。”这倒不算说谎,他现在是送她回来了。   “我没有问你你是怎么上他的车的呀。”肖雨道。   啊!?我怎么这么笨!难道我是突然变笨了?   这时方小玉道:“上去拿饭盆一起去吃饭吧?我们等你。哦!把衣服也换一下吧,掉了两粒钮扣了。”   李若鱼本想说是不小心拉掉的,但立刻吸取教训不再多说,尽管她知道她们迟早还是会问的。   “好啊!”她说道,上楼飞快地换了件衣服又拿上饭盆跑了下来。她的宿舍在二楼。   三人买好饭菜坐在一起。肖雨和方小玉两人并排坐在李若鱼对面。值得一提的是,平时她们也常这么坐。   “你的钮扣是怎么掉的?”肖雨问。   “不小心拉掉的。”李若鱼道。她已经想好了答案,这样说倒并不能算是撒谎,它没有指明是被谁拉掉的。   “被谁拉掉的?”肖雨也很聪明。   “被我啊。”她不得不说谎了。这个答案她也已经准备好了。尽管,事实上,她明白她自己也搞不清楚钮扣到底是被谁直接拉掉的,但她仍然承认自己是在说谎,她不得不低下头赶紧吃饭。   “别急着吃饭啊!我们话还没问完呢!”肖雨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对健康不利。”李若鱼一本正经道。   “你倒挺关心自己的健康的?”   “是啊!每个人都应该关心自己的健康。”   “我们也很关心你的健康啊!”   “只有一个人自己才最关心自己的健康,才能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肖雨怔了怔,继续吃饭。这时方小玉道:“你知道他的摩托车上曾经载过多少女孩吗?”   “不知道。”听了这话她有点儿伤心,却并未流露。不过,她确实并不想知道具体数字。   肖雨对方小玉道:“她连他的名字也才刚知道。”接着又问李若鱼:“你一共知道他多少?”   这话不能不引起李若鱼深思。他的身体?我对他身体已如此了解却对他的其它几乎一无所知(后来才注意到他的“大黑鲨”,猜想他可能很有钱,看见他有个不三不四的朋友),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就是这么随便吗?我这算不算是淫荡、下贱?算了,这些问题不是一时能够解答的,吃饭时就不要考虑了。“我只是让他载我回来,不需要知道他多少啊。”她答道。   “哎!你想过没有,”肖雨笑道,“他那辆摩托车叫‘大黑鲨’,你是小鱼,坐他车很危险,你很容易被他吃掉的。”   被它吃掉?我算不算已经被他吃掉了?按照她的意思,应该是吧!“我已经被他吃掉了”,这么说可能相当有幽默感,可是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她换了一句,认真地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说完也笑了。   事实上,她们三人之所以非常要好,还因为她们三人都相当聪明,性情也很相投。   “我只担心大黑鲨太厉害,一般鱼儿很难逃过大黑鲨的牙齿。”   “鲨鱼也是鱼,我是大白鲨!”李若鱼笑嘻嘻地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要用吃来吃去来比喻呢?她心里甚至有些悲哀。   “你做不了大白鲨的。”方小玉道。你太善良了,她想。   “不要说了。人怎么能和鲨鱼相比呢?”她竭力想避开鲨鱼之类凶恶的词。   方小玉叹了口气。她比李若鱼和肖雨高一届,20岁,法律系的。对周剑萍,她和肖雨都是比较了解的。他是校学生处处长韩娟的儿子,其父是本市某副市级干部,他本人是学校的走读生,学的是国际经贸本科,学习不用功,据他同学讲很少看他来上课,但考试成绩却都可以,不知是请人代考的还是其它原因。有人反映到他母亲那儿,他母亲却管不住他。虽然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更多的劣迹,但有很多女朋友好玩弄女性,以及有一帮狐朋狗友常一起玩,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谈鲨鱼。你想不想知道有关周剑萍更多的情况?”方小玉认真地说。   “干什么啊!你们好象我老爸老妈了。”李若鱼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跟周剑萍没有什么,也不想有什么?你不应该逃避现实啊!我们并不是要干涉你,我们只是作为朋友想帮助你。”   “我知道。谢谢你们。我只是想我会把握住自己的。”   “你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吗?你知道他有多丰富的玩弄女人的经验吗?你玩得过他?你还知道他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吗?他……”肖雨咬咬牙道,“这件事我从未对人说过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他也曾经想要……非礼我,我拼命反抗他才没有得逞。”   “啊!?”她惊叫了一声,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羞愧。她问自己当时是否已全力反抗了?她很怀疑她当时是否已全力反抗了。虽然她并不怀疑:当时无论她如何抵抗,她都已无法逃脱最后的结果了。但她想,在那种情况下,我是否仍应作全力的抵抗呢?她脸不由地微微变红,又开始埋头吃饭。肖雨和方小玉看着小鱼,也不再多说了。三人吃好饭洗好饭盆,肖雨轻快道:“晚上我们去哪儿玩?”   李若鱼声音有些低沉:“不玩了。我一天没看书,还要准备六级考试呢。”李若鱼上半学期通过的英语四级。   “算了,我看你也看不进书了。”肖雨道。   “不了,我不能再荒废了。”   “那好吧。再见!”   “再见!”   “再见。”   肖雨的预料半对半错。晚上李若鱼看英语确实看不进去,脑袋里一直在想着什么,后来她不得不改做数学题,这才集中了精神。然而她心神仍还不够专一,于是她决定今天晚上回家去睡,不睡宿舍里了。   可以认为李若鱼的家就在上海。她父亲是上海人,母亲是江苏无锡人,但他们现在都不在上海,实际上李若鱼一直是住在她大伯父家里,她也早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李若鱼的父母亲都是六十年代初的大学生,父亲学的是高能物理,母亲学的是化学材料,毕业时两人一同志愿分配到了云贵高原某火箭发射中心。李若鱼是他们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比她大三岁,现在还在云贵高原。李若鱼父母十分疼爱这小女儿,本不舍得把她留在上海,但看李若鱼十分喜欢上海不愿回去,又想云贵高原过于荒僻,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再看她大伯一家也非常喜欢这个乖巧玲俐的小侄女,于是就决定把李若鱼留在上海,由她大伯照看。她大伯本就有这个意思,当下一拍即合,李若鱼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呆在上海,只是偶尔寒暑假去父母那儿一趟。李若鱼的大伯自己有一个儿子,名叫李嘉辉,比李若鱼大四岁,现已工作,在某企业当会计师。李若鱼的大伯现是某企业的一位高级工程师,伯母现是某医院护士长。   李若鱼大伯人很老实,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通常都由伯母操心,伯母人也善良,一家人相当和睦。李若鱼进学校后功课一直很好,一家人对她也就放心了,很少管她,伯父除了每个学期把她的成绩单寄给她父亲以外几乎不用再对她操什么心,生活上的关心主要来自伯母,尽管伯母心中还是更爱自己的儿子,但对他们收养的侄女儿也相当照顾,生活上对两人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伯母也几乎从不对侄女儿的思想有什么了解,更谈不上干涉。即使李若鱼做了什么错事伯父伯母也从不打她或威胁打她,因为她只不过是他们的侄女,且他们本来也极少打孩子。当然李若鱼很少做错事。   李若鱼的堂哥待李若鱼也很好,当然小时候也曾偶尔欺负过这个娇小柔弱的妹妹,比如抢他妈妈分给她的糖、不许她告诉他妈妈威胁要打她等等。长大后这些已全都忘了,兄妹感情很好,完全已和亲兄妹无异,早已直接以兄妹相称。   李若鱼家的房子在上海已属宽敞,这也是当时伯父伯母欢迎她留下来的一个原因。但子女长大后现已显得不够,两室一厅的房子,儿子只能睡客厅里,李若鱼倒是一人睡一间房间。考进大学后李若鱼提出与哥换一间房间但她哥看了看妹妹整理装扮得很好的女孩房间说她先住好了不用急着换。   李若鱼回到家时伯母吃了一惊,道:“怎么今天回来啊?”李若鱼一般是星期六回来。   “昨天没回来嘛!”李若鱼娇声道。已是晚上十点,李若鱼觉得有些疲劳,决定立刻上床睡觉。“明天早上七点喊我好不好?”伯母一向起得早,七点喊她没问题。从她家到学校骑自行车约15~20分钟。   作为女孩房间李若鱼的房间还是比较宽敞的,但多了一排很正规的书橱,本来里面都是她大伯的书,现在她的书也多了起来。屋里非常整洁,李若鱼是有一定程度的洁癖的,看见有什么不整洁就下意识地想要把它们弄整洁。   李若鱼关了灯,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的疲乏一旦解除,她的脑袋又开始活跃起来。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她发现今天月亮很圆。是农历十五吗?她想。月圆之夜?真巧啊!今天几号?5月17号。是我生日?正是我生日!是我生日。几岁?18岁。   今天正是我18岁生日,我怎么没有记住呢?因为学习太紧张了吧!但我向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也是一个原因。不过,18岁的生日标志着成人无论如何是应该庆祝一番的呀!唉,早知是生日我就呆在家里了,或者请几个朋友来一起搞个生日晚会什么的,无论如何我就不会出去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我后悔了吗?我这是在后悔吗?我今天过得不快乐吗?不!无论如何,我今天应算是快乐的。是快乐的!我享受了人生的至乐,不是么?我是快乐的,他并没有伤害我,我和他在一起是快乐的,其它可以再考虑,这一点可是确确实实的呀!   享受快乐?这算不算“性享乐主义”?但“性享乐主义”不好吗?为什么?世界上有几个人做爱不是为了性享乐?当然也有,如被强迫,或为了其它利益。但这不正是我们正在反对的么?我们不是反对金钱对爱情的腐蚀么?也有道学家自称自己是“为后也,非为色也”,“为后”当然也是一个因素但“非为色”,我是死也不会相信的。而真正为了享乐而性爱又有什么不对呢?又有什么不好呢?   无论如何,我和他在一起只是欢悦了我们两人,并没有损害到任何其他人啊!为什么社会会反对呢?为什么会为社会规范所不容呢?社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规范呢?我和他在一起到底有什么错呢?我满足了他,也欢悦了我,又不对他人有什么损害,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是因为我们的结合未经过社会的同意吗?可是,我们做一件对他人并没有损害的事情,也一定要经过社会同意吗?“损害这条规范”本身是构不成什么罪恶的,在证明这条规范的合理性之前。而我现在就是在思考这条规范的合理性。   她想了半天,也未完全想透。嗨,不想了!好在,别人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现在人们也只是更注重自身利益,并不太爱管别人闲事,──但对这方面的闲事倒有很多人感兴趣。肖雨和方小玉大概都知道了,但愿她们不会到处乱说。   也许我受这么大压力,周剑萍给我买件衣服也是应该的。但关键是,我看不出这种压力的合理性!我只有拒绝这种压力,同时拒绝周剑萍给我买衣服。   也许有人认为李若鱼是在自寻烦恼:她实际上是被周剑萍捆绑强奸的。无论如何,她是一直进行着抵抗的,即使在双手被绑后,她仍然作着反抗和哀求;无论如何,如果周剑萍不使用暴力的话,他是无法“占有”她的。   但她却愚蠢地坚持要认为自己当时是“愿意”的,自己内心是“愿意”的。她竭力想知道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她确实并不如何怨恨周剑萍对她的捆绑,尽管她仍然明确地认为他这么做是不应该的、错的,他对她的所做所为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的、错的。实际上,她甚至隐隐有些感谢他对她的捆绑,这样的捆绑虽剥夺了她的自由却并未弄疼她,这使她的大脑终于可以放纵自己的躯体,使她得以更充分地享受性的快乐。   其他女孩在当时会怎么样呢?她又想。肖雨是全力反抗并最终逃脱的。她相信肖雨不会编造故事骗她。当时他们在什么地方呢?她想。无论如何,就我当时来看,我是逃不了的啊。其实,从我上他摩托车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会有那样的结果了。这个想法多少使她安心了一点。   她慢慢地睡了过去。她倒并没有考虑以后和周剑萍的关系,虽然她一贯是更注重将来的。   这天晚上李若鱼做了个梦,虽然李若鱼经常做梦,但这个却梦似乎特别值得一提。在这个梦里她遇见了一个怪物,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个怪物而且那怪物看上去似乎也不像怪物,至少它似乎在把自己装扮得不是怪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怪物。不过她倒是不大害怕它,事实上她本想和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但看那怪物假装和善地接近她她就感到它一定是要吃她的,她当时心中有些奇怪这怪物看上去并不比她大多少怎么吃得了她,但等它张开嘴以后她却发现这怪物嘴里面竟然有无数的人!她本能地感到她可能也一样会逃不了于是她想吃就吃吧反正我无论在哪儿都是我(她发现怪物嘴里的这些人虽然是有些不对劲但好坏还是活着的),当然她还是尽可能牢牢地站在坚实的大地上,而事实上她站得是如此之牢那怪物竟吃不了她!看怪物吃不了她她倒有些勇敢起来了,而且又突然极为愤怒它竟然吃了这么多人,同时在那一瞬间她又觉得这怪物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事实上她自己的能量要比这怪物强大得多,她立刻决定无论如何要对这怪物作全力一击。她似乎看到她确实击中了怪物的致命之处并使它烟消云散。有趣的是那几天她正在玩一个计算机游戏,这时她仿佛也在玩这个游戏只见眼前跳出一行字:“李若鱼致命一击杀死敌人9000点”,但并未像平时一样告诉她敌人已被她杀死。不过李若鱼感到敌人确实已处在垂死的边缘了。   事后周剑萍也一样并未多想李若鱼。也许是占有得太容易了吧,同时李若鱼也不是他所有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李若鱼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印象。留在他记忆中的只是隐隐约约的她的真切而软弱的抗拒和哀求,以及她拒绝他给她买衣服时的天真与认真。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占有那些难以得到的女孩。他本来倒是有点以为李若鱼是属于那种难以得到的女孩的,但实践似乎证明他错了,李若鱼似乎要比她的两个朋友,肖雨和方小玉都容易得到得多。   但实际上,客观地看,倒也并不能这么说。与其说李若鱼更容易被“占有”,不如说周剑萍占有女孩子的水平更高了些。他吸取了一个月前在肖雨身上失败的教训,使他顺利地“占有”了李若鱼。当时周剑萍和肖雨是在一个饭店房间里,周剑萍也试图强吻肖雨,被肖雨奋力挣扎并打了一个耳光后夺路而逃。这次周剑萍吸取教训,直接把猎物带到了荒郊野外,并一上来就剥夺了猎物的反抗能力。   从外表看,李若鱼清秀窈窕的身材有点像肖雨,但容貌端庄典雅更像方小玉。所以周剑萍一直认为她可能与方小玉更像一些。现在他觉得方小玉要比李若鱼聪明成熟得多,她对他一向是以礼相待,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根本就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至少就他的理解是这样,这使他甚至连请她上摩托车之类话都没敢向她提起过。   对肖雨他现在也仍未死心。在当时事情发生过后的第二天他又在校园内路上行人稀少处拦住她,并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送给她道:“昨天小生一时冲动,太过无礼,非常后悔。这束花是特意表示我的歉意的。”   肖雨却不接,冷漠不屑道:“哦!你后悔的话,以后改正错误,好好做人就可以了,不需要送花给我。”   周剑萍道:“这──送这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既然你诚心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花我是不能收了。请你让开好吗?”   “我还略备薄酒一份,想为姑娘压惊。”   肖雨道:“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受惊呢!”随即走开。但心里倒也已不怎么恨周剑萍,以后见到周剑萍也像一般朋友一样,只是多了一份戒心。   三人中他现在最想要的仍是肖雨,肖雨容貌并不亚于李若鱼,身材与李若鱼一样修长但更加青春健美,且很有浪漫潇洒高傲脱俗的气质。但要他放弃李若鱼暂时也不可能,李若鱼毕竟也很好地满足了他男性的占有欲。   李若鱼再见周剑萍时已是星期三,这两天李若鱼已抽空考虑了一下她和周剑萍的关系。当时已是下午五点,李若鱼自习出来正在看学校的布告牌,看见今晚上有计算机及模糊数学理论的讲座和罗素情感主义伦理学的讲座,这两者都有点吸引了她,她正在想晚上到底去听哪一个讲座。   “嗨!小鱼!”看摩托车轰鸣了半天也未见她回头,周剑萍不得不开口。   李若鱼回过头,看见是周剑萍,道:“你好!”   “看什么啊?这么认真!”   “这两个讲座,我都想去听。”   “一个都别去了,上车吧。”   “去哪儿?”   “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个地方玩。”   “这──好吧!我们先去吃饭,不过吃完饭后我要回来听讲座。你和我一起听吗?”   “听什么讲座?”周剑萍皱眉道。   “计算机及模糊数学,或者罗素的情感主义伦理学。你想要听哪一个?”   “我──到时候再说吧!你先上车。”   她却不愿上车,说:“我们就在食堂里吃吧。”李若鱼对吃向来没多少兴趣,她猜周剑萍可能会带她去一个很好的地方但她却并没有什么兴趣,相反却觉得有些烦。她对吃只要求能补充足够的营养,越简单越好。   “什么食堂里吃!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哪儿?”   “天鹅饭店。去吃西式自助餐。”   天鹅饭店菜肴不错,不过离学校比较远,当然乘摩托车还是很快的。   李若鱼摇头道:“不!或者在学校的风雅酒楼吧。我晚上还要听讲座呢!”   “学校菜不行!吃完饭我送你回来还不行吗?”   “那──好吧。”她又想,就算他到时候变卦,她也可以乘出租,最多多花十几快钱,以后就再也不上他当了。   西式自助餐吃得还是很快的,吃完后她看了看表,才傍晚六点。他问她:“什么时候?”   “六时正。”   “走,我们去我朋友在饭店里包的一间房间。”   “啊这──不是说好送我回去的么?”她脸微红,勉强找出条理由反对。   “现在还早嘛。讲座得七点吧。”他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楼上带。她也就乖乖地跟着他进了房间。   过后李若鱼看他有些疲乏,也就未立刻提出要走,看他睡了一阵后醒来才对他道:“你还累吗?不累的话送我回去好不好?”她早已穿好衣服,又戴上手表,同时看了看,已是七点二十几分。   他睡了一阵后觉得体内又充满活力。女孩儿温顺而聪明,与她在一起是一种非常愉快而舒适的享受。他笑道:“急着回去干吗?”   “已快七点半了,你说好要送我回去的。”   “不要去了,反正也来不及了。”他又想要她,把她拉倒在床上。   “不!讲座七点半,来得及的。”她两手挡着他。大学里的讲座一般都是可随时进出的。   “可是我还要!”他看着身下的女孩,看她衣服已穿好,又要解她的衣服。   “不!”她制止他,道,“你陪我去听讲座,听完讲座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那也好。他想。不如晚上再玩。于是两人一起回到学校。在回去的路上她问了他想听哪一个讲座,他已经把两个讲座的名字都忘了,就说随她。她最终决定去听计算机及模糊数学理论,因为这与她的专业更相近,她现在正在考虑是否选计算机作为她的毕业专业。   周剑萍倒也并不完全对讲座不感兴趣,他也想对计算机多有些了解,以便在与别人胡侃侃到计算机时不至于显得愚昧无知。李若鱼则听得颇为认真,偶尔还做些笔记,不管周剑萍不时对她腰背和大腿的抚摸。   讲座结束后她跟周剑萍又去了那个饭店并在那儿过了一夜。   她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时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当时两个讲座都正好结束,出来的人很多,李若鱼东大校花,在哪儿都受瞩目,周剑萍也是校内知名度颇高的人物,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对此周剑萍注意到了,心里颇为得意,李若鱼却正在头脑中对刚才的讲座作一总结,并未注意到什么。   李若鱼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时肖雨也看见了,她刚从另一个讲座出来,听人说“那不是李若鱼么?”赶紧向前一看,果见李若鱼正跨上周剑萍的摩托车。肖雨并没有喊她们,只是看着两人逐渐远去。   回到宿舍肖雨找到方小玉,两人躲在方小玉的蚊帐里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刚才看见小鱼上了周剑萍的摩托车。”肖雨道。   “没有看错吧?”   “没看错。很多人都看见了。当时我正好从讲座出来。”   这个小鱼,做事也太不注意了。方小玉想。周剑萍花花公子,路人皆知,你怎么当众就跟他一起呢?这么晚上他的车,又不是回宿舍,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条笨小鱼,有时候看她挺聪明,怎么现在这么糊涂?   “不要去跟别人乱说。”小玉道。   “不会的。就跟你讲嘛。”   “哎,他们是不是刚听了讲座出来?”   “大概是吧!可能小鱼硬是要听讲座,周剑萍拗不过她,只能陪她听。”   隔了一会儿,小玉道:“可是,我还是不认为,周剑萍会为她而改变。”   “周剑萍也不至于对她太坏的。”肖雨道,“你猜──小鱼是不是想嫁给他?”   就算要嫁给他,也不可以这样随便啊!方小玉想。对肖雨的猜测她也有点怀疑,却道:“你看小鱼会不会是这样的人?”   真正解答这个问题对她们来说却也并不容易。事实上,李若鱼虽然给她们的印象一直都是非常单纯的,但当她们要真正考察她时,却又有些茫然了。   “不会吧?”肖雨不愿说朋友坏话。毕竟,她是从心里把小鱼当作朋友的。再说,周剑萍也不是个太坏的人,小鱼想要嫁给他,也不能算错啊。她心里原谅小鱼。只是,小鱼恐怕要吃亏,她想。   对李若鱼来说她们的担心倒有些多余。李若鱼一向认为,一个人是否吃了亏,只有这个人自己才能说了算。李若鱼自己并不认为吃了亏,又有谁能说她吃了亏呢?我和他在一起是快乐的,怎么能说是吃亏了呢?李若鱼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她们的意思是,他从我身上获取的快乐要比我从他身上获取的快乐多,可是,这就能算是我吃亏了吗?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多一点善心呢?我让他多获得快乐,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二天早上李若鱼并未迟到,她特意叫饭店总台早上七点叫醒她。他对她这么做很是不满但她说自己乘出租不会吵醒他,于是他拿过衣服从衣袋里掏出皮夹并抽出张一百元给她,她不接说她自己有钱的他也不多说直接把钱塞进她的小书包里。她没有把钱还给他。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碰上苏小美、张合、梅雪等几个她同宿舍的女孩从宿舍中走出来。她让出租车开到宿舍楼门口因为她还要拿上午上课要用的书。“昨晚上你上哪儿去了?”   “回家去睡了啊!”她已经编好谎话。   “有钱了么!乘出租?”苏小美道。   “起晚了,怕迟到。”她也笑。   “真是个好学生啊!”苏小美笑道。   梅雪道:“昨晚上看见你上了周剑萍的摩托车,是不是啊?”   “是啊!”这么巧?她想。忽然想起当时两个讲座的人都刚出来,确实有不少人。她立刻逃跑,奔上楼,一边说道:“我上楼拿书去。”   李若鱼跟上周剑萍的新闻不径而走,常见的说法是“大黑鲨吃了美人鱼”。对此女生们多半表现出不屑,男生们心中则通常都是对周剑萍这个花花公子的羡慕和嫉妒。在名花无主的时候李若鱼是有不少追求者的,事实上每个和她接近的男人通常都能隐隐感受到这个女人的好。也有不少男生开始表达他们对她这种贪图富贵爱幕虚荣的女人的鄙视,但也有一些人表示理解,这年头哪还有纯情少女?哪个漂亮女人不想膀个大款?在“膀款”成为时尚的今天,李若鱼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谴责。不过,在人们心目中,校花中最后一个清纯少女,大概就只有肖雨了。方小玉已经有了男友,另外其他几位校花也似乎都或多或少在恋爱,只有肖雨仍保持着一贯的独立与潇洒。   这天晚上两人又去了周剑萍那饭店。李若鱼害怕两人关系过于亲密,就说星期五晚她要准备星期六早上的一项考察(确也是事实),于是他约她星期六再见面。 -------------------------------------------------------------------------------- 03 --------------------------------------------------------------------------------   星期六晚周剑萍带她参加了一个饭局。李若鱼本不喜欢饭局,她不喜欢饭桌上的喧闹、客套以及男人常有的粗俗言语及酒,她更喜欢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但当听说他已与人约好时她也就没说什么,乖乖地上了他的车。   这天晚上李若鱼穿了一件牛仔裤,穿裙子坐摩托车确实不大方便。上身穿了件宽松的低领口上衣,隐隐露出乳沟。穿一双白色平底鞋。头发整整齐齐地披落在肩背。李若鱼一向喜欢留长发。   饭局在太阳酒店的一个包厢里。像苏小美一样周剑萍也没有给李若鱼介绍同桌的客人,只是拉着李若鱼坐了下来。   桌上连他们俩一共四男六女,其中有两人李若鱼曾经见过,就是上星期六宿舍区门口见到的那两位。今天那个男人坐在最里面,正对着周剑萍和李若鱼,头发还是向后梳得油光铮亮,但这回不像上次那样他没有多盯着李若鱼而是和周剑萍打着招呼。另外两个男人则盯着李若鱼其中一个道:“呵,好小子!又换了个马子?也不给咱哥们介绍介绍?”   “李若鱼。我大学同学。”   “你大学同学可真多啊!你大学里的那帮女人是不是都被你玩过来了?”   “还没有。不要太夸张噢!”在女人面前炫耀自己女人多通常并不是坏事,这一点周剑萍早就清楚。但在李若鱼面前他却本能地感到炫耀是没有意义的并想要避开任何炫耀。当然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强烈。事实上,这几天她对他的温顺甚至使他感到在她面前他无论如何放肆都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对这帮男人的话李若鱼虽然十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埋头吃饭,心想过后要跟他讲明以后不要再带她上这种饭局。席间男人果然又斗起酒来,并裹挟着身旁的女人一起喝。周剑萍在这几个男人中最为年轻强健,但酒量并不是最好,且劝酒水平不如其他三人甚至几个女人,看其他人都叫身边的女人代喝周剑萍也想叫李若鱼代喝,李若鱼说自己不会喝酒从不喝酒并叫周剑萍也不想喝就别喝了。她真奇怪为什么人们会以逼人家喝酒为习惯,但她终于拗不过他们最后还是被迫喝了一杯。当时他们的话大致有:   “唉,小周!你的妞儿架子好大啊!”   “人家小红小燕都喝了,你不喝,太不给面子了吧?”   “谁生下来就会喝酒的?慢慢练出来的嘛!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这话是李若鱼上次看见的那个男人说的。   “算了,就喝这一杯,喝一杯没问题吧?”最后周剑萍道。   于是李若鱼就喝了一杯。李若鱼不喜欢喝酒,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决定把这杯酒一口喝了,却喝到一半就立刻呛了出来。   周剑萍奇道:“你不会喝酒,喝这么快干吗?”   另一男人道:“李小姐真是豪气可嘉!慢慢喝!”   她心说我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尽快喝了省得你们罗嗦,却也并不多说,继续硬着头皮把剩下半杯也喝了。   “好!看不出李小姐真是海量!真可谓真人不露相!再给李小姐加满!”对面那个男人道。   “不不不!不是说好一杯么?”李若鱼惊道。   “刚才一杯,只是看看你的酒量。你这么能喝,喝一杯怎么能够呢?”硬是叫人给她加满。   但这回李若鱼却是再也不喝了。那男人又道:“小周,你女朋友这么能喝,你也不劝劝她?”   “算了!”周剑萍道。实际上,周剑萍对自己的女人一向是相当好的。比如说,至少,他从不打女人。他不打女人倒并不能说是出于尊重女人,说是出于怜香惜玉也不算十分确切,而是,他一向自命英雄,而他认为打女人的男人是算不上英雄的,所以他不打女人。不过,女人们和他在一起倒并不能确信他是不会打她们的,因为她们通常都能感觉到他是非常自我中心的,至少谈不上对她们十分尊重。另外,事实上,周剑萍确实并不需要买这当中任何人的账。他对面那个男人的老爸官职和他老爸一样大,实权也差不多,另两人的老爸不如他老爸。只是这三人都已在外面混得相当可以,而他却还更多在校园里和女孩子玩。   吃完饭后他们一齐去了那个有着油光光的头发的男人的别墅里。那男人的别墅是个二层楼,室内装饰及摆设甚是奢华。李若鱼以前还未曾见过这么富的人家,不过却并未表现出什么惊讶或羡慕,她对这个男人很没好感,但是没有向周剑萍提出要不去,她本能地感到她如果这么提的话一定会被周剑萍轻易地否决掉然后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去。几人先是唱了一阵卡拉OK,李若鱼嗓音虽然不错,但很少唱卡拉OK,又比较害羞,放不开,故唱得不怎么样,不如周剑萍和其他几人唱得好,于是她也不多唱。过了一会儿几个男人上楼去说是有事要谈,把几个女人留在下面。   几个女人显然以前也有些熟识,男人们走后他们开始随便聊起来。从她们的闲聊中她听出那个叫“小兰”的与她一样是另外某大学的学生,“小燕”是某商店营业员,还有一个幼儿园教师,其他几人职业不详。那个以前见过的艳丽女人叫“小红”,似乎在这几个女人中比较有“地位”,几个男人走后她点了支烟,翘起了腿,略带好奇而放肆地打量着李若鱼。   李若鱼对她的扫描很是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她有点想以攻为守也去放肆地打量她却又没有兴趣,她早就看过了她,她发觉对方实际年龄估计也是很年轻的,化妆水平还是有一套,并不显得太粗俗,应该说容颜很是艳丽性感,从两只眼睛的运动速度上看人也应该是不笨的。   “你是怎么认识小周的?”小红道。   “我们是同学。”她不打算正面回答。   “小周的同学可很多啊!”   “那当然,我们学校很大。”   隔了一会儿,小红道:“你今年几岁了?”   李若鱼心道你凭什么管这么多我几岁关你什么事我有没有问你你几岁了却又做不到拉下脸来不回答只好老老实实回答:“19岁。”她报的是虚岁。她本想问“你呢?”她相信进攻是最好的防御但在要问的时候却又心生疲倦,终于没问,却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小姑娘?”   “没什么。”无聊!她想。   “小周这人可是花得很,你知道吧?”   “不太清楚。”她对校园内的男女之事一向极为孤陋寡闻,虽听朋友说小周有很多女人她也相信,但由于她一向是个更相信自己眼睛的人,她从未见过周剑萍的其他女人,故对周剑萍的“花”印象不深。   “不过小周这人花钱挺大方,他给了你多少钱?”   “你是为了钱才跟你那位的吗?”   小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优雅地抽了两口烟并吐了口烟圈,道:“来根烟?”   “不,谢谢!”   “不要这么紧张嘛!”   李若鱼喝了口茶,心道,我紧张吗?也许有一点吧。和她们罗嗦什么!不过,在她们眼里我就和她们一样吗?客观的看是一样!和周剑萍混在一起的那几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周剑萍呢?   李若鱼原先一直避开这个问题不考虑,现在心里不免有些难受。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她又这么想。但心中的难受丝毫未减。   李若鱼心情不好,本来就玩得没劲,于是决定走路。还不如回去看书,她想。要准备六级考试了。这个星期太荒废了!   她向楼上走去,心中想,周剑萍会不会让我走呢?估计不会。什么会不会让我走!我要走,是我的权力,他有什么权力管我!我只是出于礼貌告诉他一声我要走了。他会不会送我回去?如果他有绅士风度的话他应该送我回去的,可是估计他不会有这种风度。他也许会送我去他那饭店,那样的话,我答不答应他?   她来到他们谈话的房间门口,门关着,她正要敲门,却听里面一人道:“……哎,小周,你那妞儿怎么样?”   “也没什么。肯定不如你那小兰啦。”   “怎么,你上过小兰?”   “一看就知道她会狂起来。怎么样,哥们猜得没错吧?”   “好眼光!咱俩换怎么样?”   “换?换什么?”   “别装糊涂!我把小兰给你你把你那小鱼给我。”   “别开玩笑了!”   “装什么正经!你又不是没换过。”   周剑萍心道当时那女人我早就想把她甩了这才跟你换,却并未说,他说道:“行啊!过阵子再说吧。”   “什么过阵子!玩烂了再跟老子换?就现在!”   “不行!”   “好了!那妞儿你还没玩够啊!”   “还没有。等玩够了再说吧。”   他们说话声音响亮毫无顾忌,李若鱼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愤怒之极,恨得咬牙切齿,手却仍机械地拿着茶杯,正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肩头却被人拍了拍。她转过头。由于愤怒,她的转头极为迅速,两只冒火的眼睛迅速看了对方一眼,却是小红也上楼来了。   小红显然怯了一怯,似乎被火焰燃烧了一下,原先想说的话一时没说出口,缓了一缓才道:“哟!怎么不进去?偷听男人讲话可不是好女孩啊!”她声音响亮,估计里面听得见。同时敲门。   周剑萍站起来开了门。他一开门就看到了李若鱼冒火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李若鱼这样的眼睛,不由呆了一呆。   见到周剑萍的一刹那李若鱼甚至想把手中的茶水泼到周剑萍的脸上,但她终于忍住了,事实上她只是给自己喝了一口。   “有什么事吗?”看李若鱼喝了口茶,周剑萍笑道。   李若鱼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道:“我要走了。”   “怎么?”他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恼火地横了身后那几个朋友一眼,道:“身体不舒服吗?”   她清清楚楚地说:“不。我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她本有点想说“我不想再跟你们这些人在一起了”却终于没说。不过她想,反正我是不会再和你们在一起了。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她已不想要他摩托车送她了。   “这么急着走干吗?还早呢!”周剑萍走上两步,抓住她。   她转过身,静静地望着他,道:“我要走了。”她的声音也已平静,甚至可以说轻柔。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李若鱼轻轻挣脱他的手,又道声“我走了”,随即继续下楼。   周剑萍没再拦她,而是怔怔地看着她走下楼、放下茶杯、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另外三个男人这时也已出来,看着女孩走出门,其中一人道:“嘿!看不出这小妞还挺傲气的么!”   “不把你放在眼里么?小周!你到底搞定过她没有?”头发向后梳得油光铮亮的男人道。就是他刚才缠着小周要与他换女人的。小兰和小红都是他的女人。   “你少废话!”周剑萍怒道。   看周剑萍似乎真的生气了,那男人转而道:“还不快去追?”   周剑萍追到外面时才发现外面正下着雨。雨不算大但正在逐渐变大,李若鱼已走出十几步。   周剑萍站在门口,喊道:“小鱼!”   李若鱼听见声音,顿了顿,然后站定,转身,像标枪一样直立在雨中,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简洁从容似乎天并不在下雨。   周剑萍道:“天下雨了。你先回来,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若鱼道:“不。我现在就想走。淋一些雨没关系。”   “你先回来。你听我说!”周剑萍又道,“雨越来越大了。”   李若鱼点点头:“我们会再谈的。但不是现在。我现在确实想走了。再见!”   周剑萍道:“慢着!你真的要走的话,回来拿把伞再走。”   李若鱼笑道:“不了,反正已经淋湿了,不如再淋淋湿,这没什么。”她担心她回去的话周剑萍会不让她走。她的担心是正确的,周剑萍确实打算等她一回来就抓住她不让她走,他还想要她晚上陪他呢。   她看出周剑萍并不打算追出来所以仍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心里确实不希望他追出来,她不希望他因为她而淋湿,而且,她也不需要他的爱情。出了别墅区后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出租车,这时她已经完全湿透。   她的愤怒一直到回到家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才逐渐被控制住,她的脑袋又开始精确地运算。   在那些男人眼里,我就只是个玩物吗?一个用够了可以扔、可以换的玩物吗?不!我绝不是!就算天下女人都成了男人的玩物,我也不是!就是不是!太可恶了!──不!其实我是不用太生气的。我自己不认为是被玩不就行了?他们这么说只不过说明他们素质低下,我又何必为他们的素质低下负责?──这算不算是自我解嘲?就算是吧!不过,我确实并不认为自己是被玩呀!我和周剑萍在一起,虽然每次都是他主动,可是我也是快乐的呀!这就是他认为我是被他“玩”的原因吗?为什么男女之间的事要用“玩”与“被玩”来形容呢?其实这样想对男人也很可能是弊大于利的。   也许周剑萍会对我说他只是和那帮人随便敷衍,可是他有那帮朋友,他说得出那样的话,无论如何都证明了他绝对是一个不尊重女人的人。我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我当时怎么会糊里糊涂上了他的车呢?我应该早料到他可能会对我做什么的。啊?我后悔了吗?我当初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吗?不!无论如何,我那次和他在一起我是快乐的,我们后来两次也是快乐的,我现在最多和他分手,我并没有损失什么,──还赚了他给我乘出租剩下的八十几快钱,我为什么要后悔呢?后悔失了贞操?失了贞操为什么不好呢?减少了男性在自以为“占有”我时的占有欲的满足程度?我的贞操只对男性的占有欲有用,因而才有价值!啊!真好!我终于总结出了关于“贞操”的评价。不过,话不要说得太满,更好的说法也许是,女人的“贞操”的主要根本价值在于男人的占有欲。当一个男人知道他得到的是一个女人的第一次时他的占有欲往往会得到更大的满足,而如果不是的话那个男人可能会心生嫉妒甚至迁怒那个女人,曾在文学作品电影电视中多次看到有些女人因为自己以前和男人有过性关系(包括有的是被强迫的)而自认为配不上某个男人,或者甚至事后那个男人对她疯狂打骂她也逆来顺受,认为这是自己咎由自取。“贞操”所谓的美好纯洁都只是虚幻的表象,是成为不了内在根本因素的。   但我不承认所谓占有!什么占有?去死吧!男人与女人做爱,就叫占有了这个女人?是做爱!只是做爱!   我为什么要满足男人的占有欲?我为什么要屈服于男人的嫉妒欲?我也没有必要屈服于任何根源于嫉妒的道德规范。你因此而不喜欢我你可以与我分手!我又不要你养活!   不过,如果是需要男人养活她的女人的话,还是应尽量考虑保全自己的贞操,以便能尽可能找个好人家卖个好价钱。   也许,这也是周剑萍当初要给我买东西的原因吧!他使我在这个愚蠢的社会中损失了一定程度的价值,所以要给我补偿?但我不承认这个价值,所以我也不要他给我任何补偿。   总地来说,我和他遵循着两套标准,他是不会理解我的,我和他是不合适的。   关于给情人钱财礼物的问题,是否还值得深入分析一番?算了,以后再想吧!水都凉了。   先在雨中着凉,又立刻被热水一泡,接着又泡到着凉,李若鱼上床时头已有些疼,第二天早上一直睡到近九点钟才醒来。醒来时头仍有些疼,但心情却不错,因为她终于为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作出了决断。   她本来还可以多睡一会儿要不是她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两人在她床边,她醒来时发现原来是肖雨和方小玉。   “这么贪睡?你这懒鱼!”方小玉道。   “我平时不懒的”她辩道。   “听你哥说,你昨晚上淋着大雨回来,是这样吗?”   “是。”   “昨晚你去哪儿了?”   “和周剑萍一起出去了。”   “那──他没送你回来?”   “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不过,我决定和他分手了。”   “你──这么快?”   “当断不断,自取其乱!肖雨你说是吧?”她对肖雨道。   “你不是已跟他……”肖雨却道。   李若鱼心里叹了口气,她道:“是的。不过……”她又笑道:“怎么想到找我?有事吗?去哪儿玩?”   方小玉道:“这不太便宜他了吗?”   这回李若鱼不仅仅是在心里叹气了,道:“算了。不谈这个。有什么事吗?”   “找你出去玩。”   “好啊!”   李若鱼再见周剑萍是在下个星期一,当时周剑萍在校园里的路上把她拦住,两人一同走向一块草坪。   “上次的事你要原谅我。那都只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周剑萍道。   对周剑萍的解释李若鱼早已料到,听了这句话,李若鱼立刻想好了几个回答:   一、“那么你说什么事我应该当真呢?”   二、“那不是你心里所想的么?”   三、“无论是不是说说,都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你对女人的不尊重。”   四、“那你为什么要说?你不能不说么?”   实践中她选择了(二)。   “当然不是!”周剑萍道:“我是喜欢你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我不是拒绝他了么?”   “是因为你还没玩够我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   “是你在这么说!”   “好了!我向你道歉!当时他们在这么说,我也就这么说了。”   你自己就没有自己的言行标准吗?李若鱼想。你说这种话,总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自己是如何想的。再说,你有这样的朋友,自己也很难好到哪儿去。无论如何,周剑萍花花公子、不学无术这是路人皆知的,他与我是不合适的,我们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   “算了。”她柔声道,“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其实,从一开始我对你就并不了解。”   “你原谅我了?”   “不!──当然,可以说原谅你了。但是,我想我们俩并不合适,这也许你也已经看出来了。”   “你说什么啊!就为这事吗?好了,别生气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项链,道,“这根项链赔你好不好?”说着就想把项链往她头上戴。项链纯金制成,串着一块红宝石,很是漂亮贵重,但李若鱼虽觉得它漂亮却估不出它的价格。   李若鱼边躲边说:“不!你听我说!我是说我们俩的关系到此结束!你听明白了吗?”   “你还是不原谅我?”   她本有点想说“是的,我已经玩够你了。”却终究换了句平和的话:“不。我是说我已经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再次听到这么直接明了的话他已不能再逃避了。他以前从来未被女孩如此直接明了地甩过(当然,实际上是没被女孩甩过),一时之间倒也说不出话来。   李若鱼并不以为她向他提出分手会使他如何难受,所以她相信对她的提议他不会难以接受。不过看他怔住不说话,她又觉得有些不忍,于是又道:“我是说我们俩一开始就并不了解,其实我们俩是不合适的。”   “我们俩没什么不合适啊!”周剑萍说这话看上去也有一点道理。事实上,他俩在一起时一直都是很恩爱的,即使在那天晚上以及现在,从俩人的言行及态度中也看不出有什么吵架的样儿。   “是不合适。”李若鱼觉得话已说完,结束道:“我要走了。当然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普通朋友。”   周剑萍却拉住她,道:“就这么走了?”   看他不愿放手,李若鱼看他一会儿道:“怎么?”   “我不想让你走。”   “那你想怎样?”   “我……”   “你想让我等你玩够了我再走?”   “不是玩!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你真的喜欢我?你了解我吗?你对我并不了解,又怎么能说喜欢我?”   “我当然了解你。我对你不是已经够了解了吗?”   “不!你不了解!”她严肃道。了解我的身体当然也算了解但那只是我的一小部分。   “我了解你的!我是喜欢你的!”   “你了解我什么?喜欢我什么?”她有些好奇。   除了她的任何人都看得出的美丽以外,他本来一直以为,她是个非常温顺善良天真柔弱的女孩,但这两天她又表现出很强的自尊和坚决果断,使他一时有些糊涂。不过他确实是喜欢她的。他知道。   “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接着她好象是在帮别人总结教训,“其实我们的相识本身就是个错误。”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和我分手?”   “你认为这是小事?我不认为。也许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你总不会没了我就会活不下去吧?”   看他怔了一怔,她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去。却听周剑萍道:“站住!你就这么走了?”实际上,李若鱼一开始的料想并不准确,虽然周剑萍的女人很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愿轻易接受这次的“抛弃”,正如越是常胜将军就越难以接受失败一样。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应该问你要一笔钱再走?”李若鱼笑道。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如花,只是周剑萍此时已无心欣赏,当然她也不是为周剑萍而笑的。   “好!你走吧!你可不要后悔!我周剑萍要你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事实上,如果李若鱼问他要一笔钱再走的话,他倒会觉得好接受一些。   李若鱼没有回答,却暗暗叹了口气。叹这口气有两个原因:她心中遗憾他为什么不能善待她一点她们毕竟有过美好的时刻,同时她对他会继续纠缠她的担心也解除了。   李若鱼和周剑萍分手的事情校园里也很快就知道了。第二天周剑萍就带了个艳丽女人出现在校园里。不过这些李若鱼都没有注意,她一直在用功看书要把上个星期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漂亮女人总是男人们谈论的话题。就在大伙儿看见李若鱼上周剑萍的“大黑鲨”的那天晚上,陈小明他们宿舍里的人就谈开了。   “哎!你们知道吗?强化班的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今天上了周剑萍的摩托车。”说话的是老三。陈小明他们宿舍共六个人,他们按年龄大小分别称老大、老二、老三……。陈小明是老五。这时宿舍已熄灯,大伙都躺在床上。   “什么时候?”老二。   “就刚才,大概九点半吧?”   “不是回宿舍?”   “不是!我看着他们往校门口开去的。”   “完了!小明!你完了!”老大。   “什么我完了!”陈小明道,“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别开玩笑了。”   “不骗你!唉,那女孩叫什么名字?”陈小明确实不知道她名字,只知道她和他一届,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学生。   “怎么,还有兴趣啊?”   “少罗嗦!”   “那女孩叫李若鱼。就是‘像条鱼’的‘若鱼’。”   “以前没看见他们在一起啊?”老四。   “是啊!速度真快!”老三。   “那骚娘们,真看不出来噢!”老二。   “我看那女生不像是那种人么?”老四。   “你也看得出来!我告诉你,越是正经的女人骨子里越贱!”老大。   “哎老大,你搞过几个女人?”老四。   “你干吗帮那女人?是不是你也看上那小贱货了?小明啊,你有同伴了。”老大。   “住口!别废话了!你们吃饱了没事干背地里议论人家女孩干吗!”陈小明。   “怎么,心疼了?别忘了她已经是人家的了。现在说不定正在……”老大。   “什么心疼!我只是说你不要太无聊。老说女人干吗!”   “算了!那种女人,搞了也没意思,还是不要去说她了。”老二。   “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老三。   几人静了一会儿,老大又道:“哎,小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小明。   “对那条鱼啊,就这么算了?”   “什么‘就这么算了’?我和她根本就没什么!”   “没什么?你上课一直盯着她看,不看老师看女生,我们都看见了。”陈小明他们和李若鱼不是一个系,陈小明是建筑系,但有一门课和李若鱼的班级一齐上。   “废话!不看美人看老头?再说,世界上漂亮女孩那么多,我每个都看,那就每个都‘有什么’了?”   “不过你看她特别色迷迷的。”   “你看她才是色迷迷的呢。”   “好了!睡觉吧!”老三。   “小明啊!你也不要怪我。我只是为你抱不平而已。”老大。   “我知道了!我很感谢你的关心!”   实际上,陈小明对李若鱼确实一直是很喜欢的,自打这学期开学时上那门数学课起。他一眼就被李若鱼的美貌容颜所吸引,以至上课常常看李若鱼当然主要是在听得无聊时看美人儿解闷,他看她两只眼睛大大地注视着黑板上的样儿很是有趣。由于李若鱼向来不对男人的注视有什么反应,陈小明可以很安心地看她。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有过被她怒视逼退的尴尬境遇,偶尔与她大大的眼睛相遇他也看不出她有多少恼怒之色,这确实使他安心但他也并未有更贪婪的注视对她,不过,他看她确实确实要比看其他美人多得多。   但他们的交往也仅限于此,所以陈小明说他和她根本没什么也一点没错。对她跟上周剑萍他确实有些难受但也仅此而已。他只是有些担心他以后看她是否会有些不方便。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那几天他发现他仍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看她。   陈小明和李若鱼真正认识是在学校里宿舍区的一个小面店里。当时李若鱼与周剑萍谈话回来,已错过了食堂的开饭时间,于是就走进一家面店要了碗鸡蛋面,陈小明也画画儿画晚了。 04 --------------------------------------------------------------------------------   小面店共有四张方桌,陈小明进去的时候李若鱼一人一张桌子,另外还有一张桌子空着。陈小明一眼就看见李若鱼静静地坐在那儿,使原本简陋的小屋平添了亮丽的光彩。   陈小明走上前问李若鱼道:“请问,我可以坐这儿吗?”他指的是李若鱼对面的位子。   李若鱼的回答颇令人吃惊:“这张位子不是我的。”实际上,平时李若鱼是不会这么回答的,而是简单的说一句“可以”,今天却说了这么一句。   陈小明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坐这儿?”   “我的意思是,这张位子不是我的,你坐不坐这儿都可以。”   于是陈小明就坐下。女孩儿的话很是有趣,但听起来却似乎很有道理,陈小明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叫陈小明,大小的小,光明的明,耳东陈,你以前大概见过我。”陈小明道。   李若鱼对陈小明是有一点印象的,她知道上那门数学课时陈小明常常注视她。对男人的注视她一向是不闻不问,她想,被男人看自己并不损失什么,而如果男人能通过看她得到美的或性的享受的话,那又有什么不好呢。当然,她心里还是本能地厌恶那些过于贪婪甚至淫邪的目光的。但陈小明却是非常柔和的以至她虽然知道他经常长久地注视她心里却并无任何厌恶或不安。另外,实际上,陈小明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陈小明的漂亮并不是男人的英俊,而是,就是漂亮。这样的漂亮人们通常用“奶油小生”来形容。对此陈小明的态度是不作评论,因为他认为人的容貌是父母生的与他本人无关所以评论一个人的容貌对那个人是没有多大价值的。当然实际上听到人家称他为“奶油小生”他还是很高兴的,无论如何漂亮总比不漂亮好。不过他一直想把“奶油小生”中的“奶油”去掉,于是就拼命练健美,他想如果身体练得非常强壮的话,人家总不能再好意思称他“奶油小生”了吧。不过他的想法并不是很成功,事实上,他虽然把身材练得相当匀称健美,但还远未强壮到能弥补他容貌上的奶油气的程度。   “见过。”李若鱼点头道。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经常注视她的漂亮男孩名字叫陈小明。   “我是建筑系的,90届,和你一届,你是基础科学强化班的吧?”   “嗯。”   他本想问她叫什么名字但一想自己已知道她的名字再问的话是不是太虚伪于是道:“我知道你叫李若鱼。哎,你爸妈为什么帮你取名叫‘若鱼’?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像鱼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我爸妈。”他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唐突但她却并未在意。她本来以为他会问她的“芳名”但见他一开始没问她想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接着她又想就算他知道她的名字恐怕也会问因为一来他可能没话找话二来他可能也不会让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他直接说他知道她叫李若鱼却使她颇感意外。   他仔细看着这女孩。这些天,这女孩一贯清纯的面容中更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气质,这种温柔气质根植于对人性美好的认同。   女孩的面来了,于是埋下头吃面,并不管对面那位男孩的注视。那个男孩的目光有点像早春温暖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女孩身上,女孩确实没有一丝不安。事实上,女孩敏感而善良的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对不住他柔情的注视。   看女孩吃一碗简单的鸡蛋面陈小明不禁想,她不是跟了周剑萍了么?不一定。传闻多半夸大事实。但说她晚上九点半上他的车出学校,却相信应该是事实。   “听你口音,你好象是本地人?”   “可以说,我是上海人。我从小就一直在上海上学,我爸爸也是上海人。你是哪儿人?”女孩对他也有些兴趣。   “离上海挺近,江苏无锡人。”   “哦,无锡啊!我妈妈也是无锡人。”   “哦?那你们家不在上海吗?”   “不在。我爸爸妈妈都支边去云贵高原了。”   “那你爸爸妈妈当初肯定是大学同学了?”   “是啊。”   “你从小就住在你亲戚家里?”   “嗯,住我大伯家里。”女孩儿没有经验,自己的情况全都老老实实地告诉对方。   那么,周剑萍说不定是送她回她在上海的家?不过,更可能的恐怕还是……。无论如何,就算他只是送她回家他俩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呀?   可是,看这女孩,容貌中透着清纯,言语中含着潇洒与自信,一点也不像那种爱幕虚荣、贪图富贵的女人啊?   陈小明的面也来了,于是也开始吃面。女孩儿虽比他先吃,但吃得比较慢,所以她刚吃好,陈小明也吃好了。而实际上,两人几乎同时吃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女孩天性软弱,从小又未受过什么挫折,一直在温和善良的环境中长大,反抗本能不强,故长大后日常行为是极易受他人暗示影响的,她本能地感到他希望她吃慢点并受之影响。   两人一同走出小面店,五月傍晚凉爽的春风吹动着他们。陈小明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陈小明心想这似乎是不妥,又道:“那告诉我你的宿舍号码?”   “205。”   陈小明心里很是高兴,看她逐渐远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追上去叫道:“哎哎!”   女孩转头略带惊奇地望着他。陈小明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宿舍楼号呢。”女生宿舍共有三幢五层楼。   李若鱼笑道:“三号楼。”然后走了。   实际上无论在周剑萍以前、当中、还是以后,和李若鱼认识并交往的男孩还是不少的,认识陈小明对李若鱼并不意味着什么,虽然她知道陈小明想要什么。   由于学业紧张,又由于她一直对男女交往恋爱婚姻没有足够充分全面的把握,所以以前虽然也有好多男孩想打她的主意,却大多被她以要看书为由打发了,而星期六晚上她通常回家,男孩们也找不到机会。尚未开启的心灵被周剑萍强行打开,虽然她今天刚拒绝了周剑萍,但心灵已经开启,她的理智也已不想再把它关闭。虽然她对性仍有一定的困惑,但她暂时不得不把这些放一放了。无论如何,她相信她能把握住自己。   周剑萍对于与她分手虽然有自尊心受到打击的恼火,但他心里清楚他是一点也没有吃亏的。他几乎一点钱也没有给过她,他给她乘出租车的一百块钱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他那天想要送她的项链就值五千多元。周剑萍对外面的“行情”是比较了解的,他知道以李若鱼的容貌身材、再加上学识风度,光光一个处女权就至少可以卖上一万元。走就走吧!他想。但第二天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立刻到校外找了个女人在学校里闲逛,不过他并未遇上李若鱼,李若鱼一直在图书馆里看书,这多少使他感到没趣。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三周剑萍摩托车上又换了个女人的消息就传的了陈小明他们宿舍里。那天晚上熄灯后又听老三道:“今天周剑萍那小子的摩托车上又换了个女人。”   老二道:“昨天就有人看见了,你现在才知道?”   “那条鱼呢?那条鱼怎么不见了?”老四。   “这你应该问他们啊。”老二。   “这么快就被甩了?上周六还有人看见那女孩上他摩托车的啊!小明你机会来了。”老大。   “管这么多干吗!你们这帮小子怎么都像长舌妇似的!”陈小明道。   “这么帮着她干吗?她又不领你的情!你小子,是不是也占过她的便宜了?”老大。   “你不要单相思了啊!”老二。   “这种女人,肯定不是原装货啦,小明你还是算了吧!”老大。   “说你们长舌妇,你们他妈还起劲起来了!”陈小明笑道。事实上,李若鱼离他尚且遥远,他确实还未曾考虑什么原装不原装的问题。   “我们是关心你啊!”老大。   “行了!不要肉麻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哎!今天上午看见那条鱼,并没有什么两样么。”老二道。他们和李若鱼她们班级合上的数学课每周三、周六上午上。   “这倒是,那妞儿好象一点也不在乎。”老大。   “说不定她只是想捞一笔钱,捞一笔钱就散伙?”   这恐怕不会,陈小明想。如果那样的话,李若鱼也不应该在学校大庭广众之下上他的摩托车啊!再说,她这么快就捞够了吗?今天看她容颜,依旧清纯亮丽,怎么看,她也不像是那种贪图钱财出卖肉体的女人啊!当然这未必能从脸上看出来。可是……   陈小明今天本想在下课后约她,但看下课后人很多没有机会与她说话,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她(每个宿舍楼下都有电话)说晚上想约她出来,她回答说她晚上没空她要准备六级考试这几天都没空,于是他说祝你考好能顺利通过然后道声再见挂断了电话。他相信她说的话,他打算等她考完再去找她事实上他自己也要准备六级考。   对他同舍对这女孩的肆意污辱他确实感到有些恼火但又不好发作,只好一个劲地嘲笑他们“长舌妇”,这倒并不很让他们起疑,因为事实上陈小明确实不喜欢讨论他人私事特别是男女私事。   四级和六级是一起考的,同在六月初的一个星期天,大多数同学在大二下学期是考四级,陈小明和李若鱼进大学时英语比较好,被分到快班但不在同一个班级,上学期就考了四级并通过了。这学期继续考六级。进考场后他才发现她和他是一个考场他冲她一笑她也朝他一笑。考试时他心情很是愉快自己觉得发挥得相当好。考完试后他走到她身边道:“HAY!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你怎么样?”李若鱼道。   “还可以。有你这么一笑,我能不考好吗?”   “这么夸张啊!”李若鱼笑道。   “不算太夸张。我确实应该谢你!请你吃午饭好不好?”   “不了。”李若鱼一向喜欢一个人吃饭,即使是肖雨和方小玉等人和她一起吃她也会觉得有些别扭,至少她得尽可能保持和她们相同的速度,而且她吃饭时不喜欢讲话,她相信别人与她一起吃饭对她对别人都不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与周剑萍的几次吃饭她更有点把它们当作某种“义务”来看待。   “这──那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去哪儿玩?”   李若鱼从拒绝到接受变化如此之快,却令陈小明一时惊讶。陈小明道:“到时候我来找你,然后,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行。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好吗?”   “好啊。”   晚上陈小明提前三分钟来到了李若鱼楼下,女生宿舍楼男人是不能上去的。李若鱼从窗口看见陈小明已提前来到于是也就立刻下楼。下楼后李若鱼道:“你来早了。”   “我想早见到你。”   “早来未必能早见到我啊!”   “这倒是。不过,至少可以让我感觉早见到你。”   李若鱼点头道:“不过跟其他女孩约会的话可不要这么早,女孩不迟到就已经够好的了。”   “你为什么不迟到?我今天是不是运气很好?”   “不,你跟我约会的话在这方面一直会运气很好的。我不喜欢迟到,我一般提前一两分钟到达,最喜欢准时。”   “啊!要是世上女孩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在这方面。”她拒绝这种恭维。   “你想去哪儿玩?”   “我……你想去哪儿玩?”   “我哪儿都无所谓,听你的啊?”   李若鱼心道我也跟你一样。那么,去哪儿玩呢?唱歌跳舞?我并不精通,也不是非常喜欢。看录像?那些港台录像看多了都差不多,难得有几部好看的。其实,我一向都是不大会玩的,不如直接告诉他:“其实我是不大会玩的。唱歌跳舞我都不大会,兴趣不很大,电影录像我也不大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我──那我们去学校的咖啡屋坐坐吧。”   “好啊!”   两人来到学校的“温馨咖啡屋”。这咖啡屋是校学生会的屋子,被几个学生改装成了咖啡屋,和学生会一起经营。室内装璜还是很优雅而有艺术气质的,价格比外面稍便宜点。里面是车厢座,主要是面对校园情人的。   两人要了咖啡,对面坐下。咖啡屋里布置得很是优雅静谧,放着美妙轻柔的音乐,李若鱼倒很是喜欢。   陈小明望着对面女孩美丽柔和的脸蛋心里很是高兴,李若鱼也静静望着对面男孩漂亮的脸蛋。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功课一定很好吧?”陈小明道。   “还好。你呢?”李若鱼天资聪明,学习也用功,成绩总在前五名之内。   陈小明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跟她提起功课。我的功课肯定不如她,他想。他的成绩在三十几人的班级中通常排在十几位,确实不算好。“还可以吧。”他说,又道:“你没有自己喜欢玩的吗?那你课余时间一般做什么?”   李若鱼想了想,她确实并没有多少喜欢玩的,但也没有什么不喜欢玩的。像唱歌跳舞,她并不太会,也谈不上喜欢,不过如果陈小明要带她去歌舞厅的话她也是不会反对的;电影录像如果片子好的话她也不会拒绝;打牌下棋她水平都不错,象棋她伯父虽常下但现在也已下不过她,但她对这些似乎也兴趣不大,不过如果别人打牌三缺一叫她而她正好有空的话也是不会拒绝的。李若鱼道:“好象是的?我的课余时间──一般也在看书。不过,我们强化班的课余时间本就不多,课程一大堆。”   听她口气里有些不满,陈小明笑道:“你当初报强化班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啊。”   “是啊!不过我也不算太后悔。也有好处,现在学校里让我们选专业,我们可以在学校各个专业中任选一个作为我毕业时的正式专业。哎,你看我选那个专业好?”   “我们建筑,还可以。计算机怎么样?你们不是强化过吗?文科专业恐怕不行吧?英语呢?英语你不是很好吗?科技英语怎么样?你学了这么多基础科,把英语学好了,出国说不定会很方便。”他认认真真地给她提建议。   李若鱼点头道:“对!谢谢你的建议!我决定──很可能选科技英语了。”   “不过,计算机最好也多学一些,如果要出国的话,其它方面最好也相应地要注意。”   “嗯!你呢?你喜欢自己的专业吗?”   “还可以。不过,我们建筑专业还要求一定的艺术素质,这一点我似乎不是太好。”   “是指画画儿吗?”   “是的。”   “这么说,你画画画得不怎么样了?”   “具体的景物画还可以,改天我帮你画张素描,不过艺术想象力似乎不够。”   “我一直看不大懂那些现代派画,你看得懂吗?”   “我就是也看不大懂才怀疑自己艺术想象力可能比较缺乏的。”陈小明笑道。   “你挺老实的么!”李若鱼也笑道。   陈小明心想这年头老实可未必是好事于是道:“是吗?这些我没必要骗你。”   李若鱼又一笑,她想,他是想告诉我其它方面他可能会骗我?真好笑,明明老实还要不承认。唉,这年头!她暗地里叹了口气。   陈小明又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曾经有好几个人这样称赞她。她并不奇怪,也慢慢不笑了。   “哦!当然,不笑也很美。”   “用你绘画的眼光来看,美在哪儿?”   “你的容貌非常标致。但还不能算太美。不过你的眼睛特别好看,特别耐看,当然这也使你整个容貌都非常耐看。”   “哦?那你能从我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她盯着他道。   他也注视着她,却又摇了摇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你能给我机会解答这个问题吗?”   两人又喝了一口咖啡,静静坐了一会儿。   “你今年几岁了?”陈小明道。他一时忘了西方的礼貌。   “18周岁。你呢?”   “大你一岁,19周岁。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为什么你想要和我做朋友?”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很傻,陈小明也未想到她会这么问。因为她漂亮?这当然是个初始原因,不过,她似乎还有很多其它更不寻常的东西。但现在我似乎还总结不出。   “因为你漂亮。而且现在,我觉得你还有很多其它东西。”陈小明依旧非常老实。   李若鱼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她毫不怀疑男人之所以喜欢与她接近主要是因为她外在的美丽,至少一开始是这样,有些男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往往对她的美丽避而不谈,这多少使她感到他们的不够诚实。   “你愿意和我做个朋友吗?”陈小明继续问道。   “这要看你对‘朋友’这词是如何理解的。”依旧笑道。   这女孩确实够聪明!陈小明想。他倒很是高兴,他一向是喜欢聪明女孩的,他常常觉得他跟那些愚笨的女孩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智慧到底有多深。如果他知道了,他还会喜欢吗?   陈小明点点头,却坐直了身子重新注视她,对面的女孩依旧清新可人。陈小明道:“不错!很好!我们很可以做朋友!我相信你也是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李若鱼眼睛亮了亮,却没答话,等着他继续。   “我对‘朋友’的理解是这样的,”他继续道,“当然首先,我刚才说的‘朋友’并不特指男女朋友,而是指最广泛意义上的朋友。──这你一定会愿意的对不对?其次,朋友当然是要两个人意气相投、志趣相投才能成为朋友的,判断的依据,当然最终只能是两个人自己承认是不是朋友。”   “如果一个人说是,一个人说不是呢?”   “当然不是!否则不就乱套了?我说林青霞是我朋友,她就是我朋友了?我说阿诺施瓦辛格是我朋友,他就是我朋友了?”   “也就是说,朋友是只能个人自己承认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朋友是随时可以被否定的?上一秒钟他还是你的朋友,下一秒钟就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不是你的朋友了,是不是这样呢?”   “这──原则上,应该是这样吧。”陈小明有些疑惑,如果是长久的男女恋人也可以这样吗?还是应该这样。也只能这样!难道还要他人来判断他们是否有感情了?这太可笑了!不过,那么夫妻呢?夫妻之间也能因为一句话而分手吗?陈小明不得不补充道:“除非,他们之间还有其它因素。”   “什么其它因素?”   “也不应该有什么其它因素?朋友就是朋友,大家愿意做朋友就做朋友,相互帮助,就这么回事么!哎,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啊?”   李若鱼却不答话,而是重新开始看他。看她认真地看他,陈小明不禁做了个古怪的笑脸,逗得她也笑了。她答道:“愿意。不过,照你刚才的说法,这个回答可能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因为我随时可能说‘我们不是朋友了’而废除我们的朋友关系,你说是吗?”   “是的。不过,你说愿意还是有意义的,这样,至少在你说后面那句话之前,我们就会一直是朋友,对不对?”   “还包括在你说那句话之前。”她补充道。   “对!”他笑道。“不过,”他又接道,“我现在很怀疑……”   她并未声响,而是用眼睛接了话。   他继续道:“我们将会成为世界上最长久的朋友。”   李若鱼点头道:“好!那么为我们最长久的友谊干杯!”   “干杯!”他笑道,“如果这儿有酒就好了!”   她却道:“一定要有酒吗?我并不喜欢喝酒可是我们一样可以做朋友对不对?我们走吧?”   “是。走。”他点头,站起身。他默默送她到宿舍楼下,一路上只李若鱼说了句“今夜星光好美”,两人互道“再见”,却并未相约下次的约会。   回去后陈小明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老二道:“怎么?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他并不想说什么。   “没什么这么开心?你小子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没有。算不上桃花运!走桃花运又有关你屁事?”他心里确实主要并不是走桃花运的那种心理。   “是啊!走桃花运又怎么啦?咱们小明也该走桃花运啦!哎,是哪个女孩?”老三。   “别开玩笑了!要尊重他人隐私,知道吗?这才是有礼貌的表现。”任舍友如何说,他也只说没什么。   已是六月,各门功课都要考试了,大二下学期是基础课将要全面结束专业课将要全面开始的学期,课程是比较紧张的。但陈小明本身也似乎并不急着要再见李若鱼。直到星期三他们一同上那门数学课时,课间休息(大学里的课一般是两节一上的)看李若鱼出去散一会儿步,陈小明也出去道:“晚上有空吗?我约你?”   “不!要考试了。星期六晚上吧。”   “好啊!”   “还有。上课时不许再老盯着我,不许扮鬼脸!”这节课上陈小明仍老看她,她看他时他却笑嘻嘻地给她扮了个鬼脸。   “是,不扮鬼脸了。”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傻乎乎的,“不过看仍可以看吧?”   “无聊!”   “无聊才看你么!”话说出口时他才想这话不好,这么说好象她只是他的解无聊品似的。他还并不太了解她。但看她轻柔一笑他知她不怪他而且他还可以继续看她。   星期六晚肖雨本想约她一起去看一场电影,那场电影不错但她想到她已和陈小明约好于是就拒绝了。肖雨道:“晚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她立刻转而道,“你另外找人一起去看吧。”   “方小玉不在,我就找你么!”   “方小玉她……”   “陪男朋友去了。”   “那你也找你男朋友么。”肖雨人很活跃,交际面广,实际上追求她的人要比追求李若鱼的人多不少,可是她却一直没有明确的男友。   “我心中的男友还未来到。怎么,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她没说错。她对“男朋友”这个词一直把握不住,所以,实际上,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自己有“男朋友”。她又道:“这么多男孩追你,你就找不出一个好的来?”   “也有好的,可是……”   “可是还未能打动你的心?”   “是啊。”   虽受到肯定,李若鱼却并不是很满意,她不由继续想下去。打动她的心?打动她的心意味着什么?当然,是让她爱上他。那么,爱一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呢?因为通常爱上一个人意味着一生的托付?不过,爱是一定能保持一生的吗?这种乐观主义的想法足够现实吗?如果不够现实的话,那么现实中以一时感情决定一生的常见规则是否也缺乏根据了呢?当然爱本身也意味着很多东西,很多权利与义务。那么,应该是哪些权利与义务呢?这些权利与义务又应该如何规范与实施呢?又,回过头来,为什么爱要意味着很多权利与义务呢?我们不是一直赞美纯洁的爱情么?在与陈小明上星期的谈话以后,她又精深地把这个问题思考了下去,已考虑到了权利与义务的概念,现在想到这个问题又稍微总结了一下。她对这个问题是如此深入地思考以至她本想问“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你呢”现在也觉得没太大问头了。(实际上她现在主要在想应如何规范与“那个人”的关系。)   这时却听肖雨道:“那你晚上去哪儿?不是陪男朋友出去吗?”   李若鱼不好意思骗她,又想这没什么,同时又有点想把自己的某些思想(虽然这些思想本身也还不是太成熟)灌输给她,于是她道:“不是‘男朋友’,是男人,也是朋友,但不是‘男朋友’。”   “是吗?好啊!玩得开心!哎,现在你和周剑萍怎么样了?”她突然冒出了后面一句话,她为自己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而不安,不安地看着李若鱼。但她的不安很快消失了,因为她发现李若鱼也没有任何不安的表情,她听见李若鱼说:“这些天我没有见到过他。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他分手了么?”这些天她是没有见到过他,她们学校很大,要随便撞上某个人并不容易,她的活动圈子很小,基本上只在教室、图书馆、宿舍、食堂,而周剑萍和她不同教室,图书馆和食堂基本不去,去女生宿舍也只是找其他女孩。   “你们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就这么分手的呗。我告诉他我们不合适,于是就分了手。”她本来可以简洁地说“我提出分手,于是就分了手。”而不必告诉她分手的原因,但一来她想肖雨可能会继续问,二来她也不想强调是她提出分手的。   “其实,你早该知道你和他是不合适的呀!”   “唉!是啊。”   “当初为什么跟上他呢?”   她不由想到了与他初见的那一天,又叹了口气,道:“命运吧。我当时上了他的车。”   肖雨有些明白了,尽管周围没人,她仍用轻柔的声音说:“当时他带你去哪儿了?”   “一个树林子里。”   “他说是要带你去那儿吗?”   “没有,他说带我回学校。”   “你怎么能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呢?──当时你确实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嗯。不过我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   肖雨心想那你也太大意了却没有继续说,她不愿过多责怪朋友。而实际上李若鱼也在想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我刚看了那种录像吧,她想。录像的事情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过后苏小美半哀求半威胁她不要说出去时她立刻简单地答应了,以至苏小美有些不相信再重复问了一句害得她不得不再说了一遍。不过,后来苏小美再邀她去看录像时她却再也不去了。她和苏小美的关系现在仍然可以。   “哦!快七点了。我要走了。”李若鱼看了看表道。   “你们约好七点吗?他到楼下找你?”   “嗯。”   “笨小鱼!那你也应该晚一点啊?晚几分钟?”   “不。我喜欢准时。”她简单地说。她有些懒,不想多说。   这回两人是一起去看肖雨提议的电影。是李若鱼建议的,陈小明立刻接受了,虽然陈小明搞了两张舞票,本打算带她去跳舞。   看电影时陈小明坐在李若鱼右侧。他先是轻轻玩弄她的右手,看她似乎并不在意,他又开始轻轻抚弄她的腰背及左手臂膀,并把她揽向自己身边她也就乖乖地微侧着身靠着他,两只眼睛却仍大大地看着银幕。他始终未触及她的大腿及胸脯虽然他心里确实想这么做。如果他那样做的话她倒是很可能会拒绝的,他对她腰背的抚摸已使她很有感觉,她已不能再让他抚摸自己的大腿及胸脯了。   电影结束后她朝他嫣然一笑然后把他的手从她身上拿开。两人手拉手出了影院。却听身后有人叫道:“Hay!小鱼?”李若鱼回头,却是肖雨,原来她喜欢看这部电影,干脆一个人来看了。   “果然是你啊!你这坏鱼?重色轻友!”她追上前道。   陈小明还不认识肖雨,但立刻猜到她是小鱼的朋友,说不定今晚还曾约小鱼一起来看这场电影,却被自己取代了。听她说什么“重色轻友”他并不生气倒觉得有些有趣,于是接道:“哎,你搞错了!她这是‘重友轻色’,我是友,你是色。”   肖雨一怔之下,想想似乎也不错。李若鱼则立刻总结了一下,对于我来说,小明是色肖雨是友这话现应这样理解。却道:“干什么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嘛。我已先和他(陈小明)约好了。”   肖雨现也已想通,但也不再继续,而是打量陈小明道:“你是?”   李若鱼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陈小明,”她拉着陈小明的手对肖雨道,“建筑系90届的,和我们一届。”又拉住肖雨手对陈小明道:“这是肖雨,中文系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 05 --------------------------------------------------------------------------------   两人相互致意。三人一同有说有笑地向学校走去。电影院在学校附近,三人都没有骑车。   回宿舍后肖雨问:“以前没见过他么?刚认识?”   “是。”   “不想问问我我觉得他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直接说的。”   “这回你聪明过头啦!”   “那我现在问你了。”李若鱼确实有些好奇。   “怎么说呢?人长得挺漂亮,像那种‘奶油小生’、‘小白脸’,听他说话倒很聪明。不过,总觉得,像个小男孩似的。”   “你是说他不够成熟是吧?”她点头道。   “啊对!”   “你看我成熟不成熟?”   “这──”肖雨想了一下道,“你也不成熟。我和小玉都认为你一点也不成熟。像是,一直养在真空当中的小女孩。不过,……”   李若鱼不答,却用眼睛提问。   “我倒觉得你有时候好象挺成熟的。”   李若鱼一笑,道:“你认为你自己成熟不成熟?”   “我当然相信我已经成熟了。”   李若鱼转而道:“那就是说,你应该可以恋爱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继续,因为她觉得成熟不成熟这种问题并没有多少讨论的意义。   “是啊,不过还没有合适人选。”   “不过,也不必急着长大。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年龄是最好的年龄,我只希望我永远也长不大。”   “那当然。不过我们总要长大的对不对?”   “我知道。”   两人静了一会儿,李若鱼道:“我怀疑,你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奶油气才觉得他不成熟的?”   “也许我的想法是错的。人的内在与外表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就像丑陋未必是坏人,漂亮也不一定笨,否则的话,你我不都是笨蛋了吗?”   “是!不过,应当承认,人的外表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人的内在,人毕竟是一个有机整体。当然,这种联系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很可能跟算命一样:也许,人的命运是和他的生辰八字、手相面相有一定联系,但关键是我们不清楚其中的联系是什么。这大概是人们最常犯的一种错误了。”   由于正处于期末考试阶段,双方功课都很紧张,两人除了偶尔周末约会之外关系并不算热。考试结束后就立刻是假期,李若鱼的父母要她回去她上次放假就没回去这次觉得一定要回去了,陈小明也得回老家无锡。当然是陈小明送走的李若鱼,他希望能在考试后和她轻轻松松多呆几天。两人在车站分手时也并未恋恋不舍,事实上陈小明在送她走时更有一种送他一位很要好的同性朋友走的感觉,李若鱼则笑嘻嘻的,她想反正总要走的反正总要回来的,如果我真的和他好的话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而当两人再一次相会在校园里的时候两人却都有一种双方似乎已是老相识甚至已相识了几百年的那种感觉。在那一瞬间他很想把她抱进怀里但看她那对柔柔挺立的乳房却又止住了,尽管他相信她也是会允许甚至欢迎他这样做的但他总觉得似乎还要经过她的明确同意才行。随即他又想要她明确同意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但此时激情已经过去。李若鱼则一笑道声:“你好!”   两人晚上约会的时候陈小明也没有机会,他们又去了那家咖啡屋。   “云贵高原好玩吗?那儿好象有个火箭发射中心,你爸妈是在那儿吗?”   “是啊。”   “听说现在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是这样吗?”   “好象是这样。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一个国家的人们普遍都觉得搞科技没有什么前途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前途了。”   “太夸张了吧?”   “太夸张?我倒觉得我的说法还是比较保守的。”   “我是说你。”   “我?”   “你太深刻了。”他叹气道。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我说了没用的话而已,这就能说明我深刻吗?”   “能。如果你这句话不是从其他人那儿听来的话。”   “这倒不是。你是说我聪明过分了吗?”   “有点这种意思吧。”他笑道。   “你不是说我们要做最长久的朋友吗?”回到家后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她与陈小明的关系,她决定把自己的思想尽量地让他知道。无论他可能作何反应,她要让他知道。如果他能理解我,那么我至少多了个知心朋友;如果他不能理解我,那么我最多与他分手。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陈小明道。又道:“哎,那你爸妈现在后悔了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们。也许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们当时也是为了能分在一起。”   “他们上的是哪所大学?”   “就这所大学。”   “真巧。现在女儿再继续父母的故事?不过,你毕业后不会去支边吧?”   “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还太早吗?”   “倒也是。哎,你专业定下来了吗?”   “科技英语。这其中也有你的建议。所以这次我请客。”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陈小明接受了她的说法。   不过陈小明很快就有机会占她便宜了。那是在校园九月的一个林子里,陈小明搂着她的腰慢慢把她拉近,看她眼中毫无反对之色,他也就不说什么了,直接把她抱进怀里。但他抱得并不紧,他不知道多大力量会弄疼她他只能尽量地轻,当然他也并不觉得很拘束实际上他的手一直在抚弄她的腰背。接着他找到她的嘴吻了她。李若鱼觉得他接吻的水平确实比周剑萍差了一点不过她知道自己还是喜欢的。看她一直如此顺从他就想解她衣服却被她摇头并轻轻抓住他解她钮扣的手。她觉得这儿不安全而且她也不想再在草地上来了。当然她只是简单地把不想的意思告诉他并没有说明为什么不想。   整个暑假周剑萍一直在追求肖雨。肖雨家就在上海,周剑萍从他母亲的学生处搞到她的地址于是一天到晚上她家去。肖雨她爸原是某厂职工,后下海捞钱凭其精明狡诈看准机会捞了一票,现与人一起做生意,家境现挺是富裕,还买了幢房子。其母原与其父同厂,现辞职在家,主要靠与人搓麻将打发时间。其父富了以后不常回家,但对这个聪明美丽的独生女却是非常宠爱。当然他宠爱肖雨的方式是给她很多钱但这对肖雨倒也够了。事实上,肖雨聪明才智,又有了钱穿着打扮更有自由,这使她更显气质高雅潇洒不凡。   周剑萍到她家的时候肖雨不在,她老爸老妈却正在为某事吵架。但看来了客人又见客人骑着“大黑鲨”腰中大哥大也就不再吵架,热情招呼他坐下。两个男人说得倒也甚是热络,虽然周剑萍并不打算要与对方做生意事实上他是很有些看不起他的。他看不起他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理由,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肖雨她爸爸的钱主要是靠自己赚来的,而他能弄这么多钱主要是他爸的关系。不过肖雨回来后他仍然觉得肖雨和原先一样可爱。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肖雨奇道,“我记得我没有邀请过你啊?”   “是啊。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   “谢谢。但愿你不会经常路过这儿。”   “这也难说。”他笑道。   这时她妈却道:“小雨,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可别怠慢人家了。”   周剑萍也委屈道:“是啊,好坏我们也是同学嘛!”   “好吧,那你慢慢坐。我马上还要出去。”   “上哪儿?我送你?”   “谢谢!坐你的车太危险了。”   “危险?那我开慢点就是了。”   这时她爸道:“哎,小雨,人家刚来,急着出去干什么?”又对她妈道:“来我们上楼去。”两人一同上楼。   周剑萍道:“好了,我也累了!你让我多坐一会儿行不行啊?”   “好吧。”肖雨无奈道。实际上她也并不是太厌恶周剑萍。她干脆坐在他对面。   两人对望了一阵,肖雨终于沉不住气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我不说过路过这儿,顺便来看看你吗?”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还没有。我是永远也看不够你的。”   “别太夸张了!你看过的女人还不够多?”   “但象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哦?小鱼呢?”   “小鱼啊?别提了,我早忘掉她了。”他确实并不常想起小鱼,只是在偶尔空虚无聊的时候,特别在与其他女人做爱的以后。对此他倒是有些奇怪,实际上,小鱼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才一个星期,他觉得她只是非常温顺,其它似乎也没什么,而对他温顺的女孩不少,他为什么独独会想到她呢?他不愿意自己去想她。   “是吗?你觉得‘小鱼’和‘小雨’两个词相差有多大?”听他这话肖雨想象着他说不定有一天也会对另外一个女人说“小雨啊?别提了,我早忘掉她了。”   周剑萍也立刻想到,急忙说:“你和小鱼是不同的。小鱼嘛,只是条温顺的小鱼,她当然也不错只不过跟你比起来太过普通了。你才是最独特的,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你觉得小鱼普通吗?你太不了解她了。”肖雨不禁为她的朋友鸣冤。   一来知道小鱼是她朋友,二来他自己心中也不想多贬低小鱼,周剑萍道:“是啊是啊!不过你们三人中你最好!我最先找的也是你嘛!”   “哦?那我好象还应该受宠若惊了?”   “不敢!我那次太冒昧了。”   肖雨心中不禁想,如果当初这个家伙不那样急的话,自己是不是真会跟上他?可是他那么花……。肖雨道:“哎,你有这么多女朋友,干吗不去找她们,却在这儿浪费时间?”   “因为她们加起来也不如你啊!找她们才是浪费时间呢!”   肖雨笑道:“象这种话,你对小鱼也曾说过吗?”   “没有。我是真心的,这话只对你说。”事实上,李若鱼一开始就被他强行占有,之后又一直对他温柔顺从,分手时又简洁果断,他基本上就没有想到要对她说什么甜言蜜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小鱼。”他补充道。   “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喜欢那个,你不觉得你变化得太快了么?”   “其实我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   “那你为什么又去找小鱼?”   “这──怎么,你生气了?”他嘻皮笑脸。   “是的,我是生气了。你这卑鄙无耻的恶贼!”她本想说“淫贼”,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恶贼”。   “你!──小鱼跟你说了些什么?”   “自己猜。总之我相信小鱼不会骗我。”   周剑萍走后肖雨的妈妈对肖雨道:“这男孩不错么?干吗要对他这么凶?”   肖雨道:“他是个花花公子,而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妈你以后不用对他客气。”   但他还是去了好几次。后来,当她父母知道他是某某的儿子以后对他就更加殷勤了。一次他给她留下一张某高档鸡尾酒会的请贴,肖雨尚未去过,却也不怕,又想开开眼界,也就去了。到那儿周剑萍把她介绍给他一帮企业界的朋友,她倒也很高兴。同时她发现周剑萍在那种场合也是相当得体自如,跟他以往给她的花花公子形象并不太相符合,但她仍不愿轻易接受他的接近。   这段时间周剑萍倒确实是并不如何“花”了。实际上,他对很多女孩已经有了厌倦,他开始想做点其它什么事,而且,他还想要追求肖雨。   周剑萍以为,自己怪罪李若鱼主要是因为她在肖雨面前乱说破坏了他和肖雨的好事,但实际上他冤枉了李若鱼也欺骗了自己。因为,很明显他曾直接对肖雨动过手,只是那次没得逞而已,所以即使没有李若鱼肖雨也早知道他的为人了。而为什么说他还欺骗了自己呢?因为,事实上,他责怪李若鱼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她不该把他们的事情乱说。   开学后没几天周剑萍就在路上拦住李若鱼。周剑萍道:“你对肖雨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李若鱼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俩的事。”   “没什么啊!我说我们俩不合适,于是就分手了。”   “不是指分手。”   李若鱼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她问我一开始为什么会跟你,我说我上了你的摩托车,她问我去了哪儿我说去了一个树林子里。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不,后来她又问我是不是知道你要带我去那儿我说不是我以为你会送我回学校。”   “没有了?”   “没有了。”   周剑萍心想这也是事实,却又狠声道:“以后不许再跟别人讲,知道吗?”   在他面前她本就有些懦弱,现在又吓了一跳,赶紧道:“知道了!”当然她本来也会答应他的。   看她立刻答应,他一时倒也找不出什么话再说,却仍拦住她的去路。她不由自主道:“我可以走了吗?”   他这才让路。   实际上,这些天他每见到她总有一种想要继续占有她甚至要欺侮虐待她的愿望,正是这种潜在而强烈的愿望感染了她敏感而软弱的心,使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回宿舍后李若鱼找到肖雨道:“我并不恨周剑萍,我和他也已经分手了。所以,如果你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不必考虑我。”   肖雨道:“怎么,你赞成我和他在一起?”   “不。我的意思就仅仅是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如果我赞成你和他在一起的话,我会直接这么说的。”   “你看他这人怎么样?”   “其实,我和他接触不多,也说不出他这人怎样。”她斟酌地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我们分手的主要原因是他太不尊重我了。他对人说等把我玩够以后再跟对方的女人换,我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竟然这么说?”   “当时他和他一帮朋友在一起,他也受了一点他的朋友的影响吧。”   “你还帮他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第二天肖雨见到周剑萍时她没让他说什么。而直接道:“你不用再缠着我了。我不想等被你玩够之后再被你换掉。”随即走了。   这天晚上李若鱼走出图书馆时立刻被周剑萍拦住。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李若鱼不禁害怕道:“你要干什么啊?”   周剑萍看着她白皙光洁的脸蛋脖颈和微露的胸脯道:“走,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图书馆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走去。   而实际上,李若鱼看书看得一向很晚,她出来的时候路上已没几个人,她勉力挣扎道:“就这儿说嘛!”   周剑萍却毫不松手,道:“那儿说话方便。”   李若鱼被他手紧紧抓住,本能的有些不敢反抗,随即又为跟他走找了一些看似有效的理由:在学校里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吧?再说他似乎确实有什么事?于是就被他牵着走,两人来到林子深处他才放开她的手,凶狠地看着她。李若鱼则不由倒退两步,靠在一棵树上,却尽可能掩饰自己的不安道:“什么事啊?”   “问你啊?”   “我不知道啊?”她确实还未想到,委屈地说。   看她似乎确实还不明白,周剑萍道:“你昨天对肖雨又说了些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说么?”   她立刻明白,却道:“她问我你这人到底怎么样,我只不过公正地描述了一下你而已。当然也提到了我们分手的原因。”   他相信她,却又怒道:“公正的描述!?”   她赶紧道:“是的。我还对她说你对我是挺好的。”   他怔了一怔,原先的怒气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却又拉住她双臂笑道:“你对她诬蔑我,是不是想和我再续前缘?”   “不是。我和你已经分手了。我也没有诬蔑你。你放手!”她想挣开他的手,挣了挣,却没用,只能放弃。事实上,他只不过抓住她的手臂,虽然她有点感到他下面要做什么,她暂时还做不出太强的动作。她恨恨地看着他,要他放手。   他却继续道:“我不想和你分手了。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其实我最喜欢的一直是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点觉得这是真话。   “我们上次就已经分手了!你放开我!”她又挣扎。   他当然不放开她,倒有些好玩地看着她在他手里软弱的挣扎。看他这样看着自己,她却不动了,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他。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说着他凑上前去就要吻她。   她扭开头,急道:“住手!你放手!我不愿意!”   “你愿意的。你已经是我的了。你以前就愿意的。”   “我不愿意!我不是你的。我以前愿意不代表我现在愿意!”   周剑萍却不管她,一只手把她双手一起抓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则试图捉住她的脸蛋强吻她,她急道:“你再不住手我喊人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李若鱼的声音都是很轻的。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声音应尽量小不要去打扰其他人。   这时候他已捉住她的脸蛋,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同时把她身子紧压在树干上。她柔嫩的嘴唇仍然无法反抗,事实上她是可以用牙齿的不过她没想到。但她终于还是挣脱了他并叫道:“来人……”   由于胸脯被压紧,她的声音并不太响但林子里还是另有一对男女听到了,却是方小玉和她男友许平,当时两人正在接吻。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周剑萍赶紧捂住她的嘴,同时又掏出一快手绢堵住她的嘴。他已决心要强奸她。而实际上,由于她以前对他一贯的顺从,他甚至有点觉得得到她是理所当然的。   堵住她的嘴后他又把她双手用她腰间的皮带捆绑起来,这回她穿了条牛仔裤,他很快感到她这次的反抗要比上一次强烈得多,如果不捆住她的双手的话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他也有些喜欢捆绑她。   吻好之后方小玉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许平是隐隐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想管它,道:“没什么声音啊?”继续抚弄亲吻方小玉。   方小玉呆着想了一回儿,道:“不对啊!好象是一个女人叫人的声音?我们去看看?”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儿?”   “这也难说,还是去看看。”   看方小玉坚持,许平只好答应,问道:“那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两人边回忆边找。   两人见到周剑萍和李若鱼时周剑萍已经完事,正骑在李若鱼身上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他。这时他也听见旁边有人心道不好慌忙把身下女孩的衣服替那女孩一遮并立刻拉起裤子逃跑。方小玉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对许平道:“还不快去追?”接着高声叫道:“站住!抓色狼啊!”并快步走向地上那女孩。许平微犹豫了一下立刻追去,周剑萍跑向路边,听人追近,回头一看却是许平,他认识许平,是生物医学系的博士生,许平也认识并了解他,他凶相毕露对许平道:“你小子,敢追我?”许平呆了呆,然后站住了。两人块头倒是差不多许平稍文弱些,但这当然不是许平站住的主要原因。周剑萍也不多说转身就跑却恰好迎上前面照来的电筒光,原来是校卫队来了。晚上校卫队时常来这片林子抓那些偷情的男女他们认为这很有趣,这回活该周剑萍倒霉。周剑萍这时再逃已来不及,很快被两个校卫队员抓住。   方小玉来到那女孩身边,却见是李若鱼,惊叫道:“小鱼!”李若鱼看到方小玉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同时为终于来了人而欣慰又立刻想起自己裤子还脱着很想叫她把自己手解开以便自己能拉上自己裤子却又说不出话,方小玉却看她一哭赶紧把她搂在怀里然后想起帮她穿上裤子。这时校卫队的人已经赶来电筒光在李若鱼脸上身上乱照直到方小玉怒道:“你们照什么!”这才作罢。几人都看清了李若鱼被堵着嘴绑着手。   被押到校卫队时周剑萍已冷静下来,却又立刻大怒道:“快放了我!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并不认识他们但他相信他这么狂他们一定会问的到那时他甚至可以摆架子不说让他们提心吊胆地去查。但这回他又倒霉,原来前几天校卫队有个家伙在学校舞厅里和周剑萍足球队的一个朋友打了起来,出舞厅后立刻被周剑萍和另一个朋友伏击了一把。这天那人正在,听这话后立刻抽了他脑袋一下道:“认识!我还怕你不认识我呢!”   周剑萍一看心道不好,但仍道:“好!你有种!”   这时校卫队长道:“你小子,也够有种的!强奸了人家女生还这么狂!”   “什么强奸?别开玩笑了!”   “把人家女孩嘴堵着手绑着还不算强奸?”   周剑萍心想这下坏了,又被当场抓住,却不嘴软:“嗨,哥们!这事儿我会摆平的。给我个面子放了我,明天我星云大酒店请客!”   这时原先那人已不敢再对他动手,只是说道:“已经晚了,派出所的人马上来,你就等着进拘留所吧!”   周剑萍怒道:“咱们那事好办。你小子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   那人道:“我可是公事公办,怎么着?”   这时校卫队长道:“这事其他人也看见了,瞒是瞒不过去了。”   如果李若鱼当时的智慧完全正常的话她是会想到回家去的。而事实上她是在躺在床上被别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什么事时才想到这一点的。她头发凌乱上衣被撕破了好几处一时之间她和小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小玉不得不道:“你们别问了。”大家立刻明白又急忙问“被谁啊?”、“抓住没有啊?”之类问题,小玉道:“别问了让她休息一会儿!”这时大家又再问李若鱼“怎么样你没事吧”之类话。   由于她的激烈反抗,这回周剑萍的手确实多用力了一些,虽然,实际上,周剑萍并不特意想要蹂躏她,她身上还是有几处现在还隐隐作疼,但并不很疼对她来说还是容易忍受的她也相信很快就会好的,于是她把被子裹裹紧道:“没事。”她错误地领会了她们的意思。实际上,她们问她“有没有事”的主要意思是问“有没有被对方得逞”了。   这时熄灯铃响了起来,其他人逐渐回去上床,小玉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不用了。谢谢你。”李若鱼心里非常感谢方小玉,但她一向习惯于独自抚慰伤口。   “那么我去了,你好好休息。”方小玉对她比较了解,故不再多说。   熄灯后李若鱼渐渐平静了下来,原先由于心跳加速使供向脑袋的血液增多的效果更加明显,她的脑袋又开始飞速运算。   这算不算强奸呢?她先给刚才的事情定性。当然算!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还把我绑起来了。这别人也看到了。这回他可赖不了了。活该!本来他凭什么那样对我!不对?“凭什么”这词似乎不妥?强奸别人还有什么可凭的吗?不存在任何理由可使任何强奸成为合理,刚才说“凭什么”容易让人无法严格把握这个结论。应该说他不能那样对我,他那样对我就应当受到惩罚。他会被诉强奸罪坐牢吗?   那上一次算不算强奸呢?应该也算吧。实际上这两次的区别也许只是这一次我是全力反抗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认为上一次不是被强奸的?当然还因为上一次我是快乐的。不对!这一次我还是快乐的啊?他弄疼了我一些可我知道他不是特意要弄疼我的而且我也不是很疼所以在这方面我不需怪他,而就那方面来将我还是快乐的啊!没用!这仍算强奸。强奸应是有客观的标准的,只要我明确表示了不愿意,而他继续的话,那就是强奸。否则,如果他认为我最终会快乐和接受他的话,他是不是可以一直这么做了?如果男人们都这么想的话这世界不就没有秩序了吗?所以他是强奸我,他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   他会进监狱吗?强奸是刑事罪,应该会坐几年牢的吧?唉,他真笨!为一时的冲动而坐几年牢。当然这未必算笨如果他不被抓住呢?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帮他说话吗?难道我不想让他被抓住受惩罚吗?好象是的?不!只是不想让他受这么重的惩罚。因为他并没有怎么伤害我吗?至少肉体上并没有多少伤害,远未达到要他坐牢的程度。精神上呢?是的,主要是精神上的伤害。他侵犯了我的尊严,不,确切地说,是我的自由意志,他是应当受到惩罚的。不过,如果是精神上的伤害的话,是不是只要他向我道歉就够了呢?不不不!他还破坏了社会秩序,这我刚才不是已经想到了吗?反正到时候我把事实说清楚,让法院去判决好了。无论如何,我为他辩护干什么?   她有些累了,缓缓睡去。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第二天陈小明就来电话问:“你没事吧?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还好吧?”   “还好。你呢?”听到别人的关怀,她总是习惯于回问一句,现在仍没忘掉习惯。   陈小明心道我又没被强奸,不由笑道:“你可真有幽默感。”   李若鱼也笑了。陈小明继续道:“晚上见你好吗?”   “好。”   晚上两人还是坐在那间咖啡屋,听着轻柔幽雅的音乐喝着香气浓郁的咖啡,两人对视了一阵,陈小明道:“你好象没有被──你昨天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李若鱼却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以为我应该怎样?哭哭啼啼?我就算要哭,也会尽量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敢见人或羞愤自杀?我只会为自己的错误而羞愧,不会对他人的错误负责的。”   “有理。不过,这很容易被人认为你没有羞耻之心的。”   “你是说你也这么认为吗?”   “不。我只是为你的太不虚伪而担心。”   “你放心。今天我一直埋头看书,在外面也不‘敢’抬头见人。”当然,李若鱼本来就不喜欢多看别人。   “在我面前就这么放肆?”他笑道。   “不过,你可以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如果你问我的话。”   “那我现在问你了。”   “昨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周剑萍突然找到我面前,他说他有事要对我说就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林子里,在林子里他责怪我为什么向肖雨说他坏话并要我再和他在一起,我不愿意他就动了手。”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轻易相信传闻。   她脸不由一红,虽然这似乎有点和她刚才振振有词说的一套理论不相符合,她说道:“他把我嘴堵上又绑了我,然后,什么都做了。”   “那你现在觉得怎样?”他不由担心。   “还好。”她顿了一会儿道,“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弄疼我,我和他以前,也做过。只是这次我是坚决不愿意。”   隔了一会儿,陈小明道:“我一直奇怪你当时是怎么跟上他的?”   “也像昨天一样。我上了他的车,他原先说是要送我回学校的,结果开进了郊外的一个树林里。他也绑了我,只是没堵上我的嘴因为当时附近根本没人。”   “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怒道。   “我并不是非常恨他,他待我一直还是很好的。”   “而且还很有钱?”他笑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而且高大英俊?”   “……”   “那么我是不是长得也不错?身材也不差于他?待你只会比他更好。你为什么一直不答应我?”   “我怎么不答应你啦?”   “上次不是……”   “我不想再在林子里,而且,也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   “不要再说了!”她制止他。   陈小明搂着她出了门,出了门之后李若鱼却道:“我自己回去吧。”   “这没什么。我不在乎。”陈小明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乎。”   “我愿意。”   “没有必要的。”   “我要。”   “我不要。”她示意他放手。   他却不放手,也看着她。   她道:“把你手拿开,别跟着我。”   他这才放手。两人各自回去。 -------------------------------------------------------------------------------- 06 --------------------------------------------------------------------------------   实际上,陈小明和李若鱼的交往同学们早已有所了解,回到宿舍后陈小明他们宿舍的老大道:“小明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千辛万苦弄到手的货,又让人给搞了!”   陈小明道:“不算千辛万苦。她不是‘货’。我也没把她弄到手。”   “怎么?你还没上过她?倒又让周剑萍占了便宜,太可惜了!”   “你给我住口!”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哥们帮你打抱不平怎么啦?”   陈小明上去一把抓住老大衣领,怒视他道:“我要你给我住口!”   老大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老大个子实际上与陈小明差不多,但不大锻炼,他从未见过陈小明如此暴怒,一时有些慌张。这时同学们赶紧过来相劝。老三道:“老大你说话也太过分了。没看见小明正在气头上么?小明啊,你也消消气?”   陈小明心道我本来不气,这才松开老大,然后上床休息。他确实并不生李若鱼的气。他回来时正在想象着李若鱼美妙的身子。他已经知道他是可以得到她的了心中十分欢喜,他不许任何人污辱她。   由于是被当场抓住,又证据确凿,周剑萍一开始虽也死命抵赖,但发现终究赖不了,最后还是认了账。不过他并不如何担心,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让那条鱼不告他,虽然他内心对此也隐隐有些疑虑:事实上,他也已经有些感到她也有着很强的意志和自尊。   第三天下午课后他的母亲校学生处韩娟韩处长就找到李若鱼,她原想请李若鱼一起吃饭李若鱼却道不了如果有什么话的话随便找个地方说吧。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学生处,这时其他人都已下班。韩处长走进屋后自行坐在她的处长座位上,随便地请李若鱼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一张小椅子上。李若鱼也不迟疑随随便便坐上去并让自己尽可能坐得舒服些。   两个女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韩娟本打算等对方先开口这时却不得不开口道:“怎么不说话?”   李若鱼笑道:“是您找我来的。应该是您说话才对啊?我没有话想要对你说。”   韩娟立刻有些感到眼前这个女人恐怕是不大容易对付的,却不动声色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剑萍的?”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听说,你和剑萍早就有过,是不是?”   “是。可是我们上学期就分手了。”   “哦?我们剑萍有哪一点不好啦?”   李若鱼叹了口气。她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下去,转而道:“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我只是奇怪,我儿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吗要强奸你?”   “这你应该去问你儿子的。”   “好一张利嘴!”   “如果你没有什么其它事情的话,我要走了。”她不想与她斗嘴。   “慢着!”韩娟赶紧道,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对面乖乖坐着的女孩,笑道:“别急着走嘛!”   李若鱼点点头,仍静静坐着。   韩娟道:“我家剑萍从小被惯坏了,做事也太鲁莽了点。”她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周剑萍是她最小的。   李若鱼点头道:“你们要是不这么惯他就好了。”   这话李若鱼一片诚心韩娟听着却相当刺耳,说道:“这我们会管教他的。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若鱼心想做母亲的总是会偏向自己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心中并不是太恼,她道:“这是事实,别人都看见了。”   韩娟却另开话题道:“你大概也知道,我家剑萍对女人花钱一向很大方。”   “听说过。”   “他一共给过你多少钱?”   “一百块。给我乘出租的。”那条金项链虽然他是要给她但她没收,这事她也懒得说。   “哦?那也太少了吧?”   李若鱼怒极反笑,却不答话。   韩娟继续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   李若鱼有些糊涂:“我怎么做了?”   韩娟却笑道:“咱也不用说明,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功了。”   李若鱼这才有些明白,却听韩娟继续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李若鱼道:“不,你想错了。我并不想要什么钱。”她知道这种话韩娟是不会相信的但她想这句话说总得说一遍。   “是吗?”韩娟冷笑一声,“你也不用再装下去,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   李若鱼笑道:“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向您保证我决不会收任何人给我的任何钱物,一定要把周剑萍告进监狱去,到时候您一定会相信我的。”   “你!”韩娟实在没想到李若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若鱼也并不继续。   “好!算我儿子的错!”过一会儿韩娟不得不道,“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   听她说话的口气多少夹杂了点无奈,李若鱼也平静道:“我确实并不想要钱。”   “如果你想要嫁给我儿子的话也可以,我保证能说服我儿子。就算到时我儿子反悔,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相当真诚。   “不。我确实并不想嫁他。我和他确已分手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跟他?”她确实有些疑惑。   “现在可以告诉你,也是被他强迫的。”   韩娟瞪她半天,却又不得不信,终于道:“唉!我家剑萍是对不住你。可是你让他坐牢,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啊?不如这样,等剑萍出来,我让他好好跟你道歉,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会给你很多物质补偿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这话李若鱼不禁想这样倒似乎是挺好的么?可是……她仍然摇头。   “怎么?”   “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们也应该对法律负责。”   “可是也不用这样负责啊?你又何必一定要他坐牢?再说,如果你原谅他的话,法律也是可以原谅他的啊!”   如果我原谅他的话,法律也会原谅他?就是说,如果我也不希望他坐牢的话,法院如果放了他,这也是合法的?那么,我本身确实并不希望他坐牢,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他坐牢的话,这并不算欺骗自己,也不算欺骗法律?也就是说,我是可以不让他坐牢的?   这个结论显然与原先的不一样,她对自己也不禁陷入疑惑,她警告自己先不要轻率地作出决定。看对面的韩娟正焦虑地望着她,她点点头道:“你的建议我愿意考虑。明天我给你答复好不好?”   韩娟忙道:“好啊!”   “那么我告辞了。”   “一起去吃晚饭吧。”   “不了,谢谢。您也早点回去吧。”   事实上,最后的决定对李若鱼来说并不难作出。李若鱼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刚才的理论细细的扫描了一遍,再一次肯定了刚才的想法。她的内心对自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隐隐高兴的。实际上,虽然理论上她认为她一开始就是被周剑萍强迫的所以她根本就不必对他好,但她对他总还是有一种温柔的恩爱之情。   吃完饭后她主动把陈小明约了出来,两人还是去那间咖啡屋。   “我打算不告他了。”她开门见山。   “哦?”他略微有些奇怪,“你不打算让他受法律公正的惩罚?”   “不。我认为,如果我并不希望他坐牢因而使法律不让他坐牢的话,这也是符合法律的。”   他微微一想,倒也点头道:“你倒挺会为自己找理由的?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没有。不!他是愿意给的可是我不想要,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   虽然这时她用的是她最常用的肯定语气他也听得出来,他却仍有些不信:“是吗?”   “是。”她并不生气,而是继续道,“而且以后也不会要,我也不会再跟他。这些话我都只想对你说一遍。”说完她静静望着他。   陈小明看着女孩清纯亮丽的眼睛,喝了一口咖啡,却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还是可以收他的钱的。”   “为什么?”陈小明这么说着实令她惊奇。   “你出于善良的愿望自愿放过他,这当然可以,他自愿给你钱,却也不是你主动要求的,你又为什么不接受呢?”   “可是那样的话,人家会怎么想?”   “你不必管人家怎么想。再说,你自己也可以看作这是他对你的补偿,他确实是伤害了你的啊!”   “不。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得管人家怎么想的。他对我的伤害,主要是精神伤害,我只要他对我真心实意地道歉就够了,所以他不必给我钱。”   “随你。”陈小明道。实际上,两人虽然想了这么多,有一点他们却都未想到,那就是,事实上,如果李若鱼为周剑萍开脱的话,那么即使李若鱼确实没有收周剑萍的钱,外人也是不会相信的。他们的人生经验毕竟还很不够。   “你就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想法?”陈小明又道。   “我这不正在征求你的意见么?”   “那么,如果我反对呢?”   “你可以去问他要一笔钱,那样你就可能不会反对了。”   “你──”他又好气又好笑。   “或者,你也可以与我分手。当然,你随时可以与我分手。”   “是吗?你的意思是,恋人之间是可以随时无条件地分手的?”   “是的。我默认,恋人之间只有自愿的奉献与接受,是不负担任何权利、义务与责任的。如果恋人之间希望有任何权利、义务与责任的产生,那么应以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为规范。”   “没有权利与义务?那如果有小孩怎么办?”   “无论是否有协议存在,社会应规定男女双方对其孩子的权利与义务。恋人们在──那样之前也应该先明确这一点。”虽然她做也做了,而且理论上也不认为“做爱”、“性生活”有什么邪恶可耻,但这样的话她却仍说不出口。   “似乎很完美?”   “我是这么认为。事实上我只担心人类还没有达到这样的素质。”   他注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能不能,不做得这么聪明?”   “也许我是错的。”   “无论如何,说你聪明却是对的。”   她赶紧道:“我未必比你聪明的。再说,聪明又怎样,我并不比你强啊!”   “你不必这么说。我爱你,爱你的一切。”陈小明有一种天才的不凡品质,他喜欢和欣赏惊才绝艳的女人。   回到家后韩娟忍不住告诉丈夫道:“那女孩可能不告剑萍了。”   她丈夫道:“你去找她了?”   听丈夫口气有些不满,韩娟迟疑道:“是啊。和她谈了谈。”   “我不是早说过剑儿从小被你惯坏了,让他坐两年牢也好?”   “你自己一点也不关心他,现在却又想让他坐牢?”   “不是我想让他坐牢,是他犯了罪,应该坐牢!”   “你!──人家女孩也不告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韩娟又柔声道。   “不行!都这个样子怎么得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去找他们夫妻的存折。果然不在了。他怒道:“你把钱都取出来了?”   他们夫妻钱其实不多,加起来十万不到,又不善于买股票买债券什么的,钱都简单地存在银行里。韩娟道:“咱们总得给那女孩一点补偿吧?”   “补偿是要的,但决不是买他个不坐牢!还有,你有没有逼她?”   “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和她商量。”韩娟不得不后悔自己一开始就不该跟丈夫多嘴。   他很不信,却也不再多说。第二天一早他亲自接通了李若鱼的电话,他不想叫秘书多参与他家的私事。   “你好!”李若鱼接电话时一般总说一句“你好”。   “你好。是李若鱼同学吗?”   “是。你是?”   “我是──”他一时有些羞愧,却不得不继续道,“就是周剑萍的父亲周超。”   周副市长?你也亲自出场了吗?李若鱼一刹那间愤怒万分,冷冷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这件事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有什么顾虑。”   不要有什么顾虑?是实际上要我确实有顾虑,还是确实要我没有顾虑?听他口气好象挺真诚的,可是……她不由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剑萍坐两年牢也好。他从小被我们惯坏,真对不住你了。”   “哦!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决定不告他了,你们剑儿不会坐牢了。”她的口气轻飘飘的,好象在说“书我已经帮你拿来了,你不用再去了。”之类话。   “这──我们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   “我也不想要你们什么好处。我只是也和你们一样不想让他坐牢。就这样。”   “就这样?”   “是的。还请您把我的决定告诉你妻子,我约好今天回答她的,现就请您转告她吧。我要上课去了,您没有其它事情了吧?”   “这──”   “再见!”她确实要急着上课去了。   下午她骑车去法院,在一条小路上旁边突然穿过来一辆小车把她逼得跳下车来。她心道这车怎么开的正待问话,却见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油光光的脑袋,这人她曾见过两次是周剑萍的朋友但她只知道周剑萍叫他“老钱”,这回他还戴了副墨镜。   “小姐,还认识我吗?”老钱道。   李若鱼并不作声。   “请上车吧?”老钱继续道。   “有什么话就这儿说吧。”李若鱼把车停好,站直了面对他。   “这儿说话不方便。”   “不。就这儿说。”她已经有过一次教训。当然,她不相信这次他们会对她做周剑萍对她做的事。   “还不快请小姐上车?”他对坐在他后面的两人道。   车里立刻走出两个男人,都西装革履,也带着墨镜。女孩很快被他们抓住捂住嘴拖上了车。她那辆自行车则被他们推倒在路边。   实际上,老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要给女孩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他们的厉害。女孩上了车后却也不说什么,任他们把车开到一个荒僻的地方。   几人下了车,老钱道:“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今儿个哥们有两样东西想送你,你可以选一样。”他从车里拿出一只皮箱并打开,里面有一堆钱,李若鱼看不出有多少,另有一瓶无色透明液体,李若鱼倒有点猜到是什么。却听老钱道:“这是十万块钱,这旁边呢,是一瓶硝镪水,你当然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现在你就选一样吧。”   “我两样都不想要。”   “哦?不过你总得收下一样的。”   “如果你们硬要给我一样的话,那也随你。”她本想再说一句“如果你们不怕法律制裁的话”,但觉这句话好象太没用了,这么说也好象只能证明自己的软弱无能,于是没说。   “我们是想给你钱的。”   “可是你们给不了。”   “看来我们只能给你另一样了,真太可惜了!”   “少废话!有种你们就把我杀了!”实际上,李若鱼极为爱惜自己的容貌,真要把她毁了容,她也非自杀不可。   “毁容可比杀你还要可怕啊!”   “一样。”李若鱼沉重道。   “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你不觉得,你的话已经太多了吗?”李若鱼冷然道。   老钱瞪了她半天,终究没有动手。实际上,他们是不能对她动手的,老钱昨天去见周剑萍的时候周剑萍曾叫他不要真的伤害她,再说,要动手也得等到法院判决了以后,另外,即使到时候李若鱼真把周剑萍送进了监狱,他们也很可能是不会真动手的,他们犯不着。最后他们抛下一句话:“算你狠,走着瞧!”,走了。   他们走后她才开始为刚才的冲动而后悔。何苦呢?我不是已经决定不告他了吗?干嘛不收他们的钱呢?就算不收,也可以告诉他们我已经决定不告他了啊!要是他们真毁我容怎么办?   想到毁容,她心中愤怒万分。周剑萍你好狠心如果我不原谅你你就要毁我容吗?想到这儿她不禁真想把他告到底。但随即又为他开脱他也许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这些人这么做他可能也不知道。另外,她的理论并未受到影响。   她独自一人走回去,刚才的愤怒紧张逐渐消失,她又开始为自己的软弱无力任人宰割而悲哀,以至她在上慢慢一人哭了起来。   她是第二天才去了法院的,见到了处理她的案子的女法官宋艳。宋艳今年三十岁,办事干练、精力充沛,容貌端庄秀美,身材也不错,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脸上通常一本正经,两只眼睛经常非常严肃甚至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当然她现在面对李若鱼眼睛是很柔和的。人们通常认为她不够性感,不过偶尔也有人觉得她很性感。   两人相互致意以后,李若鱼开门见山道:“我来是想撤诉的。”   “撤诉?”   “是。我不想告他了。”李若鱼清楚明白地再重复一遍。   宋艳立刻明白了,但还是例行公事似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坐牢。”   “姑娘,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我们法院是会为你做主的。这件案子十分清楚,他是翻不了案的。”   “我跟你说这些是我自愿的。我确实不想让他坐牢。”   “真的?”   “真的。”   宋艳注视她片刻,冷笑道:“问一句题外话,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没有。不,反正我也没要。我确实只是不想让他坐牢。”   宋艳笑得更加轻蔑,却也不说什么。   李若鱼看出她的不信与轻蔑,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我现在可以撤诉了吗?”   “不,你搞错了。你的案子是由检察院起诉的,你只是案子的受害人,所以你是不能撤诉的。过几天我们将仍然开庭,当然到时候你可以再说这些。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若鱼心想那就这样吧,让这个混蛋多呆几天拘留所也好,于是就走了。当然她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她走的时候宋艳又道:“记住作伪证可是犯法的。”   过几日开庭。由于案子十分清楚明白,人证物证齐全,周剑萍也承认了,检察官的控词也相当简洁,大意是周剑萍强奸李若鱼,情节恶劣、证据确凿,请求法院严惩。   宋法官听完后对周剑萍道:“被告人周剑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我没有强奸她,她是自愿跟我的,不信你可以问她。”前几天他母亲曾告诉他他没事了,并要他好好感谢那女孩。他心中确实感到有些对不住她,而且他也害怕她看他得意的样子一怒之下改变主意,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确没有多少得意之色。   “李若鱼同学,被告人说的对吗?他没有强奸你吗?”宋法官眼睛盯着李若鱼问道。   李若鱼现在不禁怀疑,如果我说他是强奸我,然后再说我并不希望他坐牢,这是不是没有法律效力呢?那么说他没有强奸我吗?这不是瞎说吗?迟疑之间,李若鱼不禁看了一眼周剑萍,周剑萍也正在看她,见她看他,不禁对她一笑。这一笑倒并没有多少道歉的意思,实际上主要是在向她提议出去后两人再一起温柔缠绵一番。李若鱼心想这一笑算是道歉吗?同时又隐隐想起自己与他曾经有过的温柔缠绵。她看了看宋法官逼视她的眼睛道:“我并不希望他坐牢。”   “请先回答问题,你当时是不是愿意,你是不是被他强奸了?”   “这──”李若鱼低头沉思。难道我的怀疑是对的,那么我要救他就必须说他不是强奸我?   “请回答问题。”   没有选择了,我只能用最稳妥的办法。看见他之后她明白自己确实并不想让他坐牢。她不得不道:“其实我当时是愿意的。他没有强奸我。”说这话时她才发现说这话的困难,不由把头深深埋起来,脸也慢慢变红,声音也越说越轻。   众皆大哗,当然除了宋法官、周剑萍和他母亲。这回来的还有证人方小玉、许平和几个当时抓住周剑萍的校卫队员,以及李若鱼的几个同学朋友如肖雨苏小美等,还有校方代表和校学生会女学生会的代表。陈小明没来,李若鱼曾问过他他说我来会不自在的不如不来反正我知道就行了对不对。肖雨和方小玉一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把头抬起来,再说清楚一点。”无论如何,宋法官决心今天一定要尽情羞辱一番这个空有着一双纯洁无瑕的眼睛的无耻女人。   李若鱼知道自己已是无法逃避,于是抬起头。这时看周剑萍露出得意之色,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宋法官重复道:“我当时心里是愿意的。他没有强奸我。”同时心里立刻开始准备下面的回答。她已感觉到宋艳今天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了。   “哦?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反抗他?”   “我──后来没反抗他。”她仍想尽量不说谎。   “是吗?那么你一开始确实是反抗他的对吗?”   这就能被定为是强奸了,对不对?李若鱼不由道:“不。一开始我就没有真的反抗他。”   宋艳转头问周剑萍道:“你当时为什么要绑住她?”   周剑萍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女法官会有这么多纠缠,隐隐觉得有些麻烦,心道早知这样不如早点打理好这个女法官或者安排换个法官。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由望着李若鱼。 -------------------------------------------------------------------------------- 07 --------------------------------------------------------------------------------   李若鱼看他望她心道不如全都让我一个人说了吧于是道:“是我想要让他绑上我,假装反抗他。”   “还要他堵上你的嘴?”   “是。”由于决心已下,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这一切都只是游戏,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游戏。”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喊人?不怕别人打扰你们的游戏吗?”   “我只是想把游戏装得象一些。”   “后来你又为什么录下这份口供?”宋艳指的是李若鱼第二天在派出所留下的口供。   “这──当时没有想到。现在我明白我当时是愿意的了。总之他当时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是愿意的,他没有强奸我,我希望法庭能释放他,就这样。”   在这种情况下,宋艳已无可奈何,很快宣判周剑萍无罪释放并宣布休庭。宣布后她立刻走到李若鱼面前道:“知道吗?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无耻最下贱的女人。”   李若鱼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象早知道宋艳会这么说又好象宋艳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她,她只是点点头道:“想知道我对你的评价吗?”   宋艳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反应,道声:“什么?”   “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正直最合格的法官,也是最聪明的女人之一。”   宋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盯她半天才转身离去,走了几步才回头道:“我真为你可惜:白浪费了你的聪明和美貌。”   “我没有。”李若鱼简洁地否定。   李若鱼转身向法庭外走去,正看见肖雨方小玉等她几个朋友正在走出去,她很快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见周剑萍正笑嘻嘻地走向她,她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后周剑萍很快甩掉他妈追上她道:“走这么快干吗?”   “别跟着我!”想到自己将要受到的舆论压力,她心中又是烦恼,又是愤恨。   周剑萍当然不听她的话,反而抓住她的手道:“哎!你真的喜欢被我绑起来?你当时确实是愿意的?”   她很害怕他抓她的手,上次被他拖向树林子里时手就被他抓得生疼,她急忙甩掉他的手(这回倒是一甩就甩掉了)道:“放开我!别碰我!”却又被他挡在身前。   她望着他,心中很是委屈与怨恨,但很快又变成了自认倒霉,心中暗自叹气,脸上则是无可奈何。看她样儿他心生怜惜不禁抓住她双臂并试图拉她进怀里道:“别生气了。是我不对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赶紧挣开他的手道:“别碰我!你道歉完了,可以走了。”   “走?我还没有好好补偿你呢。你要什么补偿?来一次温柔的?”他笑嘻嘻道。他知道他妈还没给她钱。他也确想和她再续前缘。   “我再也不想和你在一起!”她用力叫道,当然声音并不太响但她相信他能感受到她的用力。   “那我怎么报答你呢?”他仍旧笑嘻嘻的,心里却不得不认真评估她的话。   “我不要你的报答。”她不去看他,等着他让路。   他却仍不让路,道:“不要报答?这么说,你当时确实是愿意的了?还冤枉我,看我还放不放过你?”说着还做了个凶狠的样子,心里倒又有点想要再去欺侮她。   她赶紧后退一步道:“你要干什么?!”看他并没有什么继续的动作又看到大白天路上还有几个人她很快平静下来,她又想了一下道:“如果你真的想好好报答我的话,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好好做人,我不希望我放出来的人仍然是头恶狼。”   “还有呢?”   她知道他还想提醒她什么但她又想到她以前一直想对他说的话,她想今儿个不如说了吧随他听不听:“你应该有自己的学业、事业,你其实人很聪明,你父母又能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你应该好好珍惜利用才对啊!不然你怎么对得起爱你的父母,更怎么对得起你自己?”   “还有你?”   “可以说也包括我。不过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刚才在法庭上说的话只是不想让你坐牢,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说完后她心想刚才的话似乎还不够有力又道:“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周剑萍有些呆呆地道:“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是的,你可以认为这也是对我的报答。”她知道这时自己不能心软。“喔对了,你身边有钱吗?”   周剑萍愣了愣,取出口袋中的皮夹:“怎么?”   李若鱼一把夺过他的皮夹,打开来,里面有两张信用卡一两千块钱,她取出三张一百块的,又把皮夹还给他。周剑萍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就拿这么一点?”话说出口立刻觉得这话挺污辱人的。   李若鱼倒一点也不生气,只道:“你那个混蛋朋友弄丢了我的自行车,这账是不是应该算在你头上?”说着绕过他走了。   李若鱼回学校的路上一直在估计她会受到朋友们多大的谴责,但她实在估计不出。不过她想,我只是出于善良的愿望才这么做的,无论如何就算真是我说的那样,我也只是满足我和他的愿望,并没有伤害任何人啊!所以我也不必向任何舆论低头。当然解释还是要解释的,不过也许我是说不清了,随他们去说吧!无论如何,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虽有此思想准备,她回到学校里的时候还是不由地不敢抬头,看别人窃窃私语就以为是在说她,看别人看她就以为是在蔑视她,虽然实际上校园里大多数人现在还不知道她这件事(当然很快就会知道)。   这件事她宿舍里的人已经知道。回到宿舍后她却发现宿舍里的人都不作声,她们显然认为谴责她已无必要跟她说话只是降低自己的身份。她们的沉默倒使她又有些可以做出一副毫无愧色的样子。她自顾自吃好晚饭又去图书馆上了晚自习。   晚自习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终于静不下心来了,不得不找了一间偏僻的教室,又很晚才回宿舍。   回到宿舍后她却发现宿舍里的其他五个人都已上床,而她的床上则倒了一堆拉圾。这是她们宿舍集体对她作的决定除了在她上铺的梅雪未发表意见外。梅雪未发表意见的原因是这张床实际是她的。当初她们进学校时学校已为她们安排好了各自的床位,李若鱼本在上铺,梅雪因为有洁癖,曾有一次婉转地提议想和李若鱼换,李若鱼想自己并不常睡宿舍且自己虽然也有洁癖但恐怕不如梅雪,于是就答应了。当然如果她和梅雪情况差不多的话她很可能不会这么做,李若鱼一直都是很会算账的。对于同舍们这么做梅雪本来是觉得有些不妥但听她们大义凛然地说要让她知道自己是拉圾要把这个无耻下贱的女人赶出去时她只好不说什么。看李若鱼进来她不由有些担心。李若鱼看了床上的拉圾一会儿后倒是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做声。之后她乖乖走出宿舍回了她的家。第二天晚上李若鱼回宿舍把拉圾清除了一下,又把床单洗了,但仍是乖乖回了家。   这事儿很快李若鱼周围同学就知道了,又很快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本来上课时抢着坐在她身边的男生没有了,女生也避之唯恐不及,当然在这一点上李若鱼倒为之高兴她喜欢清静。但他们的粗鲁淫邪又极为放肆的言语仍然残忍地传到她的耳朵里,他们丝毫不顾忌她会听见事实上他们就是说给她听的,他们说这些话时觉得很是舒服当然同时他们还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极为正直的──无情地辱骂一个下贱无耻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对呢?   她这几天已不在学校做晚自习,在学校里一上完课她就回家去了。她对家里编造谎话说她同宿舍有位同学来了个同乡借她铺住几天。家里还不知道此事。这天也就是审判那天的第三天她上午上了四节课下午第三节还要上节体育课于是吃完饭后她在学校里找了个人少的教室看书。却被人发现。虽然她尽量使自己充耳不闻却仍被邻近座位上三个男生的肆意污辱弄得快要哭了,她站起身走出教室却在走廊上被追出来的那三个男生拦住。   “你们想干什么?”她愤怒道。   “想干什么?强奸你啊!”当中一人放肆道。   “让开!我叫人了!”   “叫人?叫人有什么用?大家都知道你喜欢被人强奸的。”他笑着对旁边那两人道。   李若鱼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隔一会儿她才怒声道:“你还不配添我的脚!”   “呵?贱女人!我还不配添你的脚?今天我就搞了你看你怎么着?”这时教室里的人很多都已出来,那男人倒反而来劲了,上去一把抓住李若鱼的头发。   李若鱼奋力反抗并狠狠打了那男人一个耳光,那男人大怒立刻重重地也打了她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是如此之重以至她立刻扑倒在地上,那男人却立刻又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对周围人道:“大家别以为我在强奸她,她反抗我只是想要我把她绑起来。来有没有绳子借我根绳子用用。”   李若鱼从没挨过男人如此重的打现在又被这男人狠狠地抓着头发理智顿时已近丧失,两只眼睛软弱无助地看着众人,众人中确有人想出来制止但又想再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也不迟,而且这女人……当然也没有人拿出绳子来。   那家伙正在得意,却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这一拳正打在他一边脸近太阳穴的地方,又使他的头又重重撞到墙上立刻昏了过去,正要慢慢下地那人却又上来揪住他衣服对他鼻梁又是一拳把他打得鼻子出血看他已昏了过去这才作罢。却是陈小明。原来陈小明刚到教学楼正在找教室自习见前面围着一群人不知发生什么事但他也并不急着跑过去,忽听前面隐隐有李若鱼的声音他虽然不大相信她会说出“你还不配添我的脚”之类粗俗的话但还是立刻跑上前去。拨开人群他正看见李若鱼软弱无助的眼睛。他随即明白,立刻愤怒已极全力出手。   陈小明放下那人也不管其他人立刻蹲在李若鱼身边把她扶起,她脸上被打的五指印已显现出来嘴角也已出血,她的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陈小明看着极为怜惜,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立刻跳起来把地上躺着那男人一脚踩死,当然事实上他只不过伸手想要抚心上人被打的那边脸蛋,她被他扶起时本忍不住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但现在看他要抚慰自己却闪开了,又避开他的眼睛道:“谢谢你。”   审判的第二天一早李若鱼就已打电话给陈小明要他这段日子在学校里两人就不要见面了舆论太厉害陈小明想了一想也就同意了。回宿舍后见同学们又要逗他他立刻叹道:“别吵了,我跟她分手还不行吗?”   “干吗分手?那女孩玩起来一定挺过瘾的。”老三却道。   陈小明想这话倒可能不错却听老大道:“嗨!他玩不过周剑萍嘛!”   “别傻了!难道你们真猜不出来?李若鱼只是出于善良才编造谎话为他开脱。你们最好也少说两句欺侮一个这么善良的女人又算什么男人?”陈小明道。   “倒也可能。不过,我看她肯定是收了他的钱才这么说的。”老三道。   “这还用说?”老二道。   “算了!咱们也别多说了。这年头这种事情还有什么稀奇的?给小明一点面子吧。”老四道。   几人一想也是,就不再多说。隔一会儿老大又道:“哎小明!你知道他给了她多少钱吗?别误会噢!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现在的行情。”   “我不知道他打算给她多少钱。我只知道她一分钱也没收。”陈小明如实道。   “你相信她?”老二道。   “是。”   “你该不是被她迷昏头了吧?”老二。   “就算是吧。”   陈小明此时仍怜惜地看着女孩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愤然指责围观的同学道:“你们这样还算不算人,算不算大学生!?”   围观同学皆自觉有愧陆续散去。地上躺着那人的两个同伴也未敢造次看着陈小明和李若鱼走了。陈小明本想搂着她她却不要他搂并命令他别跟着她然后自个儿走了。   本来还有更倒霉的,有几个女同学气愤不过,联名上书校方要求开除李若鱼这个丢尽女人脸的女人,后校方反复考虑,想到在这问题上处理李若鱼必会牵涉到周剑萍,而韩处长也通过她丈夫的老朋友向校方打了招呼,终于置之不理。   这天方小玉和肖雨在一起吃晚饭,两人终于谈起李若鱼。方小玉道:“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小鱼一个说话的机会?”   肖雨道:“你认为还有这个必要?”   “也许她是被他逼得这么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还是可以原谅她的啊!”   肖雨本一直以为她不是贱就是贪财出卖自己,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听这话后立刻惊醒,很快觉得这才最有可能。她不禁责怪自己为什么早没想到不由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们立刻去找她?”   “现在很难找到她。明天上午她下课时找她吧。”李若鱼现在基本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偶尔下午有课中午需要呆在学校里时她也只是在学校的小面店里吃碗面。   第二天早上两节课后两人在李若鱼上课的教室里找到李若鱼,三人一块来到教室外的草坪上。   “你就不想对我们解释解释吗?”方小玉道。   “你们一直未给我这个机会。”   “现在给你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坐牢。就这么回事。”   “这么说,你对他是有感情的?”   “不。或者,如果说有感情的话,那么只不过刚达到不想他坐牢的程度而已。”   “他们没有给你钱吗?”肖雨道。   “他们是想给我钱但我没收。”   “可是你这话很难让人相信。”   “是。所以你不相信的话我也不怪你。”   方小玉道:“他们没有逼你吗?”   “没有。不!有。他的一个朋友拿十万元和一瓶硝镪水在我面前要我选一样。当然我一样也没选。不过这不是我在法庭上那样说的原因。”   “可是你也太傻了。你就说他们威胁要用镪水毁你容你不得不这么做人们不就可以原谅你了吗?而且这也是事实啊。”   “可是我说过了不是这个原因使我这么做的啊!”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聪明。”   这时肖雨道:“可你的自尊上哪儿去了?!”   “自尊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且仅有对自己意志的尊重才是自尊。”   三人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方小玉又象想起什么问道:“现在你跟周剑萍怎么样?”   “我再没见过他。我叫他再也不要见我。我确实并不爱他。”   三人继续静静坐着,直到第三节的上课铃响她们还坐着。   “我们原谅你了。”方小玉看一眼肖雨对李若鱼道。   “不!应该说你们理解我了。”李若鱼一笑起身,走回教室。   陈小明终于忍不住约李若鱼又上了那个咖啡屋,李若鱼心想咖啡屋灯光昏暗别人也不会注意他俩于是就答应了。两人分头来到咖啡屋。   陈小明道:“过两天就是国庆节,咱们去外面玩吧?”他们学校国庆节连上两个星期日共放四天,可以出外玩一下。   “不了。”   “你不想出外散散心吗?比如去杭州?或者去我老家无锡?”   “不。我不想出去。”看他明显有些丧气,她又笑道:“你还喜欢我吗?”   “是。”   “还爱我吗?”   “爱。”   “那么国庆节到我家来。我伯父伯母要出去旅游,我哥也常出去,到时候家里会只有我们两个。”说完她低头不去看他,但她相信他会喜欢的。   陈小明抓住她手吻了一吻。   国庆节陈小明依约来到她家,还带了束红玫瑰送她。李若鱼默默接过花把花插在花瓶里,然后牵他手进了房间。两人的性爱没有多少好描述的,唯一的缺点是两人都太照顾对方都希望能尽量满足对方使对方快乐然后再考虑自己的快乐,这多少使他们时有尴尬,但心中对对方的爱意却更盛。   第二天李若鱼她哥在家两人一快儿出去玩了。第三天两人又呆在家里,并开始喝茶聊天。李若鱼道:“其实,我可能还是可以挽回名誉的。”   “说你是被他们威胁的?”   “不。同样没有证据。我想,只要周剑萍站出来说我没有收他一分钱,那么别人是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话的。”   “也很难说。但值得一试。咦?这几天周剑萍好象消失了?”   “你是说他一直不在学校?”   “是啊!不是你叫他走的吧?”   “我只是叫他不要再见我。”   “他还怕别人说?我却不信。而且别人也说不了他什么啊?”   “不要再提他了。”   “反正他妈在,我们总能找到他。”   “你后天就去找他好不好?我说过我不想再见他的。”   “当然可以。”   晚上一家人回来,李若鱼把陈小明介绍给了她伯父伯母和哥哥。吃完饭几人坐在一起聊天伯母问道:“小鱼啊,你那同学的同乡还没走吗?”   李若鱼娇声道:“怎么不喜欢我住在家里啊?”   “怎么会!我们只是担心你在学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李若鱼假装惊讶。   “小陈你说有没有啊?”陈小明和他们谈得挺合得来。   “没有。”陈小明轻描淡写地笑道。   李若鱼却插话道:“我的事我自己说有没有问他干吗!”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李若鱼直接介绍他是她男朋友,大学同学,如果他和她是一个班级的话她倒会就说他是她同学的。   “是又怎样!”   这时她哥哥对陈小明笑道:“我们小鱼可是有很多男孩追的,你可得多让着她点。”   陈小明对着李若鱼笑道:“我会的。”   李若鱼毫不感谢,反而道:“会什么!不要你让!”然后退缩在沙发上不理他。   看时间已是不早,陈小明起身告辞,李若鱼这时已恢复,出门送他离开。   下了楼陈小明问她道:“你不是真生气了吧?”   “是。不过不是生你的气。”   “其实你也不用太生气的。就象如果有人认为我应该给你买些东西的话,我也不会生气的。”   “你认为这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是啊!她很快想。传统上女人们在丧失一定的自由权利的同时也获得了男人的物质补偿,在这样的系统下实际上到底谁吃了亏谁占了便宜也很难说。当然只要双方愿意也就谈不上吃亏不吃亏了。关键是提高各人对自己的把握能力和签订明确的协议加以规范。她点头道:“也许是一样。你说得对!”   “再见?”   “再见。”   国庆节过后第二天陈小明就打听到自那天开庭后周剑萍果然一直没来上课,于是他找到周剑萍的母亲韩娟韩处长。   “韩处长您好!我想找周剑萍。”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关于他和李若鱼那件事。”   “这──”   “是这样的,哦,当时李若鱼并没有收你们的钱是不是?”   “是啊。我们是想给她钱但她不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现在她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如果周剑萍能够出来说她并没有收他钱的话,可能会好些。”   “这──我可以代你问一下他好吗?不过他现在在深圳,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我相信她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对不对?”   “那当然。”   “那我告辞了。再见!”   “再见。”   周剑萍此时确实在深圳,但两天后就回来了。韩娟刚回去时是想对他讲,但两天的时间使她可以多想了一想。还是不要让剑儿再惹麻烦了吧!她终于没对他说。这些天周剑萍一直在忙着搞公司做生意,看他哥哥姐姐都在官场周剑萍又对进入官场不感兴趣现在也算是做正事了他父母很是高兴。周剑萍对他父母说学校里现在已容不下他且那女孩也不想再见到他于是就离开了学校,当然这时他已是大四,又每次考试都请人代考再叫他妈疏通了一下关系最后还是把毕业证书搞到手了。   又过了两天一次李若鱼道:“再这样下去我家里真要怀疑了。”   “那我们到在外面租一间小房子好不好?”陈小明家里给他的钱挺是宽裕,李若鱼父母寄给她钱伯父伯母养她这么多年早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也给她钱而她也并不多花钱,所以两人是有钱在外面租个小房子的。   李若鱼想了一想道:“也好。不过再过几天再说吧。也许等周剑萍回来……”   “不!为我们嘛!”佳人就在身边而不能多亲近,他着实有些懊恼。   “再过几天。”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过几天后情况并未有什么变化,虽然肖雨和方小玉前些日子就已相信她但情况并未改变多少,事实上她俩也仍然不敢与李若鱼有什么接近。于是两人一起出去租房子。还是李若鱼常住上海比较熟,在学校附近租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是个老太的,空有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人住,也乐得租出去。看这对大学生模样的俊男倩女温柔相依老太也没说什么,双方只讨论了租金问题。双方约好租金一百八十元水电与老太分摊一半老太答应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借用她的厨房。他们和老太相处得很融洽,他们还发现这老太原来很有学识。   又过了几个月舆论已渐渐不是那么强烈,但一直未见周剑萍踪影。李若鱼心中不禁叹气周剑萍你就这样无情无义吗?陈小明却反而安慰她道:“也许他母亲没对他说?”   “也许吧?──你好象一点也不恨他?”   “我只是想如果我的旧情人也对我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我也会很难受的。”   “你有旧情人吗?”   “还没有。如果有的话第一个就是你。”陈小明笑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终究会分手了?”   “不。到现在为止还看不出有这种迹象。”看她有些不安,陈小明又道:“哎,这不是你的意思吗?你不是说我们可以随时无条件地分手吗?”   “我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但你也不要开这种玩笑嘛!”她认真责怪道。   “是。不开。对不起。”   她又笑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嫉妒他?”   “你想听我说嫉妒、不嫉妒、还是很嫉妒?”   “说你心里话。”   “‘嫉妒’不是不好的吗?”   “是吧?”   “所以我好象不应该嫉妒?”   “你的意思是?”   “我倒确实不太嫉妒他。如果他很丑陋、或卑劣或者他虐待你的话我倒可能会很嫉恨他。这会使我觉得你也比较差劲配不上我。”   “唯美主义?”   “比唯嫉妒欲或唯占有欲主义好吧?”   “如果他虐待我的话你也会虐待我吗?”   “赚回来?别开玩笑了!也许,我主要还是不喜欢别人污损你的美和伤害你。如果你身子真的被他弄坏的话,我会很不舒服的。”   “那你永远也不会弄坏我的身子是不是?”   “是。这我完全可以保证。”   两人温柔地抱在一起。过一会儿李若鱼问:“你抱我一直这么轻,是为了怕弄疼我吗?”   “是。”   “其实我更喜欢被你重点抱的。”   “要多重?”他手上稍加大力。   “你用你全身力气抱我试试?”   “这──你真的会疼的。”   “疼我会叫的。你用力嘛!”   他依言用力抱她,真抱得她叫疼为止,她委屈道:“你真弄我这么疼啊?”   “我慢慢用力的,你早就可以叫了嘛!”   “你──你看不出来啊!”   他心道不是要听你叫疼吗,却也不说什么,只道:“噢,对不起!”   “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的。”现在她却转而这么说。   又一个休息日两人在小屋里对坐着。陈小明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也真够狠心的。不过,事实上人们都会认为我们是有关系的。”   “我们不能对别人的愚昧负责。”   “可是别人会要我们负责。”   “这倒是。”隔了一会儿,李若鱼又叹道:“主要的问题是,人们对权利义务和非权利义务的划分不够清晰严谨。”   “具体说说你的划分?”   “举个例子。就你和我吧!如果没有协议的话,你无论给我多少钱我都没有义务与你在一起……”   “我好象没给过你多少钱吧……”陈小明笑道。   “别插嘴。……当然我可能因此而愿意与你在一起但这其中不存在任何义务的因素;我无论与你在一起多少次你都没有义务给我钱当然你可能会因此而愿意给我钱但这同样也一点也不是你的义务。反过来也一样,我无论给你多少钱你都……”   “好了!不用说下去了。把上一句中的‘我’换成‘你’、‘你’换成‘我’,对不对?”   “对。我的大多数想法──除了涉及生孩子之类问题外──都是可以把‘男’换成‘女’、‘女’换成‘男’的,我相信这将彻底保证我的这些想法是符合男女平等的原则的。”   “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太不现实了吗?”   “我却认为,作为规则,这大概是最科学最现实的了。”   “不过,你听了不要生气噢,我很怀疑等你这套理论投入实用,至少得过上三五十年,而且,我建议你不要把你的思想随便乱说,这会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性解放主义者的。”   “对前一点,我毫不怀疑。对后一点,实际上我是不害怕把我的理论向任何人阐述的,我只是担心我的阐述不够全面,人们对我的理论理解不够。”   “你当初为什么不考哲学系?”   “根本没想到。而且,也没必要。‘哲’者,智慧也,我认为我进‘强化班’更锻炼了我的思维能力,特别是强化数学和计算机。”   “你倒一点也不谦虚啊?”   “在谦虚与骄傲的问题上最重要的只是对自己的客观准确评价。──啊不!”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立刻责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柔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比你聪明的!”   陈小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不!你太聪明了!你应该找一个比你更聪明的人。”   “不!我爱你。”她急道。   “可我不配爱你。”陈小明看她那焦急样儿不禁想笑,强忍住了,但仍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实际上,李若鱼除了有时,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外,给他感受到的女性气质一直是相当强的,特别是在床上。   “我并不比你强啊!我未必会比你成功,而且,”她坐上他的腿抱着他道,“我也打不过你啊!”   打你夺回我的尊严?你可真会为人着想!他不由摇头笑笑,心中却突然极为感动,很快不笑了,看着怀中的女孩。怀中女孩这时一副温顺多情的样子,使他感到刚才她说的话似乎都只是那种幼稚女孩假装成熟一本正经说的傻话。四目交视一会儿,他又笑道:“那我就打你了?”   “你──你要喜欢,就打我好了。”她把头埋下去,脸慢慢变红。实际上,这些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时确实有些希望受他虐待。就她在这方面的经历来看,周剑萍虽然强迫过她两次,但都只是捆绑她,并未真的蹂躏她,陈小明一直待她极好她也爱和信任陈小明,这些都使她原本并不强烈的一点模糊的性受虐心理得以发展,虽然她理论上并不认为这种心理有什么不好但她一直避开这种心理,现在她似乎找到了借口一时冲动说了这话,却又立刻后悔,只得立刻把头埋下去,她既有点希望他打她,又很害怕他真的打她,还担心他会因此而误认为她太下贱,虽然她认为这只是对自己意志的尊重,与下贱无关。   看他并不动手,她慢慢抬头,却见他的眼神更加温柔,还隐隐有丝责怪。他说道:“别傻了,我并不怪你。我不是说过,我爱你,爱你的一切么?”说着他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抱仍然轻柔,上次受她教育以后他抱她是多用力了一点但没养成习惯又逐渐淡忘回到老习惯上,李若鱼也随他。 -------------------------------------------------------------------------------- 08 --------------------------------------------------------------------------------   李若鱼心中柔情蜜意,真希望他真的虐待虐待她,但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然后两人也只是温柔缠绵,并无李若鱼心里想要的温柔性虐。   过后李若鱼想,如果我真的要他虐待虐待我,他会怎样?她列出了几种可能:   一、认为我无耻下贱。这不大可能,他还没这么笨。但在一般人身上却很有可能,所以值得继续分析。如果那男人本身不想虐待,可能会拒绝,可能会因此甩了她,至少会有点看不起她;如果那男人本身也想虐待她,当然来得正好,但如果虐待她时同时认为她下贱的话,真是很可恶,不过也许她受虐欲会得到更大满足,但她更可能会很惨。   二、以为我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真地不会打我。这似乎也不大可能,他应该是了解我的。一般人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当然暂时不会打她。   三、认为我就是想享受他的性虐待且与无耻下贱无关。相信他会这么想。可是他会因此而真的虐待我吗?也许他会舍不得。也许他会为了满足我而真的这么做,那样他肯定不会真的狠心虐待我的,这样最好(心里又漾起柔情蜜意)。不过如果他本身对我一点性虐待愿望都没有的话,这样要求他对他是不是太勉强?如果他本身对我有性虐待欲的话他是不是会控制不住他自己而真的狠心虐待我?这会纵容他的性虐待欲而对自己将来造成很大不利吗?   四、以为我是以为他喜欢性虐待我而想要满足他。这也有可能。不过我会让他明白我的真实意思的。不过如果他真的喜欢性虐待我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我不喜欢受他性虐待的话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做──不也许我会因为对他的爱想要满足他而让他性虐我,如果我也喜欢受他性虐的话那我当然可以和他相互满足不过关键也要把握好分寸。无论如何过后我总是会对他有些怨恨和担忧的,而且疼痛恐怕也不会很快消失。   总之情人之间最好不要轻易做这种游戏,如果非常想做一定要做的话那么双方事先最好应有充分的相互理解,具体分寸应完全由受虐方把握。   她在想的时候两只眼睛大大地望着天花板,偶尔眼珠儿转动一下,陈小明则在旁边欣赏她,看她终于舒了口气这才笑嘻嘻地问:“在想什么,小笨鱼?”   见他这么笑嘻嘻地看她,她一时以为他已猜到了她正在想什么,不由往他怀里一缩道:“没什么。”当然很快她就想他是猜不到的。   过一会儿她忍不住好奇,笑嘻嘻地问:“如果我真的想要你打我,你会打我吗?”   陈小明看着她,微微笑道:“我并不想打你。”   “是我要。”说这话时她又有点不好意思,眼睛也不敢看他。   他看她半天,笑道:“你可真够贱的!”   “不许胡说!”她气道,同时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他伸手轻轻抚她,但仍让她背对着他,同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生气了?告诉你,我会舍不得的。”   “真的?”   “你不是太想要我打你吧?”   “当然不是。”她转过身躺着,两只眼睛大大地望着他,“只是一点点。”   “那就算了,我心爱的小宝贝?”他忍不住逗弄她的脸蛋。   “嗯!”她象小女孩一样乖。   大学毕业的时候李若鱼那件事的影响已不是那么大,当然关于她无耻下贱的定论已经牢牢套在了她头上。不过由于被人注意,她的善良也逐渐更为人们所认识,当然这对事情并无多大帮助。但话又说回来,现代社会人们更逐渐趋向于耻笑贫穷无能,对象李若鱼这类事情人们也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实际上以后很多人谴责她主要只是出于一种没事干想要污辱污辱一个谁都可以肆意污辱的柔弱女子的心理。另外就这种谴责本身来看主要也只是根源于男性的嫉妒欲占有欲而已,根本就谈不上有多少合理之处。女人们多半也只是盲目地附和这种男性世界强加给她们的传统。虽然我们现在宣传男女平等,但在这种传统的强大惯性下,像李若鱼那样思想的人实际上是很少的。   毕业后两人都留在了上海,陈小明在上海某国营建筑设计院,李若鱼在上海某国营外贸公司。陈小明的父母本希望他回无锡但李若鱼希望他留上海陈小明也自认为留上海前途会比较好。大四寒假的时候他带李若鱼去了趟无锡他父母非常喜欢这个美丽温顺的女孩(她在无锡的时候并未表现得如何聪明只是非常乖),终于同意陈小明留在上海。   虽然陈小明认为李若鱼并不适合外贸工作但李若鱼却相信以自己的智慧才能做世界上大多数不涉及太多体力的工作都是能做好的。陈小明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她太诚实了,虽然她奉行着“在商言商”的原则,虽然她早已认识到不是所有的实话都要说,虽然她也会说谎,她还是为她的诚实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她并未吸取多大教训虽然她一向挺善于吸取教训,因为总的来说她还是比较成功的。首先她比较容易拉到客户,她曾参加就在上海的华东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她的摊位总是比较容易吸引人,客户来了当然主要也是围着她谈,她英语又很好,这样下来确实认识了几个客户做了几笔生意,其次她聪明细心办事简洁干练,每笔生意通常都做得很漂亮,实际上在她离开外贸公司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好几个相当熟悉和相互信任的客户。总的来说在业务上她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也曾有一次她欺骗某国的进口限制向该国出口了一笔货物,为此她想,我违反他国的法令,虽然做了有利于自己国家的事情,但总地来说对人类是否有好处呢?每个人,不论哪个国家都应该是平等的,不是吗?这个问题她一直尚未想通。有一次她把这个问题问陈小明的时候陈小明也未回答只是笑她在自寻烦恼。   陈小明的工作也是做得不错的。在专业方面陈小明实际上是非常得心应手的,大三大四时他的设计艺术想象力就已变得相当不错,加上他本身在建筑力学结构方面的准确把握,实际上,他在这方面是有一定才能的。不过他仍很不满意自己现在的情况,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当然是为了他女友李若鱼。   他倒并不是担心哪天李若鱼会膀上哪个大款跑了。他知道李若鱼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更主要的是他认为如果李若鱼真那样的话那么他和她就确实是不合适的。虽然他认为自己已很了解她但他仍时常能听她说出令他惊讶的话,这使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恐怕是永远无法彻底了解她的。他希望她能为他的成功而高兴,他希望能和她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特别是和她在一起受她的温柔顺从的时候。   机会终于来了。毕业一年后,他们设计院与美国一家建筑公司合作,要派两个设计人员去美国,他们领导竟决定派他去!这着实令他太过惊讶以至他听到领导说决定推荐他时不免在沉着表示感谢的同时流露出了一丝惊讶。领导说的推荐他的原因倒似乎都很有道理,比如说他年轻,专业素质和基础理论水平都很好虽专业上的经验还都不够丰富但送到国外工作学习会更有发展前途,而且英语很好。当然他还是奇怪在这个论资排辈习惯极为严重的单位里,他在上面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送礼,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他了?   实际上这完全是周剑萍在暗中帮的忙。人们也许会奇怪周剑萍怎么会变成帮人不留名的好人了?也许有人并不奇怪认为周剑萍只是想报答一下李若鱼。但这两种想法都并不够准确。周剑萍想送陈小明出去,主要还是想给自己制造方便的机会重新夺回李若鱼,但不排除如果自己不能把李若鱼夺到手的话,也希望李若鱼和陈小明能够更幸福地生活的善良愿望。当初离开李若鱼时他虽然很是垂头丧气但这种情绪还并不是太强烈,他对她的感情是慢慢变得越来越割舍不开的,特别是在他又有了几个女人之后,更在他在社会的大海中越玩越深而他内在的才能智慧也得到更大的发展的时候。这种感觉本来还只是模模糊糊直到有一天他在车上看见李若鱼和陈小明两人手挽手正在路上甜蜜亲热地走着,他突然下决心一定要把李若鱼再夺回来!   以他以前玩女人的经验和他现在在商场中又逐渐强化出来的老谋深算机智狡诈,他并没有随便地开始行动。这回他确实是想把她追到手并娶她为妻的。   他先是跟李若鱼又“碰巧”见了面。他打听到李若鱼的工作单位,然后有一天去拜访了她的老板赵总经理。他和赵总经理也是特意认识的。他托他一个和赵总经理也只不过吃过一顿饭交换过一张名片的朋友开了个饭局,把赵总经理也请了来。饭桌上他和赵老板坐在一起,两人又是喝酒又是玩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下了饭局他又把一桌人请到他那儿玩了一通。   两天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给赵老板说今天到他公司来拜访,赵老板自然表示欢迎。见了面两人热情寒暄一番后坐定,赵老板叫李若鱼过来给客人倒茶。李若鱼进公司后赵老板来了客人一般都叫李若鱼倒茶侍候,有时也把客人介绍给她让她陪一陪。当然如果赵老板并未叫李若鱼的话周剑萍本也打算直接向他提起她的。   李若鱼进屋见到周剑萍后是一下认出他来的,虽然他现在衣着打扮气质风度都已和以前有所不同,但毕竟容貌未有多大变化。噢!她很快释然。周剑萍不是在做生意吗?也许他和老板正在做生意。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在倒茶的时候还是不由的有些拘束,倒好茶后她转身走向他,却听他道:“小鱼?你怎么在这儿?”   赵老板叫李若鱼时只是叫她小李,故周剑萍用这种惊讶的口气说话赵老板在旁边并无大碍。他的声音并不如何热情只是充满惊讶,虽然他见到她后声音不由自主想要热情甚至深情。当然实际上他的声音还是带了一点感情的。   但李若鱼确实听不出来,她和他分手已两年多她早认为他确已和她分手了。被迫服侍自己的旧情人她心中一时确有一点屈辱感但她很快就用“这只是帮公司招呼客人”的想法解脱了。她说道:“我毕业后分配在这儿的。”说着把茶放在他手边。   赵老板如果看得出情势的话说不定不会插嘴:“怎么你们认识?”   “是啊!她是我大学同学。”   “哦?是吗?我们小李在大学里大概算是朵校花了吧?你有没有追过她啊?”   这话一说李若鱼立刻有些尴尬,周剑萍赶紧笑道:“别开玩笑了。”   赵老板立刻看出点情形,也笑道:“是吗?”   周剑萍又对李若鱼道:“赵老板是我老朋友。”接着转而对赵老板道:“以后还请赵老板多关照她了?”   “行!周老板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吗?”   李若鱼道:“我出去了。”   赵老板道:“别急着走嘛!见到老同学也不多聊一会儿?”   李若鱼偷偷看了一眼周剑萍,又道:“不了,你们有事情要谈,我还有一张单子急着要打出来呢。”   周剑萍也道:“那你就回去吧。”   李若鱼又看了老板一眼然后出去了。周剑萍忍不住盯着她离开。   赵老板本就有些奇怪,周剑萍主要搞的是房地产,他做的是外贸,两人刚认识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现在立刻明白。看周剑萍看她走后喝了口茶,赵老板道:“周老板真是年少有为人材英俊啊!”   周剑萍也不多说,只道:“哪里!以后还请赵老板多多关照!”   “一定!一定!”   “那我就告辞了。”   “这么急着走?”   “我还有事。”   “行!以后随时欢迎!什么时候想过来,就过来!”   “谢谢!你也常到我那儿来!”   “好!我送你?”   “不了,您忙吧!”   赵老板一想也是,他说不定还要去找她,就道:“那你走好!”   周剑萍倒并未打算立刻去找李若鱼,他只是经过她办公室门口时看了她一眼向她致意再见而已。按下电梯的按钮后却见李若鱼追出来,周剑萍心中颇觉奇怪。   “你后来离开学校了?”李若鱼问道。   “是啊!你不是要我不再见到你么?留在学校,总会见得到你的啊!”   “其实我当时并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居然会这么为人考虑了?李若鱼有些不信,但想想也没有理由怀疑他。   “不是?”   “当然不是!你后来学业就荒废掉了?”   “那当然。你怎么不早说?”他想让她内疚对自己有好处。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唉!白读了三年书!”   “不过,你还是学到了知识的对不对。只是──对不起!”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看我现在不挺好么?”   “你现在?”   “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他给她一张名片。他现在是某中外合资房地产公司的中方代表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她现在接到别人名片就下意识地要掏自己名片,但这回手伸到一半就不动了,周剑萍笑道:“怎么,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么?”   李若鱼心想也是,又看他似乎并无那个意思,于是也掏出名片给他。与他相比她觉得自己显得太小了但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这并不是因为我本身才能不够努力不够对不对?   “你现在还好吗?”周剑萍看她名片道。她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外贸业务员。   “还好。你的电梯来了。”   “不。过会儿没关系。这两年我一直非常挂念你。”   李若鱼微微吃惊,心中却想,那你当时却不肯站出来帮我说话?又想多半还是他母亲未告诉他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心中虽然好奇但又不想说他母亲什么也就没问什么。   周剑萍继续道:“我毕竟伤害了你。又让你受了那么大委屈。”后来周剑萍还是跟他大学里的朋友经常接触的,对李若鱼的境况一直是比较了解的。   对那件事李若鱼一直是自认倒霉,“好吧,被人骂两年总比做两年牢合算吧?”她这么想,“活该我为我的理论付出代价。”她却不愿接受“委屈”之类说法,她道:“别提了!”说这话的时候却又不免觉得委屈。   “你原谅我吗?”   “我叫你别提了!”她转身跑开。   这天下午李若鱼下班的时候周剑萍又在李若鱼公司楼下门口拦住她道:“我不放心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让你受这么大委屈,一定要给你补偿的。”   “我不是说过不用的么?不,只要你好好做人。”   实际上周剑萍最多只是把她后面关于做一番事业的话听了进去,至于“好好做人”么,他想,做好人又有什么用?就象她(他看着对面的人儿),这么好结果还是被人认为是个坏女人到现在还没平反而且很可能永远也平反不了了。想到这些他又非常怜惜,心道我一定要好好待你让你把损失补回来。他又笑道:“我现在是好人了!怎么样,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无论你什么时候真心向我道歉,我就真心原谅你。”   “我现在就是真心的。”   “那我现在也是真心的。”   他本打算等她说她原谅他他就向她挑明他还真心爱她打算重新追求她。她原谅得这么快使他对他的计划多想了想。她则又道:“我回去了。”   “谢谢你能原谅我。要不要我顺便用车送你?”他的“大黑鲨”已换成了小轿车。   “不了,谢谢。”她骑着自行车。   “那么再见!”   “再见。”   周剑萍不急着挑明是对的。实际上,虽然李若鱼是可能认为周剑萍仍可以追求她,但她仍是很难接受他的。   几天后李若鱼公司的赵总经理叫李若鱼去周剑萍他们公司找他说是他打电话来说他有一笔业务要介绍给她做。赵老板又认真说道:“小李啊,是大业务,可不要随便让它跑了啊!”赵老板对李若鱼印象一直是不错的。   周剑萍他们公司是在一座现代化的高级商住两用楼里,这幢楼实际上也是他们公司开发的。周剑萍的办公室是在九楼,到了他办公室后周剑萍却径直领她去了18楼一间公寓房里。屋里宽敞明亮摆设豪华典雅,李若鱼心想这客人挺有钱的么看来是个大客户。却听周剑萍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她依稀记得这种问题他以前似乎曾问过她。他不会是想把这间房子送给我吧?她疑惑地看着他。   “是的。这间房子送给你。”   他话说得很清楚李若鱼立刻就明白了。她呆了一下道:“不,我不能收。”   “你能收的。这是我真心对你的补偿。”   “我不要什么补偿,真的。”   “是我愿意送给你,就象你当时愿意为我开脱一样。”   李若鱼心中同意他的这种说法,但仍道:“不。我不能收。”   “为什么?”   “不想收。收了这间房子,我心会不安的。”   “你不用不安的。要知道这两年我能赚到这么多钱主要也是你的功劳,这也是我对你的感谢。”   “不,是你爸的功劳。你应该感谢你爸才对的。”   “不!如果我在监狱里的话,我根本就赚一分钱也赚不了。”   “我本来就不希望你坐牢。”   “那我本来就想送你这所房子。”   “如果我收了你的房子再拒绝你,我会不安的。”   “我不是说过,这只是对你的报答么?”   “我知道。可是我仍会不安。”   “我不会要求你什么。即使我要求你什么,你也不需考虑这间房子。”   “可是我会考虑的。”   两人静了一会儿,李若鱼又道:“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房子我不能收。”   周剑萍却摇了摇头:“我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李若鱼心道你以前对我那样能成功,可是逼我收你房子也能成功吗?我却不信!“这件事情上你是不会成功的。”她道。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做些其它事情?”他淫笑道。   “你不要胡说!”她缩一下身道。   他想了一想,突然起身抓住她双臂送向她头后面并把她压在沙发上,她惊叫着“你干什么”已无反抗余地这时他又注视着她严厉道:“你今天不是收下这所房子就是收下我!”   “不!”她惊叫着。   “不要紧张!好好想一想。”他沉声道,但手仍然牢牢控制着她。   她脑袋又开始急速转动。如果我不收的话,他真的会这样做吗?他会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他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他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可是……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这样做。说不定他还会以为我喜欢他这样以后更不会放过我。那么收下他的房子?收下它再还给他?对了,房子的转让有一套手续要办,哪有说送就送的?说不定他也只是想送给我住再……   “好吧。我收下。”她终于答道。   “你收下这所房子了?”他仍不放她,甚至手上加力。   “是的。”她赶紧道。   他终于放开了她,看她坐在那儿努力恢复了一会儿,他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然后他把刚才开门的钥匙抛给她道:“这钥匙是你的了。”   她收下钥匙,尽量平静道:“我可以走了吗?”   “这是你的家。你可以要我走。”   “那么你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还有事未办。”   她心中一惊难道他还要……   他却一笑道:“我们还得去办产权手续。”   “办产权手续?”   “是。只有产权给你了,才能算是房子送你了。这你应该明白。”   “这──”   “我们走吧。”他拉住她手道,“再呆下去,我可真要对你动手了。”   周剑萍得意地又把她带到他办公室,这几天见到她他又感到他终是可以再次占有她的,他本能地觉得得到她那样软弱和善良的女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李若鱼仔细看了周剑萍递给她的那几份文件,原来这所房子并不是周剑萍买了送她而是直接帮她买的,价值88万元,四房两厅一百多平方米,她收下后产权只能归她所有,不可转让或出租,正要签字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抬起头来想要说见周剑萍微笑的样子不禁犹豫了一下。周剑萍却道:“你有话可以说。”   李若鱼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你送我的这间房子,将很可能成为我和陈小明的婚房。”   周剑萍心里是立刻难受了一下,但仍笑道:“房子已送你了,除了转让和出租以外,你要怎么用都可以。”   李若鱼终于签了字。   看她签了字,周剑萍柔声道:“小鱼,我送你这所房子,你总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那么,我现在可不可以再追求你?”   “你──当然可以,可是我会拒绝你。”   “真够狠心的!刚才送你那房子就一点用也没有?”他笑道。   “是啊!88万元一下扔到水里,太可惜了吧?要是送给其他女人该多好?”她也笑。   “是不是连你也为我可惜了?”他仍笑。   “是有一点。所以如果你想我把房子还给你,现在就可以。”   “可惜这房子是不可转让的啊!”   “那你就后悔吧!”   周剑萍道:“好了,别开玩笑了!你听我说。无论我们以后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后悔送你这所房子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真不后悔?”   “我只想表达对你的情意与报答。我现在明白你是我唯一真爱的女人。我不会后悔的。”   “可惜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你应该找其他女人。你也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的。”   “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而且,我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比你更好的女人。只是我真不相信你怎么会爱上陈小明!陈小明那小子除了一张小白脸以外到底还有什么好的?”   “不许你胡说!”   “我说错了吗?”   “你知道他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他出国也是我说的情送的礼!我比他更适合你,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他出国是你的关系?”   “是。我还可以让他很快回来。”   “那么,你上次见我,也是你故意的?”   “是的。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没忘记过你。相信我!我这么做全是因为我是真心的爱你!”   “可是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真的已经给了别人。”   “你们又没结婚!给我时间和机会,这总可以吧?你一定会重新爱我的!”   我可以再爱他吗?李若鱼不禁想。实际上,就她的理论来看,她就是认为爱是随时可能变化的,并且承认这种变化的合理性,才提出爱本身是不负担任何权利与义务的,权利与义务只在双方有明确签订的协议的情况下才能产生。也就是说,她认为她是不负担对陈小明有任何程度的继续爱下去的义务的。同时,虽然她认为口头协议原则上也是能成为协议的但她仍然不同意把情人之间一时热情所说的海誓山盟作为某种程度的协议,她认为那只能成为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说过就应该忘掉的。她和陈小明一直未曾有过任何口头协议,当然更未签订任何同居协议,或结婚。总的来说,她很明白,她是随时可以离开他的,也就是说,如果她变得爱周剑萍了,她也是不受任何指责的。   然而,这时她却又考虑,这样的系统会不会使爱情太不稳固而使爱情缺乏意义呢?当然还是可以用协议来解决。比如,双方可以约定,在双方正式分手前,不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爱情,也可更进一步地约定,不再给任何其他人这方面的机会。她这时想,也许我和陈小明当初是应该做这个约定的,不知陈小明现在怎么样?   无论如何,我不给他机会的理由并不充分,而且,我也很可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她不由叹了口气道:“随你吧!”说这话时她闭上了眼睛,心中却突然极为自信:我是绝不会改变自己的爱情的!   这时陈小明走了一个月。   过后李若鱼真的一直住在那房间里,她的思想非常简单:既然房子已经是我的了,那么我不用也是白不用。而且,她也确实需要一间房子,她哥哥已经谈了女朋友,家里房子有些不够,哥哥虽未说什么,他女友却曾说过“原来她是你堂妹啊,怎么一直住你家?”之类话并“不小心”让她听到了。   然而周剑萍也并没有得到多大机会。原因是李若鱼和他在一起时总觉得对不起陈小明,至少她知道在与陈小明分手之前要她与其他男人做爱求欢她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虽然性欲时常煎熬着她。   自从她和陈小明同居以来,两人一直都是非常恩爱美满的,虽然总是她依顺陈小明多一些,她的性欲也一直都是得到很好的满足的。两人青春年少,骤然分离确实使她很是难受。   值得一提的是李若鱼对自己的情人为什么一直是如此的温顺?爱情当然是一个基本原因但很多女孩也很爱对方却对对方一点也不温顺;非常善良当然也是一个内在原因,这使她更乐意满足对方并以对方的快乐为自己的快乐,但也有很多非常善良的女孩对自己的情人并不如何温顺;天性的柔弱呢?天性的柔弱使她更容易下意识地去顺从对方但对她这个理智极为强大的人来说这一点也不重要。反过来,倒应该说她的温顺是她的坚强意志和超大智慧的勇敢产物。她是这样想的:   如果我对他温顺,他会更爱我,待我也更好,那不很好么?如果我对他温顺,他却反而欺侮我,或认为我下贱,那么这只不过说明他的愚蠢和下贱,当然这样的男人我就会和他分手也就谈不上顺从不顺从他了。另外,如果我爱他,那么我就应该好好对他,而本质上只有一个人自己才能说什么是对他好,那么我要对他好也只有尽量地顺从他,如果我不爱他了,那么我也只应与他分手而不是对他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自己并未清楚地认识到,即她的思想过于繁杂,使她本身没有多少个性,很多事情对她都是无可无不可,除非涉及她理智方面的正确错误判断以外,她很少喜欢坚持自己。当然,实际上,如果她要坚持自己的话,那么基本上也没有人能够改变她了。   总的来说,如果社会能切实保证女人对男人的自由选择权的话,温顺的女人将会越来越多。   由于她的几近极端的逻辑思维,她几乎会听从情人对她的一切指令。情人在对待她的时候只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即最好不要对不起她使她不承认你是她情人。   接着她又想,上面的想法同样也适用于男人。 -------------------------------------------------------------------------------- 09 --------------------------------------------------------------------------------   事实上,陈小明对她虽也是万般宠爱,但到底不如她来得极端,故两人相处久后在一起时通常都是陈小明说了算,她对他千依百顺几乎从未有过例外。陈小明曾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温顺,她只说“这是爱你嘛!你可要对我好噢!不然我会离开你顺从别人。”他当然待她更好。   由于对陈小明的思恋,加上周剑萍对她的纠缠,而且她在工作中实际上也有不满的地方,陈小明出国两个月后,她决定考托福出国。她在工作中的不满一方面是她在公司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不是太好。主要是她的思想与周围人确实太格格不入了,例如有些人(如一些老业务员)在处理与人关系的时候,总好象要在支配与被支配两者之间选一个,见到李若鱼新来的就想方设法想要支配她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使她承认他(她)对她的一定的支配权,李若鱼却想大家都是业务员又各做各的业务有什么支配不支配的呢?这一来于是就有人说她傲。当然这也并未很严重,漂亮女孩比她傲的多得是。但毕竟她太特别,比如她的傲也太特别,甚至有时太过善良也遭误解。总的来说无论在哪儿她的人际关系都不如与她同样漂亮但聪明善良都不如她的女孩好。另一方面,她在工作中也逐渐发现,国家有很多法律法规规定都不够完善且贯彻执行都太不彻底,当然整个一套社会环境也都是如此,这使她这种极为尊重规则的人觉得很难适应,她相信她在美国将可能会得到更大发展。请注意!她极为尊重规则并不意味着她极为尊重现有的规则。正因为她极为尊重规则,她才不得不对现实中某些不合理不适用的规则,如传统的性道德规范,作严格的打击并试图重新制定一套规范。   她本身就是英语系的,复习两个月就考了托福,同时陈小明听说她要考托福出来与他团聚也很高兴,立刻帮她联系了他所在城市洛杉矶的一所大学,又请他一个朋友替她担保。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两个月以后托福成绩下来她得了627分,那所大学很快答应录取她并给她奖学金。她那时去美国留学已不太容易但有奖学金的话签证还是比较容易办到的。   她考托福的事情直到她正式办理护照时她公司才知道,这时她和陈小明已分手半年。赵老板道:“小李啊!你才来公司一年半,就急着要走?你工作做得不挺好吗?有些人来了几年也做不到一笔业务啊!”   “谢老板夸奖!不过我想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还是应该出去,学成后也可以更好地报效祖国是不是?”   “你有这志气,当然好!我和两位副总再商量商量,好不好?该办的手续到时就给你办。”   “好啊!”   李若鱼走后赵老板心道这个女孩有了周剑萍周少公子还一心要出国?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又想周老板可能还未把她搞到手那么他肯定不想让她飞出去,这个周老板可不好得罪不如……他当即打电话给周老板。电话接通后他又想他今天恰好要请一帮人吃饭不如请周老板同去,周剑萍这些天正为李若鱼始终不肯就范烦恼,本不想出去和人吃饭,但听赵老板似乎有事说不定是关于李若鱼的,犹豫一下就答应了。必要时直接请赵老板暗中帮忙,他在去饭店的路上想。   只周老板一个人来,赵老板就已明白了几分。酒过三巡赵老板犹豫再三终于问周老板道:“周老板和小李现在……?”   “别提了!说不定以后还要请赵老板帮忙。”   “哪里的话!说声吩咐就是了。不过,小李现在正在办护照准备出国,这你可知道?”   “怎么你们公司想送她出国?去哪儿?”他吃了一惊。   “不。她是自费留学。去美国。”   去美国?和陈小明团聚?周剑萍一时嫉妒之极,却只做出一点关心的样子问:“那赵老板打算怎样?”   “这──我们公司嘛,倒是没有理由不让她走的啦。”   “是吗?”周剑萍立刻思考了一下,他很清楚即使她的公司不让她走,她也会辞职的,这上面拦不住她。不如先让她辞职,再让她办不成护照,到时候……他又笑道:“她既然要走,就让她干干脆脆走好了。”   “哦?”赵老板一时还未想通。   “怎么?让她辞职,这总好办吧?”   “好办,好办!”   果不出赵老板所料,结账时周老板要替他买单,赵老板假意推拒一番后又假装拗不过他,让周老板买了单。当然周剑萍用的也只是他公司的钱。赵老板很是得意,因为他毕竟为自己公司省了一笔钱。   虽然办护照时并不一定要辞职,但过了几天李若鱼还是不得不先辞了职再去办护照。当然对此李若鱼并不觉得有多大不妥,她相信不出意外的话护照和签证都是可以办到的。   然而等了好些日子也未见护照下来。李若鱼几乎天天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得到的答复总不外是再考虑考虑再研究研究,有一天李若鱼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究竟是根据什么考虑根据什么研究的?你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这时负责发证的孙科长却仍不温不火,拖长了调子道:“送个人出去,不是小事嘛!一定要认真研究的。”孙科长四十来岁,有着胖乎乎的脸,肚子挺大,看上去倒是挺和气。   “可是别人情况和我一样的,比我晚办一个星期就办好了!”   “哪有这事啊!”   “上午有一个叫李小飞的,情况不也和我一样?我问过他,他比我还晚办了一个星期,现在不是拿到了吗?他的材料也都给我看了。”   “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好吧!那你还要我等几天?”   “再研究研究,研究研究。”   又是空手而归,李若鱼不得不另想其它办法。他是要钱,还是要我?好吧,先送他钱,他不收的话,就只能是想要我了。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办?不妥协,向上面告?能不能告动他首先成问题,就算告成了,那边学校恐怕也早已开学了。最好还是答应他?小明也许不会怪我当然我也不会对小明说。可是和这个人……也太恶心了。无论如何,先送他钱再说吧。   她不大积钱,但花钱也不多,工作一年半下来共积了三千多,当然要出国的话包括买飞机票等没有一万元是办不下来的,到时肯定要向家里借。她不知道这方面的行情是多少,当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孙科长从局里出来时她上前拦住他道:“孙科长!”   “哦,李小姐!”孙科长的笑并不如何虚假因为他隐隐感到那位托他的周少公子对这位姑娘非常有意。   “这个给你。”她拿出一个信封给他。   他立刻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甚至能从信封的大小厚度猜出里面肯定是十张一百元的人民币。他赶紧道:“不!我不能收。”   “你不能收?”   “不能收?”   “孙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能收,又不帮我办护照?”   “这──我只是公事公办嘛!”孙科长说着要走。   李若鱼赶紧拉住他道:“孙科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想要其它的话也可以说一声。”到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孙科长却叹了口气道:“咳!小李啊,真的不是我不帮你办啊!”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听他口气不似作伪,李若鱼急忙追问。   “这──”   “这钱给你,告诉我什么原因?”   “不不!这钱我不能收!”   “那你告诉我原因啊!”   “是有人不让你走啊!”周剑萍并未关照他替他保密,实际上,周剑萍认为让她知道他的厉害也有好处。虽然李若鱼的自尊自信自强也留给他很强的印象,但他对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她的温顺善良与软弱。   “是谁?”   “怎么你猜不出?”   谁这么害我?李若鱼一时是猜不出。她一向都并没有什么仇人,虽然在大学里名誉变得很坏,但那也只是让人鄙视,总不至于叫人想要这么害她?“我猜不出是谁,你告诉我吧!”她急道。她心中对那人愤恨之极。   “还是你自己想吧。一定能想到的。”   好不容易她的思维才从“仇人”领域中抽出来,退到一个更广阔的领域:那么,是谁不希望我飞出去呢?周剑萍?难道是他?肯定是他!这时孙科长又已要走,她急忙拉住他道:“是不是姓周?”   孙科长的脸色仍不置可否,只道:“你猜到就好。”走了。   李若鱼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看着孙科长远去,一时之间竟忘却了愤怒。   回到家后她立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而这杯水仍没能缓解她的愤怒,直到她大叫一声“周剑萍!”并狠狠地把杯子摔碎在地上,才终于出了口气。   接着她坐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头向后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刚才的愤怒已消耗了她很多能量。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知道自己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的脑袋又开始快速运算。   如果我现在跑去愤怒指责他,他会改变吗?最大的可能是他会羞愧(很可能也是装的)但仍不会改变。他是个意志坚强的人,绝不亚于我,更何况他本身骄横。求他?他会答应放过我吗?不不不!还是先看看如果他不改变的话我还有没有可能拿到护照?似乎不大可能。唉!难道就没有人能管他,就让他这样肆意妄为吗?还是只能求他?告诉他我不爱他让他死了这条心?也许他会无可奈何地答应也许他会恨我而更不给我办护照。他到底有多爱我?很可能他只要我陪他一段时间就会厌倦了。而且,如果我跟他说明的话他也许真的会答应的。可是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小明了呢?   她决心与孙科长时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小明的,现在决心与周剑萍时却很有些羞愧。不过她想这大概是最现实的办法了。于是她立刻打电话约周剑萍晚上到她房间里来。周剑萍自然立刻答应。   挂上电话后她立刻放水洗了个澡。躺在浴缸里时想到周剑萍晚上要来心里忽然有些焦急。她晚饭也吃得很不定心。吃完晚饭后她心中的盼望之情更强,心跳也慢慢加速起来。她不得不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为周剑萍准备了茶。她给周剑萍那只杯子倒水的时候手不禁有些颤抖,几乎把水泼了出来。这天她和陈小明已分别八个月。   听到门铃声她心不禁一跳,随即好好平息了一下自己,然后去开门。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定。   周剑萍进来时刚看见她就有些奇怪,原来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衣(当然里面还是有乳罩和内裤的),腰带在开门前倒是特意系紧的。周剑萍坐定之后却也不多问,只看着她隐露的乳沟和时而露出的一丝大腿。虽然他对这女人已经熟悉,此时再见却仍为她深深吸引。这时她身材已比三年前要丰满了一些。   李若鱼看他这样看着自己心中很是羞愧,心道不是自己让他这样的吗?她不得不开口说话:“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他口气中表露了一点惊奇。她从未请他帮过什么忙而且看来她永远也不会想到要请他帮忙的。   “我现在正在办护照,可公安局的人一直不给我办,我想请您帮帮忙。”   “你在办护照?要出国?我怎么不知道?”   “我本不想让你为我操心的。”   “是这样吗?”他笑道。看她没有声响,他继续道:“他们为什么不肯给你办?”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又没钱,又不愿意━━所以只好来求你了。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也帮不上忙吧?”   周剑萍不禁开始沉思,同时一面打量她。他确实猜不出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她背后偷偷对她使的坏。说办不到似乎太不可信。那么答应她然后敷衍她?她说不定还有手段。而且终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反而会被认为太虚伪。不如……   周剑萍说道:“这件事情我是有能力帮忙的。但不知道你要去哪儿?”   “美国。”   “和你那陈小明团聚?”   “去上学。”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忙。其它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但唯独这件事情不可以。我不能亲手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给另外一个男人。”   听他回答她不免有些惊异但她很快明白这大概是他对付她的最好的回答了,她不由点点头,看着他,却笑道:“那你能不能不管这件事?”说完狠狠地看着他。   周剑萍立时明白,却也笑道:“不能。原因我刚才也已经说过。”   她仍狠狠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既无得意也无歉疚。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伸手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同时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然后又坐回原处。   周剑萍伸手慢慢抚着自己被打一边的脸,却笑道:“你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吗?”眼睛盯着她隐露的乳沟。   李若鱼不由又点点头,犹豫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怎会不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直到我上飞机那天。”   “我则帮你办护照?”   “准确地说,是不再做害我的事。”   听这话说起来,自己好象是包赚不赔的?周剑萍心里想。也确是如此。不过……他苦笑道:“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曾经说过,我是想要娶你为妻的。”   “你又何必一定要娶一个不爱你的人为妻?”   “你为什么不爱我?你说,我到底有哪儿配不上你?相信我!我会尊重你、爱护你,我会对你好的!”   “是我配不上你。”   “那么我说你配得上。”   “爱不是说爱就爱的。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已经没法再给你了。”   “你会的!”他毫无理由地坚持。   “相信我,你听我说!我们在一起,用不着两个月你就会厌倦我的。真的!求求你好不好?”李若鱼觉得这对他们是最好的办法,她一直怀疑周剑萍对她的感情是出于一种“吃不到的葡萄是甜的”的那种心理:我拒绝了他,他觉得不服气?看来不让他实现他总不会舒服,好吧,那就答应他吧,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我并不值得他那么死缠着了。   “也许吧。不过我不能肯定。所以我仍然不能让你办护照。你那大学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两个月。”   “那你恐怕来不及了。”   “你!──”   “原谅我。”   “你是说你拒绝我的提议了?”她还想再确认一遍,以便正式开始作其它打算。   “拒绝了一半。”   “什么?”   “你提醒了我。我愿意在你上飞机前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给我滚!”周剑萍应该庆幸她此时正好没拿着茶杯。   他当然不滚,而是站起来弯腰把双手撑在她头两边的沙发上注视着她道:“你真的要我滚吗?”   “是的!”她双手挡在胸前,口气却丝毫不软。   “你是需要我的。”   “住口!”   “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就算我需要男人,也不会找你!”   “可是你已经找我了!”看她手机械地护在胸前,他的手先只是去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笑道:“这回你不会再反抗我了吧?”   “你也不会再强迫我是不是?”虽然她相信自从那次以后他是不会再对她那样了,但现在却又觉得没底,她已深深感受到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几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而这更坚定了她拒绝他的决心。   “不!”他已决心要对她下手。   “找其他女人吧!”她求道,“你可以找到很多比我更漂亮、更好的女人的!”   “我老实告诉你,我现在跟其他女人根本就没兴趣!我就要你!我就要你你明白吗?”   “我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的。你就放过我吧!”李若鱼床上功夫确实并不怎么样,她的主要特点只是非常温顺体贴,当然也非常聪明善解人意,但并没有太多更特别的东西。   “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你!”   “这就是你的爱吗?你应该尊重我!”   “我这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喜欢你、爱护你,我会待你好的!你也一定会快乐的!”   她相信他会待她好,她相信自己也是会快乐的,甚至欲望也从心底慢慢不可阻挡地升起。但是她仍道:“可是我们不能的!我不愿意,你听明白了吗?”   他看着她,道:“你根本就拒绝不了我!”   “我会拒绝你的!如果你一定要,我一定会去告你!”   “那你现在不要反抗,好不好?”他似乎是在做生意。   “不好!”   “我知道你反抗我只是为了让我绑起你。”他笑道。   “你!……”她气极。   他赶紧制止她道:“好了!对不起我说错了!”但道歉归道歉,他还是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并抱着她走进卧房。   虽然欲望让她去顺从他但理智还是要求她反抗着,以至他不得不还是把她绑了起来。这次他把她双手绑在床头的栏杆上。由于是在室内宽敞的床上,这回他可以好好的享用她了。事实上他肆意玩弄了她整整一个多小时,弄得她几乎昏厥过去。   第二天早上周剑萍醒来,她双手仍然被绑着,周剑萍想要抱着她睡,怕松开她后她会反抗。他再一次享用了她。他把衣服全部穿好后才去松开她的手。   见他要松她手,她道:“我会去告你的!”她愚昧地觉得这句话应该在他松开她手之前说。当然她对此并没多想想。   他却笑道:“去告我?你这笨鱼!你现在已经告不动我了!有了上次的事情,现在哪个法官还会认为我是强奸你?小笨鱼!你被你自己害了还不知道?”   李若鱼一呆,心想倒确实会这样,心中气恨交集,只有怒视着他,接着眼泪又慢慢占据了眼眶。周剑萍终不忍心,松开了她的手。她默默把手缩进被子,又用被子紧紧裹住身子,侧过身背对着他。周剑萍抚了抚她露在外面的长发,站了一会儿,走了。   周剑萍走后李若鱼又睡了一阵。由于昨晚被周剑萍长时间的肆意玩弄,她的身子有好几处很是酸痛,她又把被子裹了裹紧。在性方面她知道自己是快乐的,她是无可奈何地快乐着的,她不愿否认事实。但内心却真正地痛苦和沮丧,她只有让自己不去想。   可是以后的事总是要考虑的。她又开始拽回她的理智,他不让我办护照,我又怎么出得去?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反正小明也总要回来的。不过,他现在已经图穷匕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他一定会对小明不利的。不利就不利吧,反正等小明回来我就跟他结婚──我就不相信他连结婚证也能让我们领不到!让他对我们夫妻二人下手吧。我这样是不是害了小明?反正到时与他说清楚就是了。   难道,我真的是应该跟周剑萍?这对小明也有好处?他说他会待我好的是不是?也不一定,他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昨天晚上后来他就有欺侮我的意思了。无论如何,我并不爱他,又怎么能跟他呢?   那我现在怎么办?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的,一定会的!那我怎么办?他说得不错,我现在确实已告不了他了。有了那件事,就算他狠心虐待我我说不定也告不了他了。那么,他就是无论把我怎样都可以了?不行,我不能再住这儿了!不如住伯父伯母那儿去,把房子让给哥哥住,虽然不能转让出租,但借给别人用总可以吧。干脆到时候让哥哥做婚房好了。我再也不用它了。他一定会气坏的。他会追到我家来吗?伯父伯母在,他总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想到这儿她立刻起床。她特意光着身子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依旧美丽如昔。然后她穿好衣服开始整理东西。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化妆品、衣物和一些书,她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只小皮箱,现在要走也差不多就一只皮箱。   地上铺着地毯,她正坐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件叠起,忽见前面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抬头一看,正是周剑萍。   原来周剑萍果真在送她钥匙之前已先配了一把,现在他也不打算隐瞒,又知道她已不会给他开门,于是就自己开了门。他怕她仍睡着着,故开门声音和脚步声音都很轻。进来后见她果真要走,虽知自己无理,却仍怒声道:“怎么你要走?”像是她丈夫似的。   他的突然出现使她心中一慌。原来她反应异于常人的快,一见他就立刻想到他一定会知道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他说不定会强迫她不让她走,又被他怒声责怪,不禁慌道:“我我,我收拾一下东西。”接着立刻想到瞒大概是瞒不住了,于是又道:“对,我就是要走了。”她心想我再也不回来,却又不敢说。   看她笨拙的隐瞒,又看她害怕的样子,他立刻猜到她是怕他会强迫她不让她走。于是他把手中的花往床上一放,大怒道:“你敢走!?”   “我我,我就是要走了!你管不着我的!”若不是被他惊吓的话她后面一句话是不会说的。   他心中想笑心道还是你提醒我不让你走的。他再一次感受到她的软弱可欺,于是他凶狠道:“你敢走?我打死你!”   “你!你想干什么!”她不大相信他会打她,故口气还不是太怯懦。   周剑萍知道自己是不会真的狠心打她的,想想也不好继续这么凶下去,但声音仍极强硬:“我不想让你走!”   她却不理他,自顾自收拾东西。低头在他脚下她显得格外弱小。他也蹲下,抓住她的手。看他抓住自己的手,她不动了。事实上,他接着捆绑她的双手双脚的时候她也一直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斗不过他,可是这又怎样呢?她知道自己仍然是不会屈服于他的。   绑上她的手脚后他孩子气地对她说了句“看你怎么走!”并让她跪在地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默默地抽起来。   过了一会儿,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的女孩突然柔声道:“你就放手吧!”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可是你只有绑着我才能给我幸福。”   “你可以接受的!慢慢你会接受的!”   她摇摇头,沉重道:“你改变不了我。你只会给我带来悲剧。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结局。”   他心里也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把她一直关在房间里?只要把她的钥匙夺走,门是可以反锁上的。当然还得把电话拿走。放她回去的话她恐怕再也不会见我了。无论如何,先过几天再说吧。也许她会顺从命运回心转意?   主意已定,他从她的小手提包里搜出钥匙,又怜爱地抚弄了她一番,然后松开她手脚。看他这些动作她心道他终于放弃了?惊喜之中隐隐有一点失落,但无论如何她舒了口气,却点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她指的是房子。然后又开始想要去收拾衣物。   周剑萍却苦笑道:“你还是不能走。我拿走你的钥匙,只是想让你开不了这扇门。”   她心想他还真做得出来!不由望着他嘲讽佩服地点点头,却不作声。他从电话线上拔下电话机,又说声“我马上回来给你送饭”然后走了出去。她知道他一定会把门反锁上也就没过去验证一下。   她继续默默收拾衣物,脑袋则又开始思考。他想把我怎样?白天把我关在房子里,晚上强迫我与他做爱?他会待我好的?这似乎也不坏?别开玩笑了!无论如何我总不能就让他一直这样吧?当然不能!这是不可能的!去死吧!你死或我死!这么极端?当然这是意志冲突不可调和的最终结果。唉,看来我终将得告诉他我死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正想着,他又进来了,同时带上了饭菜。他叫她吃饭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拒绝吃饭绝食抗议。未容他多想她就站起身默默走向饭桌坐在他对面,他正暗自高兴却听她冷冷道:“你以为这样我就走不了了吗?”   她刚才就已经想到了办法,比如说她可以一直踢门直到外面有人走过注意为止,或者写张求助的纸条扔下楼去,等等。但说完这话后她立刻想到他听了这话不要再把她关到一个附近没有人的地方,正自后悔却听他道:“你以为你离开这儿你就能离开我了吗?”   “无论如何,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傻了吗?”   “是傻了点。”他笑道,“你能不能帮我想一些聪明点的办法?”   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真够……”她本想说“脸皮厚”,却未说下去。她不喜欢骂人,而且现在也没兴趣骂他。   他也笑道:“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逆来顺受?”   “这倒不是。是你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的幽默感和气质风度。只有真正最有智慧才情的女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当然我也喜欢你的温顺善良。”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情况已经很糟?”   “这取决于你。真的!告诉我,我还有没有其它更聪明的办法?”   她想了一会儿,终究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陈小明的话,我现在倒真可能跟你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把陈小明干掉?”   “不是。如果你干掉他就等于干掉我。”   “真的?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   “那么我干脆设法让他一直留在国外,这样对他有好处,你也可以报答他的爱,我们也可以很好地在一起了?”   “不。你根本就不理解。我和他是没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问题的。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是随时可以与他分手的。但是我不愿意,他也不愿意。我们相爱,你懂吗?”实际上,李若鱼不肯背叛的原因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她实际上一直在坚持默认,如果陈小明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的话,她是不应该和他分手的。当然她并不认为这可以成为什么规范性的原则。   “可是你跟他在一起生活是不会幸福的!他能给你什么?这是个尔虞我诈、人心险恶的社会,你是没有生存能力的!他也没有能力保护你!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跟你在一起才不会幸福呢!你就是你所说的那种险恶的人!”   “可是我不会对你险恶!我会对你好!”   “你还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我可以发誓……”   “我是说你还是那种随时可能背叛自己誓言的人。”   “你!──我最讲信誉!要知道我们做生意最讲究信誉,不信你去问问,我周剑萍什么时候背信弃义过?”   “你这种话最好去对三岁小孩说。”   “我会让你相信的!”他狠狠道。停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道:“先吃饭吧。”   已是中午,李若鱼早饭没吃早就饿了,于是默默吃饭。她倒是想到绝食抗议的,但在没深思熟虑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她还不想这么做。吃完饭后周剑萍道:“给我时间,再住些日子?”看她不出声,他站起身出去,仍然把门反锁上了。   静静的一个人,李若鱼又开始思考。我应该怎么做?真的一直拼命踢门?或者写张纸条往下扔?是不是太傻了点?再说他说的也不错,这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他不放手我又怎能逃得掉?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关键是要让他知道他是不可能成功的。怎么办?其他女孩会怎样?像书里说的,以死抗争?   这似乎值得考虑。如果我让他相信我是宁愿死也不愿与他在一起的,他应该是会罢手的。那么,等他晚上回来又要逼我,我事先藏好一把刀,等他逼近我我叫他别过来别过来他硬要过来时我再对自己手腕划一下?如果这时抢救的话可能不会有危险。如果他到时候退了那最好。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两人会僵持,他会试图上来夺我的刀,我有所防备当然不会被他夺掉先对自己下了手。这似乎是个好主意。不过,就担心我到时装得不那么像。我昨天就没有那么激烈的反抗,今天要这么做,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很容易被他看出破绽。他实际上也是很聪明的。他是不是比我聪明?──这先别管它了。这个方案先放一放,看看还有什么其它办法。   其实该死的是他,还不如在他强迫我的时候给他一刀,或者趁他熟睡时把他一刀杀了?太夸张了吧?就算我到时真死在他手里,也只不过是跟他一样一条命而已,何况他又不是要我的命。无论如何这事的最坏情况只能是我嫁给他。──他要是知道我是这么想的话他就一定不会放手了除非他又喜欢上别人,当然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些。   那样做是太做作了我肯定是做不像的。不如现在就“自杀”?这当然不行,现在自杀不就真死了?要割脉的话等血流干恐怕人还没来。有什么办法能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恐怕很难。那么如果其他人能来也一样。肖雨方小玉她们前几天不就来玩过么?其实,我还是可以与外界通信的,那台计算机里面不是有块FAX/MODEM卡么?里面软件也配着,我是可以向外面发FAX的。   其实这台计算机也是周剑萍送的。他知道李若鱼很喜欢玩计算机,在把房子送她之前他就特意买了台计算机放在房间里。由于他对计算机不大通,电脑公司又看他大款模样,就把什么卡都给他往里面配置了一通,其中包括一快FAX/MODEM卡,当时他们把各种卡都吹得天花乱坠周剑萍也什么都没听进去反正只希望买的计算机功能越强越好以便讨心上人欢心。没想到这时却被她用来使计。   她先给肖雨发了份FAX,肖雨现在一家合资企业做秘书,公司里有FAX机,通常都是肖雨保管使用的。计算机上没有配扫描议,FAX的内容是她直接从键盘输入的,内容是:“肖雨:见FAX后请立刻携此传真件来我飞龙大厦的房间,有极重要之事。Fish”发完后她立刻把这份文件在计算机内不可恢复的消除了。   发完传真她拿两个花瓶和一个玻璃杯往门背后砸碎了,又往门背上踢了些脚印然后静静靠坐在门背。这也是她的计划的一部分,她要让别人相信肖雨在门外就能看到她在屋内流出的鲜血。同时这也比较逼真,周剑萍将很容易相信她是在使劲踢门未果砸了两个花瓶一个玻璃杯气仍未消一怒之下决定拿碎玻璃片割脉自杀的。她举起自己左手,望着手腕上昨夜被绑的勒痕,她心道手啊手你可真倒霉你的主人没法好好保护你而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划你一刀,不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反复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肖雨接到传真后果真立刻赶来。肖雨收到传真看是Fish(英文“鱼”)来的立刻猜到是李若鱼,她立刻奇怪李若鱼电话接通后为什么不说话,还要用Fish自称,又看“有极重要之事”知李若鱼绝不会与她开这种玩笑,再看她要她携此传真而来知她要她保密,于是说家里有急事向老板请了假立刻赶来。   听到门铃声李若鱼立刻问:“是谁?”   “肖雨啊!快开门,你有什么事吗?”   “有。你声音轻一点,周围有人吗?注意不要让其他人听见你的话。”   “没人。什么事?”   “传真有没有带来了?”   “带来了。你有什么话开了门说好不好?”   “传真收好,过后立刻销毁。你听我说,我现在开不了门,我被周剑萍反锁在房间里了,他似乎想关我一辈子。我现在需要你马上下楼对周剑萍说你来找我却不见开门只见门下有血流出。”   “你说什么?周剑萍把你……”   “没时间多说了我不希望现在你被人看到。我决定假自杀摆脱他,就这么回事你要帮我!……”   “可是那样太……”   “我已经决定了这大概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了!如果你是我朋友你就帮我!我只要你帮我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就是了。”   “我当然会帮你可是……”   “那么再听我说!记住一定要装得像一点要知道我只是想摆脱他的魔爪我们这样做是不受良心谴责的。还有到时候让周剑萍上来你立刻给医院急救处打电话,离我这儿最近的医院急救处电话号码是5846567记住了吗?最好叫他们准备好输血我的血型是A型。”   “记住了。”   “念给我听一遍?”   “5846567。”   “很好。还有,如果周剑萍问起你怎么会来你就反问他‘怎么我不该来吗?’注意不要主动向他解释!当然最好还是准备一条合适的原因这我就不帮你想了。好了去吧!他办公室在九楼副董事长室你认识吧?如果他不在就直接打电话到时候叫人踢门就是了。记住到时如果他没想到的话你要找条绳子把我手腕扎起来。” 10 --------------------------------------------------------------------------------   肖雨是认识周剑萍的办公室,毕业后两人相交还算不错。下了楼肖雨很顺利地找到周剑萍急匆匆地对他道:“我刚才去找小鱼怎么没人开门门下却有血流出?”   周剑萍一听大惊心道这笨女人果真干傻事了,急道:“什么?我上去看看你别走!”   “要不要给医院打个电话?”   “打!”   肖雨走后李若鱼又稍等一会儿拿起一块碎玻璃割了脉,见血喷涌而出她立刻感到后悔不要真的死了!随即她尽量把血往门外流同时右手用血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白手绢上写了一行字:“周剑萍我死也不跟你在一起”,这才赶紧卡住左手不让血流得太快。周剑萍进来时她已接近昏迷只是微张着眼看他未像事先想好的那样做出一点惊异的表情。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几个小时后李若鱼终于又醒了过来。如她所料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是在病房里。这病房是单人一间的。李若鱼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想幸亏老天保佑没有真的死掉又想算命先生说我命运相当通顺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不会这么快就死掉的。下面的一切就看周剑萍的吧我也不用多想了。   周剑萍此时正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他有些困倦,医生已经告诉他她已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现在需要休息他们不要去打扰她。   这时李若鱼的伯父伯母和哥哥也来了。李嘉辉一看周剑萍在这儿,不由一惊,道:“周董事长?”   周剑萍一惊,立刻明白,却笑道:“哦!嘉辉啊!”原来自从周剑萍打定注意要重新夺回李若鱼后,他就叫人详细调查了她的家人,他听说她哥哥李嘉辉在他的国营企业干得没劲,又他的公司也正需要会计师,于是出高薪把他聘请了过来。   李若鱼当时已不大住在家里,李嘉辉跳槽时李若鱼也不知道,李嘉辉却知道有个大款送了他妹妹飞龙大厦的一间四房二厅的房子,进公司后他才知道飞龙大厦是他公司开发的,他找机会查了一下他妹妹的1803号房间是谁买的,却只查到了是李若鱼买的,他问过李若鱼房子是谁送她的,她想如果要说的话就得把大学里的事情一鼓脑儿全说出来于是就没说,见她不说他也就算了。却从此多了个心眼,有几次他看见周剑萍和她在一起,又想到周剑萍时常有事没事找他聊天并往往聊到他大学同学他妹妹李若鱼身上,他心里也早已明白了几分。他心里非常希望周剑萍真能娶了他妹妹表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看周剑萍和肖雨在这儿,他心里立刻有些明白,却仍吃惊道:“怎么你也在这儿?看病人吗?”   “是啊!你妹妹。”   “她怎么啦?”   “肖雨没跟你讲么?”他看了肖雨一眼,是她打电话到李若鱼家里去的。肖雨是没跟他们讲,现在也不作声,只是冷冷看着他。   “没有啊!”   “哦,小鱼她不小心划破了手,血流不止,我和肖雨一起送她来了医院。”   李嘉辉心中疑惑,却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护士出来,对众人道:“病人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大家不要太吵。”大家一起进去。伯母第一个问道:“小鱼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划破了手。”李若鱼早已想好了回答。   伯父却不信:“划破手怎么出这么多血?”   “恰好划在手腕上。”   “这么巧?”伯父更不信。她哥哥也跟着道:“到底怎么回事?”李嘉辉很清楚他妹妹,既然她已经说是自己划破的,那么她是不大可能改口的。   见她不答他甚至上去摇她,肖雨赶紧上去说“你不要逼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并拉住他。他又问肖雨是怎么回事,他父母这时也望着肖雨,肖雨看了周李两人一眼道:“他们都说是不小心划伤的,那大概就是不小心划伤的吧。”这几个小时肖雨一直看着周剑萍的焦急难过悔恨伤心,本来想说他什么却一直没说。   周剑萍看着李若鱼道:“你好点了吗?”   李若鱼以微弱的声音请求道:“你出去,好吗?”   周剑萍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立刻就走,她伯母却拦住他道:“不行!把话说清楚再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若鱼却道“伯母你让他走吧……让他走吧……”伯母想想却也没法,只得让他走。看他走后伯母又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小心弄破的,……您别问了!”她吃力道。这时肖雨也道:“让她休息一会儿吧!伯母您也别问了。”   伯父却道:“嗨!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对得起二弟二妹啊!”   李若鱼道:“伯父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伯父道:“你好好休息!”   “嗯!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好吗?”   “出了这事,做父母的怎么可以不知道?”   “不要告诉!求求你了!”   “好好好!等你身体好了再告诉他们。”   “我想休息了。”李若鱼不希望身边再有人,有人在的时候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他们。   第二天一早周剑萍就来到她病床前,带了束康乃馨送她,同时带来了李若鱼想要听的话:“你好好休息。我会很快帮你把护照办好的。”他努力使自己的话不带任何感情但她还是感觉到他似乎是在向一位刚刚死去的亲人沉痛告别。她心中并不是全部的喜悦和得意,不免还有着一些同情与伤悲。把话说完他就走了,没有说再见。李若鱼却道:“房子?”   “房子我已经送给你了。我说过无论我们俩有没有结果这房子都是你的。”对他来说,在巨大的亏损下,再亏损一点点根本就不是他所关系的。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把李嘉辉找来对他道:“你被公司解雇了。”他把一封信往他面前的桌上一扔。   “怎么您认为我做得不好吗?”   “不。原因你也许应该清楚。”   “这……”   “你不用再说!我会另外给你推荐一个很好的公司。”   李嘉辉却仍要说:“是我妹妹对不起您了吗?”   “没有。”   “那您又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因此也不想再见到你!”   “原来您招我进公司来完全是为了我妹妹?”   “这你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吧!”   “可是,我工作不也做得很好吗?”   “我并没有否认。所以我会给你推荐一家很好的公司的。相信你会很有前途。”顿一顿,他又道:“哦还有!这两天你就先不要上班了,帮你妹妹办出国手续吧。下午你就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找孙科拿护照。你妹妹现在身体虚弱,她在国外报名的学校两个月后就要开学了,还有什么手续你也尽量帮她办,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这儿有五千美元你帮我交给你妹妹。”   李嘉辉却仍不接,沉思一会儿道:“您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周剑萍摸了摸怀中那块写着血字的手绢,惨笑道:“你不是要我真的把你妹妹逼死吧!”   李嘉辉坐在那儿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又道:“其实,您还是可以得到她的。”   “是吗?”听他口气肯定他不由有些疑惑。   “是的。”   他一笑道:“有什么办法?”他至少有些好奇。   “这个办法至少可以让您安稳地把她娶到手。”   他一笑,不信。   李嘉辉则继续道:“不知您想不想娶她?”   “我是想。”   “你会待她好吗?”对这个问题他确实是很关心。   “会的。”   “那么我就可以告诉您娶她的办法。你知道,小鱼她从小在我家长大,我们和她就像亲生的一样,所以,如果我们有事的话她是一定会帮忙的。”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会儿,看周剑萍并不接话只用眼睛看他他继续道:“如果我贪污了一笔巨款有可能被抓住判刑甚至死刑,而您恰好查出此事,那么她如果知道的话是一定会来求您的,到时候您如果以要她与您结婚为条件的话她是不会有任何其它选择的。”   周剑萍想了一下,道:“你能肯定?”   “我能肯定!我对我妹妹非常了解,如果她确信这件事是真的如果她不答应你一定会把我送进牢里,她一定会答应嫁给你。”   周剑萍又沉思一会儿道:“娶一个不爱你的人,又有什么意思?”   “这有可能。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妹妹嫁给你的话她会做个称职的妻子的。”说完他也不再多说,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沉思一会儿周剑萍终于答道。小鱼啊小鱼,你终于还是逃不出我的魔爪!他现在实际上也已是很了解小鱼。   李嘉辉心中也是大喜,他仿佛已经看到妹妹嫁给周剑萍以后他的好处。但他只是一笑道:“那我不用走了吧?”   “暂时不用,如果计划成功的话。”   接着两人又把他们的计划完善了一下。   过了几天李若鱼出院,她伯父伯母和她哥哥把她接到家里。到家后她哥哥立刻叫她上床睡觉。其实她在医院已经睡了很多现在虽然仍相当虚弱但也睡不着,只是静静躺着,又拿了本书时断时续地看看。却听屋外客厅里伯父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哥哥道:“我也是一时糊涂,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李若鱼不由仔细倾听。   “到底多少钱?”   “加起来,大概五十多万吧。”   “还不快把钱还了?”   “还是没有用的,公司决定对我起诉了。”   伯母急道:“什么?会坐牢吗?”   “五十多万不是个小数目,可能至少得坐十几年,弄得不好还会判死刑。我完了,爸爸妈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了。”他哭腔道。   伯父道:“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做出这种事来!”   “我没有办法。你知道我想要和小丽结婚,小丽是不会嫁给一个穷光蛋的。”   “公司里已全都知道了?”伯母道。   “是副董事长总经理查出来的。他说他明天就准备把案子交给法院。”今天是星期天。   这时李若鱼在内屋高声叫道:“哥哥!”   哥哥走进来,伯父伯母也跟着进来。哥哥道:“妹妹你怎么还没睡?”   “我怎么睡得着?哥哥你刚才说什么?贪污了五十万?”   “嗯。”哥哥点点头,羞愧地不去看她。他心中确实有愧当然他知道此时表现出一点羞愧也很正常。   “你刚才说的副董事长总经理,就是周剑萍吗?”   “是。”   伯母道:“小鱼你不是得罪他了吧?”   我得罪他了吗?李若鱼心想。再怎么说,我也只是划了自己手腕又不是划他的手腕?也许他是看爱不成由爱生恨?也不像,他不是说要给我办护照么?他确实只是公事公办?李若鱼道:“我好象没有得罪他啊?”她心里不禁有些糊涂。哥哥也道:“小鱼怎么会去得罪他呢?”   实际上,自从李若鱼知道她哥哥现在周剑萍公司后,她也曾劝过他还是离开他公司为好,哥哥却道他工作做得不错啊总经理周剑萍人也很好嘛,她也不再多说但打定主意不因为哥哥在周剑萍手下而对周剑萍有任何程度的屈服。当然这个决定贯彻得并不是太彻底。   伯母道:“那他为什么盯住你?小鱼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伯母这么一说,李若鱼不禁软弱地想也许是我得罪了周剑萍使他把气出在哥哥身上。她勉强辩道:“我并没有怎么得罪他啊!”   伯母急道:“那你可不可以去求求他?帮你哥哥去求求他?你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   李若鱼心里后悔为什么不早把房子送给哥哥用,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房里东西又一应俱全,小丽总不至于太嫌了吧?自己虽然不喜欢小丽,可是既然哥哥喜欢,自己也可以只当是送给哥哥的呀。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无论如何我怎么能看着哥哥坐牢甚至死掉?伯父伯母从小把我养大,再看着他们老了再失去自己的儿子?坐牢十几年几乎也等于把一生都毁了。哥哥违犯法律应该受到制裁?中国人本就不讲法,我们把钱还出来应该可以算对得起社会了吧?当然不能这么说。可是不管怎样我总得帮我哥哥啊!不然我怎么对得起爱我养我的伯父伯母,对得起爱护我的哥哥?李若鱼对伯母道:“我会去求他的。你们放心,我会尽我全力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她拨通了周剑萍的手机,“是周剑萍吗?”   “是我。”周剑萍立刻听出是那条小鱼软弱无力的声音。   “我是李若鱼。”   “听出来了。”   “我想找您谈谈,可以吗?”   “你现在身体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我现在想见你,可以吗?”   “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不!我现在就要见你!”   “那好吧。”   “我去哪儿找你?”   “不。一会儿我来接你。”   接着李若鱼起来化妆,她的嘴很是苍白但她还是没有上太多口红。看她的衰弱样儿她哥不忍心道:“妹妹你还是不要急着去吧!”她凄然一笑道:“他不是明天就要起诉了吗?”   周剑萍本想再拖些时间来但实际上还是立刻来了,他把李若鱼带往他送给她的那间房子里。   乘电梯上去的时候她立刻感到头昏眼前一黑差点昏倒在地,她不得不靠在周剑萍身上。周剑萍扶着她进了房间。   头昏和身体虚弱使她极为软弱,她勉强用理智支撑着。她道:“我今天来是为我哥那事。”   “你都知道了?”   “是。我想求你放过他。我们可以把钱还给你。”   “他是你堂哥吧?”   “是。可是我从小住在他家,我伯父伯母从小把我当作亲生女儿,我也把他们当作亲生父母,我哥哥也相当于我的亲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哥哥吧!”她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   小笨鱼?他想。原来这么软弱?她果然已经不是在谈判了。他本来还带了护照来,他想让她理智地选择,看来这已不必要了。他笑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哥哥?”他手慢慢用力往下。她似乎也觉得让他这么费力地抬着手不大妥当,于是就慢慢跪下,把他的手放到一个比较舒适的位子。   他忍不住抓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她毫无反抗任他玩弄着,他看着她凄美的脸蛋不禁怦然心动。他确实是真心爱着她的。他忍住心中的怜惜道:“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   “我可是想要你一辈子。”   “我说过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她不想再与他多纠缠。在车上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时她就已知道了事情的起源和结果。她现在只想听他说一句放过她哥哥的话然后立刻休息,或者随他怎样。虚弱使她从一开始就已不是在谈判。如果她理智完全精确的话对任何谈判她都能找出谈判中对她有利的方面。比如,她认为无论多么被动的谈判,只要你们是在谈判,那么你就拥有“使谈判破裂”的威胁对对方。   真是个好妹妹!他想。他早知道李若鱼极守信用,他知道他已经完全得到她了,至少已经完全得到她的理智和身体了。他知道自己甚至可以根本不和她结婚而把她玩够以后甩了。他不禁想李嘉辉啊李嘉辉你没有想到你的妹妹会这么软弱可能把事情弄成这样吧?他本来打算在她问“你到底想要怎样”时说“要你嫁给我”并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的回答。当然他很快想到如果他不娶她的话李嘉辉是一定会不满的说不定就把他揭露了。他是希望与她结婚的他想象不出他怎么可能会玩够她。   他不由怜惜地扶起她把她抱在怀里,她却仍要问:“你答应我了吗?”   “你答应我一辈子听我的话?”他开始试探着想要得寸进尺。   她心里立刻盘算了一下。他是说结婚,还是做他的女奴隶?就这样的字面,应该是做他的女奴隶啊!这与让哥哥去坐牢相比怎样?她一时愣住。   “你不答应的话我一定置你哥哥于死地!”他恶狠狠地说。他知道他这时不能让他看到有一丝怜惜之情。他要彻底打消她的意志绝不给她一丝机会。   “不要!我答应你!”她赶紧道。说完这话她立刻惊住,真的做他的女奴隶了?   “你答应我什么?”他继续逼问。   “我答应你永远听你的话。”她无力道。她又开始为自己的软弱决定辩护:他会待我好的是不是?他会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他也会陪我,这总比让哥哥去坐牢或死掉强吧?这么一想,她甚至认为自己是赚的。至少,她确实认为无论如何她只是做了一笔生意,不管是陪是赚。她并不认为她是被他强迫,而只是用自己的自由意志作了一次自由选择而已。她认为这两者的区别是:如果他只是拿刀逼她的话,即使她当时发了誓过后也会立刻废除的,像孔子一样,因为周剑萍无权杀她,但有权揭露她哥哥。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爱怜轻轻地抚弄她,他看出了她对他的担心不禁轻柔地吻她想让她放心他会待她好的。她突然挣脱他道:“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她心中不禁想如果他不答应我的话那我刚才的誓言还算不算数。   “我答应你!”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刚才的问题也有了答案:当然不算数!这并不是我单方的誓言,我们只是约定了一个协议,如果他不履行他在协议中的义务,我当然也不需要履行我的义务。   她点点头,成交。   当天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周剑萍看她十分虚弱疲惫,本只打算睡在她旁边不去动她,只把她抱在怀里。但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直把她弄得昏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若鱼醒来周剑萍已经起床,她也立刻忍着虚弱疲惫起床。看她急着起床周剑萍道:“你就住这儿吧。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是了。另外关于你哥哥的事不要让人知道否则我也不好替他隐瞒记住了吗?还有!你答应什么都顺从我的事也不许对任何人说!对别人就说我们结婚了就是了。”   “嗯。我们要结婚吗?”   “是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好宝贝!”   “谢谢你。”她知道她应该谢他。他已经把一副彻底的枷锁套在了她身上,但他却自愿也为自己套上一副枷锁。不过,如果不存在被李嘉辉揭露的威胁的话,他还会不会这么做呢?“怎么前天还不愿意和我结婚,现在却又谢我了?”他调笑道。   她不答,看他要走,她忽然道:“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诡计?”   “什么诡计?”   “是不是你诱使我哥哥做出那种事的?”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都一样。只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我给了他机会吧。不过主要是他自己不争气。”   “谢谢。我明白了。”   “明白是怎么栽在我手里的了?”   她心想,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失误。我不是早已劝过哥哥离开他公司吗?发生这种事毕竟不是我所能料想和预防的。她却不知她这次只是栽在她所未曾料想到的亲人的出卖和自己的善良上。事实上,不择手段的人总是能很容易地陷害善良的人的,无论这个善良的人是否聪明。   回到办公室周剑萍找来李嘉辉道:“我们成功了!你成功地把你妹妹出卖了。”   李嘉辉毫不脸红,只道:“我相信她会幸福的,是不是?”   周剑萍心想是的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却不愿对他说,只道:“这完全取决于我,对不对?”   “那当然,您是她丈夫嘛。”   “这五十万给你。”他取出一张填好的支票给他,周剑萍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万。过后李嘉辉立刻把小丽给甩了。他甩她对他来说确实是正确的,事实上后来他事业有很大发展,他也娶了一个至少比小丽漂亮的女人。   看他立刻掩饰不住喜悦地接过钱,周剑萍不禁想,如果我不和小鱼结婚的话,他是不是也不会揭露我?不一定!此人狡诈贪婪,难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怎么我真的想对不起小鱼吗?不!不行!小鱼啊小鱼,你太不会保护自己了!不过,比较客观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周剑萍太强了,而她又遭到自己亲人的出卖。当然亲人出卖她的原因最终也是周剑萍太强了。   李若鱼此时正在给陈小明打电话,她认为这个电话是一定要打的。   “是陈小明吗?”电话一接通她忽然觉得悲从心来,手也不禁颤抖。   “是我。小鱼?”   “嗯。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我要结婚了,不出国了。”   “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了,不出国了。对不起。”   “就这样?”陈小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听我说!我哥哥贪污了周剑萍公司五十万块钱,如果我不嫁给周剑萍他就不会放过我哥哥甚至还要置我哥于死地,我伯父伯母就我哥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看着他死去或丧尽前途呢?我没有办法只有嫁给他。请你原谅我!”   “这肯定是周剑萍的诡计!”   “是的。可是是又怎样?我还是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讲,免得我哥又有麻烦。”   静一会儿,陈小明道:“难道真被普陀山那该死的老和尚说对了?我们今生注定不能成婚?”   “是我对不起你!”她忍不住哭道。   “你不要这么说。”   “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的。”   “这我并不抱太大希望。”   “你是个好男人。你应该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的。”   “可是你太好了。”   “不!忘了我吧!我也会忘了你的。”   “我不是说过,我们俩可以做最长久的朋友,你也同意的?”   “我们俩只能做最长久的知心朋友,而且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知心朋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陈小明叹道,“祝你幸福!”   “谢谢,也祝你幸福!你以后不要打电话我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周剑萍会不允许,是不是?”   “而且那也只是徒增烦恼。”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真的!你不知道的!相信我,我们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了。”我都做他奴隶了,她想。   陈小明却只是想周剑萍既然可以让她跟他结婚那么要让她能跟他离婚恐怕确是不可能的。他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陈小明一笑,李若鱼问道:“你笑什么?”   “在这个物质的世界面前,我们的爱是多么的渺小。其实,我本来也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   “算了,没有必要了。记住!我只是为我们的爱情而感到遗憾,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所以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明白吗?”   “明白。”   “那么,再见?”   “永不再见。”她等待他挂上电话。   他也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儿,陈小明道“挂了?”李若鱼也道“挂了。”但仍不挂。最后还是陈小明叹了口气挂上了电话。   陈小明想要对她说的话跟她一样,即他也要结婚了,而对象不是她。同样一样的是,陈小明的结婚也是一笔交易。当然他的交易相对更单纯些,相当于出钱买张绿卡,两人根本就不必有什么性的接触。与他做这笔交易的女孩名字叫安妮.林。 11 --------------------------------------------------------------------------------   安妮是个混血儿,她母亲是台湾人,留学美国,嫁了她父亲,一个美国人,她现在实际上已25岁,比陈小明还要大一岁。当然陈小明不知道。   由于人类的显性基因一般都是比较好的,故第一代混血儿一般都比较好看,何况安妮的父母都长得不错,安妮是个很漂亮的混血儿。   陈小明第一次见到安妮是在他住处附近的一个游戏房里,那是他到美国两个月后。美国的游戏都比较刺激他忍不住就玩起来。他的水平提高很快他发现自己似乎挺有打游戏的天赋。他也像他周围其他美国佬一样忘情地投入。一次他正在打一个格斗游戏时却又有人投入一枚子与他对打,在对方选人时他看了对方一眼,却是个娇小的女孩子,女孩却只顾选人并不看他,他本不希望与人对打心道那就来吧。他二比0赢了她但赢得也颇为吃力。输了以后女孩立刻又掏出一枚子投进去,陈小明不由道:“旁边还有两台这样的机子空着干吗不去那儿打?”当然他说的是英语。他现在英语口语已不错。   “我喜欢对打。怎么你害怕了吗?”女孩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自己的子而已。”   第二局他又二比0赢了她,她仍是一声不响又掏出一枚子投了进去。第三局两人先是打成一比一平,但第三回合还是她功亏一篑,她不由狠狠砸了一下操作台骂了一声,然后走开。   他以为她不会来了谁知她又买了更多的子过来,陈小明心道让你把这些子全输掉但这回他第二局就输了。赢了之后女孩得意地看着他对他点点头,陈小明不由笑道:“得意什么!五枚子赢人家一枚子?”   “可是我赢了!走的是你!”女孩仍然得意。   “我只是怕你输了哭!”他笑道。   “别废话,有种再来!”   “我没子了。”   实际上他并不常去那儿,主要是因为他钱不多。后来他又在游戏房里见到她几次,因为不常去,他慢慢打不过她了,不过她见自己通常能赢了以后也就不找他对打了。   他们真正算是认识实际上是在两个月后,也就是陈小明到美国四个月后,在一个美术馆里。当时这个美术馆正在搞个画展,陈小明就去看了。参观画展的人不多,他很快就看见了那个常跟他对打游戏的混血女孩正在一副画前看得很认真,他不由奇道:“怎么你也在这儿?”   女孩也奇道:“怎么我不能在这儿?”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喜欢打游戏,又怎么喜欢欣赏这种抽象派绘画?”   “你不也一样?”   陈小明一怔,道:“我不一样,我是画画的,打游戏只是我的消遣。你也是画画的吗?”   “不是。不过,我为什么不能既喜欢打游戏,又喜欢画画呢?”   “这倒也是!我只是觉得您挺有趣。”   “有趣?你是不是说你有点喜欢我?”   “嗯,是有点喜欢你。当然,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那么你为什么不请我喝一杯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请你喝一杯?”   美术馆里就有喝饮料的地方,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喝着可乐。美国人向不拘泥陈小明早已入乡随俗。陈小明道:“我叫东尼.陈,你呢?”那女孩道:“我叫安妮.林,叫我安妮好了。怎么你真是画画的吗?”   “不全是。我搞建筑设计,当然也要画画。你呢?”   “进出口业务。”   “进出口?我女朋友在国内也做进出口,不过她很快也要到美国来了。”   “你是中国人?”   “是的。中国大陆。你好象是混血儿?”   “是。我妈妈是台北人,爸爸是美国人。怎么你女朋友一直在国内吗?”   “是啊。”   “那你现在没女朋友?”   “没有。”   “OK!我现在也没男朋友,我去你那儿?”   这么快?陈小明一惊之下,不由地推辞道:“我那儿,是两个人合用的宿舍。”   “两个人?两个男人?”   “哦!是啊。不过没同性恋。”   “那么去我那儿。”看陈小明一副好男孩的样子,她拉起陈小明就走。陈小明未再推辞。实际上这也得怪李若鱼,陈小明在国内的时候她总是给他充分的满足,到了国外他很是不能适应,他早已非常渴望女人。安妮又热情活泼美丽性感,不能不使他心动。事实上他和安妮做爱也是很快乐的。   过后他想,自己熬不住小鱼不知道怎么样?以她性格她也许现在还没有男人。这对她是不是很不公平?当然不公平!我是不是应该把我在这儿有了女人的事告诉她,让她也可以另有男人?这样才是最正直的做法。不过,还有几个月她就要出来了,就算了吧,而且……小鱼啊小鱼对不起了你就再熬几个月吧!   以后安妮也常来找他,两人都是去安妮家里。   陈小明确实很想留在美国。他在美国的工作原定只有一年,弄得好的话最多延长到三年,到时候若李若鱼来了的话反而可能她在美国他却回来了。而在美国结婚离婚都很容易,用假结婚的办法只要能骗过移民局是很容易弄到绿卡的,成本也不高只要和女方商量好价钱就行了。他和安妮除了在床上玩乐以外也常出外玩乐和聊天,也常一起与朋友聚会,包括他的朋友和她的朋友,他还知道安妮是在自己搞着一家小进出口公司,主要是和台湾的母亲家里人做生意,现在也慢慢扩展到和香港与中国大陆,他爸爸是一名相当精明的律师,母亲则在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一天他对安妮道:“安妮我想留在美国你可不可以帮我?”   “怎么帮?”   “和我结婚。当然是假结婚我们的关系仍然像现在这样。我可以先给你五百美元如果到时候真拿到绿卡的话我再给你五百美元。”   “结婚?我可不需要丈夫。”   “我说过了是假结婚嘛。你以为我真的想娶你做妻子吗?其实我女朋友很快就要来了。”   “那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怎么对你女朋友交代呢?”   “这是我的事我会跟她解释的。哎你想想,这件事你白赚一千美元,最多只要到时应付应付移民局的检查,并在一些文书上签签字,这样的生意你也不做?”   “我说不做了吗?我父母也希望我早点结婚,不过……”   “你还信不过我吗?”   “反正,到时候你可不许真的做我丈夫!”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到时候你也不要真的做我妻子!”   两人就这么定下来,陈小明本来有点想立刻找李若鱼说明情况,但想想还是等她来了美国以后再说,最后李若鱼打电话给他时他终于没说。   通完电话后李若鱼静静一个人躺着,心里开始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心。一切都听他的?那么我的命运就是全操纵在他手里了?他要我死我就得死?当然他不会要我死。我什么都顺从他他是不会待我不好的是不是?不一定,如果他喜欢虐待我呢?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无论如何,实在忍受不了的话就去自杀,而且这他总得有所顾忌吧?──如果他命令我不许自杀呢?也许唯一的解脱只有,他死。   唉!无论如何我救了我哥哥,就算死了也不亏了。   可是不对?如果他要我去做其它事,比如杀人,那我当然是不能做的呀?是啊!这应该告诉他,我是不可能真的什么都顺从他的。她立刻打电话给他。   “周剑萍?”   “小鱼啊?”   “是我。我想告诉你我昨晚答应什么都顺从你的事,其实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怎么你想反悔?”他大怒道。   “不!我是说比如我不能帮你做害其它人的事的。”   “这你可以放心,我只要你帮我做事,做我的性奴隶。”他办公室里现在没人。   她脸一红,懦弱道:“我我,一定要我做你的……奴隶吗?做你的妻子不好吗?”   “不行!做我的妻子,你不听我的话呢?”   “我会听你的话的,可是你也不要让我做你的奴隶啊!”   “就要!因为你没有其它选择!”   “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   “你知道爱是一种占有。”   “可是,你会伤害我的。”   “我不会的。”   “那么你保证你绝不会伤害我!”   “这──”   “怎么你真的要伤害我吗?”   “当然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保证呢?如果你保证不伤害我,那么我就──在我的事情上──永远顺从你。”   “好吧。我保证。”   “我也保证。”总算挽回一点影响,李若鱼想。如果他保证对我好的话,那么我完全顺从他,也还是可以接受的吧。其实如果仅仅是结婚,那么做他的妻子,又应该怎么做呢?   实际上,只要他们结了婚,就算没有这个协议,就算周剑萍真的伤害她,她又如何反抗得了他呢?当然,对她来说这其间的区别是,这样她就有理由反抗他了,无论是否反抗得了。   过了几天李若鱼身体好了,这几天周剑萍确是非常爱护她,看得见的例子是他给她买了很多补品,以至她觉得她似乎可以把补品当饭吃了,这多少使她安心了些。周剑萍命令她不许离开这所房子,李若鱼却问要是着火了呢,周剑萍道要是着火的话就离开否则不准离开,李若鱼又问要是有歹徒进来她是不是可以逃出去,周剑萍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改口要她尽量不要出去以便休息好身体。   等她身体完全康复后周剑萍带她去见了他父母,他母亲虽然对他能定下心来结婚而感到欣慰,但却不愿意他娶李若鱼,首先她本能的不喜欢儿子自作主张,其次她希望儿子娶一个门当户对一点的,虽然想到学校里那件事情她觉得自己应该谢她,但她现在又怀疑李若鱼当时那么做只是为了要嫁她儿子──现在事实不就证明了吗?不过象往常一样周剑萍还是不听他母亲的话,他母亲的话被他以一句“我已经决定了”简单的否决了。他父亲并不反对他的决定,如果他父亲也反对的话,他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结婚之前周剑萍对她道:“结了婚之后你仍得完全听我的话知道吗?”她立刻答应因为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肖雨对她的婚事大为惊讶,她和方小玉一起找到李若鱼问:“怎么前几天──周剑萍不是刚答应替你办护照么?”方小玉对李若鱼和肖雨上次的诡计并不知情,只隐隐知道李若鱼以死抗拒周剑萍周剑萍没法只好放她走路,而肖雨不想多提此事。   “是啊。不过,我是不得不嫁给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事情变化实在太快肖雨实在很想知道其中原委。方小玉问道:“难道你心里爱着的实际是他,到临走时却突然发现?”   “不是。是不得不。我一个亲人,非常需要他的帮助,而他出手帮助的条件就是要我嫁给他。就这样。”   “是什么事情?”肖雨很是好奇。   “嗨,那件事情,不说也罢。总之我必须这么做。现在结婚证也已领了,反正你们到时候来喝喜酒就是了。”   已经结婚了?方小玉心道。“那么祝你幸福!”方小玉道。对李若鱼嫁与周剑萍,方小玉是暗暗高兴的。方小玉毕业已近三年,她学的是法律,毕业后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她很清楚权力的作用。做律师不久她就发现现在打赢一场该赢的官司主要的并不全是事实和对事实的客观公正描述。   肖雨也道:“祝你幸福!”   “谢谢!”   对结婚这门功课她做得不是太好,单单应付那帮子亲戚朋友就已够她头痛了。好在她早已养成了不亢不卑温文有礼的待人接物的习惯,总算顺利过了婚礼。她很害怕喝酒事先就请求周剑萍让她少喝些酒,周剑萍宠爱妻子自然答应,但还有很多东西周剑萍事先并未关照于是她一时显得有些笨拙,她似乎总是在等周剑萍发布命令。当然后来她很快总结出了一条原则即如果哪件事情周剑萍没有说话的话她就按自己的意志去办,这个原则一直被她贯彻着。实际上,后来周剑萍也不得不对她说如果他有话的话她就照做没有的话她就按自己的意思去做。   如果说那天答应他后她就丢掉了自己的思想的话那是不准确的,事实上像她那样的人是不可能轻易丢掉自己的思想的,即使她自己想丢掉也丢不掉。她后来的行为也可以看作她对她思想的贯彻,即极为尊重协议。   蜜月归来后她就求周剑萍帮她找个工作,周剑萍道:“这样不挺好吗?你出去工作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还怕我不养你啊!”周剑萍确实非常宠爱妻子,他根本没想到去简单粗暴地拒绝她并告诫她自己也不许找工作。   “不是的。我只是怕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太闷了,你又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你可以看看电视、运动运动、看看书、玩玩计算机嘛,而且还有家务呢?你不是说不想请保姆么?”   李若鱼不想请保姆的原因主要是怕烦,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她总觉得请保姆有剥削他人的嫌疑,当然家里也没什么事,平时只要打扫打扫卫生,家里衣服可以拿出去洗,周剑萍并不常在家吃饭而实际上时常带她外面吃,反正买菜做菜只要尽拣好的就是了。周剑萍偶尔挑剔她的饭菜也只是想要找借口欺侮她。   李若鱼道:“家务我会做好的。一直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我真的会逐渐失去生命的。你也不希望我很快枯萎掉是不是?”   周剑萍不得不认真考虑她的话。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妻子确实聪明才智几乎一下子说服了他,不由点点头,看她仍乖乖地坐在那儿看着他他笑道:“那你打算找个什么工作?”   “我想去大学教书,比如教英语。”   “怎么都已经想好了?”   “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是真的爱我的!”她笑嘻嘻道。   “你一直想逃出我的魔爪是不是?”他对她张牙舞爪。   李若鱼摇摇头道:“我只是因为我们的协议才呆在你的魔爪里的。再说,你随时可以不让我工作嘛!”   “干吗去大学教书?”   “大学里上课不用坐班,我只要在有课的时候去学校,平时可以呆在家里。反正钱少一点没关系,你会养着我的嘛。”而且学校图书馆里有很多书可以看,我也可以不要把英语丢了,她想,但没说。   周剑萍想一下道:“那你想去哪所大学?”   “我们的母校是不行了,换F大学吧?”   “好吧。我帮你去联系联系。不一定能成的噢!”   周剑萍真的帮她去认真联系了一下,半个月后她去了F大学教英语。   总的来说她认为周剑萍待她是很好的,至少她哥哥有一天问她周剑萍待她好不好时她的回答是“很好,你不用担心的。”但事实上她自己倒有些担心,因为周剑萍有时会欺侮、虐待她。   实际上,周剑萍确实是真心爱着她,想要保护她、待她好的,而且,他也几乎从未虐待过其他女人。但他却喜欢欺侮虐待她!   也许是她的发自内心的女性的善良与温顺柔弱刺激了他,他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想要去欺侮欺侮她虐待虐待她,虽然他知道这很不光彩且没有多大意思。也许他是有些喜欢看她忍受疼痛和屈辱的样子吧。但当她真的忍受不住而叫唤时他却又会非常心疼,他也不忍心看她受屈辱而哭泣的样儿。每次他虐待她之后心中都非常后悔,往往会立刻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过后也会待她非常好,但过了几天他又会忍不住。她通常总是毫无反抗任其肆虐。   李若鱼实际上不但不反抗而且还相当配合,对他对她的欺辱她理论上本就不当一回事,认为这只是一些性爱的游戏而已,当然有时心中不免觉得委屈忍不住要眼泪汪汪她也顺其自然,她知道他也许喜欢看她这样,周剑萍也很少弄得她很疼而且一旦她觉得受不了了而叫起来的话他就会立刻停手转而抚慰她,所以她还不认为这能构成对她的实质性伤害。另外她本身也有些喜欢受情人性虐待。她特别喜欢被他用绳子紧紧捆绑起来,她的身体较为柔弱,性欲一向不是很强,也许是少了自我的压抑多了被占有的满足吧,刚开始做他的性奴隶的时候她的性欲似乎就变得强了些,一旦被他捆绑彻底丧失自由之后她的性欲往往会变得更强。   周剑萍刚开始还要找些借口,后来就干脆借口也不找了。这是被李若鱼逼的。原来他有两次曾借口菜不好而欺侮她,第三次他再抱怨时她就说是啊所以你就可以虐待我了,他当天再没好意思虐待她以后也不再找什么借口了。*有一次周剑萍去南方某地出差要她一起去,她虽然也有点兴趣但想到学校里刚走了一个年轻的女英语教师现在课程全压在她身上就软磨硬缠着要他收回成命不要她去,又说这是关系到很多其他人(如学生或学校其他英语老师)的利益的她可以不听他的话,他终究无奈而且当天也没虐待她因为她要求他待她好以便在他走后的十五天内可以甜美的想他,她毕竟是更喜欢受他温柔体贴的当然他通常也是对她温柔体贴的。但走的时候他抛下一句“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这十五天里他确实一个女人都没搞。他住进饭店后每天晚上都至少要接到十个“要不要人陪”之类的电话以至后来他不得不把电话给拔了以便能睡好觉。他是带着一鼓杀气回来的。回来前他就打电话给她狠狠道:“我晚上十点到家。你给我好好准备好!”   她不由软弱道:“嗯。我来机场接你好不好?”   “不要了。在家好好准备,还有,洗好澡,穿……我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乳罩和内裤……就那身你知道的!其它什么都不要穿。还有,给自己套上脖圈,挂在衣架上,再把手反铐在身后,跪在地上等我!”   “这……”   “记住有一条没做到我就打死你!”说完挂上了电话。   性虐的风暴向她袭来,她知道这回肯定是逃不了了。她晚饭也只是胡乱吃了一通。吃完饭后她乖乖洗了个澡(这她原本就想做),洗完澡后她穿上周剑萍要她穿的那身乳罩和内裤,她知道是哪一身,那乳罩是完全透明的,里面的乳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内裤则完全只是一条带子,连她最隐密那一点都不能完全遮住,穿上这一身她就羞愧万分虽然当时外面还穿着浴衣却连电视也不敢看。到九点五十分她又开始准备脖圈和手铐。   周剑萍之所以弄了个脖圈倒是受她提醒,原来她蜜月回来还没去上班之前一时兴趣要周剑萍给她买了条很好看又好玩的宠物狗,结果周剑萍在买了个小脖圈的同时还买了个大号的脖圈回来,她心中奇怪难道这小狗会长这么大?到晚上她才知道他买这脖圈的用途。当时她阻止他道:“对你来说我就是一条狗吗?”   周剑萍只是叫她别动她却仍盯着他眼睛道:“回答我!”周剑萍逃避不了只有笑道:“是啊你就是我的最心爱的宠物嘛!”   过后李若鱼想周剑萍对她的欺侮是有点像一个人对自己所宝贝的小宠物的欺侮。不过李若鱼虽然也好玩弄她的那条小狗却绝不会弄痛它,虽然她心里也隐隐想要多弄弄它。实际上应该说李若鱼自制力更强更讲原则一些。   那副手铐是塑料的。本来周剑萍还有一副真的手铐,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不过过后她就说手太疼硬是叫他给扔掉了。   她先是给自己套上脖圈,然后走到衣架边上把连在脖圈上的绳子挂在衣架上。接着她跪在地上又铐上自己的一只手再把双手放到自己的背后铐上另一只手。她等待着周剑萍的来到。胸中性的欲火和性虐的担忧使她对他的来到既是盼望又是害怕。   周剑萍是十点二十分到家的。这倒不是周剑萍故意的而是他在飞机场恰好遇见了以前的一个老朋友多聊了一会儿,且车开得稍慢了一点。这时李若鱼原先的盼望与害怕早已消失现已全是对他的恼怒,以至一见他就怨恨道:“不是说十点吗?”   周剑萍本来是打算今夜要好好淫虐她,甚至还带回了一根漂亮的孔雀翎,就是类似连环画上美猴王头上插的那两根,他想只有这么漂亮而纤长柔韧的孔雀翎才配得上她,但回到家见到她他心中却突然溢满爱怜,看她柔弱无助的跪在那儿他立刻就忍不住上去蹲下搂着她,听她怨声责怪他本想调笑说“怎么等不及了吗?”却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好了,对不起突然遇见一个老朋友。”说完看着她。   看他温柔地看她她心中突然也柔情满怀,她也温柔地看他,但慢慢眼神又含了点责怪,责怪他不该让她如此屈辱地面对他。他现在也很是后悔,但心中更是怜惜,他把她轻柔地抱上了床。两人温柔缠绵。*   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就这个问题和他好好谈谈,她毕竟还是担心他有一天会真的狠心地虐待她。她一直没有好好与他谈是因为在每次受虐之前她都想受他这次虐待以后再跟他谈,而过后他又会昏昏睡去第二天又会待她很好,她也不大好意思认认真真跟他谈。直到半年多后周剑萍真的伤得她很厉害。   那次他把她手和身子用绳子紧紧捆绑起来,他也早已感到她被他捆绑之后往往会更加柔媚多情,事实上捆绑上她后他只是温柔地吻遍她的全身,但关键是过后他还想抱着被乖乖捆绑着的她睡着,她曾经请求过他松开她但他装睡不理。第二天早上松开她时她手已不能动身上被绳子勒过的地方也非常疼。   过后周剑萍的解释是不小心忘了,李若鱼道:“我不是叫你松开我的么?”   “噢,那我肯定是睡着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舍不得!──装睡!”   周剑萍知道瞒不过她,又知她很厌恶虚伪,只好道:“对不起,我实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现在怎么样?”   “都不能动了。”她委屈道,眼泪汪汪,但相信他的话,心中已开始原谅他。   他看她手上勒痕,知道不是虚假,心中不禁大急若是真的弄残废了那可如何是好,他想想还是得用最稳妥的办法,于是道:“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你真的要送我去医院?”   “不然怎么办?万一你的手真的好不了呢?”   “到时怎么说?”   “就说被歹徒给弄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歹徒啊!”   “我知道我错了嘛!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她知道他现在说的是真心话,但谁知道以后又会怎样呢?她叹了口气道:“还是先帮我按摩活血吧。”   于是他认认真真帮她按摩。他边按摩边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不禁对她笑嘻嘻的,弄得她也想笑,她不由道:“还笑!我要给你订两条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许在我身上留下永久的伤痕;第二,绝不许再这么狠心地对我,如果我说‘停’你就得停。”   “是。”周剑萍立刻答应了,事实上他这时正在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他想一下又笑道:“这么说我还是可以欺侮你了?”   她转过脸去:“如果你实在很喜欢这么做的话。”顿一顿她又道:“只要你心里是爱护我的,我也……会顺从你的。”她到底不敢说自己也是有点喜欢的。   中午她的手手指才稍稍可以动弹,他总算放下心来。但她肌肤娇嫩,好得很慢,十天之后手上还隐隐有着勒痕。不过她倒又有些放心了,她到底把她的规则制定了出来,而他也已答应了。   以后周剑萍确实遵守了他的允诺,他确实也不舍得真的伤害她。他爱她,他非常地在乎她对他的感觉,他不愿意她恨他,或者厌恶他,这是他想极力避免的。她相信他是爱她的,这使她稍微好接受了一下,她很少真正要他停止。他的放肆要略微收敛了点。对此李若鱼感到满意的同时又隐隐有丝遗憾,她觉得如果他完全放肆的话他也许会得到更大的满足,甚至她也可能会得到更大的满足,当然她仍然认为那段话应该说,周剑萍也应该答应她。   剩下的李若鱼就只担心周剑萍若另有女人怎么办了。这个担心有两方面,第一她也像其他女人一样担心他有一天在她年老色衰的时候把她给甩了。不过与其他女人不同的是她确实并不认为周剑萍有义务要养她。我与他做爱,他就应该养我了吗?那么他与我做爱,我就应该养他了吗?如果他在我年老色衰的时候要与我分手,我就应该向他要钱了吗?也就是说,相当于我年轻时候一直在卖淫?我应该有我自己的事业,这才是最关键的。妇女首先应该考虑自己的事业,然后再考虑性钱交易,这才不失为正直平等的做法。当然面对传统强大的惯性,如果事实上社会对于妇女在经济生活中公平的能力发挥保护得不够的话,社会还是应该支持妇女通过性钱交易来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当然最好还是要以协议来加以规范。比如如果我赚不到钱有受他所害的原因的话,我还是有理由到时候问他要一笔补偿的;如果我赚不到钱有受传统社会对妇女的能力发挥的不公平状况所影响的话,那么我也可以接受传统社会对妇女其它方面的补偿。而如果完全按照现在这套规范,他可以在我年纪大后又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那么我有钱的话我也可以找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如果我赚钱能力不如他,那么我也无话可说。社会在妇女问题上所要做的主要应是保证妇女公平的能力培养及发挥和协议规范。   第二她担心他有其他女人的同时又硬要把她留在身边。那不太倒霉了吗?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些离不开男人了。   她曾经把她的两个男人作一比较。她和陈小明做爱是忘情投入的,和周剑萍做爱却时常想起陈小明,特别是在受他性虐的时候,但就肉体上的快感来说却是周剑萍给她的强烈一些,事实上她也很喜欢和周剑萍做爱。   李若鱼担心的事直到她婚后两年怀孕九个月后才发生。对于周剑萍来讲李若鱼确实是一个极为耐玩的女人。虽然她床上功夫并不如何好只是非常温顺又聪明玲俐而已,但她拥有更多特别的东西,在各个方面她都随时可能给周剑萍感受到新的东西。当然她床上功夫不够好主要还是受传统影响太深理论上虽然开放但行动中总放不开的缘故,事实上她想象力极为丰富如果她放开一点的话她甚至可能会被认为是个很淫荡的女人。周剑萍本不如陈小明那样理解、欣赏她,但他实际上也肯定不是笨蛋,和她在一起久了也不禁越来越欣赏她、喜欢她。   周剑萍和那个女人做爱纯粹是出于性欲,当然他对李若鱼的解释是上了她的当。他的解释有点像真的样子那个女人一直做出一副极为冷傲的样子但心里确实是想勾引他,当然外在表现还是周剑萍主动。值得一提的是周剑萍并没有性虐待那个女人,他似乎一直没有想到要这么做。   过后周剑萍确实有点后悔,事实上他深深明白,要说骨子里真正的高傲,那个女人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妻子李若鱼呢?周剑萍后来只记得那个女人的愚蠢和虚伪。当然客观地看,由于社会对女人的压抑通常比男人更大,女人往往比男人更虚伪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实际上这应该怪男人不好;另外那个女人实际上也不算如何笨只不过跟李周二人相比就差远了。   看她默不作声周剑萍又柔声道:“别生气了嘛!谁叫你怀孕了嘛!快把孩子生下来不就行了?”   “是你叫我怀孕的嘛!”   “好了。是我的错!我向你赔不是!”   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她早已想过了应对之策。比如她可以早早对他说“如果你有其他女人的话那么我也会有其他男人。”或者“如果你喜欢上了其他女人的话你就应该和我离婚。”如果她仅仅是他妻子的话她早说了她之所以并未早早对他说是因为她想到自己曾答应过只要他待她好就什么都顺从他的,如果他有了其他女人但并不冷落自己的话那也仍应算是待自己好的。   沉默一会儿她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根本就不喜欢她,那个女人根本不如你。你也不必怪我了。我自己现在就已经后悔死了!”   好在没搞出什么孩子来,那女人是想要弄个孩子但运气不好没有成功。被揭露后周剑萍也不去找她了。倒是那女人又去找了他当然主要是想敲他一笔钱,周剑萍给了她五万元那女人还不满足,道:“怎么周老板一直是这么小气的吗?”   “不。是你只值这么多。”   女人生气道:“你!你玩了我,还污辱我?”   “如果你认为我是在污辱你的话你连这五万元也不应该收。”   那女人瞪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拿着钱走了。   那件事情很快过去,孩子生下来后他很快收心了。实际上她并不是如何嫉妒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只是担心他有了其他女人后会冷落她。这样的想法通常被认为是理智的想法这说明人们普遍还是默认性欲要比嫉妒欲本原得多的。   李若鱼生了个男孩。孩子生下后周剑萍本想要她把工作辞了,但和她争辩一番后终究只能同意她请长病假。   虽然她很爱孩子也常逗弄孩子解闷,但这是远远不足以供她打发时间的。好在她喜欢看书,各种类型的书都看,她很是高兴周剑萍能给她很多钱使她在买书的时候再也不需为钱而犹豫。   李若鱼后来很快就认为自己是做了一笔很赚的交易了。她本来只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定程度的奴隶换了哥哥免做囚犯,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估这笔交易。当然,实际上,如果当初让她认真谈判,而周剑萍坚持要她绝对做他奴隶来换毫不让步的话,她最终也是一定会答应的。她根本就不可能看着哥哥进监狱甚至可能死掉同时伯父伯母伤痛万分的。总地来说她暂时认为自己是做平了。   她认为自己赚了是从方小玉求她的一件事开始的。那时她刚蜜月回来,工作还未找呆在家里,方小玉是白天来找她的。原来方小玉接手了一个案子,一伙流氓强奸了一个女孩,事后那女孩决心告他们,方小玉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遇到了很大阻力,原来那伙流氓的头儿上面有很强的关系。方小玉并不退缩,更加认真地调查这个案子,发现这伙流氓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决心一定要努力把他们送进监狱。想到以前大学里那件事她本来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大好托周剑萍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找李若鱼了。   “周剑萍是不是挺恨我?”   “不会吧?那件事他大概早忘了。上次婚礼上他对你不是挺客气的么?”   方小玉把自己接手的这个案子对李若鱼说了一下,问道:“你可不可以让周剑萍给我帮一下忙?”   李若鱼道:“我会跟他讲的……他未必肯……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全力帮你的。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和他说。”   晚上周剑萍回来,方小玉把这事儿对他说了,周剑萍沉吟半天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上次害了我我还没报复呢!”   李若鱼怒道:“什么害了你?害的是我!”想到自己当时所受的舆论压力她一时气恼举起手中的茶杯对周剑萍道:“我恨不得把水泼在你脸上!”   周剑萍双手一挡,心想也是,转而对方小玉道:“那小子的背景怎样再说一遍?”   这件案子中各人的背景倒都没周剑萍他老爸硬后来周剑萍调查了一下也确实是这样,但周剑萍还是犹豫再三才道:“你是小鱼的好朋友,小鱼要我帮忙我当然是一定要帮的。不过我在这方面是不大熟的,未必帮得上你什么忙。”   “我们一起去找你爸。──哦,是咱爸。”由于不常见面,她一直不想到要叫丈夫的老爸也叫爸。   周剑萍忙道:“不忙,先听听小玉的意思。”   小玉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啊!”   周剑萍道:“还是先等一等,看看事情的进展如何?如果到时确有必要的话,再去也不迟?反正你随时可以来找小鱼,和我。”   “那也好。我先谢谢了!”   感情上,要周剑萍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勉强,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也是个坏蛋,不过从利益角度看这实在是一件大不合算的事情,说实在话,他宁可破上几万块钱财也不愿无谓地去得罪那帮小子,但是她的请求又使他觉得有些无法拒绝。不过过后他对她说以后这种事情提都不要对他提,她答应了,她本来就知道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恰当方法,她不喜欢这种方式。   后来事情果有反复,那女孩也害怕得想撤诉,幸方小玉坚持不放最后带那女孩随周剑萍夫妇一起去见了周副市长,这才把官司打了下去。最后基本上是赢了。报纸上还报道了方小玉正直勇敢不畏强暴终于伸张正义的故事,她的名气很快提高,找她打官司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若鱼认为她帮了方小玉、那女孩以及还有不少其他被那伙流氓玩弄的女孩,所以她认为她有点赚了。   后来她又帮了肖雨的忙。肖雨在她公司里干得不够顺心,公司二老板老想赚她便宜,虽然大老板也曾批评过他一次,但二老板毕竟是二老板。肖雨要李若鱼帮她注意有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于是李若鱼就要周剑萍帮她注意注意。周剑萍公司当时正在与人合搞一个度假区,沉吟一下当即表示同意。第二天他就请肖雨到他办公室来对她道:“我想先请您做我秘书。我们公司现正与人开发一个度假区,你主要也参与这方面的工作。如果到时你能证明你确有能力的话,你可以代表我公司管理那个度假区。希望你能够努力!”   肖雨表示接受,又问了一下是否李若鱼知道他的安排。周剑萍笑道:“她会同意的。”   肖雨也笑道:“您现在好象很了解她?”   “那当然。别忘了我是她丈夫。”   肖雨后来果然不负众望,现在已是管理那个度假区的总经理,正逐渐成为一个在商界精明强干潇洒自如的女强人。   李若鱼现在确实不能算是女强人。虽然她能帮方小玉和肖雨但这只能证明她丈夫的强。不过她还是认为自己内在可能要比很多被称为女强人的人强,她相信只要机会适当她终会很成功的,比如她相信她如果出国的话是一定会有一番事业的,但事情一夜之间就变了。对此她确实非常愤恨周剑萍。   不过现在的工作她还是很喜欢的,她又自我安慰说当教师对社会也是很有贡献的呀!她也很是适应大学校园的生活,她很喜欢和那帮大学生在一起,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应该永远呆在校园里。   不过作为周剑萍的妻子她还是得和丈夫一起出入一些妻子必须出席的场合。李若鱼在这方面应该说还可以。她并不如何厌恶那些社交场合的虚伪与无聊,她愿意把这些当作某种社会习惯。不过虽这么想她还是并不如何喜欢周剑萍带她出去,她更喜欢呆在家里看书看电视玩计算机或者最喜欢请几个朋友的家聊天玩乐。但她在社交场合温文尔雅聪明机智周剑萍倒是很喜欢带她出去。不过周剑萍还是不满她似乎缺少了一点贵妇气质,她不同意说她缺少的只是那种世俗的贵妇气质,那种气质通常表现为什么也不干甚至什么也不懂或者仅仅说些无聊的话而高高在上让别人伺侯的那种特征。周剑萍说可是只要有人欣赏就行李若鱼点头赞同只是笑道所以你最好还是少带我出去为妙。   李若鱼再见陈小明是在游长江三峡的豪华游轮上。当时已是傍晚,她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江风吹拂着她的衣衫长发,她已经看够了两岸清秀而雄浑的山水,也看过了此时天边绚丽多姿的落日和红霞,她现在只是低头看着身下滔滔江水向东流去。她忽然想自己的生命。我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而不是任何其它样子?我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任何其他人?我也会像这滔滔江水一样逝去在无尽的时空中吗?那么我为什么要活着?为社会作贡献?那么人类为什么要活着呢?为了活得更好?活得更好是为了什么?嗨,看来活着就是活着,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也只有顺其自然。她不由叹了口气,却听旁边有人道:“逝者如斯夫?”   这声音好熟她立刻转过头,却见一双如三月的阳光般灿烂温柔的眼睛正注视着她,正是陈小明!她的眼睛也立刻变得如此的温柔。四目相对一时胜过多少言语。   你过得好吗?你现在好吗?她的眼睛柔情似水,一江春水瞬时失去了光彩。对他们俩来说一切似乎都已消失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如何思念对方此时骤然相见心中爱意却立时翻涌奔腾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四目久久缠绵在一起两人的感官似乎除了眼睛之外都已消失,以至周剑萍喊“小鱼”时两人都毫无反应。周剑萍远远看见李若鱼和一个男人面对面久久站着就已奇怪,喊了声“小鱼”本以为她会立刻过来却见她浑然未觉,不由疑惑地走近。他是从两人的侧面走近直到走近两人仍毫无反应,这时李若鱼凝视陈小明的眼睛里又增添了些抱歉: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周剑萍在旁边狠狠地注视着李若鱼,他从没见过她如此深情、痴情地注视自己,现在却……   “小鱼!”周剑萍终于忍不住了,怒声道。   “啊?”李若鱼惊吓了一跳,却见周剑萍气怒地看着她,急忙低下头。   “他是谁?”   李若鱼走到周剑萍身边道:“我们走吧。”   “我问你他是谁!”   她不由看了陈小明一眼,正待回答,陈小明却替她答到:“我叫陈小明。”陈小明与周剑萍不熟,只在大学里与他踢过几场球,依稀认识,估计对方就是周剑萍。   “我没问你!”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当然应该问我。”   “你经常这样看别人的妻子吗?”   陈小明却不响,转身看着船下江水,手紧紧握着栏杆,过了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周剑萍一时无话可说,却见身边李若鱼又在看他,不由狠狠威吓了她一下,把她吓得一缩眼中流露出屈从的表示,这才拉她回了船舱。   陈小明独自看着江水,心中极为难受,甚至有点想哭。这时安妮走到他身边道:“怎么她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刚才的事安妮也大致看到了。   拿到绿卡后他和安妮并未离婚。就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安妮安妮说这样不是很好吗,陈小明想想也是,安妮是个不错的性伴侣,陈小明和李若鱼分手后也并未爱上其他女人。两人婚后为对付移民局的检查住到了一起,安妮的房子是分期付款买的,到现在还没全买下来,由于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颇有实力和信誉的商人,而且她也确实赚了不少钱,安妮买的房子是相当不错的。   安妮看他搬进来时心中只是想着不要引狼入室,虽然陈小明有着漂亮而温和的外表但她对他了解毕竟不多,陈小明却笑着问她他是不是应该付点房租什么的,安妮一想也是,于是两人讨价还价一番,陈小明说他本来只需租个单人公寓的,后来就按单人公寓的价钱租了。陈小明一直把他和安妮的关系称为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拿到绿卡后他重新找了个建筑公司工作,现在正在积钱买房子。   安妮的房子好象是特意为她和陈小明的这种关系准备的,有三间卧房两间浴室。平时两人在一起时实际上是经常做爱的。刚开始安妮还时常带些男朋友回来,陈小明当然一点也不管她。不过后来还是管了一下,那是安妮和她那男朋友吵了起来接着甚至打了起来,当然实际上主要是她男朋友打她,陈小明不得不出来制止,那小子还问“你是谁”陈小明又好气又好笑道“我是她丈夫”。过后安妮很是感激他当然他仍得付房租。陈小明则一直忙于事业,而且安妮还是相当能满足他的,另一方面他也似乎一直爱不上其他女人,故一直未另找女友。   实际上两人决定不离婚后虽仍是说好保持原先的关系,但已渐渐有点像真夫妻了。这次陈小明休假决定回大陆一趟安妮也想来大陆旅游并顺便了解一下大陆市场,他知道再见李若鱼也只是徒增遗憾却没想到老天有眼又让他们浪漫地重逢了。   陈小明对安妮道:“是的。”声音带了点悲意。安妮心生嫉妒:“怎么要哭拉?”安妮几乎从未见他哭过。陈小明怒道:“难道你认为我还应该笑吗?”陈小明已经把他女朋友被迫嫁于他人的事大致对安妮讲了一遍。   “她看上去非常温顺,这就是东方女人吗?”   “现在中国女人大多并不温顺。她倒是非常温顺,不过恐怕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温顺。”   “什么样的温顺?”   “先不应谈温顺。她是个非常有思想的人。她的内在思想可能跟西方人更像一些,甚至可能还要更全面彻底。比如她的思想可能实际上跟你是比较像的。”   “这么说,你也很喜欢我了?”安妮现在并不想谈什么思想。   “是。”   “那你什么时候也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我也希望我能改变。”   李若鱼心里很是高兴,终于又见到他了!他气色很好,穿戴也很好,在美国应该混得很不错吧?有女朋友没有?应该会有的。说不定就在船上。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难受,但立刻又想难道要他为我打光棍?心中仍是企盼他能美好幸福。   她并不如何害怕周剑萍可能因此而对她的欺虐,她早已习惯于他的欺虐。而今天她又可以更好地想象是陈小明在虐待她了。回到舱房里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低头坐在床上。   周剑萍当然不放过她,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李若鱼乖乖把头抬起来,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要你也像刚才那样看我!”   李若鱼努力作出刚才那种眼神,却做不出,于是道:“那你也像他刚才那样看我!”   周剑萍一愣,一时倒也做不出,于是道:“是我在命令你!”   “我一时做不出嘛!如果我们分别了三年,我们也会这样看着的。”   “真的?”   “真的。除非你不那样看我。”   “可是你不应该还爱着他!”   “我……”她说不下去。   “我命令你不许爱他!”   “是。”她想,我努力做到,可是我做不到也没办法。   “说‘你不爱他’!”   “我……你不爱他!”说着她笑嘻嘻地把腿一收身子全缩到床上。   “对我说‘我不爱他’!”他忍住气恼说道。   “我我……我不说!”说着缩到床边,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他。   “你不愿说?”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几乎从未这么违抗他。   “我我,我说不出来!”   他也上床来,她无处可退,被他抓住脸蛋迫使她看着他,他一字一顿道:“你不听我的话?”   “我,我就算说了,也不是真心的!”   “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也是爱你的嘛!”她急道。跟他过了三年,又有了孩子,她早已有些顺从命运了。   他愣了一下笑道:“怎么讨饶了吗?”   “不是讨饶。我才不怕你呢!如果另外有人逼我说我不爱你,我也一定不说!现在你逼我吧!”   实际上,他是没法对她怎么样的,这一点他很早已明白。他确实是不舍得狠心欺侮她的,当然如果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要他这么做的话他倒有可能这么做。她对他千依百顺,除了打她或用其它办法欺侮她,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呢?他也不会故意冷落她这等于折磨自己。他爱她,事实上她大概是他最没有办法对付的女人了。这时听了她的话他更无法欺侮她了,瞪了她半天他道:“不许见他、不许与他说话、不许碰他!知道了吗?还有!心里也不许想他!”   “嗯。心里想一点也不可以啊?”她还在讨价还价。   “不可以!什么时候我发现你心里在想他,我就打死你!”   “你这坏蛋!”她娇声气道。   “敢骂我?不要命了?”   “你没说过要我不骂你!”   周剑萍一想也是,刚要命令她从今以后不许骂他,想想却又不说了,只道:“好哇!你存心想气我是不是?”扬起手装要打她。   她立刻道:“不许打我的脸!”   他道“就要”,轻轻拍了下她的脸,然后把她抱进怀里。   但过后他还是命令她不许出舱房,好在他们的舱房本身也适合看岸边风景,她苦苦哀求没用,也只好答应。但第二天他一个人在外面无聊,上午与人聊聊天,下午不得不要她陪着出来,只是命令她一步也不许离开他。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四人又在窄窄的过道上碰上。其实双方在过道里不远处就已看见了,只是当时已无岔口,又双方都不愿转头,只能碰上。四周没人。   李若鱼不敢再像昨天那样看陈小明,又初见安妮,不由多注意了一下安妮,安妮也仔细地打量她,两个男人则相互盯着。   李若鱼看了一会儿安妮,忽然想这么盯人是不礼貌的,又不敢看陈小明,于是低下头。注意道过道很窄只容两个人走,她想退到周剑萍身后让陈小明他们过去,此时她正挽着周剑萍的手,周剑萍见她要让,手一用力拽得她微一踉跄,心中不禁委屈气恼。   陈小明见他这样,不由愤怒,周剑萍则对他得意地微微冷笑,陈小明怒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李若鱼,李若鱼此时已把委屈气恼埋在心底,脸儿还算平静,安妮对李若鱼心生同情,但见周剑萍不肯让路又和丈夫对峙,心中根本就没想到要让路,最后陈小明让路。   李若鱼侧身经过陈小明时本想说些什么告别之辞,却又被周剑萍一拉又一个踉跄只得跟着他走。陈小明目送她良久才道出一句:“这算什么!”   李若鱼回到舱房立刻挣脱他手道:“你这是干什么!?”   周剑萍满不在乎道:“气气他。”   “气气他?你恨他?应该是他恨你才对的啊!是你抢了他女朋友嘛!”   周剑萍一愣,心想倒也是,却仍嘴硬:“我就是恨他!”   “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的,你让我和他道个别都不行吗?”   “不行!”   “那你待我好一点行不行?他现在只是希望我能过得好,你这样子……你算什么意思嘛!”   “你要让他知道你过得好?”   “是的。你是待我好的是不是?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只要我过得好他就能安心了,当然我也一样。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气他!你就不能善良一点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希望你过得很糟?”   “不会的。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待我好一点,真的气气他啊。”   “倒也是。算了,小事一桩嘛!没伤着你吧?”   “你在乎我吗?就知道欺侮我!”   “我在乎你的。好了别生气了!”   “不行,我一定要再去见他一次!”   “不行!”   “或者我们俩一起去?”   “算了!”   但回去后李若鱼还是立刻打听到了陈小明回美国上飞机的时间,当然这很容易,李若鱼只不过给陈小明无锡老家打了个电话。走之前李若鱼问周剑萍道:“我打算去飞机场送他,你去不去?”   “算了!”   “我一定要去的。”很坚决的声音。   周剑萍看她半天,终于道:“行,我们一起去!”   “记住你可要待我好噢!”   “知道了好宝贝!”   两人在车上时李若鱼又想起要买样东西送他,跑进一家商店要周剑萍花八千块钱买了只手表。回到车上周剑萍打趣道:“居然有你这样的女人叫丈夫买礼物送给旧情人!”   李若鱼也笑道:“居然有你这样的男人还答应了!”   陈小明见到李若鱼很是意外,虽然他已听家人说有个女人打电话来打听他什么时候上飞机,但他更以为是某个以前挺要好的女同学而对是李若鱼不抱太大希望,尤其意外的是周剑萍也来了。   李若鱼今天打扮得特别明艳亮丽光彩照人,和丈夫亲密地手挽手走到陈小明跟前,李若鱼道:“陈小明!”   “你好!”陈小明一时不知道该叫她小鱼、李若鱼、还是周夫人。   “我来送你!──不,和我丈夫一起来送你!”   “谢谢!”   “祝你在美国,一切都好!”她真诚地望着他。   “也祝你一切都好!”   两人互视一阵,李若鱼掏出一只小合送他道:“这是我送你的。──哦,还有我丈夫。希望你能喜欢!”她立刻想到这钱是周剑萍出的,自己又很可能一辈子也不还了,光说是自己送的似乎不太妥当。   “谢谢。”陈小明接过盒,按美国习惯立刻打开,看是一块漂亮的手表,立刻明白李若鱼是想要他用时间来忘记过去。他对李若鱼和周剑萍点头微笑。   李若鱼看他笑中有些难受又想不要和周剑萍太亲密弄得他反而有些伤心,不由略微和周剑萍疏远了一下。陈小明立刻注意到了,当然并未有所反应。然后他和安妮上了飞机,李若鱼目送他的飞机飞走才离开,周剑萍也随她去。   陈小明在飞机上却一直看着手表疑惑。看那几天在船上,小鱼似乎是十分畏惧周剑萍的啊?周剑萍对她的欺侮也显然已不是一天两天。今天他们却很亲密,还一起送了我一块表,是要我就这么让时间流逝不再想她?对了,小鱼送我表时为什么还要添一句“我丈夫”呢?是在暗示我是周剑萍逼她送这块表的吗?最后她还略微疏远了周剑萍一下,是不是在告诉我她其实并不幸福呢?很有可能。周剑萍不大可能变得这么快的啊!他看一眼周剑萍的眼睛就已感到周剑萍是个不大容易改变的人。   周剑萍啊周剑萍,费尽心机娶了小鱼,却又不好好珍惜,算什么回事!?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小鱼幸福!当然我首先得强大。我已经熟悉和适应了美国,以我的聪明才智是一定能发展起来的。当然没有小鱼我也一定要成功。也许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我要尽量找一条更具风险和前途的道路了。这也能让我不枉此生!   误会往往会改变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从最小的到最大的事情都有可能由误会所产生或改变。即使聪明如李若鱼、陈小明、周剑萍三人,她们之间也不免有误会产生,而且,这个误会看上去很小,但实际上对她们三人及至很多其他人的命运影响却很不小。这都是李若鱼所未曾料想到的。   写于一九九五年七月   去?”   “算了!”   “我一定要去的。”很坚决的声音。   周剑萍看她半天,终于道:“行,我们一起去!”   “记住你可要待我好噢!”   “知道了好宝贝!”   两人在车上时李若鱼又想起要买样东西送他,跑进一家商店要周剑萍花八千块钱买了只手表。回到车上周剑萍打趣道:“居然有你这样的女人叫丈夫买礼物送给旧情人!”   李若鱼也笑道:“居然有你这样的男人还答应了!”   陈小明见到李若鱼很是意外,虽然他已听家人说有个女人打电话来打听他什么时候上飞机,但他更以为是某个以前挺要好的女同学而对是李若鱼不抱太大希望,尤其意外的是周剑萍也来了。   李若鱼今天打扮得特别明艳亮丽光彩照人,和丈夫亲密地手挽手走到陈小明跟前,李若鱼道:“陈小明!”   “你好!”陈小明一时不知道该叫她小鱼、李若鱼、还是周夫人。   “我来送你!──不,和我丈夫一起来送你!”   “谢谢!”   “祝你在美国,一切都好!”她真诚地望着他。   “也祝你一切都好!”   两人互视一阵,李若鱼掏出一只小合送他道:“这是我送你的。──哦,还有我丈夫。希望你能喜欢!”她立刻想到这钱是周剑萍出的,自己又很可能一辈子也不还了,光说是自己送的似乎不太妥当。   “谢谢。”陈小明接过盒,按美国习惯立刻打开,看是一块漂亮的手表,立刻明白李若鱼是想要他用时间来忘记过去。他对李若鱼和周剑萍点头微笑。   李若鱼看他笑中有些难受又想不要和周剑萍太亲密弄得他反而有些伤心,不由略微和周剑萍疏远了一下。陈小明立刻注意到了,当然并未有所反应。然后他和安妮上了飞机,李若鱼目送他的飞机飞走才离开,周剑萍也随她去。   陈小明在飞机上却一直看着手表疑惑。看那几天在船上,小鱼似乎是十分畏惧周剑萍的啊?周剑萍对她的欺侮也显然已不是一天两天。今天他们却很亲密,还一起送了我一块表,是要我就这么让时间流逝不再想她?对了,小鱼送我表时为什么还要添一句“我丈夫”呢?是在暗示我是周剑萍逼她送这块表的吗?最后她还略微疏远了周剑萍一下,是不是在告诉我她其实并不幸福呢?很有可能。周剑萍不大可能变得这么快的啊!他看一眼周剑萍的眼睛就已感到周剑萍是个不大容易改变的人。   周剑萍啊周剑萍,费尽心机娶了小鱼,却又不好好珍惜,算什么回事!?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小鱼幸福!当然我首先得强大。我已经熟悉和适应了美国,以我的聪明才智是一定能发展起来的。当然没有小鱼我也一定要成功。也许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我要尽量找一条更具风险和前途的道路了。这也能让我不枉此生!   误会往往会改变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从最小的到最大的事情都有可能由误会所产生或改变。即使聪明如李若鱼、陈小明、周剑萍三人,她们之间也不免有误会产生,而且,这个误会看上去很小,但实际上对她们三人及至很多其他人的命运影响却很不小。这都是李若鱼所未曾料想到的。   写于一九九五年七月   ---------------------- ━━━━━━━━━━━━━━━━━━━━━━━━━━━━━━ 我下TXT书网www.wxia.net更多免费电子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尽量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